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正式做一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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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正式做一個了斷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誒, 那不是唐老師嗎！”劉校長伸手一指。
柳南姬大步迎上去，經過邵正平身邊，甩給她一個得意的眼神。
邵正平定定往前跟了兩步, 挎在肘彎的包和她的手一起垂落, 抓住包帶的手不斷收緊。
昨天她發給唐雪的消息，唐雪都沒有回覆過她。
肯定是還沒有消她的氣。
她決定再去找唐雪道歉。
大步朝她們走過去。
柳南姬親呢地挽著唐雪的胳膊，“是劉校長讓你帶我熟悉學校環境的, 可不是我非要糾纏你的哦。”
唐雪甩了下, 沒甩掉，“柳姨, 你別鬧了，這讓我很為難的, 我都說了很多很多遍了, 我們沒可能。”
柳南姬黯然神傷, “我又沒說非要跟你有可能，我就是喜歡追你嘛, 再說, 邵正平都能追你, 我怎麽就不能。”
唐雪有氣無力道：“行，隨你吧。”
她們一步一說, 柳南姬幾句話把唐雪逗笑了。
唐雪指著學校裏的建築，親自帶柳南姬熟路。
學校甬路來回穿梭很多人, 穿校服奔跑的學生們, 三兩結伴的老師們，偶爾游走幾只肥嘟嘟的小貓。
邵正平定在原地，中間隔著幾個人，一只貓, 唐雪把她忽視，和柳南姬有說有笑地經過眉峰垂著的她。
“唐雪……”邵正平嘴唇無聲動了動。
回頭去看唐雪的背影。
唐雪專註地跟柳南姬說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她。
她的指尖掠過微涼的鎖骨，眼底黯淡的光芒像被霧氣蒙住的月光，有點膽怯，卻還是鼓起勇氣追了上去。
“唐老師！”
唐雪聞聲回頭，“早，邵主任。”
邵正平目光落向唐雪被柳南姬挽住的胳膊，呼吸越來越重，含著笑意的嘴角漸漸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唐雪問：“有事嗎？”
邵正平站在並肩的她們面前，像被抽去所有力氣，“我還是想很鄭重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唐雪笑著打斷，“沒事，邵主任，我沒有放在心上，昨晚睡得太早了，沒時間看手機。”
邵正平點點頭。
突然發現除了這件事，她已經沒有什麽別的話可以跟唐雪說。
唐雪也沒有跟她開始新話題的興致，跟柳南姬走了。
邵正平站在她們身後，直到被她們，遠遠甩在身後。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是她擺脫不掉一牽扯工作就忘我的習慣，從而讓糊塗的唐雪在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建立到牢固時，把事情想清楚，把她們不清不楚的關系徹底理明白。
如果這就是一展櫃放不下的獎章獎杯換來的代價，那這代價，也太痛了。
-
劉校長忙壞了，滿頭大汗地跟在勤勞的柳南姬後面，哪敢真讓柳南姬幹活，柳南姬在前面拖地，他也拿一把拖布在後面跟著拖。
生怕少幹一點活。
一有學生經過，他就一秒鐘直起腰，拖把趕緊藏起來，跟在柳南姬後面那幾步，特有校長派頭。
這波學生終於過去了。
劉校長連忙小碎步跟到柳南姬跟前，“我求你了，你別幹了行不行。”
柳南姬：“不行。”
劉校長擦擦額頭的汗，“為什麽啊？”
數學組外面的地已經被柳南姬反覆拖到可以照鏡子，“因為我是一個勤勞的女人。”
劉校長非常有眼力見，往裏看一眼，“這樣，你看唐老師旁邊那個工位不是空的嗎，保潔室沒有多餘的位置了，我就安排你坐在那裏了，行不？”
柳南姬舒心一笑，“多謝了，劉校長。”
劉校長呼了一大口氣，“舉手之勞，不客氣。”
劉校長去跟蔣組長說了幾句話，安排柳南姬坐進去。
唐雪皺著眉頭看到柳南姬坐到身邊，小聲道：“你幹嘛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
“以為什麽？”柳南姬笑，“以為你在跟我談戀愛？”
唐雪仰向椅背，沒話說了。
柳南姬說：“你放心，不用擔心你的同事會多想，劉校長跟你同事說的是，我是一個離異中年婦女，身體也不怎麽好，他看我可憐，才給了我安排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唐雪緊咬牙根，“你開那種車，誰信啊？”
柳南姬連聲嘆氣，“沒辦法，八十歲的老公死了，兩歲的孩子跑了，除了錢我一無所有，從此我便喪失了生活的希望，我不可憐誰可憐？”
唐雪嘴角抽了一抽，笑得比哭還難看。
就這樣，唐雪被迫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同桌。
唐雪低頭改作業，旁邊轉椅上的柳南姬穿一身保潔服，勾著一縷卷發，托著下巴癡看她。
從門口經過的邵正平，餘光往裏一望，看到這一幕，抵著硬殼教案夾的指腹泛出青白色。
李老師問：“邵主任，來找人啊？”
唐雪擡頭看邵正平一眼，淡淡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在裏面。
邵正平手指一縮，被鋒利的教案夾邊緣劃出一道血痕，收回又紅又冷的眼，“路過。”
她側頭掃一眼身旁的玻璃面板，鬢角的碎發沒亂，口紅沒花，只是眼角那抹翻湧的紅意沒藏住，像在跟自己較勁，立即垂下眼。
再也沒有停留。
快步離開。
-
中午。
唐雪和柳南姬一起去食堂吃飯，走到半路。
柳南姬拉了拉唐雪的衣角，靠近她耳邊，“有人在跟著我們哦。”
唐雪頭都沒回地說：“不關我的事。”
柳南姬詫異道：“你今天氣性怎麽這麽大？”
唐雪掩飾不住的心煩意亂，“我也不知道，就很煩，只要一想到……”
柳南姬問：“怎麽，你們吵架了？”
“沒有。”唐雪揉了揉困懨懨的眼，“柳姨，你說，如果一個人影響了我的心情和情緒，已經到了沒辦法保證睡眠的情況，我是應該狠心一點，及時止損，當斷則斷，還是盡可能地不讓她傷心，循序漸進地讓她自己放棄。”
柳南姬努了努嘴，“你說我啊？”
唐雪：“不是。”
柳南姬往後瞥一眼，“那就是她嘍。”
唐雪輕輕“嗯”了一聲。
柳南姬嘆口氣，“要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話，又怎麽會被她影響到情緒呢。”
“唐雪，私心來講，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夠跟她徹底了斷，但我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我非常能夠理解你那種感受。”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沒有停止過追求你嗎，因為有些情緒，如果當下不解決的話，你給藏在心裏，日後很有可能越攢越多，你越想丟幹凈，越是丟不幹凈。”
“你對我沒意思，都這麽多年了，我心裏能沒數嗎。你可以理解成我現在是在追求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在等我自己放下你，就算你覺得我煩，我也要糾纏你。”
“我喜歡你，所以我是站在你的角度來說話，我首先考慮的是你，也許我接下來說的話，它很自私，但它絕對是最讓你好受的方式。
唐雪問：“什麽？”
柳南姬：“很簡單，你就繼續耗著她，時不時給她一點希望，要麽你對她的情緒演化到不得不跟她在一起。”
“相信以她的性格，不會再糾纏你了。”
柳南姬暗暗壞了一小下，“畢竟你也沒有特別絕情地拒絕過她，不是嗎？”
“要不，她還能跟著你嗎？”
唐雪倒吸一口涼氣，看她一眼，“柳姨，你這心……”
“太黑了，是不是？”柳南姬摸了摸她的頭發，“我跟你打賭，就算你現在跟她斷了，你短時間內照樣睡不了好覺，那就拖著唄，反正追你是她一廂情願的事。”
唐雪：“那我跟渣女有什麽區別？”
柳南姬搖了搖頭，“這可不是渣女，這叫精致利己主義，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我跟你說，只有這樣的人，才是活得最幸福的人，你要是想自討苦吃，那你現在就跟她斷。”
唐雪認真想了想，“在一起不開心，不在一起也不開心，那為什麽還要互相折磨呢。”
柳南姬：“我說了，你可以等一等，不要這麽早下定論。”
唐雪煩惱道：“我之前好好的，從我來到這裏，和她再重逢之後，那種平靜的日子就消失了，我只要一想到之後，我還要跟她沒完沒了地接觸，我恨不得重新高考一次，我當初為什麽要讀師範，為什麽要考教資，為什麽要來面試這所學校，為什麽又要把自己往火坑裏面推？”
柳南姬笑，“她就在你身後，那你就去找她說唄，不怕她傷心啊，不怕她在這麽多人面前掉眼淚啊？”
唐雪：“你不想讓我說，對嗎？”
柳南姬：“說多少遍了，斷幹凈了，對你沒好處，別到時候你又受不了，回頭去找人家，那多丟臉啊。”
唐雪固執道：“我不信，當初我能做到，現在我就是能做到。”
柳南姬把頭一仰，“好好好，那你說去吧。”
她們在食堂門口站了很久，邵正平就不遠不近地站在她們身後。
唐雪轉過頭去，看向邵正平。
她投過來的目光讓邵正平驚喜又緊張，喉嚨動了動，扯開一個局促的笑，像怕驚走什麽似的。
唐雪剛攢起來的堅決，悄悄軟了一角。
她又不忍心了。
這時，佟薇從遠處跑過來，“邵主任！”
邵正平聽到她的聲音，犀利的目光投過去，惹不起還躲不起，生怕被她近身，快步朝停車場走去，開車揚長而去。
佟薇在後面追著她的車跑。
唐雪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眼沈了下來。
柳南姬看唐雪表情，便知她心裏的決定了。
利弊，她都跟唐雪分析過了。
對唐雪最好的辦法，她也拿出來了。
唐雪非要犟，那她也沒辦法。
一個跳進過火坑的人，好不容易從火坑裏爬出來，是會對烈火焚身的痛苦產生生理性應激的。
說白了，唐雪可以接受自己平靜地再一次愛上邵正平。
卻不能接受自己再那樣刻骨銘心一次。
話可以說開，事可以原諒，過往可以翻篇，但受過傷害的心愈合了，傷疤也還在。
所謂現階段的問題，不過是從前種下的隱形的根。
為什麽唐雪會一直說一個人更好，不過是她沒有再深愛一次的勇氣罷了，於是一邊克制不住地跟邵正平親近，一邊壓抑自己的感情。
因為那個小姑娘吃醋了不敢承認。
因為仍要時常面對邵正平身為師長的強勢而感到氣惱，為什麽總是擺脫不了不平等的師生關系。
怕再一次深深陷進去，怕又是一個火坑。
一個要強的大人，最怕不過，跟年少時候的自己比，毫無長進。
柳南姬不是唐雪，她不知道唐雪會不會真的有超常的毅力，從此把剛有苗頭的感情強行壓下去。
希望她可以做到吧。
-
那晚，唐雪不是前半夜失眠，而是徹夜未眠，她太渴望回到那種平靜的生活了。
她反覆去想白天跟柳南姬的話，想到頭痛欲裂。
想來想去，她發現她完全不能站在邵正平的角度去為她著想了。
她可以自私一點，按照柳南姬所說，跟邵正平繼續耗下去，給彼此留一點餘地，也許對彼此都好。
但她做不到。
因為她再也沒有情緒，沒有精力。
天快亮的時候，她想好了，日後是苦是甜，她都可以自己擔。
但現在，她必須要跟邵正平徹底劃清界限。
不止感情，還有工作上的聯系，她要重新換一個帶教老師。
所有所有。
她都不要了。
她只想睡個好覺。
正逢周末。
唐雪：「邵主任，這些天你為我忙前忙後，我不是答應請你吃飯嗎，今天你有時間嗎？」
邵正平給她發的是語音，懶懶的聲音，“有啊，你想什麽時間，我都可以。”
唐雪無情無緒地聽完，「今晚吧。」
邵正平：“你想吃什麽，地方我來定。”
唐雪想了想，「火鍋吧。」
邵正平：“好，那晚上見。”
火鍋沸騰的時候，霧氣會橫在兩個人中間，看不清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眼，就可以鄭重對她道一聲感謝。
然後，正式做一個了斷。
作者有話說：要[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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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那不是唐老師嗎！”劉校長伸手一指。
柳南姬大步迎上去，經過邵正平身邊，甩給她一個得意的眼神。
邵正平定定往前跟了兩步, 挎在肘彎的包和她的手一起垂落, 抓住包帶的手不斷收緊。
昨天她發給唐雪的消息，唐雪都沒有回覆過她。
肯定是還沒有消她的氣。
她決定再去找唐雪道歉。
大步朝她們走過去。
柳南姬親呢地挽著唐雪的胳膊，“是劉校長讓你帶我熟悉學校環境的, 可不是我非要糾纏你的哦。”
唐雪甩了下, 沒甩掉，“柳姨, 你別鬧了，這讓我很為難的, 我都說了很多很多遍了, 我們沒可能。”
柳南姬黯然神傷, “我又沒說非要跟你有可能，我就是喜歡追你嘛, 再說, 邵正平都能追你, 我怎麽就不能。”
唐雪有氣無力道：“行，隨你吧。”
她們一步一說, 柳南姬幾句話把唐雪逗笑了。
唐雪指著學校裏的建築，親自帶柳南姬熟路。
學校甬路來回穿梭很多人, 穿校服奔跑的學生們, 三兩結伴的老師們，偶爾游走幾只肥嘟嘟的小貓。
邵正平定在原地，中間隔著幾個人，一只貓, 唐雪把她忽視，和柳南姬有說有笑地經過眉峰垂著的她。
“唐雪……”邵正平嘴唇無聲動了動。
回頭去看唐雪的背影。
唐雪專註地跟柳南姬說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她。
她的指尖掠過微涼的鎖骨，眼底黯淡的光芒像被霧氣蒙住的月光，有點膽怯，卻還是鼓起勇氣追了上去。
“唐老師！”
唐雪聞聲回頭，“早，邵主任。”
邵正平目光落向唐雪被柳南姬挽住的胳膊，呼吸越來越重，含著笑意的嘴角漸漸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唐雪問：“有事嗎？”
邵正平站在並肩的她們面前，像被抽去所有力氣，“我還是想很鄭重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唐雪笑著打斷，“沒事，邵主任，我沒有放在心上，昨晚睡得太早了，沒時間看手機。”
邵正平點點頭。
突然發現除了這件事，她已經沒有什麽別的話可以跟唐雪說。
唐雪也沒有跟她開始新話題的興致，跟柳南姬走了。
邵正平站在她們身後，直到被她們，遠遠甩在身後。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是她擺脫不掉一牽扯工作就忘我的習慣，從而讓糊塗的唐雪在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建立到牢固時，把事情想清楚，把她們不清不楚的關系徹底理明白。
如果這就是一展櫃放不下的獎章獎杯換來的代價，那這代價，也太痛了。
-
劉校長忙壞了，滿頭大汗地跟在勤勞的柳南姬後面，哪敢真讓柳南姬幹活，柳南姬在前面拖地，他也拿一把拖布在後面跟著拖。
生怕少幹一點活。
一有學生經過，他就一秒鐘直起腰，拖把趕緊藏起來，跟在柳南姬後面那幾步，特有校長派頭。
這波學生終於過去了。
劉校長連忙小碎步跟到柳南姬跟前，“我求你了，你別幹了行不行。”
柳南姬：“不行。”
劉校長擦擦額頭的汗，“為什麽啊？”
數學組外面的地已經被柳南姬反覆拖到可以照鏡子，“因為我是一個勤勞的女人。”
劉校長非常有眼力見，往裏看一眼，“這樣，你看唐老師旁邊那個工位不是空的嗎，保潔室沒有多餘的位置了，我就安排你坐在那裏了，行不？”
柳南姬舒心一笑，“多謝了，劉校長。”
劉校長呼了一大口氣，“舉手之勞，不客氣。”
劉校長去跟蔣組長說了幾句話，安排柳南姬坐進去。
唐雪皺著眉頭看到柳南姬坐到身邊，小聲道：“你幹嘛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
“以為什麽？”柳南姬笑，“以為你在跟我談戀愛？”
唐雪仰向椅背，沒話說了。
柳南姬說：“你放心，不用擔心你的同事會多想，劉校長跟你同事說的是，我是一個離異中年婦女，身體也不怎麽好，他看我可憐，才給了我安排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唐雪緊咬牙根，“你開那種車，誰信啊？”
柳南姬連聲嘆氣，“沒辦法，八十歲的老公死了，兩歲的孩子跑了，除了錢我一無所有，從此我便喪失了生活的希望，我不可憐誰可憐？”
唐雪嘴角抽了一抽，笑得比哭還難看。
就這樣，唐雪被迫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同桌。
唐雪低頭改作業，旁邊轉椅上的柳南姬穿一身保潔服，勾著一縷卷發，托著下巴癡看她。
從門口經過的邵正平，餘光往裏一望，看到這一幕，抵著硬殼教案夾的指腹泛出青白色。
李老師問：“邵主任，來找人啊？”
唐雪擡頭看邵正平一眼，淡淡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在裏面。
邵正平手指一縮，被鋒利的教案夾邊緣劃出一道血痕，收回又紅又冷的眼，“路過。”
她側頭掃一眼身旁的玻璃面板，鬢角的碎發沒亂，口紅沒花，只是眼角那抹翻湧的紅意沒藏住，像在跟自己較勁，立即垂下眼。
再也沒有停留。
快步離開。
-
中午。
唐雪和柳南姬一起去食堂吃飯，走到半路。
柳南姬拉了拉唐雪的衣角，靠近她耳邊，“有人在跟著我們哦。”
唐雪頭都沒回地說：“不關我的事。”
柳南姬詫異道：“你今天氣性怎麽這麽大？”
唐雪掩飾不住的心煩意亂，“我也不知道，就很煩，只要一想到……”
柳南姬問：“怎麽，你們吵架了？”
“沒有。”唐雪揉了揉困懨懨的眼，“柳姨，你說，如果一個人影響了我的心情和情緒，已經到了沒辦法保證睡眠的情況，我是應該狠心一點，及時止損，當斷則斷，還是盡可能地不讓她傷心，循序漸進地讓她自己放棄。”
柳南姬努了努嘴，“你說我啊？”
唐雪：“不是。”
柳南姬往後瞥一眼，“那就是她嘍。”
唐雪輕輕“嗯”了一聲。
柳南姬嘆口氣，“要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話，又怎麽會被她影響到情緒呢。”
“唐雪，私心來講，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夠跟她徹底了斷，但我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我非常能夠理解你那種感受。”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沒有停止過追求你嗎，因為有些情緒，如果當下不解決的話，你給藏在心裏，日後很有可能越攢越多，你越想丟幹凈，越是丟不幹凈。”
“你對我沒意思，都這麽多年了，我心裏能沒數嗎。你可以理解成我現在是在追求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在等我自己放下你，就算你覺得我煩，我也要糾纏你。”
“我喜歡你，所以我是站在你的角度來說話，我首先考慮的是你，也許我接下來說的話，它很自私，但它絕對是最讓你好受的方式。
唐雪問：“什麽？”
柳南姬：“很簡單，你就繼續耗著她，時不時給她一點希望，要麽你對她的情緒演化到不得不跟她在一起。”
“相信以她的性格，不會再糾纏你了。”
柳南姬暗暗壞了一小下，“畢竟你也沒有特別絕情地拒絕過她，不是嗎？”
“要不，她還能跟著你嗎？”
唐雪倒吸一口涼氣，看她一眼，“柳姨，你這心……”
“太黑了，是不是？”柳南姬摸了摸她的頭發，“我跟你打賭，就算你現在跟她斷了，你短時間內照樣睡不了好覺，那就拖著唄，反正追你是她一廂情願的事。”
唐雪：“那我跟渣女有什麽區別？”
柳南姬搖了搖頭，“這可不是渣女，這叫精致利己主義，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我跟你說，只有這樣的人，才是活得最幸福的人，你要是想自討苦吃，那你現在就跟她斷。”
唐雪認真想了想，“在一起不開心，不在一起也不開心，那為什麽還要互相折磨呢。”
柳南姬：“我說了，你可以等一等，不要這麽早下定論。”
唐雪煩惱道：“我之前好好的，從我來到這裏，和她再重逢之後，那種平靜的日子就消失了，我只要一想到之後，我還要跟她沒完沒了地接觸，我恨不得重新高考一次，我當初為什麽要讀師範，為什麽要考教資，為什麽要來面試這所學校，為什麽又要把自己往火坑裏面推？”
柳南姬笑，“她就在你身後，那你就去找她說唄，不怕她傷心啊，不怕她在這麽多人面前掉眼淚啊？”
唐雪：“你不想讓我說，對嗎？”
柳南姬：“說多少遍了，斷幹凈了，對你沒好處，別到時候你又受不了，回頭去找人家，那多丟臉啊。”
唐雪固執道：“我不信，當初我能做到，現在我就是能做到。”
柳南姬把頭一仰，“好好好，那你說去吧。”
她們在食堂門口站了很久，邵正平就不遠不近地站在她們身後。
唐雪轉過頭去，看向邵正平。
她投過來的目光讓邵正平驚喜又緊張，喉嚨動了動，扯開一個局促的笑，像怕驚走什麽似的。
唐雪剛攢起來的堅決，悄悄軟了一角。
她又不忍心了。
這時，佟薇從遠處跑過來，“邵主任！”
邵正平聽到她的聲音，犀利的目光投過去，惹不起還躲不起，生怕被她近身，快步朝停車場走去，開車揚長而去。
佟薇在後面追著她的車跑。
唐雪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眼沈了下來。
柳南姬看唐雪表情，便知她心裏的決定了。
利弊，她都跟唐雪分析過了。
對唐雪最好的辦法，她也拿出來了。
唐雪非要犟，那她也沒辦法。
一個跳進過火坑的人，好不容易從火坑裏爬出來，是會對烈火焚身的痛苦產生生理性應激的。
說白了，唐雪可以接受自己平靜地再一次愛上邵正平。
卻不能接受自己再那樣刻骨銘心一次。
話可以說開，事可以原諒，過往可以翻篇，但受過傷害的心愈合了，傷疤也還在。
所謂現階段的問題，不過是從前種下的隱形的根。
為什麽唐雪會一直說一個人更好，不過是她沒有再深愛一次的勇氣罷了，於是一邊克制不住地跟邵正平親近，一邊壓抑自己的感情。
因為那個小姑娘吃醋了不敢承認。
因為仍要時常面對邵正平身為師長的強勢而感到氣惱，為什麽總是擺脫不了不平等的師生關系。
怕再一次深深陷進去，怕又是一個火坑。
一個要強的大人，最怕不過，跟年少時候的自己比，毫無長進。
柳南姬不是唐雪，她不知道唐雪會不會真的有超常的毅力，從此把剛有苗頭的感情強行壓下去。
希望她可以做到吧。
-
那晚，唐雪不是前半夜失眠，而是徹夜未眠，她太渴望回到那種平靜的生活了。
她反覆去想白天跟柳南姬的話，想到頭痛欲裂。
想來想去，她發現她完全不能站在邵正平的角度去為她著想了。
她可以自私一點，按照柳南姬所說，跟邵正平繼續耗下去，給彼此留一點餘地，也許對彼此都好。
但她做不到。
因為她再也沒有情緒，沒有精力。
天快亮的時候，她想好了，日後是苦是甜，她都可以自己擔。
但現在，她必須要跟邵正平徹底劃清界限。
不止感情，還有工作上的聯系，她要重新換一個帶教老師。
所有所有。
她都不要了。
她只想睡個好覺。
正逢周末。
唐雪：「邵主任，這些天你為我忙前忙後，我不是答應請你吃飯嗎，今天你有時間嗎？」
邵正平給她發的是語音，懶懶的聲音，“有啊，你想什麽時間，我都可以。”
唐雪無情無緒地聽完，「今晚吧。」
邵正平：“你想吃什麽，地方我來定。”
唐雪想了想，「火鍋吧。」
邵正平：“好，那晚上見。”
火鍋沸騰的時候，霧氣會橫在兩個人中間，看不清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眼，就可以鄭重對她道一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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