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蟲王—20 死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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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蟲王—20 死蟲子。
在場的貴族, 哪一個不是在帝都星權力場中浸淫多年的人精。
沈清澄那句“我的血脈”和“給你一個交代”，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瞬間讓所有人明白了眼前這個銀發紅眸Alpha的身份。
她就是那個傳說中近期被秘密接回公爵府的三小姐, 琥珀公爵府爵位如今最有力的競爭者。
再看她與薄輕羽以及那孩子之間不容置疑的親昵姿態, 答案呼之欲出：她，就是薄輕羽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的生母。
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何公爵府會接回“聲名狼藉”的薄輕羽，為何不讓她與沈星灼完婚……
因為薄輕羽腹中的骨肉, 的的確確是公爵府尊貴的血脈。
只是這位繼承人的身份, 從前不是那麽光彩罷了。
如今, 正主歸來，攜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與正統的名分……
公爵府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一時間，太和廳內鴉雀無聲, 眾人噤若寒蟬, 心思各異。
尤其是朱雀侯爵李未央，意識到兒子陸拾月可能踢到了最硬的鐵板,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饒是如此，她仍強撐著開口辯解：“就算……就算如此, 那也不能無故……”
“好了。”
她的話到一半, 被丈夫陸明遠沈聲打斷。
陸明遠上前一步, 這位以隱忍和算計著稱的侯爵, 此刻面色沈靜, 看向琥珀公爵, 姿態放得極低：“公爵閣下，這件事，的確是拾月不對。”
“他身為輕羽的弟弟，非但沒有在友人面前維護姐姐的清譽, 反而……是我教子無方，疏於管教。”
他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色惶惶的家族代表，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切：“還請公爵閣下，看在孩子們年幼無知，又已受到懲戒的份上，給她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等家族，定然會對她們嚴加管教，絕不會再發生此類事情。”
平日裏緊密圍繞在朱雀侯爵府周圍的家族代表們，見狀立刻順勢而下，紛紛躬身附和，表達歉意，姿態謙卑。
沈星遠冷眼看著這幕從歇斯底裏到迅速認慫的變臉戲碼，忍不住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充滿了不屑。
沈清澄簡直要被這群見風使舵的蠢貨氣笑了。
她沈著臉，一錘定音：“也別說什麽以後管教不管教的了。”
“等孩子們的傷在醫療艙裏養好了，能下地了，就讓她們親自去琉璃堡，給輕羽母女負荊請罪！”
她不容置疑地指向陸明遠：“晚上就是正式的訂婚宴了，拾月的身體最要緊。”
“你們夫妻二人，現在就去醫療院好好照顧他，務必保證他今晚能體體面面地準時出席宴會。”
聽到沈清澄沒有取消婚約的意思，陸明遠心下暗暗松了口氣，立刻應道：“是，多謝公爵閣下寬宏。”
“大公，請允許我們夫婦先行離席，去照顧孩子。”
“嗯。”沈清澄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音節，算是應允。
客人們如蒙大赦，陸續恭敬地離場。
沈星遠也覺得無趣，直接向琥珀公爵告辭：“沒別的事，我們也走了。”
難得與妻女重逢，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在和這個老狐貍周旋上。
沈清澄看她那副毫不留戀，目無尊長的樣子就心煩，巴不得她趕緊從眼前消失。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到被沈星遠穩穩牽在手裏，安安靜靜的小燼身上時，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好奇：“你怎麽把她帶出來了？”
“你不知道既白她……一向排斥Alpha，無法離開琉璃堡範圍嗎？”
沈星遠挑眉，回頭看了眼好奇打量四周廊柱雕刻的小燼，語氣理所當然：“不喜歡嗎？”
“我看小燼對外界挺適應的，也挺喜歡。”
沈清澄被她這渾不在意的態度噎了一下，一時無言。
但看到沈既白確實不像以往那樣，一旦接觸到過多Alph息素就會精神波動，甚至無差別攻擊對方的樣子，她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氣。
想來，這也是“蟲王”的手段之一。
她揮揮手，帶點不耐煩道：“你也是第一次正式回來，輕羽對家中環境熟悉，讓她帶你到處逛逛吧，熟悉熟悉。”
沈星遠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
沈清澄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再看她身上那套明顯不合身的西裝，一股火氣又冒了上來。
她沒好氣地指著她：“還有你身上這套衣服是怎麽回事？邋裏邋遢，一點也不合身！”
“一會兒我讓管家把給你們備好的禮服送到琉璃館，晚上參加宴會的時候，都給我換上。別丟了公爵府的臉。”
拋開“蟲王”的身份不提，沈清澄認為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遇到這麽一個糟心的晚輩，她應該是要生氣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薄輕羽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肅穆黑袍，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輕羽也是。”
“好歹是星遠回來第一次正式在宴會上露面，你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公爵府是修道院還是教堂呢！
沈星遠覺得她說自己也就罷了，反正不痛不癢，但聽到她指責薄輕羽的穿著，眉頭瞬間就壓了下來，眼神變得不善。
一直安靜坐在沈清澄身旁的蘇晚晴適時開口，溫柔地打了個圓場：“好了，清澄。”
她輕輕拍了拍沈清澄的手臂，示意她少說兩句。
當她的目光轉向沈星遠和薄輕羽時，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和與暖意:“孩子們穿什麽，自有她們的想法和習慣，只要幹凈得體就好了，你就不要操太多心了。”
她微笑著看向沈星遠，語氣格外柔和：“星遠，你別介意，你祖母就是這脾氣，愛操心，嘴上不饒人，心裏是惦記著你們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波折不斷，你剛回來，我們也沒能好好說上話。”
她的目光又落回薄輕羽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輕羽，先帶星遠和孩子回去休息吧。”
“折騰半天也累了，晚宴前好好歇歇。”
一直沈默不語的薄輕羽，對上蘇晚晴溫和的視線，這才幾不可察地頷首，輕聲應了一個字：“嗯。”
然後，她輕輕拉了下沈星遠的手，順從地帶著她和孩子，轉身離開了氣氛壓抑的太和廳。
從太和廳出來，走在回廊下，沈星遠忍不住側頭問薄輕羽：“我怎麽覺得……你和那位蘇夫人，關系似乎還挺不錯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晚晴對薄輕羽那份不同於沈清澄的真誠關懷。
薄輕羽腳步未停，聲音平靜地解釋：“那是你的親奶奶，蘇晚晴夫人，也就是你母親沈曜將軍的媽媽。”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奶奶……是個很溫柔通透的人。我小時候在公爵府，她便時常照拂。”
“後來……我剛生下小燼，回到公爵府那段時間，也是奶奶經常來琉璃堡看我。”
只不過因為事情逐漸增多了，兩人很默契地終止了明面上的往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二人是共犯。
沈星遠恍然，心底對那位氣質溫婉的女士多了幾分好感。
她原本想直接問薄輕羽，要不要現在就跟她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但目光觸及身旁好奇地觸摸廊柱上浮雕的小燼，以及薄輕羽難得輕松的側臉，她又將話咽了回去。
罷了，她們似乎很久沒有這樣“自由”地走在陽光下了。
反正刺殺國王，為母覆仇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眼下，陪伴自己好不容易能夠稍稍透氣的妻女，才是頭等正經事。
傍晚很快來臨，暮色為恢弘的公爵府披上了一層瑰麗的輕紗。
夜幕降臨時分，作為主會場的琥珀館已是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繪有星空壁畫的穹頂垂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光滑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香鬢影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名貴香檳與鮮花交融的馥郁氣息。
衣著華貴的賓客們手持酒杯，低聲談笑，舒緩的宮廷樂章在訓練有素的樂團演奏下，如同流水般淌過每一個角落。
侍者們穿著筆挺的制服，托著盛滿精致點心和美酒的銀盤，在人群中無聲而靈巧地穿梭。
一切都彰顯著頂級貴族宴會的奢華與格調。
沈星遠就是在這時候，帶著一家人進入會場的。
alpha一襲剪裁得體的天藍色禮服，銀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露出了清晰冷峻的下頜線。
她一手緊緊牽著一襲米白色露肩長裙的薄輕羽，另一只手，則穩穩抱著與她身穿同色禮服的小燼。
踏入會場的那一刻，大部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她們身上。
目光覆雜，有驚艷，有探究，有敬畏，也有難以掩飾的嫉妒與算計。
尤其是在不遠處與人應酬的沈飛翼，在看到沈星遠身影的瞬間，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顯露出內心深處難以磨滅的恐懼。
正在與沈清澄低聲交談的天之柏，此時也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星遠身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外祖母，這位……想必就是星遠表姐吧？”
她語氣帶著幾分驚嘆：“天哪！一直聽聞表姐四年前在戰場上奇跡生還，只是傷勢過重一直在秘密療養，沒想到今日竟能親眼得見，真是……令人欣喜！”
周圍的議論聲也隨之低低響起：“這就是沈曜將軍的獨女？果然氣度不凡……”
“琥珀公爵真是好福氣，沈曜將軍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
“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清澄臉上堆起慈祥而得體的笑容，朝沈星遠招手：“星遠，過來這邊。”
沈星遠依言走了過去，姿態算不上熱絡，卻也維持了基本的禮節。
她目光掃過沈星遠身邊的薄輕羽和小燼，笑容更盛，語氣帶著一種“家族團圓”的欣慰：“同時呢，她也是我們輕羽未婚的妻子，是我們小既白的母親。”
沈星遠臉上露出無可挑剔的標準社交微笑，然而目光，卻和她懷裏的小燼一樣，早已飄向了遠處那擺滿各色精致食物的休息區
小燼咬著手指，奶聲奶氣地說：“母親，我想吃那個最大的，上面有星星的蛋糕。”
沈星遠立刻點頭，毫不遲疑：“好，那我們就去吃那個。”
說完，她甚至沒等沈清澄介紹完在場的幾位大人物，只是極其簡短地對眾人頷首示意，說了句“失陪”，便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薄輕羽，徑直朝著蛋糕塔的方向走去，將一幹目瞪口呆的貴客晾在了原地。
眾人看著她們一家三口堪稱“傲慢”的背影，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沈清澄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僵硬，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站在她身旁的蘇晚晴立刻溫婉地笑著打圓場，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包容：“這孩子……性子直，有點怕生，也不太習慣這種場合，讓大家見笑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訕訕地笑著附和：“哪裏哪裏，真性情，真性情……”
“是啊，王者風範，不拘小節……”
沈清澄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望著沈星遠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心底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死蟲子！
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作者有話說：可憐的沈清澄你難道還不明白，皇帝讓你認回她，就是為了讓你丟盡臉面的嘛？
[裂開]
生理期，失血過多暈了兩天[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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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貴族, 哪一個不是在帝都星權力場中浸淫多年的人精。
沈清澄那句“我的血脈”和“給你一個交代”，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瞬間讓所有人明白了眼前這個銀發紅眸Alpha的身份。
她就是那個傳說中近期被秘密接回公爵府的三小姐, 琥珀公爵府爵位如今最有力的競爭者。
再看她與薄輕羽以及那孩子之間不容置疑的親昵姿態, 答案呼之欲出：她，就是薄輕羽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的生母。
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何公爵府會接回“聲名狼藉”的薄輕羽，為何不讓她與沈星灼完婚……
因為薄輕羽腹中的骨肉, 的的確確是公爵府尊貴的血脈。
只是這位繼承人的身份, 從前不是那麽光彩罷了。
如今, 正主歸來，攜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與正統的名分……
公爵府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一時間，太和廳內鴉雀無聲, 眾人噤若寒蟬, 心思各異。
尤其是朱雀侯爵李未央，意識到兒子陸拾月可能踢到了最硬的鐵板,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饒是如此，她仍強撐著開口辯解：“就算……就算如此, 那也不能無故……”
“好了。”
她的話到一半, 被丈夫陸明遠沈聲打斷。
陸明遠上前一步, 這位以隱忍和算計著稱的侯爵, 此刻面色沈靜, 看向琥珀公爵, 姿態放得極低：“公爵閣下，這件事，的確是拾月不對。”
“他身為輕羽的弟弟，非但沒有在友人面前維護姐姐的清譽, 反而……是我教子無方，疏於管教。”
他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色惶惶的家族代表，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切：“還請公爵閣下，看在孩子們年幼無知，又已受到懲戒的份上，給她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等家族，定然會對她們嚴加管教，絕不會再發生此類事情。”
平日裏緊密圍繞在朱雀侯爵府周圍的家族代表們，見狀立刻順勢而下，紛紛躬身附和，表達歉意，姿態謙卑。
沈星遠冷眼看著這幕從歇斯底裏到迅速認慫的變臉戲碼，忍不住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充滿了不屑。
沈清澄簡直要被這群見風使舵的蠢貨氣笑了。
她沈著臉，一錘定音：“也別說什麽以後管教不管教的了。”
“等孩子們的傷在醫療艙裏養好了，能下地了，就讓她們親自去琉璃堡，給輕羽母女負荊請罪！”
她不容置疑地指向陸明遠：“晚上就是正式的訂婚宴了，拾月的身體最要緊。”
“你們夫妻二人，現在就去醫療院好好照顧他，務必保證他今晚能體體面面地準時出席宴會。”
聽到沈清澄沒有取消婚約的意思，陸明遠心下暗暗松了口氣，立刻應道：“是，多謝公爵閣下寬宏。”
“大公，請允許我們夫婦先行離席，去照顧孩子。”
“嗯。”沈清澄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音節，算是應允。
客人們如蒙大赦，陸續恭敬地離場。
沈星遠也覺得無趣，直接向琥珀公爵告辭：“沒別的事，我們也走了。”
難得與妻女重逢，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在和這個老狐貍周旋上。
沈清澄看她那副毫不留戀，目無尊長的樣子就心煩，巴不得她趕緊從眼前消失。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到被沈星遠穩穩牽在手裏，安安靜靜的小燼身上時，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好奇：“你怎麽把她帶出來了？”
“你不知道既白她……一向排斥Alpha，無法離開琉璃堡範圍嗎？”
沈星遠挑眉，回頭看了眼好奇打量四周廊柱雕刻的小燼，語氣理所當然：“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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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澄被她這渾不在意的態度噎了一下，一時無言。
但看到沈既白確實不像以往那樣，一旦接觸到過多Alph息素就會精神波動，甚至無差別攻擊對方的樣子，她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氣。
想來，這也是“蟲王”的手段之一。
她揮揮手，帶點不耐煩道：“你也是第一次正式回來，輕羽對家中環境熟悉，讓她帶你到處逛逛吧，熟悉熟悉。”
沈星遠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
沈清澄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再看她身上那套明顯不合身的西裝，一股火氣又冒了上來。
她沒好氣地指著她：“還有你身上這套衣服是怎麽回事？邋裏邋遢，一點也不合身！”
“一會兒我讓管家把給你們備好的禮服送到琉璃館，晚上參加宴會的時候，都給我換上。別丟了公爵府的臉。”
拋開“蟲王”的身份不提，沈清澄認為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遇到這麽一個糟心的晚輩，她應該是要生氣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薄輕羽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肅穆黑袍，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輕羽也是。”
“好歹是星遠回來第一次正式在宴會上露面，你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公爵府是修道院還是教堂呢！
沈星遠覺得她說自己也就罷了，反正不痛不癢，但聽到她指責薄輕羽的穿著，眉頭瞬間就壓了下來，眼神變得不善。
一直安靜坐在沈清澄身旁的蘇晚晴適時開口，溫柔地打了個圓場：“好了，清澄。”
她輕輕拍了拍沈清澄的手臂，示意她少說兩句。
當她的目光轉向沈星遠和薄輕羽時，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和與暖意:“孩子們穿什麽，自有她們的想法和習慣，只要幹凈得體就好了，你就不要操太多心了。”
她微笑著看向沈星遠，語氣格外柔和：“星遠，你別介意，你祖母就是這脾氣，愛操心，嘴上不饒人，心裏是惦記著你們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波折不斷，你剛回來，我們也沒能好好說上話。”
她的目光又落回薄輕羽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輕羽，先帶星遠和孩子回去休息吧。”
“折騰半天也累了，晚宴前好好歇歇。”
一直沈默不語的薄輕羽，對上蘇晚晴溫和的視線，這才幾不可察地頷首，輕聲應了一個字：“嗯。”
然後，她輕輕拉了下沈星遠的手，順從地帶著她和孩子，轉身離開了氣氛壓抑的太和廳。
從太和廳出來，走在回廊下，沈星遠忍不住側頭問薄輕羽：“我怎麽覺得……你和那位蘇夫人，關系似乎還挺不錯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晚晴對薄輕羽那份不同於沈清澄的真誠關懷。
薄輕羽腳步未停，聲音平靜地解釋：“那是你的親奶奶，蘇晚晴夫人，也就是你母親沈曜將軍的媽媽。”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奶奶……是個很溫柔通透的人。我小時候在公爵府，她便時常照拂。”
“後來……我剛生下小燼，回到公爵府那段時間，也是奶奶經常來琉璃堡看我。”
只不過因為事情逐漸增多了，兩人很默契地終止了明面上的往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二人是共犯。
沈星遠恍然，心底對那位氣質溫婉的女士多了幾分好感。
她原本想直接問薄輕羽，要不要現在就跟她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但目光觸及身旁好奇地觸摸廊柱上浮雕的小燼，以及薄輕羽難得輕松的側臉，她又將話咽了回去。
罷了，她們似乎很久沒有這樣“自由”地走在陽光下了。
反正刺殺國王，為母覆仇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眼下，陪伴自己好不容易能夠稍稍透氣的妻女，才是頭等正經事。
傍晚很快來臨，暮色為恢弘的公爵府披上了一層瑰麗的輕紗。
夜幕降臨時分，作為主會場的琥珀館已是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繪有星空壁畫的穹頂垂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光滑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香鬢影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名貴香檳與鮮花交融的馥郁氣息。
衣著華貴的賓客們手持酒杯，低聲談笑，舒緩的宮廷樂章在訓練有素的樂團演奏下，如同流水般淌過每一個角落。
侍者們穿著筆挺的制服，托著盛滿精致點心和美酒的銀盤，在人群中無聲而靈巧地穿梭。
一切都彰顯著頂級貴族宴會的奢華與格調。
沈星遠就是在這時候，帶著一家人進入會場的。
alpha一襲剪裁得體的天藍色禮服，銀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露出了清晰冷峻的下頜線。
她一手緊緊牽著一襲米白色露肩長裙的薄輕羽，另一只手，則穩穩抱著與她身穿同色禮服的小燼。
踏入會場的那一刻，大部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她們身上。
目光覆雜，有驚艷，有探究，有敬畏，也有難以掩飾的嫉妒與算計。
尤其是在不遠處與人應酬的沈飛翼，在看到沈星遠身影的瞬間，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顯露出內心深處難以磨滅的恐懼。
正在與沈清澄低聲交談的天之柏，此時也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星遠身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外祖母，這位……想必就是星遠表姐吧？”
她語氣帶著幾分驚嘆：“天哪！一直聽聞表姐四年前在戰場上奇跡生還，只是傷勢過重一直在秘密療養，沒想到今日竟能親眼得見，真是……令人欣喜！”
周圍的議論聲也隨之低低響起：“這就是沈曜將軍的獨女？果然氣度不凡……”
“琥珀公爵真是好福氣，沈曜將軍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
“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清澄臉上堆起慈祥而得體的笑容，朝沈星遠招手：“星遠，過來這邊。”
沈星遠依言走了過去，姿態算不上熱絡，卻也維持了基本的禮節。
她目光掃過沈星遠身邊的薄輕羽和小燼，笑容更盛，語氣帶著一種“家族團圓”的欣慰：“同時呢，她也是我們輕羽未婚的妻子，是我們小既白的母親。”
沈星遠臉上露出無可挑剔的標準社交微笑，然而目光，卻和她懷裏的小燼一樣，早已飄向了遠處那擺滿各色精致食物的休息區
小燼咬著手指，奶聲奶氣地說：“母親，我想吃那個最大的，上面有星星的蛋糕。”
沈星遠立刻點頭，毫不遲疑：“好，那我們就去吃那個。”
說完，她甚至沒等沈清澄介紹完在場的幾位大人物，只是極其簡短地對眾人頷首示意，說了句“失陪”，便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薄輕羽，徑直朝著蛋糕塔的方向走去，將一幹目瞪口呆的貴客晾在了原地。
眾人看著她們一家三口堪稱“傲慢”的背影，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沈清澄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僵硬，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站在她身旁的蘇晚晴立刻溫婉地笑著打圓場，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包容：“這孩子……性子直，有點怕生，也不太習慣這種場合，讓大家見笑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訕訕地笑著附和：“哪裏哪裏，真性情，真性情……”
“是啊，王者風範，不拘小節……”
沈清澄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望著沈星遠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心底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死蟲子！
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作者有話說：可憐的沈清澄你難道還不明白，皇帝讓你認回她，就是為了讓你丟盡臉面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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