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開幕—04 “天生壞種，命中註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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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開幕—04 “天生壞種，命中註定的……
休息室內, 血腥氣尚未散去，粘稠地彌漫在空氣中。
沈清澄依舊端坐在主位，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兒子屍體神情麻木的陸明遠, 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洛河這個人, 手腳向來不幹凈，在教內外的風評早有瑕疵。”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拾月的死, 就推到他頭上。”
“對外宣稱, 拾月是為了反抗洛河的侵犯, 激烈掙紮，最終為保全家族名譽，不堪受辱，自盡身亡。”
陸明遠緊緊摟著懷中已然冰冷僵硬的兒子, 身體因極力壓抑的悲痛與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咬住牙關, 口腔裏彌漫開鐵銹般的血腥味，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而艱澀的音節：“……是。”
這一個字, 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和尊嚴。
沈清澄看著他這副失魂落，卻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樣,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厭惡。
如果不是他那個alpha兒子還有點用處, 這個沒用的東西她早就丟了。
沈清澄這麽想著, 站起身, 撣了撣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語氣恢覆了慣常的疏離：“好了,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她朝門外走去，經過沈星遠和薄輕羽身邊時，腳步未停：“星遠，輕羽, 隨我回宴會廳。”
“你奶奶還在帶著小燼應付場面，別讓她們等急了。”
沈星遠點了點頭，沒有多看那血腥的現場一眼，只是更緊地挽住薄輕羽冰涼的手，隨著沈清澄走了出去。
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休息室，廊下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
沈清澄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星遠，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考較：“方才那件事，你怎麽看？”
沈星遠沒有任何迂回，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酷：“我覺得，祖母您看人的眼光，實在不太行。”
沈星遠仿佛沒看到她的不悅，自顧自地分析起：“朱雀侯爵府，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陸拾月的Omega品級也確實出眾，看起來與二姐門當戶對，是天作之合。”
“朱雀侯爵陸明遠，他是靠著原配夫人，也就是輕羽母親的家族蔭庇才得以發跡的。”
她結合之前薄輕羽零碎透露的身世，以及今晚陸明遠毫不猶豫犧牲兒子的行為，很容易就推斷出了薄輕羽當年在侯爵府真正的境遇。
“可他發達之後做了什麽？”
沈星遠輕嘖一聲，帶了點怒氣開口：“拋棄發妻，迎娶外室，對前妻所出的女兒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甚至肆意抹黑。”
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又能教導出什麽品行端方的後代？”
“他們陸家，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最後，她得出結論，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肯定：“與這樣骨子裏就浸透著涼薄與利益至上的家族交往過密，遲早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沈清澄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噎得胸口發悶，心中暗罵：你一個蟲子，懂什麽人心叵測，利益糾纏！
可理智告訴她，沈星遠這番話雖然刺耳，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沈清澄無法反駁。
被一個“非人”存在點破真相的感覺，讓她格外惱怒。
可惡！
一只蟲子，看待問題竟然比我們這些在權力場中沈浮多年的人還要透徹。
真是氣死人了！
她強壓下怒火，用一種略帶譏諷的口吻反駁，試圖維護貴族階層的“常態”：“這樣的事情，在帝國貴族中不過是常態。”
“星遠，你還年輕，不懂得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時候，你需要綜合思考……”
沈清澄嘗試給一只“蟲子”說教，但是很快就被打斷了。
沈星遠聞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毫不留情道：“所以說，貴族這個圈子，從根子上，也已經爛透了。”
她微微偏頭看向沈清澄，那雙非人的猩紅眼眸裏，流露出幾分困惑與好奇:“祖母，您當年也是從平民階層一步步走上來的。”
“常年待在這些已經被權力和欲望腐蝕得發出惡臭的人中間，難道……不會覺得窒息和難受嗎？”
這些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精準地刺入了沈清澄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刻意遺忘的角落。
她驀然怔住，看著沈星遠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一切汙穢的眼眸，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一股混雜著被冒犯、被看穿、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共鳴的覆雜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一根刺，在她心裏紮了下來。
同時，一個清晰而冷酷的念頭沈清澄她腦海中迅速成型：沈星遠對貴族階層缺乏認同感，甚至抱有厭惡，但她對薄輕羽和小燼卻有著超乎尋常的維護與情感……
或許……
她可以利用薄輕羽，利用沈星遠對家庭的重視，引導她，掌控她，讓這只厲害的“蟲子”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去清除那些礙眼的絆腳石？
不多時，一行三人回到了依舊燈火輝煌，笑語喧闐的宴會廳。
舞照跳，酒照喝，仿佛西側休息室裏那場血腥的處決從未發生。
一個Omega的“榮譽死亡”，在這帝都星頂級的社交場中，似乎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迅速被新的談資與歡樂所掩蓋。
沈星遠從蘇晚晴手中接回小燼時，小家夥已經完全吃上癮了。
蘇晚晴看到小燼風卷殘雲的模樣，眼神裏流露出絲絲心疼，嘆著氣道：“這孩子，一直被困在琉璃堡裏，沒吃過什麽好東西……”
“難得出來……唉……”
蘇晚晴擡眸，看向沈星遠囑咐道：“你難得回來，好好照顧輕羽和孩子，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
沈星遠敷衍地迎合著，然後抱著小燼，繼續在食物區溜達，耐心地品嘗美食。
母女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低聲交流，氣氛融洽。
薄輕羽跟在她們身旁，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們，像個精致的花瓶擺件。
omega的唇角維持著淺淺的弧度，但是眼神卻明顯有些飄忽，透著一種心事重重的疏離感。
這種微妙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續到晚宴最終落下帷幕。
一家三口回到屬於她們的琉璃堡，仿佛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回歸現實。
沈星遠帶著玩心大起的小燼去洗澡，浴室裏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母女倆嬉笑打鬧的動靜。
小燼咯咯的笑聲和沈星遠偶爾無奈的輕斥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喧囂聲中，薄輕羽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鏡中映出她清麗卻略顯蒼白的臉孔。
與身後浴室傳來的歡鬧聲相比，此時她的神色顯得格外沈寂。
她詳細地端詳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
就這樣看著看著……
另一種的眼睛，陡然瞪得極大，充滿了恐懼、不甘與滔天的怨恨……
一瞬間，鮮血噴濺的溫熱觸感仿佛再次襲上她的皮膚，喉嚨被割開時那令人牙酸的“嗤”聲似乎在耳邊回響……
薄輕羽驚得猛得閉上了眼睛，驚恐地將手握成拳頭，全身都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心神不寧間，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更遠的過去……
也是這樣觥籌交錯的宴會之後，月光清冷。
不過22的她被沈飛翼堵在花園深處，帶著一身酒氣的alpha將她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長椅上，濃烈皮革味信息素，鋪天蓋地的侵襲而來。
她倉惶地掙紮著，卻被alpha緊緊按倒，如同溺水之人，無法掙脫。
alpha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潮紅的臉上透著洋洋得意得意與不可一世的傲慢：“薄輕羽，我現在就標記了你，你又能如何？你以為還會有人為你出頭嗎？”
她拼命掙紮著，用指甲掐著對方，奮力抵抗，不停地哭喊說放開我。
淚眼朦朧裏，alpha在靠近，撕開了她的衣物，指腹撫摸著她的後頸，帶著粘膩的呷戲:“想想你的處境……”
“一個失去Alpha庇護，還帶著‘汙點’的Omega，除了乖乖聽話，還能有什麽選擇？”
“你也不想去修道院吧？”
“你要是去修道院，你媽媽的聲譽就要在你的拖累之下，一輩子都洗不清了……”
“從了我……就從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
alpha大笑著，低頭就要往她的脖頸處咬去。就在那冰冷的觸感仿佛降臨後頸的瞬間，她的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
薄輕羽猛地從可怕的回憶中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倏然扭頭。
卻見沈星遠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單手抱著被浴巾裹著的小燼。
此時此刻，沈星遠剛沐浴完，銀發還帶著濕氣。
小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發，被她抱在懷中，神色倦怠，昏昏欲睡。
溫暖的水汽撲面而來，讓薄輕羽回到了現實。
她擡眸看向alpha，只見對方正關切地望著她，那雙猩紅的眼眸在溫暖的室內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薄輕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片刻之後她站起身，帶著一種尋求庇護般的依賴，輕輕依偎進沈星遠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將臉頰貼在她微涼的頸窩。
沈星遠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她沒有多問，只是空著的那只手默默收緊，將她和孩子一同更緊密地擁入懷中，用無聲的行動傳遞著安穩的力量。
薄輕羽在她懷裏輕輕蹭了蹭，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硝煙味信息素。
兩人就這樣在靜謐的房間裏親昵地依偎了好一會兒，只有小燼均勻的呼吸聲輕輕響著。
許久，薄輕羽才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沈星遠，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沈星遠……”
alpha溫柔地註視著她：“嗯？”
薄輕羽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猶豫：“我……是不是很壞？”
沈星遠看著她眼中覆雜的情緒，瞬間明白了她所指為何。
她勾唇一笑，擡手輕輕刮了下薄輕羽的鼻尖，語氣理所當然的縱容：“你這說的什麽胡話呢。”
“如果你這樣就叫壞了的話，”alpha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眸裏閃著光，仿佛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那我算什麽？”
沈星遠笑了一下，低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戲謔著開口：“每天都要吞吃一萬個靈魂的魔鬼嗎？”
薄輕羽怔了一下，片刻之後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一抹真實而輕松的笑意如同破冰的春水，在她臉上漾開。
她伸出手，緊緊牽住了沈星遠的手，指尖與她交纏，溫軟的嗓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和堅定：
“魔鬼……也挺好的。”
她擡起眼，與沈星遠四目相對，眼中閃爍著微光，語氣肯定道：“如果你是惡魔的話，那我就是你的莉莉絲。”
“我們一個吞吃人類的靈魂，一個抹殺人類的新生。”
“天生壞種，命中註定的一對。”
作者有話說：才不是，明明是女王和她的騎士，你們才不是什麽懷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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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拾月的死, 就推到他頭上。”
“對外宣稱, 拾月是為了反抗洛河的侵犯, 激烈掙紮，最終為保全家族名譽，不堪受辱，自盡身亡。”
陸明遠緊緊摟著懷中已然冰冷僵硬的兒子, 身體因極力壓抑的悲痛與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咬住牙關, 口腔裏彌漫開鐵銹般的血腥味，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而艱澀的音節：“……是。”
這一個字, 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和尊嚴。
沈清澄看著他這副失魂落，卻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樣,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厭惡。
如果不是他那個alpha兒子還有點用處, 這個沒用的東西她早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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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門外走去，經過沈星遠和薄輕羽身邊時，腳步未停：“星遠，輕羽, 隨我回宴會廳。”
“你奶奶還在帶著小燼應付場面，別讓她們等急了。”
沈星遠點了點頭，沒有多看那血腥的現場一眼，只是更緊地挽住薄輕羽冰涼的手，隨著沈清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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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澄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星遠，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考較：“方才那件事，你怎麽看？”
沈星遠沒有任何迂回，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酷：“我覺得，祖母您看人的眼光，實在不太行。”
沈星遠仿佛沒看到她的不悅，自顧自地分析起：“朱雀侯爵府，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陸拾月的Omega品級也確實出眾，看起來與二姐門當戶對，是天作之合。”
“朱雀侯爵陸明遠，他是靠著原配夫人，也就是輕羽母親的家族蔭庇才得以發跡的。”
她結合之前薄輕羽零碎透露的身世，以及今晚陸明遠毫不猶豫犧牲兒子的行為，很容易就推斷出了薄輕羽當年在侯爵府真正的境遇。
“可他發達之後做了什麽？”
沈星遠輕嘖一聲，帶了點怒氣開口：“拋棄發妻，迎娶外室，對前妻所出的女兒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甚至肆意抹黑。”
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又能教導出什麽品行端方的後代？”
“他們陸家，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最後，她得出結論，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肯定：“與這樣骨子裏就浸透著涼薄與利益至上的家族交往過密，遲早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沈清澄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噎得胸口發悶，心中暗罵：你一個蟲子，懂什麽人心叵測，利益糾纏！
可理智告訴她，沈星遠這番話雖然刺耳，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沈清澄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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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一只蟲子，看待問題竟然比我們這些在權力場中沈浮多年的人還要透徹。
真是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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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遠，你還年輕，不懂得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時候，你需要綜合思考……”
沈清澄嘗試給一只“蟲子”說教，但是很快就被打斷了。
沈星遠聞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毫不留情道：“所以說，貴族這個圈子，從根子上，也已經爛透了。”
她微微偏頭看向沈清澄，那雙非人的猩紅眼眸裏，流露出幾分困惑與好奇:“祖母，您當年也是從平民階層一步步走上來的。”
“常年待在這些已經被權力和欲望腐蝕得發出惡臭的人中間，難道……不會覺得窒息和難受嗎？”
這些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精準地刺入了沈清澄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刻意遺忘的角落。
她驀然怔住，看著沈星遠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一切汙穢的眼眸，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一股混雜著被冒犯、被看穿、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共鳴的覆雜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一根刺，在她心裏紮了下來。
同時，一個清晰而冷酷的念頭沈清澄她腦海中迅速成型：沈星遠對貴族階層缺乏認同感，甚至抱有厭惡，但她對薄輕羽和小燼卻有著超乎尋常的維護與情感……
或許……
她可以利用薄輕羽，利用沈星遠對家庭的重視，引導她，掌控她，讓這只厲害的“蟲子”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去清除那些礙眼的絆腳石？
不多時，一行三人回到了依舊燈火輝煌，笑語喧闐的宴會廳。
舞照跳，酒照喝，仿佛西側休息室裏那場血腥的處決從未發生。
一個Omega的“榮譽死亡”，在這帝都星頂級的社交場中，似乎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迅速被新的談資與歡樂所掩蓋。
沈星遠從蘇晚晴手中接回小燼時，小家夥已經完全吃上癮了。
蘇晚晴看到小燼風卷殘雲的模樣，眼神裏流露出絲絲心疼，嘆著氣道：“這孩子，一直被困在琉璃堡裏，沒吃過什麽好東西……”
“難得出來……唉……”
蘇晚晴擡眸，看向沈星遠囑咐道：“你難得回來，好好照顧輕羽和孩子，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
沈星遠敷衍地迎合著，然後抱著小燼，繼續在食物區溜達，耐心地品嘗美食。
母女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低聲交流，氣氛融洽。
薄輕羽跟在她們身旁，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們，像個精致的花瓶擺件。
omega的唇角維持著淺淺的弧度，但是眼神卻明顯有些飄忽，透著一種心事重重的疏離感。
這種微妙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續到晚宴最終落下帷幕。
一家三口回到屬於她們的琉璃堡，仿佛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回歸現實。
沈星遠帶著玩心大起的小燼去洗澡，浴室裏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母女倆嬉笑打鬧的動靜。
小燼咯咯的笑聲和沈星遠偶爾無奈的輕斥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喧囂聲中，薄輕羽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鏡中映出她清麗卻略顯蒼白的臉孔。
與身後浴室傳來的歡鬧聲相比，此時她的神色顯得格外沈寂。
她詳細地端詳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
就這樣看著看著……
另一種的眼睛，陡然瞪得極大，充滿了恐懼、不甘與滔天的怨恨……
一瞬間，鮮血噴濺的溫熱觸感仿佛再次襲上她的皮膚，喉嚨被割開時那令人牙酸的“嗤”聲似乎在耳邊回響……
薄輕羽驚得猛得閉上了眼睛，驚恐地將手握成拳頭，全身都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心神不寧間，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更遠的過去……
也是這樣觥籌交錯的宴會之後，月光清冷。
不過22的她被沈飛翼堵在花園深處，帶著一身酒氣的alpha將她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長椅上，濃烈皮革味信息素，鋪天蓋地的侵襲而來。
她倉惶地掙紮著，卻被alpha緊緊按倒，如同溺水之人，無法掙脫。
alpha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潮紅的臉上透著洋洋得意得意與不可一世的傲慢：“薄輕羽，我現在就標記了你，你又能如何？你以為還會有人為你出頭嗎？”
她拼命掙紮著，用指甲掐著對方，奮力抵抗，不停地哭喊說放開我。
淚眼朦朧裏，alpha在靠近，撕開了她的衣物，指腹撫摸著她的後頸，帶著粘膩的呷戲:“想想你的處境……”
“一個失去Alpha庇護，還帶著‘汙點’的Omega，除了乖乖聽話，還能有什麽選擇？”
“你也不想去修道院吧？”
“你要是去修道院，你媽媽的聲譽就要在你的拖累之下，一輩子都洗不清了……”
“從了我……就從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
alpha大笑著，低頭就要往她的脖頸處咬去。就在那冰冷的觸感仿佛降臨後頸的瞬間，她的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
薄輕羽猛地從可怕的回憶中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倏然扭頭。
卻見沈星遠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單手抱著被浴巾裹著的小燼。
此時此刻，沈星遠剛沐浴完，銀發還帶著濕氣。
小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發，被她抱在懷中，神色倦怠，昏昏欲睡。
溫暖的水汽撲面而來，讓薄輕羽回到了現實。
她擡眸看向alpha，只見對方正關切地望著她，那雙猩紅的眼眸在溫暖的室內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薄輕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片刻之後她站起身，帶著一種尋求庇護般的依賴，輕輕依偎進沈星遠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將臉頰貼在她微涼的頸窩。
沈星遠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她沒有多問，只是空著的那只手默默收緊，將她和孩子一同更緊密地擁入懷中，用無聲的行動傳遞著安穩的力量。
薄輕羽在她懷裏輕輕蹭了蹭，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硝煙味信息素。
兩人就這樣在靜謐的房間裏親昵地依偎了好一會兒，只有小燼均勻的呼吸聲輕輕響著。
許久，薄輕羽才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沈星遠，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沈星遠……”
alpha溫柔地註視著她：“嗯？”
薄輕羽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猶豫：“我……是不是很壞？”
沈星遠看著她眼中覆雜的情緒，瞬間明白了她所指為何。
她勾唇一笑，擡手輕輕刮了下薄輕羽的鼻尖，語氣理所當然的縱容：“你這說的什麽胡話呢。”
“如果你這樣就叫壞了的話，”alpha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眸裏閃著光，仿佛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那我算什麽？”
沈星遠笑了一下，低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戲謔著開口：“每天都要吞吃一萬個靈魂的魔鬼嗎？”
薄輕羽怔了一下，片刻之後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一抹真實而輕松的笑意如同破冰的春水，在她臉上漾開。
她伸出手，緊緊牽住了沈星遠的手，指尖與她交纏，溫軟的嗓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和堅定：
“魔鬼……也挺好的。”
她擡起眼，與沈星遠四目相對，眼中閃爍著微光，語氣肯定道：“如果你是惡魔的話，那我就是你的莉莉絲。”
“我們一個吞吃人類的靈魂，一個抹殺人類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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