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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起來了 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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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起來了 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淩姝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她神色覆雜地放下手中的鋤頭, 慢慢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自作自受的兩個人。

盛竹筠憋住笑,走過去站在淩姝身邊, 和她一起往坑裏看去。

坑裏此刻一片混亂。

簡以誠摔得七葷八素, 灰頭土臉,屁股劇痛。

在原地緩了好一會,他才懵逼地爬起身, 灰頭土臉地問:“這,這是哪啊?”

看見旁邊還有個人,簡以誠嚇了一大跳, 連連往後退好幾步:“哎!什麽玩意!”

一邊推,他一邊擡手, 擦幹凈臉上沾到的泥土。

視線再次變得清晰, 簡以誠看清楚身邊的人, 不敢置信地喊:“昕瑤,怎麽是你?”

淩昕瑤坐在坑底,一雙眼睛正幽幽地看著他。

聽到他的疑問, 她扯著嘴角冷笑一聲:“是啊,怎麽會是我呢?是不是嚇到你了?”

“你你你……”

簡以誠的表情空白,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心虛地問, “……你都聽見了?”

淩昕瑤再次冷笑:“對啊, 都聽見了。”

剛才她猝不及防摔到坑底,的確暈了一小會。

直到簡以誠高亢的表白聲響起,才把她喚醒。

醒來後,她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土坑裏,嚇得想要大聲求救, 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聽到了簡以誠的話。

他抑揚頓挫的表白聲傳進深坑裏,自帶3D效果,在她耳中反覆回蕩。

“筠筠,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都是因為淩昕瑤她刻意勾引我!”

長這麽大,淩昕瑤還是第一次聽見男人用這麽刻薄的話語來形容她。

她臉都氣白了,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刺進掌心,傳來一片尖銳刺痛。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出聲和簡以誠對罵的時候,沒想到簡以誠竟然也摔下來了。

可真是好巧啊!

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坐在地上的簡以誠,聲音很冷:“簡以誠,你真讓我惡心。”

變心就變心,坦坦蕩蕩承認了,至少也算是個男人。

可他竟然連男人的擔當都沒有,只會把責任甩給女人。

連她都看不上他。

簡以誠下意識地想要安撫:“昕瑤,你聽我說……”

一邊說著,他一邊擡頭,話語凝滯在口中。

他看見了站在土坑頂部的盛竹筠。

盛竹筠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像也在等著他的解釋。

簡以誠的心裏“咯噔”一聲。

糟糕,兩個女人都在,不管他說什麽話,肯定都會得罪其中一個。

他竟然再次陷入了這樣兩難的選擇裏。

他咽了咽口水,做了半天心理鬥爭,終於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淩昕瑤已經明確表示過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所以現在還是保住他的榮華富貴更重要。

盛世集團的工作,絕對不能丟!

想清楚一切後,簡以誠的表情越來越沈靜,盯著淩昕瑤的眼神裏開始湧出指責:“淩昕瑤,要說惡心的話,到底是誰更惡心?

“當初難道不是你每天對我噓寒問暖,還給我發裹著浴巾的照片?”

淩昕瑤臉色急變,腦海中“轟”地一聲炸開。

她沒想到,簡以誠竟然不再討好她,還直接和她撕破臉,把她曾經的所作所為就這麽直接曝光出來。

她顫抖著擡起手,指著簡以誠的臉,“你不要臉!”

簡以誠反唇相譏:“不要臉的明明是你!”

淩昕瑤氣得直抖,恨不得撲上去抓花簡以誠的臉。

顧忌到這裏是盛家,她才硬生生忍住了。

最近她已經夠倒黴了,不想再被盛竹筠看笑話。

就在她好不容易按捺下情緒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了清脆的掌聲。

“啪啪啪!”

淩昕瑤擡頭看向鼓掌的人,瞳孔微微一縮。

淩姝蹲在坑頂,居高臨下地俯視坑底。

她雙手輕輕鼓掌,臉上帶著嘲諷的微笑,毫不客氣地開口:“淩昕瑤,原來你就是這樣勾引好閨蜜的男朋友的?

“要是爸爸媽媽知道你做了這些事,你說,他們會不會對你很失望啊?”

一邊說著,淩姝一邊微微歪頭,拿出手機自言自語,“呀,早知道的話,我剛才就應該拍下來的。”

聽到淩姝的話,淩昕瑤顫抖得更加厲害。

這些話仿佛一把利刃,把她腦海中最為緊繃的那一根線給割斷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墜入深淵。

讓父母對自己失望,是淩昕瑤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這件事是被她一直討厭的淩姝揭穿的,那就是雙倍的可怕。

不,絕不能讓淩父淩母知道!

……手機,對了,手機!

只要把手機搶過來,把聊天記錄刪掉,簡以誠就沒有證據了。

沒有證據,一切都可以挽回。

必須把手機搶過來!

淩昕瑤咬牙,毫不猶豫地沖向簡以誠,伸手去搶奪他手裏的手機。

她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狠人,在這種關鍵時刻,出手毫無保留。

簡以誠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手背瞬間被她尖利的指甲刮出一道長長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地大喊:“淩昕瑤!你別以為我不會還手!”

他還指望著靠這些聊天記錄求得盛竹筠的原諒呢,怎麽可能讓淩昕瑤輕易得手。

既然是她先動的手,那他也只好對她不客氣了。

就這樣,坑底兩人毫無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伴隨著一陣陣痛叫聲和怒罵聲。

兩人的身體在坑底翻滾,揚起大片浮塵,場面極其混亂。

“呸呸呸……”

盛竹筠嫌棄地捂著鼻子。

她看不下去了,轉身想要離開。

看看旁邊的淩姝,她把淩姝也拉起來:“咱們不看這個了,無聊。”

淩姝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哦。”

【這兩人打架水平也太差了,如果我是淩昕瑤,剛才那一劃,保證能把簡以誠的眼睛劃瞎。】

盛竹筠:“!”

她的腳步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哎,姝姝哪裏都好,就是膽子太大了一點。

劃瞎渣男眼睛這種寶貴的機會,還是留給淩昕瑤這種人吧。

盛竹筠吩咐旁邊趕過來的女傭:“你們在旁邊守著,等他們兩個打累了,再把他們拉起來,客客氣氣送走。”

女傭也清楚坑底的“戰況激烈”,請示道:“大小姐,送走前要幫他們倆處理下傷口嗎?”

盛竹筠正打算搖頭拒絕,又聽到淩姝的心聲:【處理傷口?那必須得用酒精,嘎嘎疼!】

她心裏一動,改口答應下來:“那必須幫他們處理好,吩咐下去,用最純最烈的酒精給他們消毒,務必消毒到位。”

盛竹筠霸氣地一揮手,就好像總裁文裏的霸總一樣揮斥方遒。

“我不允許他們兩人的傷口有任何細菌病毒殘留!”

“哦!”

女傭聽懂了盛竹筠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亮,立刻答應下來,“遵命,大小姐!”

她一定會親自盯著,保證給兩位不速之客“消毒”到位!

盛竹筠安排好後,拉了拉淩姝的手:“姝姝,我們走吧。”

淩姝點頭:“嗯。”

坑裏這兩人吵架聲音太大,影響她挖地的心情,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為止吧。

看看時間,再休息會,差不多也該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小明樓。

剛走進客廳,走在前面的淩姝停下腳步,回頭認真看向盛竹筠。

她的聲音冷靜溫和:“筠筠,誰都有看人看走眼的時候,不必太難過。”

盛竹筠驚訝地擡眸。

她沒想到淩姝會突然開口安慰她。

盛竹筠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別人不可能看出她心裏其實挺低落的。

沒想到淩姝什麽都看透了。

“姝姝……”

盛竹筠眼中瞬間湧上朦朧的濕意,努力露出一抹燦爛笑容,“我現在不難過了,真的。”

不就是眼瞎,愛了一個渣男,交了一個塑料閨蜜嘛。

她可是盛家大小姐,這點小事還打擊不到她。

“嗯,那就好。”

淩姝點點頭,目光往旁邊移,似乎想起了什麽。

“簡以誠剛才說的聊天記錄,要不還是好好查一查?證據嘛,誰會嫌多呢?”

盛竹筠精神一振。

對哦!

剛才忙著看戲,怎麽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她之前拜托王管家查過,卻沒能查出任何問題。

簡以誠和淩昕瑤用小號聯系,所謂的聊天記錄都保存在小號上,手機也是專用的。

難得今天簡以誠特意把專用的小號手機帶過來,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就算坑裏的淩昕瑤打贏了,真的把聊天記錄全部刪了,以盛家的技術實力,只要能接觸到簡以誠的小號手機,應該都有辦法還原。

盛竹筠急忙給王管家打電話,說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王管家義憤填膺地答應下來:“大小姐,你就放心地等著吧!”

-

小明樓外。

在兩人打架的過程中,她還順便把他的臉也抓花了。

聊天記錄被刪除以後,兩個人沒有了打架的理由,各自占著坑的一邊,氣喘籲籲地瞪著對方,像兩只炸毛的烏眼雞。

見他們兩人不打架了,守在坑邊的傭人們很快搬來了梯子,淩昕瑤和簡以誠一前一後爬了出來。

兩個人在坑裏走了一遭,都是灰頭土臉,萬分狼狽,精致打扮的衣服和造型全部都毀了。

簡以誠剛回到地面上,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筠筠呢?你們大小姐去哪了?”

一邊問,他一邊想往外走。

傭人們不動聲色地攔住他,隱隱將他包圍,讓他無法脫身。

為首的女傭面帶和煦的微笑:“簡先生,您臉上受傷了,我們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簡以誠本想拒絕,女傭又說:“臉上要是留疤,可就沒那麽英俊了哦。”

這句話成功地留住了他。

他還指望靠這張帥臉追回盛竹筠呢,確實不能留疤。

旁邊的淩昕瑤情況和他差不多,被幾個“熱情”的傭人勸住,同樣往醫務室走去。

傭人們簇擁著兩人到醫務室坐下,細心地為他們清理臉上和身上的灰塵。

只是動作不夠輕柔,觸碰到傷口的時候,總會帶來一陣陣刺痛。

清理過後,消毒的時候就更誇張了。

消毒棉簽剛抹上臉頰,連簡以誠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了,險些直接跳起來:“嘶!”

怎麽這麽痛啊!

拿著棉簽的傭人一臉無辜:“簡先生,很痛嗎?這是我們特制的特效藥,愈合傷口的效果特別好。”

簡以誠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滿臉懷疑:“這難道不是酒精嗎?好重的一股酒精味。”

傭人的笑容未變,十分篤定地說:“當然不是了,簡先生,我已經說了,這是特效藥。

“至於酒精味,可能是醫務室裏剛才消毒留下的味道呢。”

簡以誠將信將疑:“真的嗎……”

可這明明就是酒精味啊!

不過,以盛家的底蘊,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吧?

見他不說話了,傭人微微一笑,棉簽毫不客氣地又抹上他的傷口。

一陣刺痛傳來,激得簡以誠差點大叫。

這到底是什麽特效藥啊,藥效這麽霸道的嗎?!

話說回來,這熟悉的刺痛感,真的不是酒精嗎?

他痛得兩眼發黑,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一個傭人拿起了他的手機,悄悄插上一個特制的設備。

淩昕瑤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時不時有痛叫聲響起。

“好痛!要不我不消毒了,反正只是破了點皮……”

“不行哦,淩小姐,破一點點皮也可能會感染的哦。咱們的特效藥消毒特別有用,您一定要多擦點。”

“可是這藥明明就有一股酒精味啊!”

“哎呀呀,這是醫務室的味道啦。”

盡管被消毒的傷口很痛,但看在傭人們態度很好的份上,兩個人都咬牙忍下了。

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特效藥”總算抹完了。

簡以誠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痛麻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放進兜裏,絲毫沒察覺到手機上的數據已經被無聲無息地覆制了。

這會他還是只關心一件事情:“你們大小姐呢?我要見她。”

給他擦藥的傭人放下手中的棉簽,嘴角的笑意頓時收斂,語氣漠然:“簡先生,大小姐不想見您,您請回吧。”

簡以誠楞住:“?”

剛才你們給我擦藥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藥都上完了,傭人們懶得應付他。

幾個高大健壯的保安直接走上前,一人抓一只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把簡以誠拎走了。

那叫一個不留情面。

淩昕瑤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目送簡以誠被送走。

等傭人們看向她,她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自覺地舉起雙手:“我自己會走,不用你們拖!”

她身邊的女傭微微一笑:“好的,淩小姐。對了……”

女傭的神色變得嚴肅,“大小姐剛才吩咐過,以後淩小姐還是不要往盛家來了。盛家,不再歡迎您。”

淩昕瑤的面色發白,咬緊下唇。

她今天是來找淩姝的,明明沒有招惹盛竹筠,為什麽盛竹筠要說這樣的話?

對了,之前她掉坑裏的時候,淩姝和盛竹筠兩個人一起在上面看熱鬧,兩人挨得很近,姿態看起來很親昵。

難道說……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升起。

盛竹筠是在保護淩姝?

盛家,真的在意淩姝?

她不敢置信地問:“盛竹筠她……是為了淩姝才這樣對我嗎?”

女傭奇怪地瞥她一眼:“淩小姐,這些和您無關,請您盡快離開。”

淩昕瑤不甘心地握緊拳頭,忍不住低聲質問:“淩姝就是個粗俗無禮的人,連她的親生父母都看不上她,你們居然把她當寶?”

女傭更奇怪了:“淩姝小姐已經嫁入盛家,盛家當然會護著她。請您慎言,不要再詆毀她。”

淩昕瑤很不甘心。

可是淩姝明明是替嫁的啊!

當時盛家定下的新娘,明明是她啊!

女傭見她還要胡攪蠻纏,失去耐心,拍拍手,門口站著的兩個高大保安身形微動,大有沖上來把淩昕瑤也直接拖走的趨勢。

見到這一幕,淩昕瑤縮了縮脖子,強行壓下心裏的不爽,什麽話都不敢再說。

她只能不情不願地離開盛家。

走出盛家莊園大門後,淩昕瑤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綠樹掩映的莊園,眸中劃過戾氣。

今天她特意過來找淩姝的麻煩,想要出一口惡氣。

沒想到氣沒出到,還帶了滿身傷回去。

盛家究竟是怎麽回事,真把淩姝那個廢物當成“幸運星”了?

本以為淩姝嫁過去,會活在盛家人的嫌棄中,過得生不如死。

如今看來,淩姝在盛家反而過得更好了。

這怎麽可以呢?!

淩昕瑤咬牙。

“淩姝……我一定會讓盛家人發現你的真面目的。你等著……”

-

小明樓裏。

洗完澡後,淩姝走出浴室,發現盛竹筠站在她的臥室門口,仰著頭,似乎在看什麽。

聽見開門的聲音,盛竹筠回過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姝姝。”

她明明在笑,笑意卻是淡淡的,眼底更是彌漫著像濃霧一樣的悲傷。

跟淩姝打過招呼後,盛竹筠重新回過頭,沈默地看向上方。

淩姝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發現盛竹筠看的是通往三樓的樓梯。

樓梯一路向上,直通盛雲深的病房。

只要擡腳,邁過二十四級臺階,就可以看到那個沈睡的男人。

然而,盛竹筠只是出神地望著,並沒有上樓的意思。

淩姝心中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

她回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當時盛竹筠送她過來小明樓,似乎也是這樣,站在一樓樓梯口,並沒有上樓。

後面盛雲深被她摸到心率飆升,盛竹筠被嚇到,才沖上樓來查看情況。

為什麽?

盛竹筠身子微微一震,轉頭看過來,輕聲問:“姝姝……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淩姝挑眉:“什麽事?”

盛竹筠輕咬下唇,看起來很糾結。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拜托你……陪我去看一看二哥,好不好?”

淩姝沒有多問,點頭應下:“好,走吧。”

她看出來了,盛竹筠站在這裏,應該是在特地等她。

似乎有她的陪伴,盛竹筠才敢去見盛雲深。

“……嗯,謝謝你。”

盛竹筠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擡腳往樓上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緩慢,仿佛有千鈞重。

一邊往上走,她一邊緩緩開口,向淩姝講述。

“姝姝,其實……二哥他一直都不讚成我和簡以誠在一起。

“他說過,簡以誠這個人工作能力確實不錯,是有幾分真本事。可是野心太大,這種野心並非單純為了事業,更多的是對我們盛家資源和地位的覬覦。

“如果盛家出現問題,我和簡以誠的關系很可能也會出現裂痕。”

說到這裏,盛竹筠唇角溢出一抹苦澀笑意,仿佛帶著無窮無盡的自責與悔悟。

“為了這件事,我跟他爭執過很多次,每次都不歡而散。

“一個月前,我和他又為了這件事發生爭吵,我氣他管得太多,直接對他大吼大叫,讓他以後都不要再幹涉我的人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自責,當時那些激烈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樓梯爬了一半,已經能看到盛雲深病房的房門。

盛竹筠停住腳步,深深凝望著那扇半開的房門,兩顆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滾落。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其實,那天吼完後,我就已經後悔了。我本來想著,等二哥回來,我再和他道歉,好好跟他聊一聊……”

眼淚就好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掉落。

盛竹筠痛苦地閉上眼,“那天傍晚,我在小明樓等著二哥回來……等來的卻是他出車禍的噩耗……

“我再也,再也沒機會向他道歉了!”

喊出這句話後,盛竹筠俯下身子,緊緊抱成一團,大聲哭泣起來。

淩姝站在盛竹筠身後,心中了然。

原來如此。

盛竹筠害怕見到盛雲深,是因為在他出車禍前,他們曾經有過激烈的爭執。

以盛竹筠的性格,說不定把盛雲深出車禍的原因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淩姝搖搖頭,走上前,伸手輕拍盛竹筠的肩膀,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歪著頭想了想,淩姝說:“筠筠,你的確識人不清,愛上了一個外表光鮮、內裏齷齪的渣男。

“但是你好好想想,你二哥的眼光難道就沒有問題嗎?”

盛竹筠的哭聲猛然頓住:“?”

淩姝繼續說:“你二哥挑的未婚妻,不也是個表裏不一的綠茶?明明都訂婚了,還暗中勾搭別的男人。”

她搖搖頭,非常認真地說,“照這麽說,你二哥眼光也不怎麽樣,你倆就是一對臥龍鳳雛,不存在誰該向誰道歉。”

盛竹筠聽得有點懵,擡起頭認真想了想。

……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淩姝又說:“而且你做得比你二哥還好,你二哥管你,你可沒管他。這麽說來,應該是你二哥向你道歉才對。”

說完這些理論後,淩姝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完全被自己說服了,“當然,我們筠筠大人有大量,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對不對?”

盛竹筠萬分茫然地眨眨眼。

等等,是,是這樣的……嗎?

明明剛才的她無比痛苦,滿懷內疚,聽了淩姝這一席話後,她陷入了徹底的茫然中。

有種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是在強詞奪理的感覺……

沒等她徹底反應過來,淩姝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樓上拖。

一邊拖一邊說:“走,我們現在就去告訴你哥,你已經不怪他了!”

盛竹筠被拖著往前走,腳步踉蹌:“誒,誒……?”

等等,她還沒搞清楚這裏面的邏輯關系啊!

淩姝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很快就把她拖到病房裏。

兩人並肩站在盛雲深的病床前。

淩姝非常肯定地點頭:“說吧,說你不怪他了。反正大家都眼瞎,何必互相傷害呢。”

盛竹筠抿唇:“……”

可惡,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她看著盛雲深的臉,一咬牙豁出去了,跟著淩姝的話說,“哥……咱們,咱們就是一對臥,呃,臥龍鳳雛,反正都眼瞎,我,我對不起你,你……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說來也神奇,講完這句話後,她竟然真的好受了很多。

那曾經日夜煎熬她的愧疚感也隨之消散了一些。

只是,看著眼前沈睡的盛雲深,她心裏依然有著說不出的難過。

盛竹筠的話裏依然帶著哭腔:“哥,我多希望你能醒過來罵罵我……”

哪怕再吵一架,不,吵一萬架,都比現在好。

只要他能醒過來。

淩姝垂眸看向病床上的盛雲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最後又憋住了。

但是淩姝不知道的是,她的心聲是藏不住的。

【放心,你二哥不會這麽躺一輩子的,他的福氣還在後面呢,你就放心吧。】

盛竹筠擦眼淚的手頓住,雙眼睜圓,流露出濃烈的不敢置信。

過了片刻,不敢置信化作巨大的驚喜。

她忍不住想要問“真的嗎”“二哥還能醒過來對不對”,只可惜該死的規則限制了她,她張了張嘴,沒有辦法問出一個字。

盛竹筠沈默良久,情緒漸漸緩和,擡手擦幹凈臉頰上的眼淚。

沒關系,她會耐心地等待,等二哥蘇醒那一天,親口對他說一聲遲來的“對不起”。

一定會等到的!

此時此刻,盛雲深的心不再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死海。

其實,早在盛竹筠和淩姝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她們倆的對話。

最開始聽到盛竹筠的懺悔,他的心中忍不住抽痛。

他很想告訴她,他從來不需要她道歉,更不想她內疚痛苦。

只可惜他無法開口,只能在黑暗中獨自煎熬。

後來淩姝開口,畫風開始跑偏。

盛竹筠被忽悠傻了,他被氣笑了。

什麽臥龍鳳雛,什麽互相傷害……

淩昕瑤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當然清楚得很!

……不,等等,淩昕瑤竟然會去勾搭簡以誠,這他還真沒想到……

黑暗裏,盛雲深陷入沈思。

他突然覺得淩姝的話還真有點道理……

某植物人霸總在不知不覺中被淩姝的邏輯成功忽悠住了,開始反思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不到火候。

直到他聽到淩姝那一句心聲,猛然從深思中驚醒。

無邊黑暗裏,他的意識怔怔“看”著前方的虛空,心中百味雜陳。

淩姝心聲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福氣,指的是什麽?

難道說,他還能蘇醒,變成一個正常人嗎?

真的嗎?

-

等盛竹筠的情緒徹底緩和,兩人才離開病房。

一樓餐廳裏,晚餐已經就緒。

聽到她們兩人下樓的腳步聲,秦紅擡眸,目光平和地在二人身上拂過。

盛竹筠有些困惑:“媽,你怎麽來了?”

秦紅揮揮手,示意她們過來坐下:“剛好路過,見晚餐都準備好了,順便吃一餐。”

盛竹筠抿唇。

小明樓這個位置,要怎麽才能“剛好路過”啊?

她媽就是這樣,明明特意來陪她們一起吃飯,非得說是剛好路過。

口是心非。

她拉著淩姝在桌邊坐下。

剛拿起筷子,秦紅突然問,“聽說你們一大早起來就在花園裏忙活,還挖了好幾個坑。淩昕瑤和簡以誠找上門,還不小心摔坑裏了?”

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隱隱有些壓迫感。

盛竹筠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有點心虛地回答:“是,是的。”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有些緊張。

淩姝主動開口:“夫人,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要把花園改成菜地。”

“哦?”

秦紅擡眸看她,目光銳利。

安靜了好幾秒,她才慢慢說,“我就說,這種好主意,筠筠肯定想不出來。”

她的語氣無悲無喜,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淩姝沈默了。

她有點摸不準,秦紅這話,到底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秦紅沒有繼續點評。

她冷著臉放下筷子,拿出手機點了點。

很快,淩姝的手機震動起來。

“秦紅女士向您尾號為8888的銀行卡轉賬500,000元,轉賬備註:幹得漂亮[微笑]。”

淩姝:“?”

不理解,而且很震撼。

按道理說,這個備註應該是在誇她。

可是最後加的這個微笑表情,又讓這句誇獎顯得有些一言難盡,不知道秦紅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

淩姝決定“場外求援”,她扯了扯盛竹筠的袖子,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盛竹筠定睛看了好幾眼,松一口氣,擡頭吐槽:“媽,你想表揚我們就直說,幹嘛又打錢!轉賬備註又不是用來聊天的!”

秦紅姿態優雅地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筷子,依然面無表情:“吃飯時候少說話。”

盛竹筠:“……”

她湊向淩姝,小聲解釋,“我媽就這樣,你習慣就好了。”

淩姝:“……”

事到如今,依然不能習慣。

不習慣,但是,她超愛!

【便宜婆婆超可愛!嗚嗚嗚愛了愛了!】

秦紅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眉心微蹙,陷入深思。

淩姝為什麽叫她“便宜婆婆”……難道說,剛才只轉五十萬,轉少了,顯得“便宜”?

區區五十萬,想想是有點拿不出手。

哎,早知道就多轉點,都怪她剛才沒多想。

看來下次還得是百萬起步。

三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雖然沒有交談,但飯桌上的氣氛也算得上和諧。

略微有點怪異的和諧。

秦紅面無表情地給盛竹筠和淩姝各舀了一碗雞湯,冷冷地囑咐:“喝完。”

盛竹筠一邊喝一邊嘀咕:“媽,你就不能多笑一笑嗎?吃飯的時候笑又不犯法……”

還沒說完,就被秦紅的冰冷目光逼退,不敢再開口。

淩姝倒是適應良好,乖乖把雞湯都喝完。

主要是因為太好喝了。

吃到一半,王管家進來,神色緊繃,似乎在努力掩藏著焦慮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秦紅身邊,低聲說:“大夫人,我有事情要匯報。”

秦紅面色微沈,放下筷子站起身,對著盛竹筠和淩姝說:“我先走了。對了,明天有個拍賣會,盛家已經訂了貴賓室。

“筠筠,你和淩姝也可以去逛逛。”

聽說有拍賣會,盛竹筠滿口答應:“好的,媽媽。”

秦紅對著淩姝點點頭,往外走去。

王管家跟在她身後。

快要走出門的時候,淩姝隱約聽到王管家對著秦紅說“厲家那邊還是不肯松口……”。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淩姝只聽到只言片語,後面就再也聽不清了。

她一邊低頭喝湯,一邊思索。

厲家……總覺得這個姓,有點耳熟?

盛竹筠在旁邊問她:“姝姝,拍賣會你感興趣嗎?咱們明天一起去看看,你要是有什麽喜歡的,我買來送給你!”

她現在超想給淩姝送東西。

“不感興趣。”

淩姝搖頭拒絕。

末日只有兩個月就要到來,她的每一天都很珍貴,必須做有意義的事情。

拍賣會什麽的,完全不在她的計劃裏面。

盛竹筠有些可惜:“啊,你真的不感興趣嗎?聽說這次厲家的厲總也會參加拍賣會呢。

“為了開辟海外市場,厲總在國外待了兩年,前段時間才回國,我都還沒見過他。”

淩姝動作頓住,微微挑眉:“厲總?”

剛才王管家提到的似乎也是厲家。

怎麽都是姓厲?

會這麽巧嗎?

盛竹筠解釋:“京市豪門圈素來有‘南盛北厲’的叫法,指的就是我們盛家和城北的厲家。只是我們兩家的領域不同,沒什麽合作,來往得也不多。

“厲家如今的家主和二哥差不多大,也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剛回國,就已經引起很多人的關註了。”

“對。”

盛竹筠一楞,“姝姝,你知道他?”

“嗯……聽說過。”

淩姝隨口回答。

厲隱,她還真的知道。

原書裏鼎鼎有名的“厲閻羅”,主角團中期的大靠山,沒想到他居然也是個知名霸總,難怪能在末日來臨後建立京市最大的庇護所。

如果能找到機會跟他交好,對她未來的囤貨之路有很大的好處。

拍賣會……

等等,為什麽覺得書裏好像提到過拍賣會?

淩姝認真回憶。

原書裏曾經提過,厲隱有個非常在意的東西,好像就跟某次拍賣會有關系。

不會指的就是明天的這場拍賣會吧?

不但要去,還要想方設法和厲隱搭上關系。

囤人情,也算是末日囤貨的一種……吧?

-

決定了要去參加拍賣會後,淩姝開心地吃完飯,和盛竹筠告別,獨自回到二樓休息。

躺在床上,她閉眼,突然回想起下午盛竹筠在便宜老公病床前懺悔的那一幕。

盛竹筠的痛悔是那樣的真摯,是在末日待了三年的她很少見到的感情。

她發自內心的喜歡這樣互相牽掛互相在意的感情,哪怕是作為旁觀者,也能感受到溫暖。

想起盛雲深,淩姝忍不住又睜開眼,望著床頂的天花板。

此時此刻,盛雲深距離她並不遠,只隔著一片樓板的距離。

不知道他會不會“睡著”呢?

上次數他有幾塊腹肌,好像還沒有數完……

淩姝的身體很誠實地下了床,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三樓。

值班的護工在旁邊的小間裏休息,三樓病房裏空無一人,只有儀器單調的滴滴聲在回蕩。

淩姝打開門,走到盛雲深旁邊坐下,雙手攏緊外套,好奇地歪頭打量他。

盛雲深依然像個無知無覺的木偶,安靜地躺在那裏,俊美而無害,對淩姝來說分外順眼。

她本來想繼續伸手進去,把上次沒數完的腹肌好好數清楚。

不過在猶豫片刻後,她到底沒好意思再把手往被子裏面伸。

萬一又把他心率摸高了,這多尷尬。

指尖輕輕晃了晃,淩姝忍不住手癢,慢慢往盛雲深的臉邊蹭過去,摸上他的鼻梁。

【鼻梁真好看,又直又挺。】

弧度完美,還帶著體溫。

而且還很敏感,她指尖輕撫而過,都能留下淡淡紅痕。

淩姝咳了咳,努力把沖進腦海裏那些顏色文學咳走。

【躺在面前的可是我名義上的老公,我做什麽都合理合法……吧?】

她越想心越癢癢,目光又蠢蠢欲動地往被子裏面鉆,腦海中回想起了上次摸的時候感受到的弧度和手感……

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淩小姐,你怎麽來了?”

就在她快要把持不住的時候,隔壁小間的護工揉著眼睛走出門,跟她打了個招呼。

及時終止了她的“犯罪意圖”。

淩姝意猶未盡地收回手,略微有些遺憾地嘆氣,轉身對著護工微笑:“睡前順便來看看。”

護工點點頭,開心地感慨:“淩小姐對盛總真好。平日裏很少有人來看望盛總。”

淩姝眉頭微皺,有些意外:“很少有人來看望?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大夫人吩咐過,平時不讓人隨意接近。”護工摸著後腦勺傻笑,“再說,盛家人都忙嘛。”

淩姝點點頭,目光中滿是深思。

她不相信“都忙”這種理由。

再說,小明樓又沒有上鎖,盛家人只要想來,根本沒有人會攔著。

那為什麽,大家都很少來探望盛雲深呢?

盛竹筠是因為盛雲深出事前和她吵過架,她愧疚自責,不敢來見他。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又是因為什麽?

在護工面前,她沒有露出端倪,微笑著回答:“我在這坐一會就走,你不用管我,快去休息吧。”

“好的。”護工很識趣地點頭,“那我先進去了,淩小姐,有什麽事情隨時叫我。”

他回到小間關上門,病房裏又只剩下淩姝和盛雲深。

淩姝重新坐了回去,雙手撐著頭,目光盯著盛雲深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的心聲一片寂靜,盛雲深什麽都聽不到。

房間裏很安靜,沒有離開的腳步聲,他推測淩姝應該還沒走。

……又不說話又不動,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麽?

盛雲深覺得自己的心跳又要亂了。

剛才他其實已經睡著了,是被她活生生摸醒的。

眼前一片黑暗,讓他的聽覺、觸覺、嗅覺都分外敏感。

她含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手指尖的溫度在他臉上流連,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將他包圍……幾乎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她摸他,他感覺要瘋了。

但她什麽都不做,就這麽靜靜看著他,更讓他感覺無所適從。

做點,做點什麽吧,哪怕只是制造點聲音也好。

就這麽煎熬了幾分鐘,盛雲深終於再次聽見了動靜。

這次不是心聲,淩姝是在打電話。

“王叔,我想把盛雲深帶出去,可以嗎?”

盛雲深先是松了一口氣,等他反應過來,徹底呆住了。

她在說什麽?

她要把誰帶出去?

誰要帶他出去?!

她要帶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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