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85 砸了邵正平的車窗

關燈
第85章 85 砸了邵正平的車窗

邵正平來到十六班, 吵鬧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她徑直來到昨天課堂上沖唐雪梗著脖子的兩個男生跟前,分別指了他們一下。

“你,還有你, 跟我出來。”

兩個男生提心吊膽地出去了, 哭哭啼啼地回來了。

唐雪仍然趴在會議室的桌上,背脊蜷成一團,連呼吸都透著蔫下去的安靜, 任誰看了都要忍不住心疼。

立在門口的邵正平雙手背在身後, 臉上沒有多餘的神色,看著看著, 嘆口氣,悄然離去。

沒一會兒, 她回來了。

將一本聽課筆記和一包紙巾放到唐雪身旁, 走到門口時, 情緒崩潰的唐雪頭都沒擡,抓起身邊兩樣東西就朝門口扔出去了。

啪一聲, 聽課筆記堅硬一角砸在邵正平腰上。

邵正平仰了下頭, 隱忍地嘶了一聲。

她抿了下唇, 緩慢蹲身,一手扶著腰, 一手摸到後面,把聽課筆記和紙巾撿起來, 一聲不吭地走了。

周洲看著對這一切毫不知曉的唐雪, 哭笑不得,呢喃道:“哎呀,你倒是擡下頭啊。”

要麽耳朵不聽,要麽眼睛不看。

周洲緊跟上邵正平的步伐。

邵正平淡淡道:“以前她就像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周洲:“那現在呢?”

邵正平側頭看她一眼, “像個炮仗,誰靠近她,就要被濺一臉奶油胚子。”

周洲笑道:“濺一臉,那也是甜的啊。”

邵正平揉了揉腰,“怎麽會有這麽犟的人,從小犟到大。”

她要是不犟,也不能把邵正平做的飯吃到一粒米不剩,把自己吃到胃疼,吃進醫院。

她要是不犟,當年就不能跟在邵正平身後,怎麽傷她心都笑著說沒關系,怎麽推開都要愛,都不恨。

她要是不犟,就不會用四年時間,非要讓她父母接受她喜歡女人。

她要是不犟,現在也不會連一句後悔都不願意對別人承認,痛苦嚼碎了,也要往肚子裏咽。

周洲看著邵正平,伸出手,“那你把聽課筆記給我吧,我拿給她。”

邵正平搖頭,“別了,別告訴她我來了。”

周洲:“為什麽?”

邵正平低沈的嗓音提起一點,“你說呢?”

周洲知道,因為她犟。

要是知道了,又該懊悔了,然後又不敢再去找邵正平,獨自一個人默默消化情緒,相信當年她能走出來,現在也能。

周洲小心翼翼地問:“現在你對她,到底是……”

邵正平:“我現在腰有點疼,洲洲,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就別再多說了。”

周洲點點頭,關心道:“那你好好休息啊。”

周洲再回會議室,唐雪已經不在了,她找到數學組,從門口往裏一望,唐雪已經端正坐在工位,認真工作,仿佛剛才傷心痛苦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周洲扶了下額,無奈地走了。

課間操。

方陣裏的學生動作整齊劃一,邵正平從隊列間隙穿過,步伐利落得沒有半點拖沓,來到一個能有一米九的男生面前。

邵正平擡頭,冷眼看他,指尖一勾,手腕猛地一扯,把他掛在校服外面脖子上,用來耍帥的領帶狠狠拽下。

男生嚇得長舒一口氣,做操的動作都標準用力起來。

邵正平走到國旗桿下,嚴肅的眼睛掃過操場上的學生。

李珍和譚凱跑過來,她們跟她聊了起來,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邵正平的嘴角彎起極淺的弧度。

背在身後的手,領帶一直在指間繞,松了又纏,繞了又松。

樓上的唐雪,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先是看邵正平和別人認真說話時的臉,再看邵正平把玩在手裏的領帶,目光直直地往下墜,眼眶越來越濕潤,頭一仰,給忍住了。

直到譚凱不知說了句什麽,邵正平冷淡看他一眼,把那根領帶摔向他右肩,轉身去看操場上的學生了。

肩上掛著一根領帶的譚凱,笑著繞到邵正平身前,雙掌抵在一起,不停躬身對她賠禮道歉。

唐雪耳尖逐漸發燙,咬緊下唇去忍,更加坐實心裏的想法。

她們就是在一起了。

坐到辦公椅上,不斷吸氣呼氣,心口仿佛被一團什麽東西給堵住了,怎麽都發洩不出來。

就像小時候特別喜歡一種零食,某一天沒那麽喜歡吃了,長大後,又一次見到那種零食,總感覺自己已經長大了,不想變得跟小時候那樣貪吃,於是就不太想要了。

直到有一天,又一次被吸引,著迷到欲罷不能。

一雙眼只能看到她,一顆心只能裝進她,那種欲望強烈得就像烈火焚身,她又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刻骨銘心的愛意,比從前沒有經歷過性.欲的她,更為強烈,更為失控。

但單純的她長大了,成熟了,經歷更多了,於是為了維持表面的體面跟和諧。

學會撒謊了。

-

唐雪有在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就算吃不下飯,她也堅持去吃,只是每次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

周洲很是擔心她,決定帶她出去吃點好的,順便放松一下心情。

唐雪確實不希望這種日子再繼續下去,她也希望自己能盡快好起來。

每天這樣的狀態,的確讓她吃不消。

晚上。

下班後,周洲帶她去了一家餐廳。

這家餐廳,樓上是精致的商務風格,適合職場人談工作什麽的。

樓下更適合日常用餐,氛圍非常松弛。

餐單剛被服務生拿走,唐雪的目光順著餐廳下層的樓梯往上走,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上層的玻璃護欄。

邵正平一身白色西裝透著利落氣場,身旁是譚凱,譚凱對面是李珍,李珍旁邊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邵正平手肘支在桌沿,手掌輕輕托著下巴,從容不迫跟每個人交談時,眉梢微揚,指尖若有若無掠過下頜。

忽然,她漫不經心地垂眼,視線羽毛般輕輕掃過樓下。

那目光極淡,快得像錯覺。

譚凱整個人都偏向邵正平,說得眉飛眼笑。

唐雪氣息不順了,猛地低下頭,緩了幾秒,說:“洲洲姐,我今晚,可以喝點酒嗎?”

周洲問:“為什麽突然想喝酒啊?”

唐雪放在腿上的手搓了搓,逞強一笑,“我就是覺得要是不喝點酒的話,今晚,今晚我可能連兩三個小時都睡不上了。”

周洲心疼地看著她。

上次見她這樣手足無措,還是她上高中的時候。

周洲環顧四周,直到看見樓上的邵正平。

她驚訝地張了張嘴。

她發誓,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她真不知道邵正平也在這裏,完全是巧合。

要怪就怪天意,怪雲港太小了,怪她們太有緣分了,非要遇見。

周洲朝服務生招了招手。

服務生走過來問:“您好,有什麽需要的?”

周洲詢問道:“有沒有什麽酒精度數低一點的……”

唐雪打斷道:“要烈酒,最烈的那種。”

周洲:“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酒量,喝一點就會醉的。”

唐雪一臉堅持,“我的酒量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而且,我……”

她把落到臉頰的長波浪撩到背後,雙手掩住痛苦的臉,“我想喝醉,喝醉了就能不用再這麽別扭了。”

周洲聽著她哽咽的聲音,不免淚目,“好,那就喝吧。”

她能夠看出來,這些日子,唐雪有多壓抑自己,她的確需要釋放一下心情,也可以說,她需要酒精作用,來讓她做出一些理性之外的事,松一松她的倔強,還有她那顆固執的心。

不然,她真的太累了。

周洲用唐雪聽得見的聲音對服務生說:“要最烈的酒。”

待服務生點頭後,又抓住她的胳膊,小聲說:“別來真的,果酒就行,度數越低越好。”

反正她那酒量,喝什麽都是醉。

周洲可不想她過分折磨自己。

服務生很快把酒拿來,兩沓玻璃杯排得整齊,和周洲對視時,沖她挑了下眉頭。

周洲口型道:“幾度啊?”

服務生伸手比量一下,“差不多0。”

周洲:“無醇的啊?”

服務生點點頭。

唐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怎麽是啤酒?”

周洲支吾道:“啤酒怎麽了,啤酒度數也很高啊,放心喝吧,喝醉了就好了,到時候我送你回家。”

“能喝醉就好。”

唐雪一杯接一杯,借酒消愁起來,視線始終黏在二樓的邵正平身上。

待唐雪喝到第四杯時,樓上的邵正平站起來,跟對面女人說了什麽,又囑咐李珍和譚凱一些什麽,妥帖地交代好一切,拿起手包,跟三人道別,步履從容地順著樓梯下來,穿過餐廳的人群往外走。

唐雪端在手裏的酒杯久久沒有往嘴裏送,一直在看邵正平。

邵正平經過唐雪身邊時,腳步未頓半分,側臉線條冷硬,眼神平直地掠過前方,仿佛坐在那裏的唐雪只是空氣。

那股疏離感像道無形的墻,將兩人隔得那麽遙遠。

快走到門口時,一個穿球衫的男大拿著手機朝邵正平跑過去,“姐姐,姐姐,能不能加個微信啊?”

邵正平冷漠看他一眼,“抱歉。”

繼續往前走。

男大不甘心地擋住她的路,“求求你了,姐姐,加一下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這一次,邵正平沒有再客氣,只從齒間吐出一個字,“滾。”

直截了當地拒絕。

男大被她的氣場嚇得後退兩步,紅著臉走了,再也不敢近身,好幾次回頭,惋惜的眼神看著漸漸遠去的邵正平。

那份拒人千裏之外的凜冽,非但沒有折損她的氣場,反而為生人勿近的她,增添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唐雪被那道背影吸引著,情不自禁就站了起來,自我洗腦般說:“喝多了,我是喝多了。”

腳步踉蹌地追了出去。

周洲知道她去幹什麽了,沒有很擔心,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笑著晃了晃酒杯。

“這酒要是能喝醉,我這輩子都脫不了單。”

“唐雪啊,你這個別扭的小蛋糕。”

周洲付了賬,不緊不慢地走出去,她倒要看看,老實人發瘋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涼涼的夜風吹到唐雪臉上,卻掀起一陣燥熱。

邵正平拎著西裝外套,坐進車裏。

幾米之外的唐雪看到車門合上,心頭慌張翻湧成沖動,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石子,胸口一鼓一鼓,像是一個憋足氣的氣球,要爆炸了。

“喝多了,我就是喝多了……”

她朝前踉蹌兩步,砰一聲,擲出去的石子重重砸在邵正平的車窗上,又滾落回路面,發出清脆的回響。

全世界都安靜了。

周洲看著車窗上炸開的裂痕,不敢置信地張開嘴巴,咽了咽喉嚨,連忙給柳南姬發微信。

“我跟你說,唐雪居然砸了邵正平的車窗……”

唐雪楞楞地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收場。

這時,哢噠一聲響,緊閉的車門緩緩推開,迎賓光毯自車底漫出,邵正平從車上下來了。

逆著光,看不清她的神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