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孰與鳳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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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孰與鳳凰美
在洛萊弗的異能影響下, 趙上校毫無抗拒，沒幾分鐘就走好了把蟲繭移交給灰錨星聯邦實驗室的流程。
軍部調查員們才被通知去調查蟲繭，沒過幾小時就又收到移交蟲繭的命令。
他們雖疑慮軍部的朝令夕改, 奈何洛萊弗的身份還是太權威了, 兩方人交流了三兩句，軍部研究中心負責人張昊就放心地把裝有蟲繭的容器交給了洛萊弗。
“剛才還多謝洛萊弗先生指教, 沒想到我們聯邦對蟲族的研究已經這麽深了, 居然已經能切斷蟲族和蟲母聯系的裝置了。”在灰錨星紮根了半輩子的張老先生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語氣卻格外謙卑, “洛萊弗先生, 您來灰錨星這幾天如果有空, 還希望我們兩邊互相交流。”
洛萊弗露出官方的微笑，握了握對方的手：“一定，一定。”
即便洛萊弗的承諾有些敷衍，但張昊依舊十分熱心地詢問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看, 這蟲繭體型比較大, 您需要我派幾個人幫忙送過去嗎？“
洛萊弗搖頭：“就不用麻煩別人了，我帶了人來。”
張昊吹胡子瞪眼：“哎，這像什麽話？哪有讓客人親自動手的道理。”
“大家手上工作都放一放跟我來，你們待會兒負責幫洛萊弗先生把蟲繭護送到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
張昊心裏門清, 說是幫忙, 實則是借此機會去聯邦研究所分部學習。
當然，這麽明顯的事洛萊弗也看得出來, 雖然他試圖婉拒, 但張昊還是放大了聲音，把附近的研究員都招呼來了。
若非軍部研究所剛剛起步，人才稀缺, 經驗不足，他也不至於假裝聽不懂洛萊弗的客套話，要帶一大幫人去人家地盤做客。但既然都已經厚著臉皮來了個強行交流學習，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剛剛走廊上那兩個小年輕看著臉生，應該是那兩個新來的研究員，自己年紀大了學不動，但那兩個孩子正是學習的好年紀，可不能把人家給忘了。
於是張昊推門出去，高聲把走廊上的謝玄枵和該隱也喊了過來：“還有走廊裏那兩個聊天的，你們也來幫忙。”
莫名被研究中心裏的人叫過去，謝玄枵疑惑不解。
星際聯邦是怎麽回事，怎麽在公共走廊裏都會有空降的活兒派下來啊？
“我們嗎？”他指了指自己詢問道，“可我們不是剛剛才結束一個任務嗎……”
“就是你們。”張昊看他們年輕，還以為是他們是新來的研究員，根本沒聽清謝玄枵在說什麽，貼心地把兩人也喊上來，“你們兩個初來乍到，跟著洛萊弗好好學習學習，要知道這種機會可難得，別人求都求不到。”
謝玄枵之前在搗鼓血緣追蹤儀，並沒有留意周圍，現在突然被人點到，他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好……的？”
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裝乖準沒錯。
該隱見狀也跟著點了點頭。
看見黑發少年乖巧的模樣，張昊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你們還這麽年輕，大好的年華不該因為在走廊聊天虛度，相信我，未來的你一定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
興許是因為上了年紀，張昊的教導年輕研究員的話也隨著年齡增長而日益完善，短短一分鐘說了無數勵志短句，洛萊弗連句拒絕的話都插不上，軍部研究所的人就已經開始搬運蟲繭了。
謝玄枵還沒弄清楚情況，就生生被灌下一桶熱乎乎的雞湯，暈頭轉向地和該隱一起被領到了一輛裝甲車前。
張昊拍了拍謝玄枵的肩膀，微笑著對洛萊弗說道：“那這兩個年輕人就交給你來打下手了，如果你有空就教他們點東西。”
洛萊弗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最好時機，便幹脆應下了。
等到坐上裝甲車，謝玄枵才從雞湯的影響緩過神來：“等等，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副駕駛座的研究員頭也沒擡起來：“把蟲繭送到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去。”
裝甲車的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謝玄枵朝車窗外看，飛速倒退的軍部臨時基地轉眼就成了遠處的小點，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跡。
謝玄枵：！司機我要下車！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該隱，對方卻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白色的發絲垂落兩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謝玄枵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問道：“我們不是去找鳳凰嗎？怎麽跟著去聯邦研究所分部了？”
謝玄枵是自己一時喝雞湯喝迷糊跟著上了車，那一貫理智的該隱為什麽不提醒自己？
該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駕駛座與後座之間的隔離板上，聲音壓得很低：“剛才在走廊時，我看到洛萊弗·威爾遜了。”
謝玄枵楞了楞，打開光腦開始打字確認：是那個聯邦研究所總負責人？
該隱點點頭，開始解釋：聯邦研究所分部會對所屬地的生物進行全面研究，只要是在當地人面前出現的生物，都會被分部記錄在案。如果想找鳳凰的話，最好能去一趟灰錨星的分部，我又剛好認出了洛萊弗，所以幹脆……
他字沒有打完，但謝玄枵已經悟了。
不管怎麽樣車已經在路上了，他們要是發現自己和該隱不是研究員，也不好走回頭路，更不可能把他們丟半路，只要能到分部的所在地，該隱就能找機會連接研究所內網弄來信息。
要是沒發現就更好了，他們可以直接混進研究所內部，等到真叫自己做實驗時再裝傻表明身份。
總之，這樣一波，穩賺不虧。
裝甲車行駛了大約半小時，最終停在一棟半圓形的建築前。
這棟建築上半部分由透明的特殊材料構成，能看到裏面錯落有致的金屬支架和實驗設備。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守衛，看到洛萊弗下車，立刻恭敬地行了個禮。
“洛萊弗先生，您回來了。”左邊的守衛伸手接過洛萊弗遞來的身份卡，在終端上刷了一下，玻璃門應聲打開，“核心實驗室已經準備好，按照您的要求，清空了周圍三層的人員。”
洛萊弗點了點頭，轉身對跟他在一眾軍部科研人員說：“你們先跟我去存儲區，把蟲繭安置好。”
研究所的大門上投射著顯眼字幕，上面滾動播放著聯邦研究所的安全守則，比如“禁止觸碰未在權限的實驗設備”“禁止在實驗區域使用私人通訊設備”等。
看到第二條，該隱剛擡起的手又放下了。
洛萊弗特意在門口多停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眾人：“來幫忙也好，來學習也罷，實驗室的規則你們都務必記牢，如有違背，嚴懲不貸。”
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周圍其他人都擺出了謹慎的模樣。
洛萊弗的視線在某處多停留了兩秒，而後開口道：“存儲區需要的臨時權限，我已經按人頭幫你們申請好了，待會兒守衛會給你們發臨時身份卡，請妥善保存。”
或許是對軍部太過放心，洛萊弗並不知道這些科研人員中摻了了兩個來白嫖情報的混子，壓根沒仔細核查人員，就派了副手艾倫把所有人員的生物信息錄入了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
沒過幾分鐘，謝玄枵接過守衛遞來的身份卡，卡片是淡藍色的，上面印著“臨時協助人員”的字樣，還有一串隨機生成的編號。
謝玄枵正想用神識偷偷掃一下卡片，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居然釋放不出來。
他本以為是研究所裏有什麽東西能夠屏蔽自己的神識，觀察之際，轉頭就看到了一顆十分眼熟的蟲繭。
謝玄枵：……
蟲繭這一天被炸黑一次搬家兩次，也算它倒黴。
洛萊弗被張昊擺了一道，看到蟲繭時提不起好臉色，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合力將蟲繭擡起，往儲存區走去。
謝玄枵和該隱身份有異，自然不好明目張膽地違背實驗室的規則，兩人確認過眼神，一致決定找個隱秘的地方再對研究所的資料動手。
於是謝玄枵一路邊走邊暗中觀察，他敏銳地註意到，單從監控設備而言，這地方的監管比軍部基地還嚴。
這研究所裏每一段路都會有一個攝像頭對著他們，角度刁鉆，全程幾乎沒有死角。
研究所很大，研究員又大部分身柔體弱不鍛煉，哪怕輪換著搬蟲繭走到存儲區，大部分人也已經氣喘籲籲，謝玄枵也合群地裝成很累的樣子，擡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
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規則地擺放著幾十個透明的金屬容器，大部分容器都是空的，幾個在監控下的容器卻都是裝有蟲族樣本。
洛萊弗走到正中間的一個空容器前，按下容器側面的按鈕，容器的蓋子緩緩打開，露出裏面鋪著的黑色軟墊。
“把蟲繭放進去吧。由於實驗需要，研究所恒溫維持在20度，可能會有點冷，你們可以在存儲區待一會兒，先熟悉一下環境，但不要亂碰裏面的樣本。”洛萊弗對身後的所有人說，“我這邊有些事需要親自去處理，失陪一下。艾倫，你帶他們去參觀一圈。”
說完，洛萊弗便轉身離開了存儲區，朝著研究所深處走去。
平心而論，洛萊弗長相並沒有壓迫感，但不知為什麽，他說話時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其他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因此洛萊弗一走遠，人群就活躍起來，湧到了裝有蟲族樣本的容器前，恨不得把裏面東西拉出來好好研究。
“沒想到我們這地方還能收集這麽多高階蟲族。”
“這儲存罐看著比我們研究所的魚缸強多了。”
“據說聯邦研究所已經掌握切斷蟲母與普通蟲族聯系的方法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共享一下？”
“那花費應該不少，很難推廣吧？這些容器裏都不是活體樣本。”
有個研究員好奇洛萊弗來灰錨星做什麽，便開始向面前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艾倫打聽：“艾倫先生，您平時工作辛苦嗎？”
艾倫笑了笑，但並沒有回答。
這研究員見艾倫不正面回答，便也不再繞彎子，直白地問道：“聯邦研究所平時這麽忙，你們來灰錨星是有什麽事情要辦嗎？”
艾倫的微笑依舊得體得像紋在臉上一樣：“先生聽聞灰錨星出事，還涉及了我們幾大研究所的供應方，就立刻抽空趕了過來，正好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這回答很官方，研究員瞬間失去興致，轉而開始打量起整個儲存區的蟲族樣本。
艾倫全程站得筆直，默默守在存儲區門口。
軍部研究員們的註意力全被透明容器裏的高階蟲族樣本吸引，此起彼伏的驚嘆聲成了最好的掩護。
謝玄枵用眼角餘光掃過門口的艾倫，見他依舊像雕塑般站著，便悄悄碰了碰該隱的胳膊，兩人裝成對樣品很感興趣的模樣，默契地往人群中擠去。
研究員們談論得熱火朝天，該隱藏在人群裏，手指在光腦快速劃過，調出隱藏的權限輸入界面，擡著頭全程盲打，從研究所的數據庫中扒拉出來了所有關於鳥型異獸的資料。
該隱裝作和謝玄枵熱烈談論的模樣，聲音卻只有身邊的謝玄枵能聽見：“沒有。灰錨星聯邦研究所的異獸數據庫裏，根本沒有和鳳凰沾邊的生物。”
謝玄枵心裏也有準備，倒也沒有太失落：“得想個其他法子再找找。”
該隱預料他不會放棄：“我檢查過血緣追溯儀，儀器沒有出現問題，如果你能確定之前給出的樣品裏有鳳凰血存在，那它就一定還在灰錨星上，只是沒留下蹤跡。”
謝玄枵楞了楞，目光下意識飄向口袋裏的血緣追蹤儀。
儀器的屏幕依舊亮著，數據點卻鎖在灰錨星紋絲不動。
謝玄枵想到了什麽：“等等，你說它沒留下蹤跡……萬一不是沒留下，而是換了種形態留下的呢？”
該隱：“你是說……”
“我們那邊的古籍上雖然記載了鳳凰的樣貌，沒有提過它們能化成人形，但這不代表它們不能化形。”謝玄枵眼睛亮了起來，“如果它早就以人類的樣子生活在灰錨星，那異獸數據庫裏自然沒有記錄。”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只鳳凰在補天後活了下來，還來到了星際，但斷長河勝在活得長，在還是梧桐木靈時就與鳳凰一族相伴多年，說不定見過大部分鳳凰化成人的模樣。
他再次喚醒了斷長河：“斷長河，能聽見嗎？”
片刻後，一道略顯稚嫩的童聲打了個哈欠，在他腦海裏響起：“又喊我幹嘛？忙著補覺呢，連打個盹都不舒服。”
“別睡了，有正事問你。”謝玄枵急忙說道，“你之前不是跟鳳凰待了很多年嗎？它們有沒有化過人形？長什麽樣？”
斷長河沈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當然化過人形啊，不過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鳳凰本身就是最華麗的鳥，它們審美也屬於上乘，所以它們化形成的人類，無論男女，容貌也均在傾國傾城的級別，人群裏看著特別紮眼。”
聽了這個評價，謝玄枵一本正經地追問：“我孰與鳳凰美？”
斷長河被問住了，揣測了一下謝玄枵的心思，猶猶豫豫地試探道：“……君美甚？”
謝玄枵冷笑：“弓之美我者，畏我也。”
斷長河勃然大怒：“你比不上鳳凰一根毛！”
謝玄枵對自己的長相非常有自信：“怎麽可能？你在說胡話，我不信。”
斷長河崩潰：“你到底要聽什麽！”
謝玄枵：“我只想聽真話，你卻騙我兩次。現在，我只想聽你好好形容一下鳳凰的人形長什麽樣？”
斷長河語速飛快：“嗯，他們就是那種，怎麽說呢，那種很特別的，你懂吧……”
謝玄枵點了點頭，斷長河大喜，本以為自己可以收工睡覺，卻又聽見了謝玄枵的惡魔低語：“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你把他們都畫下來吧。”
“你要不揍我一頓吧。”斷長河死魚一樣躺在謝玄枵的識海裏。
見斷長河一副滾刀肉的模樣，謝玄枵用最陽光的語氣說出了恐怖的話：“我要不餓你一頓吧。”
斷長河立馬支楞起來：“畫畫的事就放心交給我吧，保證完成任務！”
謝玄枵剛想再問些什麽，存儲區門口突然傳來艾倫的聲音：“各位，存儲區的參觀時間快到了，洛萊弗先生讓我通知大家，準備去會議室集合。”
謝玄枵立刻中斷與斷長河的溝通，和該隱一起從人群裏走出來，裝作剛看完蟲族樣本的樣子，慢慢往門口挪。
雖然還沒找到鳳凰，但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總比之前漫無目的地尋找強。
走到門口時，謝玄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中央容器裏的蟲繭。
這蟲繭一天之內被折騰來折騰去，此刻安靜地躺在黑色軟墊上，表面的焦黑痕跡依舊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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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萊弗的異能影響下, 趙上校毫無抗拒，沒幾分鐘就走好了把蟲繭移交給灰錨星聯邦實驗室的流程。
軍部調查員們才被通知去調查蟲繭，沒過幾小時就又收到移交蟲繭的命令。
他們雖疑慮軍部的朝令夕改, 奈何洛萊弗的身份還是太權威了, 兩方人交流了三兩句，軍部研究中心負責人張昊就放心地把裝有蟲繭的容器交給了洛萊弗。
“剛才還多謝洛萊弗先生指教, 沒想到我們聯邦對蟲族的研究已經這麽深了, 居然已經能切斷蟲族和蟲母聯系的裝置了。”在灰錨星紮根了半輩子的張老先生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語氣卻格外謙卑, “洛萊弗先生, 您來灰錨星這幾天如果有空, 還希望我們兩邊互相交流。”
洛萊弗露出官方的微笑，握了握對方的手：“一定，一定。”
即便洛萊弗的承諾有些敷衍，但張昊依舊十分熱心地詢問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看, 這蟲繭體型比較大, 您需要我派幾個人幫忙送過去嗎？“
洛萊弗搖頭：“就不用麻煩別人了，我帶了人來。”
張昊吹胡子瞪眼：“哎，這像什麽話？哪有讓客人親自動手的道理。”
“大家手上工作都放一放跟我來，你們待會兒負責幫洛萊弗先生把蟲繭護送到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
張昊心裏門清, 說是幫忙, 實則是借此機會去聯邦研究所分部學習。
當然，這麽明顯的事洛萊弗也看得出來, 雖然他試圖婉拒, 但張昊還是放大了聲音，把附近的研究員都招呼來了。
若非軍部研究所剛剛起步，人才稀缺, 經驗不足，他也不至於假裝聽不懂洛萊弗的客套話，要帶一大幫人去人家地盤做客。但既然都已經厚著臉皮來了個強行交流學習，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剛剛走廊上那兩個小年輕看著臉生，應該是那兩個新來的研究員，自己年紀大了學不動，但那兩個孩子正是學習的好年紀，可不能把人家給忘了。
於是張昊推門出去，高聲把走廊上的謝玄枵和該隱也喊了過來：“還有走廊裏那兩個聊天的，你們也來幫忙。”
莫名被研究中心裏的人叫過去，謝玄枵疑惑不解。
星際聯邦是怎麽回事，怎麽在公共走廊裏都會有空降的活兒派下來啊？
“我們嗎？”他指了指自己詢問道，“可我們不是剛剛才結束一個任務嗎……”
“就是你們。”張昊看他們年輕，還以為是他們是新來的研究員，根本沒聽清謝玄枵在說什麽，貼心地把兩人也喊上來，“你們兩個初來乍到，跟著洛萊弗好好學習學習，要知道這種機會可難得，別人求都求不到。”
謝玄枵之前在搗鼓血緣追蹤儀，並沒有留意周圍，現在突然被人點到，他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好……的？”
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裝乖準沒錯。
該隱見狀也跟著點了點頭。
看見黑發少年乖巧的模樣，張昊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你們還這麽年輕，大好的年華不該因為在走廊聊天虛度，相信我，未來的你一定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
興許是因為上了年紀，張昊的教導年輕研究員的話也隨著年齡增長而日益完善，短短一分鐘說了無數勵志短句，洛萊弗連句拒絕的話都插不上，軍部研究所的人就已經開始搬運蟲繭了。
謝玄枵還沒弄清楚情況，就生生被灌下一桶熱乎乎的雞湯，暈頭轉向地和該隱一起被領到了一輛裝甲車前。
張昊拍了拍謝玄枵的肩膀，微笑著對洛萊弗說道：“那這兩個年輕人就交給你來打下手了，如果你有空就教他們點東西。”
洛萊弗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最好時機，便幹脆應下了。
等到坐上裝甲車，謝玄枵才從雞湯的影響緩過神來：“等等，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副駕駛座的研究員頭也沒擡起來：“把蟲繭送到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去。”
裝甲車的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謝玄枵朝車窗外看，飛速倒退的軍部臨時基地轉眼就成了遠處的小點，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跡。
謝玄枵：！司機我要下車！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該隱，對方卻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白色的發絲垂落兩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謝玄枵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問道：“我們不是去找鳳凰嗎？怎麽跟著去聯邦研究所分部了？”
謝玄枵是自己一時喝雞湯喝迷糊跟著上了車，那一貫理智的該隱為什麽不提醒自己？
該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駕駛座與後座之間的隔離板上，聲音壓得很低：“剛才在走廊時，我看到洛萊弗·威爾遜了。”
謝玄枵楞了楞，打開光腦開始打字確認：是那個聯邦研究所總負責人？
該隱點點頭，開始解釋：聯邦研究所分部會對所屬地的生物進行全面研究，只要是在當地人面前出現的生物，都會被分部記錄在案。如果想找鳳凰的話，最好能去一趟灰錨星的分部，我又剛好認出了洛萊弗，所以幹脆……
他字沒有打完，但謝玄枵已經悟了。
不管怎麽樣車已經在路上了，他們要是發現自己和該隱不是研究員，也不好走回頭路，更不可能把他們丟半路，只要能到分部的所在地，該隱就能找機會連接研究所內網弄來信息。
要是沒發現就更好了，他們可以直接混進研究所內部，等到真叫自己做實驗時再裝傻表明身份。
總之，這樣一波，穩賺不虧。
裝甲車行駛了大約半小時，最終停在一棟半圓形的建築前。
這棟建築上半部分由透明的特殊材料構成，能看到裏面錯落有致的金屬支架和實驗設備。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守衛，看到洛萊弗下車，立刻恭敬地行了個禮。
“洛萊弗先生，您回來了。”左邊的守衛伸手接過洛萊弗遞來的身份卡，在終端上刷了一下，玻璃門應聲打開，“核心實驗室已經準備好，按照您的要求，清空了周圍三層的人員。”
洛萊弗點了點頭，轉身對跟他在一眾軍部科研人員說：“你們先跟我去存儲區，把蟲繭安置好。”
研究所的大門上投射著顯眼字幕，上面滾動播放著聯邦研究所的安全守則，比如“禁止觸碰未在權限的實驗設備”“禁止在實驗區域使用私人通訊設備”等。
看到第二條，該隱剛擡起的手又放下了。
洛萊弗特意在門口多停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眾人：“來幫忙也好，來學習也罷，實驗室的規則你們都務必記牢，如有違背，嚴懲不貸。”
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周圍其他人都擺出了謹慎的模樣。
洛萊弗的視線在某處多停留了兩秒，而後開口道：“存儲區需要的臨時權限，我已經按人頭幫你們申請好了，待會兒守衛會給你們發臨時身份卡，請妥善保存。”
或許是對軍部太過放心，洛萊弗並不知道這些科研人員中摻了了兩個來白嫖情報的混子，壓根沒仔細核查人員，就派了副手艾倫把所有人員的生物信息錄入了灰錨星的聯邦研究所分部。
沒過幾分鐘，謝玄枵接過守衛遞來的身份卡，卡片是淡藍色的，上面印著“臨時協助人員”的字樣，還有一串隨機生成的編號。
謝玄枵正想用神識偷偷掃一下卡片，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居然釋放不出來。
他本以為是研究所裏有什麽東西能夠屏蔽自己的神識，觀察之際，轉頭就看到了一顆十分眼熟的蟲繭。
謝玄枵：……
蟲繭這一天被炸黑一次搬家兩次，也算它倒黴。
洛萊弗被張昊擺了一道，看到蟲繭時提不起好臉色，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合力將蟲繭擡起，往儲存區走去。
謝玄枵和該隱身份有異，自然不好明目張膽地違背實驗室的規則，兩人確認過眼神，一致決定找個隱秘的地方再對研究所的資料動手。
於是謝玄枵一路邊走邊暗中觀察，他敏銳地註意到，單從監控設備而言，這地方的監管比軍部基地還嚴。
這研究所裏每一段路都會有一個攝像頭對著他們，角度刁鉆，全程幾乎沒有死角。
研究所很大，研究員又大部分身柔體弱不鍛煉，哪怕輪換著搬蟲繭走到存儲區，大部分人也已經氣喘籲籲，謝玄枵也合群地裝成很累的樣子，擡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
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規則地擺放著幾十個透明的金屬容器，大部分容器都是空的，幾個在監控下的容器卻都是裝有蟲族樣本。
洛萊弗走到正中間的一個空容器前，按下容器側面的按鈕，容器的蓋子緩緩打開，露出裏面鋪著的黑色軟墊。
“把蟲繭放進去吧。由於實驗需要，研究所恒溫維持在20度，可能會有點冷，你們可以在存儲區待一會兒，先熟悉一下環境，但不要亂碰裏面的樣本。”洛萊弗對身後的所有人說，“我這邊有些事需要親自去處理，失陪一下。艾倫，你帶他們去參觀一圈。”
說完，洛萊弗便轉身離開了存儲區，朝著研究所深處走去。
平心而論，洛萊弗長相並沒有壓迫感，但不知為什麽，他說話時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其他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因此洛萊弗一走遠，人群就活躍起來，湧到了裝有蟲族樣本的容器前，恨不得把裏面東西拉出來好好研究。
“沒想到我們這地方還能收集這麽多高階蟲族。”
“這儲存罐看著比我們研究所的魚缸強多了。”
“據說聯邦研究所已經掌握切斷蟲母與普通蟲族聯系的方法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共享一下？”
“那花費應該不少，很難推廣吧？這些容器裏都不是活體樣本。”
有個研究員好奇洛萊弗來灰錨星做什麽，便開始向面前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艾倫打聽：“艾倫先生，您平時工作辛苦嗎？”
艾倫笑了笑，但並沒有回答。
這研究員見艾倫不正面回答，便也不再繞彎子，直白地問道：“聯邦研究所平時這麽忙，你們來灰錨星是有什麽事情要辦嗎？”
艾倫的微笑依舊得體得像紋在臉上一樣：“先生聽聞灰錨星出事，還涉及了我們幾大研究所的供應方，就立刻抽空趕了過來，正好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這回答很官方，研究員瞬間失去興致，轉而開始打量起整個儲存區的蟲族樣本。
艾倫全程站得筆直，默默守在存儲區門口。
軍部研究員們的註意力全被透明容器裏的高階蟲族樣本吸引，此起彼伏的驚嘆聲成了最好的掩護。
謝玄枵用眼角餘光掃過門口的艾倫，見他依舊像雕塑般站著，便悄悄碰了碰該隱的胳膊，兩人裝成對樣品很感興趣的模樣，默契地往人群中擠去。
研究員們談論得熱火朝天，該隱藏在人群裏，手指在光腦快速劃過，調出隱藏的權限輸入界面，擡著頭全程盲打，從研究所的數據庫中扒拉出來了所有關於鳥型異獸的資料。
該隱裝作和謝玄枵熱烈談論的模樣，聲音卻只有身邊的謝玄枵能聽見：“沒有。灰錨星聯邦研究所的異獸數據庫裏，根本沒有和鳳凰沾邊的生物。”
謝玄枵心裏也有準備，倒也沒有太失落：“得想個其他法子再找找。”
該隱預料他不會放棄：“我檢查過血緣追溯儀，儀器沒有出現問題，如果你能確定之前給出的樣品裏有鳳凰血存在，那它就一定還在灰錨星上，只是沒留下蹤跡。”
謝玄枵楞了楞，目光下意識飄向口袋裏的血緣追蹤儀。
儀器的屏幕依舊亮著，數據點卻鎖在灰錨星紋絲不動。
謝玄枵想到了什麽：“等等，你說它沒留下蹤跡……萬一不是沒留下，而是換了種形態留下的呢？”
該隱：“你是說……”
“我們那邊的古籍上雖然記載了鳳凰的樣貌，沒有提過它們能化成人形，但這不代表它們不能化形。”謝玄枵眼睛亮了起來，“如果它早就以人類的樣子生活在灰錨星，那異獸數據庫裏自然沒有記錄。”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只鳳凰在補天後活了下來，還來到了星際，但斷長河勝在活得長，在還是梧桐木靈時就與鳳凰一族相伴多年，說不定見過大部分鳳凰化成人的模樣。
他再次喚醒了斷長河：“斷長河，能聽見嗎？”
片刻後，一道略顯稚嫩的童聲打了個哈欠，在他腦海裏響起：“又喊我幹嘛？忙著補覺呢，連打個盹都不舒服。”
“別睡了，有正事問你。”謝玄枵急忙說道，“你之前不是跟鳳凰待了很多年嗎？它們有沒有化過人形？長什麽樣？”
斷長河沈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當然化過人形啊，不過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鳳凰本身就是最華麗的鳥，它們審美也屬於上乘，所以它們化形成的人類，無論男女，容貌也均在傾國傾城的級別，人群裏看著特別紮眼。”
聽了這個評價，謝玄枵一本正經地追問：“我孰與鳳凰美？”
斷長河被問住了，揣測了一下謝玄枵的心思，猶猶豫豫地試探道：“……君美甚？”
謝玄枵冷笑：“弓之美我者，畏我也。”
斷長河勃然大怒：“你比不上鳳凰一根毛！”
謝玄枵對自己的長相非常有自信：“怎麽可能？你在說胡話，我不信。”
斷長河崩潰：“你到底要聽什麽！”
謝玄枵：“我只想聽真話，你卻騙我兩次。現在，我只想聽你好好形容一下鳳凰的人形長什麽樣？”
斷長河語速飛快：“嗯，他們就是那種，怎麽說呢，那種很特別的，你懂吧……”
謝玄枵點了點頭，斷長河大喜，本以為自己可以收工睡覺，卻又聽見了謝玄枵的惡魔低語：“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你把他們都畫下來吧。”
“你要不揍我一頓吧。”斷長河死魚一樣躺在謝玄枵的識海裏。
見斷長河一副滾刀肉的模樣，謝玄枵用最陽光的語氣說出了恐怖的話：“我要不餓你一頓吧。”
斷長河立馬支楞起來：“畫畫的事就放心交給我吧，保證完成任務！”
謝玄枵剛想再問些什麽，存儲區門口突然傳來艾倫的聲音：“各位，存儲區的參觀時間快到了，洛萊弗先生讓我通知大家，準備去會議室集合。”
謝玄枵立刻中斷與斷長河的溝通，和該隱一起從人群裏走出來，裝作剛看完蟲族樣本的樣子，慢慢往門口挪。
雖然還沒找到鳳凰，但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總比之前漫無目的地尋找強。
走到門口時，謝玄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中央容器裏的蟲繭。
這蟲繭一天之內被折騰來折騰去，此刻安靜地躺在黑色軟墊上，表面的焦黑痕跡依舊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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