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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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一個譚凱夠讓唐雪煩心了。
一周後, 邵正平身邊又多了一位女老師，是譚凱好商好量，邵正平才答應帶她的。
就這樣, 譚凱和李珍每天左右護法一樣跟在邵正平身旁, 每天老師長老師短，一邊虛心請假問題，一邊噓寒問暖。
邵正平果然盡職盡責, 工作上嚴厲歸嚴厲, 私底下也會經常請她們吃飯什麽的，對兩個年輕人就像對自己的孩子。
下班後, 她們三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一起上了邵正平的車。
邵正平早就開回了從前的車, 再也沒有開過一次那輛保時捷。
通體漆黑的立標奔馳, 優雅又沈悶, 她無需用任何外在的東西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去跟任何人作比較, 去取悅討好任何人。
唐雪立在不遠處, 利落穿搭的她怎麽看都是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然而望著那輛駛遠的車，心底的無力感再次生長出來。
無論她如何褪去青澀, 學會成長，她們之間的年齡差距都沒有縮短, 她從青澀變得成熟, 可成熟與成熟之間，也隔著山海般的差距，邵正平也在成熟的維度裏不斷進階。
不是她沒有長進，而是邵正平也在變得更有厚度。
無法面對她在工作上的強勢是因為不甘心自己為什麽仍然無法與她比肩, 害怕又是一段被動的感情，害怕那種徹夜難眠 的日子，於是選擇推開，然後把自己置於這進退兩難的境地。
要是半年前能跟以前一樣愛她就好了，就不會忽視她的眼淚和脆弱了。
為什麽不能又敬她又愛她呢？
為什麽直到今天才想起來，她最愛邵正平的時候，正是那份敬意，才讓她欲罷不能地為她著迷。
為什麽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那份嚴厲的管教，有多珍貴。
唐雪好想回頭，但那麽寶貝她的邵正平已經走了。
所有人都提醒過她，別後悔，是她非要把邵正平推開，她怎麽還有臉面再追上去問一問，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唐雪很痛苦，卻也只能默默承受這份痛苦。
這時，甬路並肩的兩個學生低聲講話的聲音入了她的耳朵。
唐雪死死盯著兩個學生遠去的背影，臉上血色盡褪，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帶著顫抖，多想沖上前撕毀那骯臟的流言。
但如果不是流言呢。
她心裏很慌很亂，因為譚凱確實每天都緊緊跟在邵正平身後，想到她們會有別的關系，她的心就裂開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壓抑的情緒直接崩潰了。
憤怒，痛苦，嫉妒，讓她向前的每一步都極致艱難，雙手抱著腦袋，滿腦子都是那晚邵正平坐在她懷裏扭的樣子，她這才發現，現在的她，已經無法想象，或者說，根本無法接受邵正平把那一面給別人看。
曾經唾手可得，她不要。
失去了，才想起來珍惜。
唐雪把衣角揉皺，把腿走酸，把自己後知後覺的愛在心裏清算一遍，懊悔的眼淚終於一顆一顆掉下來。
“邵老師……”
-
這兩天，唐雪可以說每天都在崩潰邊緣徘徊，不僅是感情上的事，還有上課的時候，班裏兩個男生因為她太溫柔，越來越不聽她話。
課堂上，兩個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沖她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她差點被氣哭了，不是因為這兩個男生，而是因為從外面經過的邵正平和譚凱，她們走在一起。
那兩個男生看到邵正平，梗著的脖子頓時害怕地縮回去，等邵正平走了，又重新把脖子梗起。
唐雪撐著講桌緩了很久，總算把一節課堅持結束。
回辦公室的路上，胡主任拿著課表過來，“唐老師，明天有你公開課哈。”
唐雪：“好。”
胡主任走了兩步，回頭說：“還和之前一樣，聽課老師要填評價表啊，好好準備，我相信你。”
唐雪心裏已經沒底了，“不是說實習結束前只有一次了嗎？”
胡主任：“哎呀，這不是上面派的任務嗎，意思著填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壓力，別人給你填，以後，你也得給別人填啊，你懂的。”
這話簡直是在給唐雪心裏紮刺，她煩悶地點了點頭。
主任辦公室。
邵正平看著桌上兩張教師研修峰會的邀請函，這場活動，主要是為夯實新教師基本功而舉辦，她是作為會場講師身份被邀請，機會寶貴，名額實在有限，一個蘿蔔一個坑，另一張邀請函也是策劃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給的，人情算是欠下了，到時候還得請人家吃頓飯。
該帶誰去？
邵正平手抵額頭，指腹輕輕按壓眉心，沈思間，指尖力道漸緩，擡眼時，目光已然沈定下來。
沒有多餘的猶豫，她起身出去了。
唐雪正準備下樓，剛好看到邵正平，一眼盯住邵正平系在脖子上的絲巾，心裏生了雜草的她，已經崩潰到不能夠冷靜思考，直直盯著邵正平的脖子，總感覺那絲巾底下一定藏了什麽。
心裏火冒三丈，卻還是面無表情地走她的路。
“唐老師。”邵正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聽到這聲音，唐雪眼圈頓時一紅，她們已經多久沒有說過話了，心裏越是動容，表現出來越是不在意。
因為她怕失態，怕做出理智無法控制的事。
就像她咬死不對別人承認，她有多後悔。
她傻傻地定在原地，直到看見譚凱。
譚凱明明看到邵正平朝唐雪走來，卻還是徑直進了邵正平的辦公室，特別熟絡的樣子。
又想起那兩個學生的話，唐雪一顆心脹得發酸發疼，目光依舊牢牢定在邵正平脖子上，攥著拳頭忍耐，讓自己看起來從容，再從容一點。
邵正平來到她面前，推了下眼鏡，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唐老師，方便約你出來見一面嗎，我想……”
唐雪心裏那股嫉妒的火苗越燒越旺，心是顫的，嘴巴也是，已經聽不見邵正平接下來的話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不好意思，邵老師，我有事。”
還有什麽事，比去這次峰會更重要嗎？
邵正平問：“我可以知道是什麽事嗎？”
唐雪看著邵正平那張冷淡的臉，還有那雙有距離感的眼，淡淡一笑，話裏有話道：“給一個很乖的學生，輔導赤壁賦，我很喜歡她。”
邵正平怔楞在原地，眼底暗藏的那點期許，被失望取代。
是作為老師，對學生的那種失望。
唐雪已經慌不擇路，胡說八道一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只想著為什麽譚凱還不從邵正平的辦公室裏出來，他到底在裏面幹什麽，她們到底有沒有什麽別的關系。
有的，是有的吧。
因為邵正平在聽到她那句話時，一句話都沒多說，轉身就走了，回到辦公室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等唐雪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什麽糟糕的話時，為時已晚，主任辦公室裏面，邵正平已經將那張邀請函遞給譚凱。
邵正平：“譚老師，你跟李老師商量一下，誰跟我去。”
譚凱兩眼直冒光，“哇，老師，跟著你真是享不盡的福啊。”
邵正平沒接他的馬屁，“沒去成的那個人，不用有遺憾，以後我會再爭取這樣的機會。”
譚凱：“好的，老師，辛苦你了。”
邵正平：“對了，這幾天我打算請這次峰會的策劃人吃頓飯，你們兩個敲一下時間，我們幾個碰一面，到時候我介紹你們給她認識，多結識這樣的人脈，對你們有好處。”
譚凱直接鞠了一大躬，“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邵正平朝門口揚了揚手，“走走走，趕緊走。”
譚凱一個滑步離開，“好嘞。”
這邊一副師慈徒孝的畫面，外邊，唐雪撐著樓梯扶手，深深低著頭，渾身都在發抖。
周洲過去摟了下她的肩，“唐雪？”
唐雪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她像只炸毛的刺猬，要把身邊所有關心她的人都給推開，然後從一個小小的殼子裏，躲進另一個更小更黑的殼子裏。
她真的好迷茫，好絕望，好恨自己。
不敢再去找邵正平，不敢再跟她說話，不敢去問她你是不是有了別人，不敢，什麽都不敢了。
周洲默默在後面跟著唐雪，她不怪她，相反，她很心疼她。
一開始，她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只是想要個穩定的情緒而已。
怎麽就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了。
不僅把邵正平弄丟了，也把最好的自己弄丟了。
-
第二天。
唐雪的公開課結束後，幾位老師齊聚會議室，過了一兩分鐘，邵正平和胡主任進來了。
照舊是胡主任發評價表。
會議室嘰嘰喳喳一片聲音過後，三五秒不到，老師們把表往中間一推。
這一次，邵正平可以說是速度最快那一個。
筆帽一合，利落起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唐雪失落地收回眼，兩只手擰在一起，但還是抱有一絲期待，眼巴巴地看著在查表格的胡主任。
胡主任撚過最後一張，擡起頭，哈哈一笑，“恭喜你啊，唐老師，全優，未來可期，果然是我看好的苗子！”
周圍老師紛紛對她說了恭喜，三五結伴地離開了。
只有唐雪一個人的會議室，她趴在桌子上，臉深深埋進臂彎，低低的啜泣聲節奏愈發失控。
周洲追攆著邵正平：“你怎麽給她評的啊？”
邵正平：“優。”
周洲：“真優假優啊？”
邵正平手裏捏一份對折的紙張，是李珍交上來的教學總結，她大致掃了一眼，回答道：“除了我的學生，我不對任何人提出指導意見。”
周洲抓著邵正平衣角晃了晃，撒嬌道：“你去罵罵她唄，她會很開心的，好不好嘛，正平。”
邵正平睨一眼她的手。
她立即把手放下。
邵正平眉頭微蹙，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冷聲道：“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周身氣場讓空氣瞬間冷卻。
周洲一步都不敢跟了，指尖重重拍在自己臉上，懊悔道：“我賤，是我賤，說了不管，怎麽就是管不住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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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譚凱夠讓唐雪煩心了。
一周後, 邵正平身邊又多了一位女老師，是譚凱好商好量，邵正平才答應帶她的。
就這樣, 譚凱和李珍每天左右護法一樣跟在邵正平身旁, 每天老師長老師短，一邊虛心請假問題，一邊噓寒問暖。
邵正平果然盡職盡責, 工作上嚴厲歸嚴厲, 私底下也會經常請她們吃飯什麽的，對兩個年輕人就像對自己的孩子。
下班後, 她們三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一起上了邵正平的車。
邵正平早就開回了從前的車, 再也沒有開過一次那輛保時捷。
通體漆黑的立標奔馳, 優雅又沈悶, 她無需用任何外在的東西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去跟任何人作比較, 去取悅討好任何人。
唐雪立在不遠處, 利落穿搭的她怎麽看都是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然而望著那輛駛遠的車，心底的無力感再次生長出來。
無論她如何褪去青澀, 學會成長，她們之間的年齡差距都沒有縮短, 她從青澀變得成熟, 可成熟與成熟之間，也隔著山海般的差距，邵正平也在成熟的維度裏不斷進階。
不是她沒有長進，而是邵正平也在變得更有厚度。
無法面對她在工作上的強勢是因為不甘心自己為什麽仍然無法與她比肩, 害怕又是一段被動的感情，害怕那種徹夜難眠 的日子，於是選擇推開，然後把自己置於這進退兩難的境地。
要是半年前能跟以前一樣愛她就好了，就不會忽視她的眼淚和脆弱了。
為什麽不能又敬她又愛她呢？
為什麽直到今天才想起來，她最愛邵正平的時候，正是那份敬意，才讓她欲罷不能地為她著迷。
為什麽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那份嚴厲的管教，有多珍貴。
唐雪好想回頭，但那麽寶貝她的邵正平已經走了。
所有人都提醒過她，別後悔，是她非要把邵正平推開，她怎麽還有臉面再追上去問一問，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唐雪很痛苦，卻也只能默默承受這份痛苦。
這時，甬路並肩的兩個學生低聲講話的聲音入了她的耳朵。
唐雪死死盯著兩個學生遠去的背影，臉上血色盡褪，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帶著顫抖，多想沖上前撕毀那骯臟的流言。
但如果不是流言呢。
她心裏很慌很亂，因為譚凱確實每天都緊緊跟在邵正平身後，想到她們會有別的關系，她的心就裂開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壓抑的情緒直接崩潰了。
憤怒，痛苦，嫉妒，讓她向前的每一步都極致艱難，雙手抱著腦袋，滿腦子都是那晚邵正平坐在她懷裏扭的樣子，她這才發現，現在的她，已經無法想象，或者說，根本無法接受邵正平把那一面給別人看。
曾經唾手可得，她不要。
失去了，才想起來珍惜。
唐雪把衣角揉皺，把腿走酸，把自己後知後覺的愛在心裏清算一遍，懊悔的眼淚終於一顆一顆掉下來。
“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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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唐雪可以說每天都在崩潰邊緣徘徊，不僅是感情上的事，還有上課的時候，班裏兩個男生因為她太溫柔，越來越不聽她話。
課堂上，兩個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沖她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她差點被氣哭了，不是因為這兩個男生，而是因為從外面經過的邵正平和譚凱，她們走在一起。
那兩個男生看到邵正平，梗著的脖子頓時害怕地縮回去，等邵正平走了，又重新把脖子梗起。
唐雪撐著講桌緩了很久，總算把一節課堅持結束。
回辦公室的路上，胡主任拿著課表過來，“唐老師，明天有你公開課哈。”
唐雪：“好。”
胡主任走了兩步，回頭說：“還和之前一樣，聽課老師要填評價表啊，好好準備，我相信你。”
唐雪心裏已經沒底了，“不是說實習結束前只有一次了嗎？”
胡主任：“哎呀，這不是上面派的任務嗎，意思著填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壓力，別人給你填，以後，你也得給別人填啊，你懂的。”
這話簡直是在給唐雪心裏紮刺，她煩悶地點了點頭。
主任辦公室。
邵正平看著桌上兩張教師研修峰會的邀請函，這場活動，主要是為夯實新教師基本功而舉辦，她是作為會場講師身份被邀請，機會寶貴，名額實在有限，一個蘿蔔一個坑，另一張邀請函也是策劃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給的，人情算是欠下了，到時候還得請人家吃頓飯。
該帶誰去？
邵正平手抵額頭，指腹輕輕按壓眉心，沈思間，指尖力道漸緩，擡眼時，目光已然沈定下來。
沒有多餘的猶豫，她起身出去了。
唐雪正準備下樓，剛好看到邵正平，一眼盯住邵正平系在脖子上的絲巾，心裏生了雜草的她，已經崩潰到不能夠冷靜思考，直直盯著邵正平的脖子，總感覺那絲巾底下一定藏了什麽。
心裏火冒三丈，卻還是面無表情地走她的路。
“唐老師。”邵正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聽到這聲音，唐雪眼圈頓時一紅，她們已經多久沒有說過話了，心裏越是動容，表現出來越是不在意。
因為她怕失態，怕做出理智無法控制的事。
就像她咬死不對別人承認，她有多後悔。
她傻傻地定在原地，直到看見譚凱。
譚凱明明看到邵正平朝唐雪走來，卻還是徑直進了邵正平的辦公室，特別熟絡的樣子。
又想起那兩個學生的話，唐雪一顆心脹得發酸發疼，目光依舊牢牢定在邵正平脖子上，攥著拳頭忍耐，讓自己看起來從容，再從容一點。
邵正平來到她面前，推了下眼鏡，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唐老師，方便約你出來見一面嗎，我想……”
唐雪心裏那股嫉妒的火苗越燒越旺，心是顫的，嘴巴也是，已經聽不見邵正平接下來的話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不好意思，邵老師，我有事。”
還有什麽事，比去這次峰會更重要嗎？
邵正平問：“我可以知道是什麽事嗎？”
唐雪看著邵正平那張冷淡的臉，還有那雙有距離感的眼，淡淡一笑，話裏有話道：“給一個很乖的學生，輔導赤壁賦，我很喜歡她。”
邵正平怔楞在原地，眼底暗藏的那點期許，被失望取代。
是作為老師，對學生的那種失望。
唐雪已經慌不擇路，胡說八道一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只想著為什麽譚凱還不從邵正平的辦公室裏出來，他到底在裏面幹什麽，她們到底有沒有什麽別的關系。
有的，是有的吧。
因為邵正平在聽到她那句話時，一句話都沒多說，轉身就走了，回到辦公室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等唐雪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什麽糟糕的話時，為時已晚，主任辦公室裏面，邵正平已經將那張邀請函遞給譚凱。
邵正平：“譚老師，你跟李老師商量一下，誰跟我去。”
譚凱兩眼直冒光，“哇，老師，跟著你真是享不盡的福啊。”
邵正平沒接他的馬屁，“沒去成的那個人，不用有遺憾，以後我會再爭取這樣的機會。”
譚凱：“好的，老師，辛苦你了。”
邵正平：“對了，這幾天我打算請這次峰會的策劃人吃頓飯，你們兩個敲一下時間，我們幾個碰一面，到時候我介紹你們給她認識，多結識這樣的人脈，對你們有好處。”
譚凱直接鞠了一大躬，“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邵正平朝門口揚了揚手，“走走走，趕緊走。”
譚凱一個滑步離開，“好嘞。”
這邊一副師慈徒孝的畫面，外邊，唐雪撐著樓梯扶手，深深低著頭，渾身都在發抖。
周洲過去摟了下她的肩，“唐雪？”
唐雪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她像只炸毛的刺猬，要把身邊所有關心她的人都給推開，然後從一個小小的殼子裏，躲進另一個更小更黑的殼子裏。
她真的好迷茫，好絕望，好恨自己。
不敢再去找邵正平，不敢再跟她說話，不敢去問她你是不是有了別人，不敢，什麽都不敢了。
周洲默默在後面跟著唐雪，她不怪她，相反，她很心疼她。
一開始，她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只是想要個穩定的情緒而已。
怎麽就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了。
不僅把邵正平弄丟了，也把最好的自己弄丟了。
-
第二天。
唐雪的公開課結束後，幾位老師齊聚會議室，過了一兩分鐘，邵正平和胡主任進來了。
照舊是胡主任發評價表。
會議室嘰嘰喳喳一片聲音過後，三五秒不到，老師們把表往中間一推。
這一次，邵正平可以說是速度最快那一個。
筆帽一合，利落起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唐雪失落地收回眼，兩只手擰在一起，但還是抱有一絲期待，眼巴巴地看著在查表格的胡主任。
胡主任撚過最後一張，擡起頭，哈哈一笑，“恭喜你啊，唐老師，全優，未來可期，果然是我看好的苗子！”
周圍老師紛紛對她說了恭喜，三五結伴地離開了。
只有唐雪一個人的會議室，她趴在桌子上，臉深深埋進臂彎，低低的啜泣聲節奏愈發失控。
周洲追攆著邵正平：“你怎麽給她評的啊？”
邵正平：“優。”
周洲：“真優假優啊？”
邵正平手裏捏一份對折的紙張，是李珍交上來的教學總結，她大致掃了一眼，回答道：“除了我的學生，我不對任何人提出指導意見。”
周洲抓著邵正平衣角晃了晃，撒嬌道：“你去罵罵她唄，她會很開心的，好不好嘛，正平。”
邵正平睨一眼她的手。
她立即把手放下。
邵正平眉頭微蹙，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冷聲道：“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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