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後悔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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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後悔了，然後呢
一晃半年過去了。
唐雪的生活並沒有跟她想象一樣好起來, 出了問題的，不止是她的睡眠，情緒, 還有她那顆一天更比一天淩亂的心。
起初一個月, 在學校裏，每當她和邵正平偶然碰面，邵正平眼角都會紅一下, 可以看出來, 邵正平心裏還是有她的，但她並沒有在每次擦肩而過時, 回頭去看邵正平一眼。
後來，慢慢的, 不記得是從哪一天開始, 邵正平的目光再也沒有往她身上落過, 偶爾不小心對視一眼，也只是淡淡一下點頭, 疏遠, 冷淡, 退回最初的位置，甚至比從前更遠更遠。
唐雪心底的慌張潮水般湧出來, 成長路途中，被她遺忘的, 十幾歲時仰望邵正平時的酸甜苦辣, 在每一次註視邵正平那遙不可及的背影時，清晰起來。
走了很長很辛苦的一段路，只想著要努力做一個成熟的大人，怎麽就把來時路給忘了。
她後悔了, 但她沒辦法跟任何人承認，包括她自己。
因為邵正平不顧一切爭取過，是她非要把她推開的，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把邵正平拉回身邊，但她沒有。
柳南姬問：“唐雪，你說你曾很愛她，到底是愛她什麽？”
唐雪想都沒想就回答：“愛她成熟，理性，通透，包容，清醒，穩重，愛她作為年長者的風度，愛她身上，我沒有的一切。”
柳南姬又問：“然後呢？”
這一次，唐雪想了許久說：“愛她眼淚，脆弱……”
說著，說著，她沈默了。
她沒說謊，是愛的，不然把邵正平推開，她的心就不會疼了。
但如果半年前，她能多愛邵正平一點，更愛她眼淚，更愛她脆弱，更愛她不堪的一面，就不會猶豫要不要跟她在一起，那晚，就不會視而不見她掉了滿地的自尊。
同為跟邵正平一樣的年長者，柳南姬怎能不懂得，她苦澀一笑，呢喃道：“但她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個小孩子啊，你幼稚的一面恰恰是她最寶貝的啊……”
唐雪突然焦躁地打斷道：“我沒有，我當年就是很愛她，很愛很愛，我只是，只是我的狀態出了問題，讓我沒辦法再跟她繼續下去了，但這並不能抹消我當年對她的愛，我也付出過很多啊，我是被傷了心，是累了，是怕了。”
柳南姬看著語無倫次的她，“你平時不會這樣講話的。唐雪，你心裏很亂是嗎？你後悔了是嗎？你又一次無法自拔地愛上她了，不，確切來說，是有年長者風度的她，是嗎？”
“不是。”唐雪嚼碎眼淚，咬死也不願承認，“我說了，不後悔，就是不後悔。”
“那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就算有一天我後悔了，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我自己擔，我就是後悔死，疼死，我也不會找她的。”
心煩意亂的她，轉身就走。
傍晚的操場浸在夕陽裏，跑道邊白楊樹影被拉得很長，唐雪從容的步伐裏，強裝的鎮定藏不住。
柳南姬一個人在樹下站了很久，直到周洲來了。
周洲關心道：“你……哭了？”
柳南姬擦了擦眼淚，笑道：“一下子感性了。”
周洲給她遞了張紙巾，“你跟她說什麽了？”
柳南姬：“你我感受到的是什麽，我跟她說的，就是什麽。”
周洲沒有再摻和過她們的事，但她幾乎每天都跟唐雪待在一起，她什麽都看得出來。
“她要是不心疼邵正平，也不會把自己搞得那麽難受了，我覺得她不是不愛，是還不太擅長駕馭愛，關閉心房，躲進安全區，讓兩個人都不好受，她會後悔，是必然的一件事。”
柳南姬：“其實我挺佩服邵正平的。”
周洲：“嗯？”
柳南姬：“陪一個小孩子長大，本身就是一場豪賭，她賭得起，也輸得起，前一秒能卑微挽留，後一秒就能高傲離開，真的好有魄力。”
周洲：“怎麽，你羨慕她？”
柳南姬自嘲，“羨慕啊，我要是能做到跟她一樣，現在你也不會在這裏跟我說話了。”
周洲感慨道：“如果她沒那麽有魄力，依然每天像個笨蛋一樣跟在唐雪身後，不停地跟她乞求一份愛情，我想，唐雪不會這麽快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有多深，畢竟一個卑微討飯的乞丐，和一個光芒四射的大明星，誰更容易讓人心動，我們都很清楚，人之常情。”
柳南姬擔憂到紅了眼睛，“那她該怎麽辦啊，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逞強嘴硬的樣子，不忍心看到她再吃苦了，要是邵正平能……”
周洲皺眉道：“誰的一顆心，不是心呢。”
“好吧，是我講話自私了。”柳南姬嘆氣，“對了，你總讓她去找潘冉，她去了嗎？”
周洲搖頭，“犟得要命，就是不去。”
柳南姬問：“到底什麽事啊？”
周洲：“說不好，說不清。”
柳南姬：“要不要想個辦法……”
周洲一臉無奈，“我不想再幫倒忙了，一跟唐雪多提邵正平幾句，她就一副後悔到要死的表情，又後悔不自知，一直說她沒事，說她好得很，我總不能把她強拉到潘冉那去吧。她不去，潘冉也不可能主動來找她。我更不能去找正平，跟她講，很開心，你的生活終於回歸到正軌，你終於找回了你自己，但唐雪的狀態沒有看起來那麽好，你去哄哄她吧。那我成什麽人了。”
柳南姬望向從教學樓走出來，站在正廳中央的邵正平。
有學生怯生生地走上前，遞上請假條，她垂眼翻看，落筆簽字，把假條還給學生，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身上那份高不可攀的莊重感，是真正的光風霽月，完全無法想象，她也曾為了一個人，把衣襟敞開，卑微乞求過一份愛情。
柳南姬忽然懂了。
有的人，哪怕窺見她片刻的脆弱，也無法將她看輕。
她敢於放縱自己的欲望，允許自己沈進脆弱的泥沼，她自卑，她沒有安全感，她害怕失去，不代表她真的不好，她能俯身入塵，也能隨時抽身，既有柔軟的溫度，又有堅硬的骨氣，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遠比在愛裏不停地迷失自己，更具致命吸引力。
她就是有本事讓人愛上她一次，兩次，千次萬次。
然而一座堅韌的高山，山頂的風景再壯闊，也不是誰都有勇氣攀登，更遑論打開她冰封的心。
所以後悔了，然後呢？
唐雪沒有勇氣的，於是逃避了。
-
一堂數學課結束。
唐雪快步追上剛走出教室的李老師，問：“李老師，剛才我這堂課怎麽樣？”
李老師拍了拍她的肩，“學生們聽得都很認真，特別好，沒什麽可挑的，加油啊，唐老師，我非常看好你。”
唐雪皺了皺眉。
這半年，每次李老師聽她課，都是這種話。
一開始唐雪很開心。
後來，越來越迷茫。
唐雪又問前面擠在一起聊天的兩位老師，“趙老師，洪老師，你們有沒有什麽建議給我的？”
兩位老師回了頭，誇讚起來，“特別好啊！”
唐雪攏了下頭發，無助地站在原地，一雙眼委屈地眨了眨，怎麽可能沒有問題，越是沒有問題，越能證明有問題，但她感覺不出來，至於別人，不知是真看不出來，還是不肯對她說真話。
半年了，她沒有感覺到自己在教學上的半點長進。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高跟鞋落地的悶響。
唐雪擡頭看過去。
只見邵正平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平視前方的每一步都擲地有聲，走著走著，將拿在左手的聽課筆記換到右手。
譚凱落後她半步，低聲請教，“老師，今天我出錯了嗎？”
邵正平看他一眼。
譚凱立即倒吸一口涼氣，“哪有問題啊？”
邵正平腳步不停，將聽課筆記翻到那一頁，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冷硬清晰。
“備課不走心，講課全憑想象，你自己邏輯都捋不清，學生怎麽聽得懂，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思維不要太跳，穩一點，不然知識點漏洞只會越積越多，那你這堂課的意義在哪？”
譚凱連忙不停地點頭，“知道了，老師，我會繼續改進的。”
邵正平將聽課筆記摔按到他肩上，“問題我都標註在上面了，下次，我不想看到你再犯。”
邵正平一認真起來就那樣，譚凱都習慣了，他誠惶誠恐地接住，“好的好的，老師，我一定回去好好看，你別氣壞了，消消氣，消消氣。”
邵正平看向他，語氣軟和一點，“不過譚老師，跟之前比起來，你還是進步不少。”
譚凱：“老師，我還記得你第一次聽我課，你跟我說，太爛，爛透了，我當時都要懷疑人生了，不過現在想一想，確實講得很爛啊……”
邵正平眉頭一皺，揉了揉腰。
譚凱捧著都是紅圈的聽課筆記，關心道：“老師，你又腰疼了啊，我給你拿的那個艾草熱敷包，你用了沒，挺有用的，我媽就有腰疼的毛病，用上就好，可神了。”
邵正平想了想說：“行，那我試試。”
兩個人就這樣從唐雪身邊經過，唐雪不知道邵正平有沒有看見她。
她默默看著她們，心裏想了很多很多。
還記得她第一天入職，她就看出邵正平腰有問題，過後就忘了，並沒有及時對邵正平表示出關心。
讓她懊惱的，還有邵正平身邊的譚凱。
原本，應該是她走在邵正平身邊，是她親手把位置讓出給別人。
唐雪嘴角扯出一抹硬邦邦的笑，仰起頭，倔強道：“我才不後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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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年過去了。
唐雪的生活並沒有跟她想象一樣好起來, 出了問題的，不止是她的睡眠，情緒, 還有她那顆一天更比一天淩亂的心。
起初一個月, 在學校裏，每當她和邵正平偶然碰面，邵正平眼角都會紅一下, 可以看出來, 邵正平心裏還是有她的，但她並沒有在每次擦肩而過時, 回頭去看邵正平一眼。
後來，慢慢的, 不記得是從哪一天開始, 邵正平的目光再也沒有往她身上落過, 偶爾不小心對視一眼，也只是淡淡一下點頭, 疏遠, 冷淡, 退回最初的位置，甚至比從前更遠更遠。
唐雪心底的慌張潮水般湧出來, 成長路途中，被她遺忘的, 十幾歲時仰望邵正平時的酸甜苦辣, 在每一次註視邵正平那遙不可及的背影時，清晰起來。
走了很長很辛苦的一段路，只想著要努力做一個成熟的大人，怎麽就把來時路給忘了。
她後悔了, 但她沒辦法跟任何人承認，包括她自己。
因為邵正平不顧一切爭取過，是她非要把她推開的，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把邵正平拉回身邊，但她沒有。
柳南姬問：“唐雪，你說你曾很愛她，到底是愛她什麽？”
唐雪想都沒想就回答：“愛她成熟，理性，通透，包容，清醒，穩重，愛她作為年長者的風度，愛她身上，我沒有的一切。”
柳南姬又問：“然後呢？”
這一次，唐雪想了許久說：“愛她眼淚，脆弱……”
說著，說著，她沈默了。
她沒說謊，是愛的，不然把邵正平推開，她的心就不會疼了。
但如果半年前，她能多愛邵正平一點，更愛她眼淚，更愛她脆弱，更愛她不堪的一面，就不會猶豫要不要跟她在一起，那晚，就不會視而不見她掉了滿地的自尊。
同為跟邵正平一樣的年長者，柳南姬怎能不懂得，她苦澀一笑，呢喃道：“但她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個小孩子啊，你幼稚的一面恰恰是她最寶貝的啊……”
唐雪突然焦躁地打斷道：“我沒有，我當年就是很愛她，很愛很愛，我只是，只是我的狀態出了問題，讓我沒辦法再跟她繼續下去了，但這並不能抹消我當年對她的愛，我也付出過很多啊，我是被傷了心，是累了，是怕了。”
柳南姬看著語無倫次的她，“你平時不會這樣講話的。唐雪，你心裏很亂是嗎？你後悔了是嗎？你又一次無法自拔地愛上她了，不，確切來說，是有年長者風度的她，是嗎？”
“不是。”唐雪嚼碎眼淚，咬死也不願承認，“我說了，不後悔，就是不後悔。”
“那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就算有一天我後悔了，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我自己擔，我就是後悔死，疼死，我也不會找她的。”
心煩意亂的她，轉身就走。
傍晚的操場浸在夕陽裏，跑道邊白楊樹影被拉得很長，唐雪從容的步伐裏，強裝的鎮定藏不住。
柳南姬一個人在樹下站了很久，直到周洲來了。
周洲關心道：“你……哭了？”
柳南姬擦了擦眼淚，笑道：“一下子感性了。”
周洲給她遞了張紙巾，“你跟她說什麽了？”
柳南姬：“你我感受到的是什麽，我跟她說的，就是什麽。”
周洲沒有再摻和過她們的事，但她幾乎每天都跟唐雪待在一起，她什麽都看得出來。
“她要是不心疼邵正平，也不會把自己搞得那麽難受了，我覺得她不是不愛，是還不太擅長駕馭愛，關閉心房，躲進安全區，讓兩個人都不好受，她會後悔，是必然的一件事。”
柳南姬：“其實我挺佩服邵正平的。”
周洲：“嗯？”
柳南姬：“陪一個小孩子長大，本身就是一場豪賭，她賭得起，也輸得起，前一秒能卑微挽留，後一秒就能高傲離開，真的好有魄力。”
周洲：“怎麽，你羨慕她？”
柳南姬自嘲，“羨慕啊，我要是能做到跟她一樣，現在你也不會在這裏跟我說話了。”
周洲感慨道：“如果她沒那麽有魄力，依然每天像個笨蛋一樣跟在唐雪身後，不停地跟她乞求一份愛情，我想，唐雪不會這麽快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有多深，畢竟一個卑微討飯的乞丐，和一個光芒四射的大明星，誰更容易讓人心動，我們都很清楚，人之常情。”
柳南姬擔憂到紅了眼睛，“那她該怎麽辦啊，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逞強嘴硬的樣子，不忍心看到她再吃苦了，要是邵正平能……”
周洲皺眉道：“誰的一顆心，不是心呢。”
“好吧，是我講話自私了。”柳南姬嘆氣，“對了，你總讓她去找潘冉，她去了嗎？”
周洲搖頭，“犟得要命，就是不去。”
柳南姬問：“到底什麽事啊？”
周洲：“說不好，說不清。”
柳南姬：“要不要想個辦法……”
周洲一臉無奈，“我不想再幫倒忙了，一跟唐雪多提邵正平幾句，她就一副後悔到要死的表情，又後悔不自知，一直說她沒事，說她好得很，我總不能把她強拉到潘冉那去吧。她不去，潘冉也不可能主動來找她。我更不能去找正平，跟她講，很開心，你的生活終於回歸到正軌，你終於找回了你自己，但唐雪的狀態沒有看起來那麽好，你去哄哄她吧。那我成什麽人了。”
柳南姬望向從教學樓走出來，站在正廳中央的邵正平。
有學生怯生生地走上前，遞上請假條，她垂眼翻看，落筆簽字，把假條還給學生，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身上那份高不可攀的莊重感，是真正的光風霽月，完全無法想象，她也曾為了一個人，把衣襟敞開，卑微乞求過一份愛情。
柳南姬忽然懂了。
有的人，哪怕窺見她片刻的脆弱，也無法將她看輕。
她敢於放縱自己的欲望，允許自己沈進脆弱的泥沼，她自卑，她沒有安全感，她害怕失去，不代表她真的不好，她能俯身入塵，也能隨時抽身，既有柔軟的溫度，又有堅硬的骨氣，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遠比在愛裏不停地迷失自己，更具致命吸引力。
她就是有本事讓人愛上她一次，兩次，千次萬次。
然而一座堅韌的高山，山頂的風景再壯闊，也不是誰都有勇氣攀登，更遑論打開她冰封的心。
所以後悔了，然後呢？
唐雪沒有勇氣的，於是逃避了。
-
一堂數學課結束。
唐雪快步追上剛走出教室的李老師，問：“李老師，剛才我這堂課怎麽樣？”
李老師拍了拍她的肩，“學生們聽得都很認真，特別好，沒什麽可挑的，加油啊，唐老師，我非常看好你。”
唐雪皺了皺眉。
這半年，每次李老師聽她課，都是這種話。
一開始唐雪很開心。
後來，越來越迷茫。
唐雪又問前面擠在一起聊天的兩位老師，“趙老師，洪老師，你們有沒有什麽建議給我的？”
兩位老師回了頭，誇讚起來，“特別好啊！”
唐雪攏了下頭發，無助地站在原地，一雙眼委屈地眨了眨，怎麽可能沒有問題，越是沒有問題，越能證明有問題，但她感覺不出來，至於別人，不知是真看不出來，還是不肯對她說真話。
半年了，她沒有感覺到自己在教學上的半點長進。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高跟鞋落地的悶響。
唐雪擡頭看過去。
只見邵正平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平視前方的每一步都擲地有聲，走著走著，將拿在左手的聽課筆記換到右手。
譚凱落後她半步，低聲請教，“老師，今天我出錯了嗎？”
邵正平看他一眼。
譚凱立即倒吸一口涼氣，“哪有問題啊？”
邵正平腳步不停，將聽課筆記翻到那一頁，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冷硬清晰。
“備課不走心，講課全憑想象，你自己邏輯都捋不清，學生怎麽聽得懂，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思維不要太跳，穩一點，不然知識點漏洞只會越積越多，那你這堂課的意義在哪？”
譚凱連忙不停地點頭，“知道了，老師，我會繼續改進的。”
邵正平將聽課筆記摔按到他肩上，“問題我都標註在上面了，下次，我不想看到你再犯。”
邵正平一認真起來就那樣，譚凱都習慣了，他誠惶誠恐地接住，“好的好的，老師，我一定回去好好看，你別氣壞了，消消氣，消消氣。”
邵正平看向他，語氣軟和一點，“不過譚老師，跟之前比起來，你還是進步不少。”
譚凱：“老師，我還記得你第一次聽我課，你跟我說，太爛，爛透了，我當時都要懷疑人生了，不過現在想一想，確實講得很爛啊……”
邵正平眉頭一皺，揉了揉腰。
譚凱捧著都是紅圈的聽課筆記，關心道：“老師，你又腰疼了啊，我給你拿的那個艾草熱敷包，你用了沒，挺有用的，我媽就有腰疼的毛病，用上就好，可神了。”
邵正平想了想說：“行，那我試試。”
兩個人就這樣從唐雪身邊經過，唐雪不知道邵正平有沒有看見她。
她默默看著她們，心裏想了很多很多。
還記得她第一天入職，她就看出邵正平腰有問題，過後就忘了，並沒有及時對邵正平表示出關心。
讓她懊惱的，還有邵正平身邊的譚凱。
原本，應該是她走在邵正平身邊，是她親手把位置讓出給別人。
唐雪嘴角扯出一抹硬邦邦的笑，仰起頭，倔強道：“我才不後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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