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開幕—01 “大人不能隨便在外面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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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開幕—01 “大人不能隨便在外面親親……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 沈星遠抱著小燼，緊緊牽著薄輕羽的手，旁若無人地徑直穿過宴會廳, 走向琳瑯滿目的食物區。
她們所過之處, 擁擠的人群仿佛摩西分海般，無聲地向兩側退開，主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她們所到之處, 都如同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 激起無數的暗湧。
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輝煌的燈火下湧動交織:
“瞧瞧,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小姐。”
“聽說她是公爵長女沈玥少校的女兒，不成想沈玥將軍20歲戰死沙場，竟然還留下這麽大的私生女，嘖嘖嘖……當真是好福氣。”
“不對吧, 你剛才沒聽到公爵說, 她是沈曜將軍的女兒嗎？”
”什麽？不是說沈曜將軍無法生育嗎？她竟然有個這麽大的私生女？”
“天吶，這幅模樣, 難不成她另一位母親或者父親，是銀霜族人？”
“還真是……奇怪的相貌。”
一位貴婦用扇子半掩著唇發出一聲讚嘆, 眼神卻緊緊盯著沈星遠那頭妖異的銀發和猩紅的眼眸, 目不轉睛。
說到這裏, 有人嗤笑了一聲：“這樣的相貌, 倒是和她身旁這位真正的銀霜女格外相配。”
豈料她的話剛落下, 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噓！”
“小點聲！”有人呵斥了一句, 驚懼地看了眼從她們身旁走過的沈星遠，頗有些忌憚道，“你沒聽說嗎？”
“今天下午，那位即將嫁入侯爵府的少爺, 不過是帶人議論了薄小姐兩句，就被這位主割斷了舌頭。”
“這可是位煞星，你們說話小心些。”
一時間不知道眾人寒蟬若禁。
不過也有人興奮地開口：“嘖嘖，這下公爵府的爵位可有得爭了。”
“原本大家都以為爵位落在沈飛翼一脈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今又多了這麽一位煞星，還是沈曜將軍的獨女……”
“嘖嘖，可真是熱鬧了。”
“可不是嘛。”有人開口，語氣酸溜溜的，“要我說，這銀霜女也是好命。”
“原以為那位病逝之後，她又生了這麽一個不得了的東西，這輩子都會被藏在公爵府裏，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
“誰曾想啊，兜兜轉轉這公爵之位，還是她的孩子去傳承。”
“嘖嘖……母憑女貴……”
“不愧是銀霜女，好心機，永遠都能攀附上最強者……”
以前誰都能踩一腳的‘失節’Omega，搖身一變，成了未來公爵夫人最熱門的人選。
這境遇，真是讓一群從小就見不慣薄輕羽過的好的人，恨得牙根癢癢的。
沈星遠聽到眾人議論聲，眉頭緊皺。觸手在陰影處沸騰翻滾，恨不得瞬間就激射出去，堵住這些人的嘴巴。
可是薄輕羽死死掐著她的手，挽著她一路視如無睹地往前，她也只能壓下自己的情緒，陪著走下去。
嘈雜的議論聲，織成一張無形而喧囂的網，籠罩著她們一家三口。
公爵府內部的權力更疊、陳年舊怨以及未來走向，成為了宴會中最引人入勝的談資。
在人群的角落，沈飛翼望著她們三人的背影，死死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聽著周圍那些關於沈星遠實力、關於薄輕羽“苦盡甘來”、關於爵位歸屬的議論，再看著沈星遠與薄輕羽緊緊相牽的手，看著薄輕羽那只有在沈星遠身邊才會流露出的依賴與放松，一股混合著多年求而不得的苦澀，以及對既定命運不甘的妒火，幾乎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憑什麽？憑什麽她沈星遠就能從地獄爬回來，妻女在側，風光無限。
而自己卻要為了家族，去娶一個根本不愛的Omega，淪為延續血脈的工具，甚至連爵位都可能不保？
四年前決鬥場上被對方絕對實力碾壓的恐懼陰影再次襲來，與此刻蝕骨的嫉妒交織，讓她的眼神變得通紅而扭曲。
沈星遠對這一切根本不屑一顧，她順利抵達食物區，目光鎖定了那座點綴著璀璨糖霜星星的蛋糕塔。
一條纖細而靈活的暗紫色觸手，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的陰影中探出，精準地卷住了蛋糕頂端那顆最閃爍著微光的大星星裝飾，將其完好無損地取了下來，遞到小燼面前。
“哇！”小燼開心地拍著小手，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喜。
然而，目睹她伸出觸手之後，一股寒意從許多人脊椎骨竄起，讓她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沈星遠對此視若無睹，她單手抱著小燼，溫聲詢問身旁的薄輕羽：“這些食物看起來還不錯，有什麽喜歡的嗎？。”
薄輕羽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精致卻千篇一律的甜品，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都是老樣子，早就膩了。”
“只是小燼第一次參加，覺得新鮮，你給她拿就好了。”
沈星遠點了點頭，從善如流“那好，我們就多陪陪她。”
話音剛落，一陣明顯的騷動從入口處傳來，有人低呼：“是大主教與皇太孫殿下！”
喧囂聲中，眾人紛紛扭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繁覆聖袍，氣質莊嚴的星神教大主教，在天之楊及其王妃，以及郡主天之柳的陪同下，緩步走進了宴會廳。
星神教是天之帝國歷史最悠久的國教，其大主教的蒞臨，無疑給這場宴會增添了極高的宗教與政治分量。
沈清澄立刻端起得體的笑容，帶著蘇晚晴以及幾位家族核心成員，轉身迎了上去，寒暄問候。
聽到動靜，薄輕羽也擡眸朝門口望去。
沈星遠順著她的目光，認出了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天之楊夫妻，以及那位驕縱的郡主天之柳。
沈星遠微微挑眉，有些詫異，低聲問：“天之楊？她被冊封為皇太孫了？”
薄輕羽輕聲解釋：“原皇太女天之海四年前殉國後，陛下悲痛過度，便立了皇太女的嫡長女天之楊為皇太孫。”
沈星遠了然，目光隨即落在天之柳身旁，那個格外引人註目的年輕男子身上。
他穿著星神教的聖袍，頭顱剃光，露出幹凈的頭皮，上面有著象征星辰信仰的獨特結疤，面容俊秀，氣質看似溫潤超脫。
“那個人的是誰？”沈星遠問，“天之柳的裙下之臣之一？”
薄輕羽瞥了那人一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淡淡道：“星神教十二聖子之一，洛河。”
沈星遠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厭惡：“你很討厭他？”
薄輕羽收回目光，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平靜：“嗯，算是吧。”
懷裏的小燼忙著啃她的星星糖，對周遭的一切毫不關心。
薄輕羽看著女兒投入的模樣，又看看沈星遠比從前要削瘦的臉頰，心裏泛起了絲絲的疼惜。
她拿起一旁銀質小碟裏的一塊精致蛋糕，自然地遞到沈星遠唇邊：“試試這個。”
沈星遠不假思索地低頭，嗷嗚地咬了一口。
薄輕羽看著她唇角沾染的奶油，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我是讓你用勺子咬，沒讓你直接吃，你真是……”
“你是狗嗎？”
沈星遠露出無辜的神色：“我是章魚，我不是狗。”
“行行行，你是小章魚狗。”薄輕羽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從她胸前口袋取出折疊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她的唇角。
她一遍擦，一邊壓低聲音，輕輕開口：“在帝都星，Omega分化後，大多會被要求修習星神教義，澄凈身心。”
“洛河在晉升聖子之前，就是負責為年輕Omega講解教義的教士之一。”
沈星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雙紅眸像極了最鮮亮的紅寶石，熠熠生輝。
薄輕羽頓了頓，放緩了聲音道：“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品行卑劣，慣會利用身份和教義，引誘涉世未深的年輕Omega……”
“甚至有人因他身敗名裂，香消玉殞。”
“只是他頗得已故皇太女一脈的青睞，每次都能仗著權勢庇護，安然脫身，反而步步高升，到了如今的位置。”
沈星遠聽到這裏，眉頭緊皺，神情立刻變得嚴肅，猩紅的眼眸中戾氣一閃而逝：“是個爛人，我今晚去殺了他。”
薄輕羽將手帕塞回她的口袋，語氣無奈又縱容：“孩子還在呢，別整天只想著打打殺殺的。”
聽到“孩子”兩個字，忙著啃糖的小燼擡頭，臉上寫滿了懵懂：“沙沙？”
“什麽沙沙糖？好吃嗎？”
薄輕羽：……
她伸手拍了拍女兒黑漆漆的腦袋，哄道：“有好吃的會給你的，先把糖吃完再說。”
“哦，好吧。”
小燼低頭繼續啃糖去了。
薄輕羽擡眸，視線穿過人群，望向遠處那被眾人簇擁，笑容溫和仿佛悲憫世人的聖子，語氣冰寒而篤定：“反正這種人間敗類，多行不義，自有天收，用不著你操心的。”
“哦，好吧。”
沈星遠三兩下吃完薄輕羽遞過來的甜點，沒再說話。
只是目光再次看向洛河時，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殺意深藏，與看死人無異。
她們母女二人一頓吃吃喝喝，時間指向晚上八點。
宴會廳的燈光微微調節，氛圍變得更加正式。
當八點的鐘聲響起時，朱雀侯爵陸明遠與夫人李未央，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陸拾月走了進來。
陸拾月穿著一身華美的白色禮服，試圖重現他平日的光彩，然而醫療艙也未能完全抹去他遭受的創傷。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缺乏血色，眼神怯懦游移，帶著驚弓之鳥般的脆弱，步履間甚至有些虛浮，全靠父母支撐。
這副大病初愈，我見猶憐的姿態，與他平日裏矯揉造作的明媚形成了鮮明對比，引來了不少或同情或看戲的目光。
在她們踏入會場之後，宴會的高潮終於到來。
沈清澄拍了拍手，悠揚的交響樂戛然而止，隨即換上了一首莊重而喜慶的樂曲。
場景在變化，一座小型禮臺在音樂聲中不斷隆起，出現在舞池中央。
她簡潔地發表了兩句言論，就宣布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伴隨著恢宏聖潔的交響樂響起，沈飛翼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機械地牽起陸拾月冰涼且微微顫抖 的手。
兩人在雙方長輩的見證之下，穿過人群，來到星神教大主教面前站定。
角落裏，沈星遠和小燼還在忙著吃吃喝喝。聽到交響樂改變之時，她抽空擡眸，朝人群最中央看去。
只見大主教手持聖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位新人，莊嚴肅穆地開口：“以亙古星輝之名，以無上之主之名，以十二聖子之光見證……今日，二位在此締結神聖婚約，結為未婚夫妻。願星神指引你們前路，願你們的結合如星辰般永恒……”
她的聲音在壯闊的宴會廳回蕩，沈星遠收回視線，垂眸看向身旁的薄輕羽。
女人依稀米白色的露臉晚禮服，銀發藍眸，在璀璨的燈光照耀下，每一寸肌膚都瑩白如雪，看得alpha口幹舌燥，全身都火熱起來。
“薄小姐……”
沈星遠開口，聲音裏帶著熱切的期盼：“我們……是不是還沒有舉辦結婚典禮啊？”
薄輕羽擡眸掃了她一眼，淡淡的，沒有說話。
遠處，見證環節結束，按照儀式流程，沈飛翼微微傾身，在陸拾月蒼白的面頰上印下了一個冰冷而短暫的吻，眾人開始歡呼。
明明是身處在人群之中，沈星遠卻覺得一切的一切，都那麽的遙遠。
唯一能占據她視線的，只有眼前的薄輕羽。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單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急切地望著她，帶著不能說的渴望：“薄小姐……”
“我……”
“我記得你說過……”
“當我回來……我們就結……結結婚……結婚的……”
一句話，被alpha說得磕磕絆絆。
薄輕羽擡眸，看著沈星遠通紅的面頰，滴血的耳垂，以及眼中熱烈的期盼……久違地生出一種酸澀的情緒。
這個人……是真真切切地回到她身邊了。
就在她眼前，在近在咫尺。
在遠處，皇太孫天之柳適時上前，笑容滿面地高聲宣布：“恭喜這對新人！願星神賜福！”
她話音落下，激昂歡快的舞曲驟然響起，如同吹響了慶典的號角。
“現在我宣布，歡慶的舞會，正式開始！”
柔和的圓舞曲，如同月光傾瀉而下，漫過了熱鬧的人群，漫過了alpha那一頭璀璨的銀發，漫過了薄輕羽冰藍色的眼眸……
所有的一切都洶洶而來，卻又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薄輕羽什麽都聽不到了，在這一刻，她心裏眼裏，就只有一個人。
她往前邁了一步，手掌撫在沈星遠的胸口，然後一步步往上……
如藤蔓一般繞過她的肩頭，纏繞上她的脖頸，壓在她的後頸上……
她稍稍一用力，沈星遠的頭就低了下來。
兩人凝望著彼此的眼睛，呼吸相近，能清晰地嗅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對視片刻之後，薄輕羽踮起腳尖，吻上了沈星遠的唇……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媽咪……”
薄輕羽的動作一下就頓住了，她僵硬地扭頭，一寸一寸看向身側，卻見小燼窩在沈星遠懷裏，兩手捧著啃到一半的葡萄蛋撻，啃得滿嘴都是蛋液，臟兮兮地看著她：“大人不能隨便在外面親親。”
小孩目光認真，甚至透著一股奇異的滑稽“你們要親親，得到床上去。”
薄輕羽:……
薄輕羽伸手拿出沈星遠胸前的手帕，稍微提高了音量:“沈既白！”
“我有沒有說過，吃東西不允許弄臟衣服。”
“你看看你弄得，流浪狗都沒有你埋汰！”
薄輕羽承認，她的確有些惱羞成怒了。以至於在給小燼擦臉蛋的時候，她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小燼疼得嗚哇亂叫:“媽咪……你不能這麽擦……啊，我的臉蛋是奶皮子，你這麽擦我會破的……”
“啊，我的臉皮子要破啦……破啦……”
薄輕羽氣得耳朵都紅了，口中還狡辯道：“你少來，我根本沒有用多少力氣……”
“你是不是牙齒漏風啊，怎麽吃個東西，能漏得衣服上全部都是……”
沈星遠看著眼前的薄輕羽氣勢洶洶給孩子收拾殘局的模樣，腦海裏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個畫面。
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有人為她這麽做過。
是媽媽？
還是孤兒院的院長？
算了，想不起來了。
她的記憶被汙染了很多，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還是蟲王克拉肯了。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
沈星遠笑了一下，握住了薄輕羽的手。薄輕羽擡眸，只見alpha對自己彎著眉眼，輕聲笑道：“薄小姐，我來吧。”
讓我來吧。
所有的一切，從今往後，我都將與你一同背負。
作者有話說：[吃瓜]
小燼啊，不要當電燈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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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 沈星遠抱著小燼，緊緊牽著薄輕羽的手，旁若無人地徑直穿過宴會廳, 走向琳瑯滿目的食物區。
她們所過之處, 擁擠的人群仿佛摩西分海般，無聲地向兩側退開，主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她們所到之處, 都如同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 激起無數的暗湧。
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輝煌的燈火下湧動交織:
“瞧瞧,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小姐。”
“聽說她是公爵長女沈玥少校的女兒，不成想沈玥將軍20歲戰死沙場，竟然還留下這麽大的私生女，嘖嘖嘖……當真是好福氣。”
“不對吧, 你剛才沒聽到公爵說, 她是沈曜將軍的女兒嗎？”
”什麽？不是說沈曜將軍無法生育嗎？她竟然有個這麽大的私生女？”
“天吶，這幅模樣, 難不成她另一位母親或者父親，是銀霜族人？”
“還真是……奇怪的相貌。”
一位貴婦用扇子半掩著唇發出一聲讚嘆, 眼神卻緊緊盯著沈星遠那頭妖異的銀發和猩紅的眼眸, 目不轉睛。
說到這裏, 有人嗤笑了一聲：“這樣的相貌, 倒是和她身旁這位真正的銀霜女格外相配。”
豈料她的話剛落下, 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噓！”
“小點聲！”有人呵斥了一句, 驚懼地看了眼從她們身旁走過的沈星遠，頗有些忌憚道，“你沒聽說嗎？”
“今天下午，那位即將嫁入侯爵府的少爺, 不過是帶人議論了薄小姐兩句，就被這位主割斷了舌頭。”
“這可是位煞星，你們說話小心些。”
一時間不知道眾人寒蟬若禁。
不過也有人興奮地開口：“嘖嘖，這下公爵府的爵位可有得爭了。”
“原本大家都以為爵位落在沈飛翼一脈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今又多了這麽一位煞星，還是沈曜將軍的獨女……”
“嘖嘖，可真是熱鬧了。”
“可不是嘛。”有人開口，語氣酸溜溜的，“要我說，這銀霜女也是好命。”
“原以為那位病逝之後，她又生了這麽一個不得了的東西，這輩子都會被藏在公爵府裏，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
“誰曾想啊，兜兜轉轉這公爵之位，還是她的孩子去傳承。”
“嘖嘖……母憑女貴……”
“不愧是銀霜女，好心機，永遠都能攀附上最強者……”
以前誰都能踩一腳的‘失節’Omega，搖身一變，成了未來公爵夫人最熱門的人選。
這境遇，真是讓一群從小就見不慣薄輕羽過的好的人，恨得牙根癢癢的。
沈星遠聽到眾人議論聲，眉頭緊皺。觸手在陰影處沸騰翻滾，恨不得瞬間就激射出去，堵住這些人的嘴巴。
可是薄輕羽死死掐著她的手，挽著她一路視如無睹地往前，她也只能壓下自己的情緒，陪著走下去。
嘈雜的議論聲，織成一張無形而喧囂的網，籠罩著她們一家三口。
公爵府內部的權力更疊、陳年舊怨以及未來走向，成為了宴會中最引人入勝的談資。
在人群的角落，沈飛翼望著她們三人的背影，死死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聽著周圍那些關於沈星遠實力、關於薄輕羽“苦盡甘來”、關於爵位歸屬的議論，再看著沈星遠與薄輕羽緊緊相牽的手，看著薄輕羽那只有在沈星遠身邊才會流露出的依賴與放松，一股混合著多年求而不得的苦澀，以及對既定命運不甘的妒火，幾乎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憑什麽？憑什麽她沈星遠就能從地獄爬回來，妻女在側，風光無限。
而自己卻要為了家族，去娶一個根本不愛的Omega，淪為延續血脈的工具，甚至連爵位都可能不保？
四年前決鬥場上被對方絕對實力碾壓的恐懼陰影再次襲來，與此刻蝕骨的嫉妒交織，讓她的眼神變得通紅而扭曲。
沈星遠對這一切根本不屑一顧，她順利抵達食物區，目光鎖定了那座點綴著璀璨糖霜星星的蛋糕塔。
一條纖細而靈活的暗紫色觸手，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的陰影中探出，精準地卷住了蛋糕頂端那顆最閃爍著微光的大星星裝飾，將其完好無損地取了下來，遞到小燼面前。
“哇！”小燼開心地拍著小手，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喜。
然而，目睹她伸出觸手之後，一股寒意從許多人脊椎骨竄起，讓她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沈星遠對此視若無睹，她單手抱著小燼，溫聲詢問身旁的薄輕羽：“這些食物看起來還不錯，有什麽喜歡的嗎？。”
薄輕羽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精致卻千篇一律的甜品，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都是老樣子，早就膩了。”
“只是小燼第一次參加，覺得新鮮，你給她拿就好了。”
沈星遠點了點頭，從善如流“那好，我們就多陪陪她。”
話音剛落，一陣明顯的騷動從入口處傳來，有人低呼：“是大主教與皇太孫殿下！”
喧囂聲中，眾人紛紛扭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繁覆聖袍，氣質莊嚴的星神教大主教，在天之楊及其王妃，以及郡主天之柳的陪同下，緩步走進了宴會廳。
星神教是天之帝國歷史最悠久的國教，其大主教的蒞臨，無疑給這場宴會增添了極高的宗教與政治分量。
沈清澄立刻端起得體的笑容，帶著蘇晚晴以及幾位家族核心成員，轉身迎了上去，寒暄問候。
聽到動靜，薄輕羽也擡眸朝門口望去。
沈星遠順著她的目光，認出了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天之楊夫妻，以及那位驕縱的郡主天之柳。
沈星遠微微挑眉，有些詫異，低聲問：“天之楊？她被冊封為皇太孫了？”
薄輕羽輕聲解釋：“原皇太女天之海四年前殉國後，陛下悲痛過度，便立了皇太女的嫡長女天之楊為皇太孫。”
沈星遠了然，目光隨即落在天之柳身旁，那個格外引人註目的年輕男子身上。
他穿著星神教的聖袍，頭顱剃光，露出幹凈的頭皮，上面有著象征星辰信仰的獨特結疤，面容俊秀，氣質看似溫潤超脫。
“那個人的是誰？”沈星遠問，“天之柳的裙下之臣之一？”
薄輕羽瞥了那人一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淡淡道：“星神教十二聖子之一，洛河。”
沈星遠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厭惡：“你很討厭他？”
薄輕羽收回目光，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平靜：“嗯，算是吧。”
懷裏的小燼忙著啃她的星星糖，對周遭的一切毫不關心。
薄輕羽看著女兒投入的模樣，又看看沈星遠比從前要削瘦的臉頰，心裏泛起了絲絲的疼惜。
她拿起一旁銀質小碟裏的一塊精致蛋糕，自然地遞到沈星遠唇邊：“試試這個。”
沈星遠不假思索地低頭，嗷嗚地咬了一口。
薄輕羽看著她唇角沾染的奶油，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我是讓你用勺子咬，沒讓你直接吃，你真是……”
“你是狗嗎？”
沈星遠露出無辜的神色：“我是章魚，我不是狗。”
“行行行，你是小章魚狗。”薄輕羽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從她胸前口袋取出折疊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她的唇角。
她一遍擦，一邊壓低聲音，輕輕開口：“在帝都星，Omega分化後，大多會被要求修習星神教義，澄凈身心。”
“洛河在晉升聖子之前，就是負責為年輕Omega講解教義的教士之一。”
沈星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雙紅眸像極了最鮮亮的紅寶石，熠熠生輝。
薄輕羽頓了頓，放緩了聲音道：“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品行卑劣，慣會利用身份和教義，引誘涉世未深的年輕Omega……”
“甚至有人因他身敗名裂，香消玉殞。”
“只是他頗得已故皇太女一脈的青睞，每次都能仗著權勢庇護，安然脫身，反而步步高升，到了如今的位置。”
沈星遠聽到這裏，眉頭緊皺，神情立刻變得嚴肅，猩紅的眼眸中戾氣一閃而逝：“是個爛人，我今晚去殺了他。”
薄輕羽將手帕塞回她的口袋，語氣無奈又縱容：“孩子還在呢，別整天只想著打打殺殺的。”
聽到“孩子”兩個字，忙著啃糖的小燼擡頭，臉上寫滿了懵懂：“沙沙？”
“什麽沙沙糖？好吃嗎？”
薄輕羽：……
她伸手拍了拍女兒黑漆漆的腦袋，哄道：“有好吃的會給你的，先把糖吃完再說。”
“哦，好吧。”
小燼低頭繼續啃糖去了。
薄輕羽擡眸，視線穿過人群，望向遠處那被眾人簇擁，笑容溫和仿佛悲憫世人的聖子，語氣冰寒而篤定：“反正這種人間敗類，多行不義，自有天收，用不著你操心的。”
“哦，好吧。”
沈星遠三兩下吃完薄輕羽遞過來的甜點，沒再說話。
只是目光再次看向洛河時，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殺意深藏，與看死人無異。
她們母女二人一頓吃吃喝喝，時間指向晚上八點。
宴會廳的燈光微微調節，氛圍變得更加正式。
當八點的鐘聲響起時，朱雀侯爵陸明遠與夫人李未央，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陸拾月走了進來。
陸拾月穿著一身華美的白色禮服，試圖重現他平日的光彩，然而醫療艙也未能完全抹去他遭受的創傷。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缺乏血色，眼神怯懦游移，帶著驚弓之鳥般的脆弱，步履間甚至有些虛浮，全靠父母支撐。
這副大病初愈，我見猶憐的姿態，與他平日裏矯揉造作的明媚形成了鮮明對比，引來了不少或同情或看戲的目光。
在她們踏入會場之後，宴會的高潮終於到來。
沈清澄拍了拍手，悠揚的交響樂戛然而止，隨即換上了一首莊重而喜慶的樂曲。
場景在變化，一座小型禮臺在音樂聲中不斷隆起，出現在舞池中央。
她簡潔地發表了兩句言論，就宣布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伴隨著恢宏聖潔的交響樂響起，沈飛翼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機械地牽起陸拾月冰涼且微微顫抖 的手。
兩人在雙方長輩的見證之下，穿過人群，來到星神教大主教面前站定。
角落裏，沈星遠和小燼還在忙著吃吃喝喝。聽到交響樂改變之時，她抽空擡眸，朝人群最中央看去。
只見大主教手持聖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位新人，莊嚴肅穆地開口：“以亙古星輝之名，以無上之主之名，以十二聖子之光見證……今日，二位在此締結神聖婚約，結為未婚夫妻。願星神指引你們前路，願你們的結合如星辰般永恒……”
她的聲音在壯闊的宴會廳回蕩，沈星遠收回視線，垂眸看向身旁的薄輕羽。
女人依稀米白色的露臉晚禮服，銀發藍眸，在璀璨的燈光照耀下，每一寸肌膚都瑩白如雪，看得alpha口幹舌燥，全身都火熱起來。
“薄小姐……”
沈星遠開口，聲音裏帶著熱切的期盼：“我們……是不是還沒有舉辦結婚典禮啊？”
薄輕羽擡眸掃了她一眼，淡淡的，沒有說話。
遠處，見證環節結束，按照儀式流程，沈飛翼微微傾身，在陸拾月蒼白的面頰上印下了一個冰冷而短暫的吻，眾人開始歡呼。
明明是身處在人群之中，沈星遠卻覺得一切的一切，都那麽的遙遠。
唯一能占據她視線的，只有眼前的薄輕羽。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單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急切地望著她，帶著不能說的渴望：“薄小姐……”
“我……”
“我記得你說過……”
“當我回來……我們就結……結結婚……結婚的……”
一句話，被alpha說得磕磕絆絆。
薄輕羽擡眸，看著沈星遠通紅的面頰，滴血的耳垂，以及眼中熱烈的期盼……久違地生出一種酸澀的情緒。
這個人……是真真切切地回到她身邊了。
就在她眼前，在近在咫尺。
在遠處，皇太孫天之柳適時上前，笑容滿面地高聲宣布：“恭喜這對新人！願星神賜福！”
她話音落下，激昂歡快的舞曲驟然響起，如同吹響了慶典的號角。
“現在我宣布，歡慶的舞會，正式開始！”
柔和的圓舞曲，如同月光傾瀉而下，漫過了熱鬧的人群，漫過了alpha那一頭璀璨的銀發，漫過了薄輕羽冰藍色的眼眸……
所有的一切都洶洶而來，卻又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薄輕羽什麽都聽不到了，在這一刻，她心裏眼裏，就只有一個人。
她往前邁了一步，手掌撫在沈星遠的胸口，然後一步步往上……
如藤蔓一般繞過她的肩頭，纏繞上她的脖頸，壓在她的後頸上……
她稍稍一用力，沈星遠的頭就低了下來。
兩人凝望著彼此的眼睛，呼吸相近，能清晰地嗅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對視片刻之後，薄輕羽踮起腳尖，吻上了沈星遠的唇……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媽咪……”
薄輕羽的動作一下就頓住了，她僵硬地扭頭，一寸一寸看向身側，卻見小燼窩在沈星遠懷裏，兩手捧著啃到一半的葡萄蛋撻，啃得滿嘴都是蛋液，臟兮兮地看著她：“大人不能隨便在外面親親。”
小孩目光認真，甚至透著一股奇異的滑稽“你們要親親，得到床上去。”
薄輕羽:……
薄輕羽伸手拿出沈星遠胸前的手帕，稍微提高了音量:“沈既白！”
“我有沒有說過，吃東西不允許弄臟衣服。”
“你看看你弄得，流浪狗都沒有你埋汰！”
薄輕羽承認，她的確有些惱羞成怒了。以至於在給小燼擦臉蛋的時候，她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小燼疼得嗚哇亂叫:“媽咪……你不能這麽擦……啊，我的臉蛋是奶皮子，你這麽擦我會破的……”
“啊，我的臉皮子要破啦……破啦……”
薄輕羽氣得耳朵都紅了，口中還狡辯道：“你少來，我根本沒有用多少力氣……”
“你是不是牙齒漏風啊，怎麽吃個東西，能漏得衣服上全部都是……”
沈星遠看著眼前的薄輕羽氣勢洶洶給孩子收拾殘局的模樣，腦海裏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個畫面。
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有人為她這麽做過。
是媽媽？
還是孤兒院的院長？
算了，想不起來了。
她的記憶被汙染了很多，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還是蟲王克拉肯了。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
沈星遠笑了一下，握住了薄輕羽的手。薄輕羽擡眸，只見alpha對自己彎著眉眼，輕聲笑道：“薄小姐，我來吧。”
讓我來吧。
所有的一切，從今往後，我都將與你一同背負。
作者有話說：[吃瓜]
小燼啊，不要當電燈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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