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從此再也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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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從此再也不相見
一張A4白紙, 可以寫很多字。邵正平有那麽多話想對唐雪說，最後卻只留下一句話。
字跡和她寫過的板書一模一樣，好看卻潦草, 像她讓唐雪興奮的這一夜一樣, 幸福卻痛苦。
唐雪是在邵正平懷裏睡著的，醒來卻只有她一個人。
唐雪睜著平靜的眼，她想她早就做好分離的準備, 反覆看著殘留邵正平氣息的房間, 落在枕頭上的頭發絲，留在她身上的抓痕, 那根被扯斷的紅繩，那把她送給她的戒尺, 一滴冰涼的淚猝不及防砸在白紙上, 覆蓋在那片幹涸的淚痕之上。
一切終於徹底結束了。
到最後, 邵正平都要把那個壞人做到底，這場沒有回旋餘地的分離, 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不要唐雪有任何心理負擔, 她要唐雪一身輕松地往前走, 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去結識更優秀的人。
「從此再也不相見。」
冷冰冰的幾個字, 是邵正平留給唐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
自此, 杳無音訊。
……
後來, 柳南姬問過唐雪，“如果當時，她沒有顧忌你的家人，不顧一切地跟你在一起了, 結果會怎樣？”
唐雪毫不猶豫地說：“沒有這種如果。”
柳南姬不解道：“為什麽？”
唐雪笑著回答：“因為她是邵正平。”
柳南姬又道：“我不明白。”
唐雪望著北邊遙遠的天，那裏有她再也不能抵達的地方。
“我當初愛上她，不是因為她是我的老師，不是因為她這份職業的光環，僅僅是因為她這個人。”
“她愛她的職業勝過愛她自己，她愛她的學生勝過愛她自己，她愛她的信仰勝過愛她自己。我不知道在她發現她喜歡上自己的學生之後，她怎樣為難過自己，但我知道，她的痛苦一定不比我少。”
“她的奉獻總是超過索取，她很少會說自己做了什麽，但她會一直說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晚，我不斷地乞求她，她會不會留在我身邊。我想，會的，一定會的。但我不願意這樣，我不願意再折磨她。她可以不顧一切地跟我在一起，但她沒辦法心安理得地跟我在一起，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經不起消磨，我不希望在日覆一日的忐忑，不安，恐懼中，把我們的感情消磨到沒有，讓她變得不像她，讓我變得不像我，那我們在一起還有什麽意義。”
“我們都懂得，愛情的價值不在於‘在一起’這個結果，而是在於過程裏，她成了怎樣的她，我成了怎樣的我。”
“體面放手，是她教會我的勇敢，也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柳南姬心疼地看著她，“你所說的這些，不過是站在她的立場，她的角度，來自洽一個合理的結局，那你呢，你就真的甘心了，真的能夠原諒一切了？”
“柳姨，你相信命中註定嗎，如果她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們根本不會相互吸引，愛上彼此。”
唐雪心酸的笑漸漸轉為釋懷，“我跟她之間，談不上什麽原諒不原諒，我不甘心的是，那時候的我，並沒有為她兜底的能力，不能給她安全感，不能讓她放心站在我身後，讓我為她遮風擋雨，都怪我太弱小，都怪她太小心翼翼疼愛我，可我真的經常會感到遺憾，要是她能夠再多相信我一點，再多依賴我一點，再多自私一點就好了。但如果她是這樣的人，當初我也不會愛上她了。命中註定我們相遇，命中註定我們分離。我能怎麽辦，她能怎麽辦，我們又能怎麽辦？”
柳南姬嘆氣，為唐雪，為唐雪和邵正平，為她自己。
這是唐雪和邵正平分別的第四年，也是她寸步不離守在唐雪身邊的第四年。
時間可能沖淡了唐雪對邵正平的感情，但唐雪的愛，從來沒有分給過她一分一毫，她執著的陪伴，抵不過一個藏在唐雪記憶裏的人。
柳南姬：“對了，你爸媽那邊……”
唐雪手機裏唐永霖的消息她還沒有來得及回覆，下周，她決定回一次雲港。
四年來，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沒有跟他們吵鬧，更沒有質問他們什麽，而是一邊照顧他們的身體和情緒，一邊用最溫和的方式，跟他們做思想上的鬥爭。
裝傻充楞的父母，大發雷霆的父母，歇斯底裏的父母，一個接一個被安排給她的相親對象，掀了桌子的年夜飯，再也沒有歡聲笑語的家……
很多次，唐雪都以為，這輩子都得不到他們的理解了。
「糖糖，這四年，你都沒有好好理過爸爸，爸爸知道錯了，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你能別不回家嗎？」
唐雪回答柳南姬，“我可能……做到了。”
柳南姬是真心為她感到高興，盡管她知曉，唐雪所做這一切，都跟她無關，“是為了她嗎？”
唐雪毫不猶豫道：“是因為她，我才選擇去做這件事，卻不是為了她。我只是……只是想爭一口氣。”
柳南姬聽得稀裏糊塗。
經歷這麽多，唐雪已經從一株幼苗，成長為一棵茁壯的大樹，她很清楚，這幾年，她依然把邵正平藏在心裏，但她對愛情的向往早就不似當年，比起抓住一份愛，她更想抓住是她的理想，她對人生價值的追求。
想必那時邵正平讓她去見更廣闊天地的意義，正是為了成就這樣的她。
對二十二歲的唐雪來說，愛情只是人生的點綴，有的話，那很好，沒有的話，那也沒關系。
路還長，她會大膽往前走。
她想，她不會停止愛自己。
-
在前往黔西縣前一周，唐雪回了趟家。
看到父母滿頭白發，她還是不忍心了，但她沒辦法不對唐永霖心存芥蒂，跟他正常說話，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妥協。
從唐雪進門後，江冰就一直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跟她說話。
唐永霖知曉唐雪不願理她，默默回到房間，給她們留出獨處的機會。
唐雪對江冰是沒有怨言的，即使她腐朽，即使她們的思想不能夠同步，即使在她向他們坦白一切時，她表現出強烈的反對，甚至火上心頭時，失控地甩了唐雪一巴掌，唐雪依然沒有怪過她，因為她和邵正平的分開，不是她主觀造成的。
唐雪可以很久很久不理唐永霖，卻不可以不理媽媽。
她知道，唐永霖發的那條消息背後，一定有江冰的意思。
江冰不松口，他是不會妥協的。
唐雪坐到江冰身邊，說：“媽，我打算去山區支教了。”
江冰動了動蒼白的唇，“我知道。”
聽著她沙啞的聲音，看著她頭頂的銀絲，唐雪頓時淚目，抱住她，“媽，你照顧好身體，是我不孝……”
江冰的淚水一下子掉出來，輕輕拍著唐雪的背，“說什麽傻話呢，你長大了，成熟了，有能力往外面飛了，媽媽為你高興還來不及。”
唐雪松開她，認真看著她的眼，“媽，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江冰攏了下花白的頭發，唐雪堅定的眼神告訴她，她不能再逃避，關於唐雪和邵正平的事。
“糖糖，我當時懷你的時候，我就祈禱過，一定要是個女孩，因為父母能力還不錯，能夠給你很好的物質生活，你會有工作體面的父母，會有環境優渥的家庭，你的生活會很幸福，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沒有煩惱。我想，你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我也會跟你成為很好的朋友。你小時候很黏我的，可是，你越長大，我能跟你說的話，也就越少，除了生活，學習，你跟我，沒什麽別的話可以說的。你成長在新時代，而媽媽，是一個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老人，我們成為不了朋友，我們之間有很長很長的代溝。我覺得我這個媽媽做得很失敗，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把你生出來，那樣我是不是就能理解你了，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我的女兒，要去喜歡一個女人，為什麽偏偏是我的女兒，啊，為什麽啊？”
唐雪很久沒哭過了，但當她看到江冰像個怎麽都學不會用一雙筷子的孩子時，眼淚翻湧出來。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固執，為什麽一定要跟她坦白，為什麽要惹她傷心，為什麽不聽邵正平的話，為什麽非要爭這口氣……
“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唐雪泣不成聲，“我不走了，不去支教了，我就在雲港找一份工作，以後，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給你養老……”
江冰給她擦去眼淚，“傻孩子，媽媽是想不通，但是媽媽，還是想讓你開心一點，媽媽不想困住你什麽，想做什麽，你就去做吧。”
江冰從身側的文件袋裏面，拿出一本房產證和一串車鑰匙，塞到唐雪手裏。
唐雪怔楞地看著她。
江冰仰頭，眼裏充滿認命般的無奈，但都不及母親對女兒一顆不求回報的心。
“這棟市中心的房子和這輛寶馬，是我和你爸這麽多年為你攢下來的，本來想等你結婚的時候，把它們當作陪嫁，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嫁，現在看來，也用不到了，我們商量著，現在就給你吧。”
唐雪捂著嘴，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硬殼本子上。
江冰拖著一天更比一天佝僂的背，一步一步往屋裏走，哽咽道：“糖糖，黔西縣太遠了，有時間的話，常回家……看看。”
作者有話說：最殺我的永遠是親情線，哭了整整五張紙巾！
上一章在努力解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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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和她寫過的板書一模一樣，好看卻潦草, 像她讓唐雪興奮的這一夜一樣, 幸福卻痛苦。
唐雪是在邵正平懷裏睡著的，醒來卻只有她一個人。
唐雪睜著平靜的眼，她想她早就做好分離的準備, 反覆看著殘留邵正平氣息的房間, 落在枕頭上的頭發絲，留在她身上的抓痕, 那根被扯斷的紅繩，那把她送給她的戒尺, 一滴冰涼的淚猝不及防砸在白紙上, 覆蓋在那片幹涸的淚痕之上。
一切終於徹底結束了。
到最後, 邵正平都要把那個壞人做到底，這場沒有回旋餘地的分離, 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不要唐雪有任何心理負擔, 她要唐雪一身輕松地往前走, 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去結識更優秀的人。
「從此再也不相見。」
冷冰冰的幾個字, 是邵正平留給唐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
自此, 杳無音訊。
……
後來, 柳南姬問過唐雪，“如果當時，她沒有顧忌你的家人，不顧一切地跟你在一起了, 結果會怎樣？”
唐雪毫不猶豫地說：“沒有這種如果。”
柳南姬不解道：“為什麽？”
唐雪笑著回答：“因為她是邵正平。”
柳南姬又道：“我不明白。”
唐雪望著北邊遙遠的天，那裏有她再也不能抵達的地方。
“我當初愛上她，不是因為她是我的老師，不是因為她這份職業的光環，僅僅是因為她這個人。”
“她愛她的職業勝過愛她自己，她愛她的學生勝過愛她自己，她愛她的信仰勝過愛她自己。我不知道在她發現她喜歡上自己的學生之後，她怎樣為難過自己，但我知道，她的痛苦一定不比我少。”
“她的奉獻總是超過索取，她很少會說自己做了什麽，但她會一直說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晚，我不斷地乞求她，她會不會留在我身邊。我想，會的，一定會的。但我不願意這樣，我不願意再折磨她。她可以不顧一切地跟我在一起，但她沒辦法心安理得地跟我在一起，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經不起消磨，我不希望在日覆一日的忐忑，不安，恐懼中，把我們的感情消磨到沒有，讓她變得不像她，讓我變得不像我，那我們在一起還有什麽意義。”
“我們都懂得，愛情的價值不在於‘在一起’這個結果，而是在於過程裏，她成了怎樣的她，我成了怎樣的我。”
“體面放手，是她教會我的勇敢，也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柳南姬心疼地看著她，“你所說的這些，不過是站在她的立場，她的角度，來自洽一個合理的結局，那你呢，你就真的甘心了，真的能夠原諒一切了？”
“柳姨，你相信命中註定嗎，如果她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們根本不會相互吸引，愛上彼此。”
唐雪心酸的笑漸漸轉為釋懷，“我跟她之間，談不上什麽原諒不原諒，我不甘心的是，那時候的我，並沒有為她兜底的能力，不能給她安全感，不能讓她放心站在我身後，讓我為她遮風擋雨，都怪我太弱小，都怪她太小心翼翼疼愛我，可我真的經常會感到遺憾，要是她能夠再多相信我一點，再多依賴我一點，再多自私一點就好了。但如果她是這樣的人，當初我也不會愛上她了。命中註定我們相遇，命中註定我們分離。我能怎麽辦，她能怎麽辦，我們又能怎麽辦？”
柳南姬嘆氣，為唐雪，為唐雪和邵正平，為她自己。
這是唐雪和邵正平分別的第四年，也是她寸步不離守在唐雪身邊的第四年。
時間可能沖淡了唐雪對邵正平的感情，但唐雪的愛，從來沒有分給過她一分一毫，她執著的陪伴，抵不過一個藏在唐雪記憶裏的人。
柳南姬：“對了，你爸媽那邊……”
唐雪手機裏唐永霖的消息她還沒有來得及回覆，下周，她決定回一次雲港。
四年來，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沒有跟他們吵鬧，更沒有質問他們什麽，而是一邊照顧他們的身體和情緒，一邊用最溫和的方式，跟他們做思想上的鬥爭。
裝傻充楞的父母，大發雷霆的父母，歇斯底裏的父母，一個接一個被安排給她的相親對象，掀了桌子的年夜飯，再也沒有歡聲笑語的家……
很多次，唐雪都以為，這輩子都得不到他們的理解了。
「糖糖，這四年，你都沒有好好理過爸爸，爸爸知道錯了，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你能別不回家嗎？」
唐雪回答柳南姬，“我可能……做到了。”
柳南姬是真心為她感到高興，盡管她知曉，唐雪所做這一切，都跟她無關，“是為了她嗎？”
唐雪毫不猶豫道：“是因為她，我才選擇去做這件事，卻不是為了她。我只是……只是想爭一口氣。”
柳南姬聽得稀裏糊塗。
經歷這麽多，唐雪已經從一株幼苗，成長為一棵茁壯的大樹，她很清楚，這幾年，她依然把邵正平藏在心裏，但她對愛情的向往早就不似當年，比起抓住一份愛，她更想抓住是她的理想，她對人生價值的追求。
想必那時邵正平讓她去見更廣闊天地的意義，正是為了成就這樣的她。
對二十二歲的唐雪來說，愛情只是人生的點綴，有的話，那很好，沒有的話，那也沒關系。
路還長，她會大膽往前走。
她想，她不會停止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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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黔西縣前一周，唐雪回了趟家。
看到父母滿頭白發，她還是不忍心了，但她沒辦法不對唐永霖心存芥蒂，跟他正常說話，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妥協。
從唐雪進門後，江冰就一直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跟她說話。
唐永霖知曉唐雪不願理她，默默回到房間，給她們留出獨處的機會。
唐雪對江冰是沒有怨言的，即使她腐朽，即使她們的思想不能夠同步，即使在她向他們坦白一切時，她表現出強烈的反對，甚至火上心頭時，失控地甩了唐雪一巴掌，唐雪依然沒有怪過她，因為她和邵正平的分開，不是她主觀造成的。
唐雪可以很久很久不理唐永霖，卻不可以不理媽媽。
她知道，唐永霖發的那條消息背後，一定有江冰的意思。
江冰不松口，他是不會妥協的。
唐雪坐到江冰身邊，說：“媽，我打算去山區支教了。”
江冰動了動蒼白的唇，“我知道。”
聽著她沙啞的聲音，看著她頭頂的銀絲，唐雪頓時淚目，抱住她，“媽，你照顧好身體，是我不孝……”
江冰的淚水一下子掉出來，輕輕拍著唐雪的背，“說什麽傻話呢，你長大了，成熟了，有能力往外面飛了，媽媽為你高興還來不及。”
唐雪松開她，認真看著她的眼，“媽，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江冰攏了下花白的頭發，唐雪堅定的眼神告訴她，她不能再逃避，關於唐雪和邵正平的事。
“糖糖，我當時懷你的時候，我就祈禱過，一定要是個女孩，因為父母能力還不錯，能夠給你很好的物質生活，你會有工作體面的父母，會有環境優渥的家庭，你的生活會很幸福，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沒有煩惱。我想，你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我也會跟你成為很好的朋友。你小時候很黏我的，可是，你越長大，我能跟你說的話，也就越少，除了生活，學習，你跟我，沒什麽別的話可以說的。你成長在新時代，而媽媽，是一個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老人，我們成為不了朋友，我們之間有很長很長的代溝。我覺得我這個媽媽做得很失敗，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把你生出來，那樣我是不是就能理解你了，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我的女兒，要去喜歡一個女人，為什麽偏偏是我的女兒，啊，為什麽啊？”
唐雪很久沒哭過了，但當她看到江冰像個怎麽都學不會用一雙筷子的孩子時，眼淚翻湧出來。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固執，為什麽一定要跟她坦白，為什麽要惹她傷心，為什麽不聽邵正平的話，為什麽非要爭這口氣……
“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唐雪泣不成聲，“我不走了，不去支教了，我就在雲港找一份工作，以後，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給你養老……”
江冰給她擦去眼淚，“傻孩子，媽媽是想不通，但是媽媽，還是想讓你開心一點，媽媽不想困住你什麽，想做什麽，你就去做吧。”
江冰從身側的文件袋裏面，拿出一本房產證和一串車鑰匙，塞到唐雪手裏。
唐雪怔楞地看著她。
江冰仰頭，眼裏充滿認命般的無奈，但都不及母親對女兒一顆不求回報的心。
“這棟市中心的房子和這輛寶馬，是我和你爸這麽多年為你攢下來的，本來想等你結婚的時候，把它們當作陪嫁，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嫁，現在看來，也用不到了，我們商量著，現在就給你吧。”
唐雪捂著嘴，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硬殼本子上。
江冰拖著一天更比一天佝僂的背，一步一步往屋裏走，哽咽道：“糖糖，黔西縣太遠了，有時間的話，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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