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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唐雪,你要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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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唐雪,你要記得我

“關……關燈。”唐雪說。

“不許關。”邵正平強勢道, “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

老師發出指令,學生自然聽從她諄諄教誨, 面對她, 仰望她,為了一覽無餘的她,滿頭大汗。

月光敲窗, 舌尖笨拙吻過怎麽都解不了渴的地方, 她仰眼把她註視,聽她吟唱像在哭泣。

“邵老師, 其實你的演技,真的很爛, 只是我, 太過愛你……”

“彼此彼此……”

她們說的, 是昨日的風雨,不是今刻的潮濕。

淩亂的女士長裙, 印著路飛的卡通衛衣, 鏡腿朝天的黑框眼鏡, 扯斷的紅繩,掛在床尾的蕾絲內衣, 褶皺的床單,燃燒的女人, 青澀的女孩……

昏黃夜燈照著這散落飛舞的一片狼藉。

不稱職的老師, 五分鐘沒到,頂不住了。

邵正平蜷著腿側躺,眼神迷離地攥著床單喘氣,身上沒有別的遮擋, 唯有那雙銀色細高跟還在腳上。

三秒鐘之前,她就是用這勾著一角床單的鞋跟,把唐雪踹到地上。

唐雪懵了。

從剛才,稀裏糊塗上了邵正平的床,半推半就地吃麻了嘴唇,到現在坐在地毯上舔嘴唇,揉著被踹疼的肩胛骨,一直都是懵的。

她看邵正平一眼,別過眼,給她蓋被。

邵正平沒好氣地掀開被子,朝她皺眉,“幹什麽?不想看我?”

唐雪拽過衛衣,套上,“不是你把我踹開的嗎?”

邵正平:“我讓你停下來,你不聽話,我能怎麽辦?”

唐雪:“是你主動的。”

邵正平:“你不是也沒有拒絕?”

唐雪:“那你就踹我?”

“我……”邵正平臉一紅,用被子蓋住薄紅未褪的身體,睜著近視的眼睛,再也不是剛才,一句露骨的話都不好意思再說。

唐雪看著被子蓋到腰腹的邵正平,上半身的起伏還在她面前,她吞了吞口水,“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邵正平立刻把她挽留,“你先別走。”

唐雪問:“有事?”

“嗯。”邵正平坐起來,用提上去的被子擋住身體,“桌子上,有一個長條盒子,送你的。”

唐雪:“誰送我的?”

邵正平:“明知故問。”

唐雪笑了下,過去打開一看,是一把紅木質地的戒尺,末處鉆了個極小的圓孔,一根紅色結繩從中穿過,繩尾系一顆圓潤的檀木珠。

唐雪把戒尺握在手裏,朝邵正平走過去,“為什麽要送一把戒尺給我?”

邵正平淩亂的長發遮住半張臉,低垂的視線惆悵不已,“因為以後你也是要當老師的人,這份禮物,我想你用得到。”

唐雪摩挲戒尺上面的刻度,“然後呢?”

邵正平攏著頭發,臉埋在膝間,低沈的聲音含糊不清,“然後,你可以走了。唐雪,謝謝你。我沒有遺憾了。”

唐雪嗤笑,“知道我沒有喜歡上別的女人,安心了,沒有後顧之憂了,也沒有占有欲沒有不甘心了,就可以像剛才得到滿足一樣,一腳把我踹開,是嗎?”

邵正平略顯委屈地看著她,聲音一顫一顫,“唐雪,如果我真的有那麽自私,有那麽不為你著想,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了。”

唐雪:“邵老師,只要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那樣做,我立刻就走。”

邵正平嘴唇張了又合,猶猶豫豫,還是沒有半句解釋,她往後一仰,整個人重重摔在床上,後背撞得床墊輕輕響。

她就這樣仰躺,口紅蹭在嘴角,落下一道破碎的紅痕。

唐雪向她靠近一步,她立即攥緊手,轉過身,後背完完全全對著唐雪。

唐雪固執道:“我只想要一句真相。”

邵正平把自己蜷縮起來,沙啞的聲音悶在枕頭裏,“就這樣說再見,挺好的,唐雪,你走吧……別再問了。”

唐雪沒有哭,沒有笑,沒有悲傷,沒有難過,“你讓我留我就得留,你讓我走我就得走,你需要我,我就得滿足你,你不需要我,就一腳把我踹開,邵老師,如果這就是所謂地為我好,那我不接受。”

邵正平轉頭看她,一雙眼嚴肅極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連老師說的話,都可以不聽了?”

現在的她,不著片縷,卻和站在講臺上批評不聽話的學生時,語氣沒有區別。

但唐雪嘗過她,聽過她,看過她,不敬愛的閥門一旦開啟,便覆水難收。

“邵正平,你又兇我。”唐雪站到床尾,握住她兩只腳踝,把她往下一拉,讓她到自己身旁。

“唐雪!”慌張的邵正平阻止她。

薄薄的被子一角還貼在身上,蓋在腰腹下面,剩下的,都在唐雪眼裏。

唐雪握住她腳踝的手緩慢向上游走,敏感的她經不住一點撩撥,稍稍一碰,就抖得厲害。

唐雪拍了下她的腿,彎腰對她說:“再兇我一句試試?”

為了維持住平衡,邵正平不得不一手撐床,一手勾住唐雪的脖子,她的掌心帶著絲涼意,輕掐唐雪頸側,語氣還帶著方才的厲色,“嗯?你想怎樣?”

沒有感情的質問,像她摩挲唐雪後頸的手一樣,一下一下撩撥唐雪的心。

唐雪被她看到臉紅,“我……我說過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邵正平:“想知道?”

唐雪:“嗯。”

邵正平靠近她,冷調香水掃過她的耳廓,“想說,我早就說了。唐雪,我是不會主動告訴你的。但是,如果你足夠有本事,能把我逼到不得不對你說,那你可以試一試。”

唐雪眉頭緊鎖,在想辦法。

邵正平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定了兩秒,呼吸一沈,板住她的肩把她按在床上,坐跪到她腰兩側,溫柔地吻了下去。

長發掃過唐雪的臉,唐雪木訥地睜開眼,然後就看到雙眼緊閉的邵正平,眼角滑下一道長長的淚。

她哭了。

“邵老師……”

唐雪想問她為什麽要流淚,但她通過加深這個吻,來逃避唐雪的質問。她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給唐雪,卻不願意主動把一切都告訴唐雪。

床單是和白粉筆一樣的顏色,多少次在講臺下仰望的邵正平,此刻被唐雪壓著親吻,唐雪不願再做乖巧的小孩,乖巧的小孩什麽都得不到,又一次,她把邵正平傲慢的眼睛欺負到流淚,問:“你說不說?”

邵正平帶著哭腔道:“不……不說。”

又一戒尺打在她那裏,她又一陣顫栗,回頭向唐雪乞求,“老師知錯了,老師再也不兇你了。”

唐雪並沒有放過她,扶著她支撐不住的腰,“要麽,告訴我真相。要麽,你就給我接著背赤壁賦。”

邵正平:“好,我背,我背……”

哭泣,哭泣。

抽打,抽打。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游於……赤壁,赤壁……”

一字一句顫抖的古文,一遍又一遍,直至山崩,地裂,猛然將嘴張開,又猛然將嘴合上,邵正平再也無力支撐,咽了咽嘶啞腫痛的喉嚨,趴到床上。

唐雪偏不放過她,埋頭下去,“知道了,這就吃。”

“求你,別……”

邵正平的乞求,對唐雪來說,無異於是興奮劑。

“是這裏,對嗎?”

“我爸找過你,你是因為我的家人才放棄我,對嗎?”

“對了,寶貝。”

-

她們,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尾。

沈默許久。

唐雪說:“邵老師,其實我真的很累了,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再堅持一下,你願意相信我一次嗎?”

“站在我身後,看我怎樣做。”

她回頭看向邵正平。

邵正平只是搖頭,一直搖頭,愧疚地看著唐雪,糾結地看著唐雪,在這件事上,她沒法像剛才在唐雪身下那般隨心所欲,歡愉是兩個人的事,但她們在一起,是兩個家庭的事。

為什麽相愛的兩個人要分開,為什麽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當然不是因為她們不夠相愛。

邵正平褪了妝的嘴唇,是和月亮一樣的蒼白色。

“我真的很想守護我的幸福,我不想傷害你,不想放你走。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想要不顧一切跟你遠走高飛嗎?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對問題,一起解決問題,而不是讓問題把我們兩個給解決。唐雪,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我都很快樂,但……”

但,愛情不是童話故事,它根植於現實的土壤中,讓兩個人分開的,不是愛或不愛,而是這片土壤中生長的荊棘。

那道看不見的圍墻,是她們之間永遠的問題。

搖搖欲墜的墻那邊,是唐雪的家人。

因為愛你,所以不忍你為了我,失去什麽。

“不要再說了。”唐雪看向邵正平,“我都懂,我想,我能夠理解你。”

挽留一次,是極限了。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邵正平深深顫息,雙手捂住臉,“我想,我沒有愛錯人。”

邵正平一句愛她,就夠了。

唐雪過去她身邊,輕輕抱住她。

邵正平把這個擁抱加深,開始親吻她的脖子,直到淚流滿面,“你想要的,我還是沒辦法全部給你,寶貝,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讓你傷心了,對不起,對不起……”

唐雪輕輕拍著她的背,“我說了,不要說對不起,那樣我會恨你。”

“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洗一洗。”

她給邵正平擦幹眼淚,扶著她去浴室。

邵正平站在那裏,唐雪給她試水溫,溫度調好,她說:“你洗吧,我……走了。”

邵正平拉住她的手,“你幫我洗。”

她們在朦朦朧朧的水汽中對視,不舍的視線棲息在她們肩頭,因為她們互相懂得,所以能夠明白分離就在眼前。

這一走,想要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唐雪拿下來花灑,直接跪在邵正平身前。

“洗仔細些,我愛幹凈。”邵正平摸著她的頭發說。

“嗯。”

洗著洗著,這世界就東倒西歪了。

邵正平向前一步,唐雪吻上去,花灑從她掌中脫落,頃刻間,水花四濺,失控的水流掙脫束縛,恣意飛濺。

一片狼藉。

從這裏,到那裏。

邵正平撐著洗手臺,一只手從後摟著唐雪的脖子,一邊溫順配合節奏,一邊強勢地讓她的臉對上鏡子,“擡頭,看著我。”

唐雪:“你還真是霸道。”

邵正平:“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天兩天。”

唐雪:“現在還有力氣說話?呵。”

“有本事的話,你就讓我閉嘴。”邵正平拍了拍她的臉,“但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下秒,唐雪用力掐住她柔軟的腰肢,接住她早已迫切的嘴唇。

天旋地轉,醉生夢死。

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禁區裏犧牲。

-

兩小時後。

唐雪徹底沒有力氣了,兩手手腕酸到再也擡不起來,但她還是親手幫邵正平洗得幹幹凈凈,然後腳步趔趄地先出浴室,“好困,我要睡覺。”

邵正平的濕發正綹綹往下滴水,她看著唐雪的背影,沒有安全感地攥住唐雪剛給她穿好的浴袍,不舍,悲傷,一股腦全湧出來,堵得她連呼吸都發緊。

腿軟得沒有知覺,全身都酸痛,但她還是追上唐雪,從後用力抱住她。

“嗯?”唐雪溢出聲音。

邵正平的手緊緊箍住唐雪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眼淚止不住地流,聲音裏裹著濃重的哭腔,“要,還要……”

唐雪累到臉色蒼白,虛脫到兩眼空空,疲憊一笑,“邵老師,我要被你吸幹了。”

話音還未落地,邵正平就扳過她的身體,再一次吻下去,帶著眼淚的吻,有點鹹,一點都不甜。

唐雪靠著床滑坐在地,邵正平順勢跨坐到她腿上,摟著她的脖子,從她的唇角吻到頸側,又急又重,沒給她喘氣的機會,斷斷續續地在她耳邊說:“你知道我從小最擅長什麽嗎?”

唐雪搖頭,“不知道。”

邵正平:“自食其力。”

唐雪:“邵老師,你真的很誘人,可我真的沒力氣了。”

“可我真的很餓。”邵正平笑,“把手借我,然後你只需要看著我,像你在講臺下聽我講課時看我,要認真,要專註,不然,老師就要罰你了。”

唐雪:“好……”

話是這樣說,但唐雪又困又累,瀕臨麻木,眼睛不自覺就閉上了。

被甩了一巴掌的唐雪猛地睜開眼。

邵正平掐著她的脖子,慍怒道:“我要你看著我,你為什麽不聽話?”

邵正平滿足她全部要求,又一巴掌甩上去,“***”

那可是受人尊敬的邵老師,嘴裏說出的一句臟話,讓唐雪磕了藥般,不知哪裏來了力氣,興奮地把邵正平推倒在地,鉗制住她想再掐自己脖子的手,深深吻了下去。

“小孩兒,只有馴服得了獵人的獵物,才配讓獵人心甘情願,咬住她的戒尺。”

黑夜裏,唐雪摸到那把戒尺,“那我們就試試,我到底配不配。”

這是邵正平為唐雪上的,最後一課。

唐雪說:“邵正平,我愛你。”

邵正平沒有回答她。

唐雪落寞地背過身去,望著霧藍的窗子,死死咬住酸痛的手指。

不想在邵正平面前哭了,她也不會再為了邵正平哭了。

邵正平說:“唐雪,天亮了。”

唐雪沒有回答她。

邵正平嘆息,不舍,隱隱發出啜泣聲,她從後緊緊抱著唐雪,吻她的頭發,吻她脖子上的紅痕,吻她的臉,吻她沒有流出來的淚。

她看著唐雪,一直看著唐雪。

“唐雪,你要記得我。”

我的好,我的壞,我的笑容,我的眼淚,我的衣冠楚楚,我的衣衫不整,我的克己覆禮,我的放浪形骸。

我都要你記得。

因為我是那麽那麽地愛你。

唐雪轉身,望著她淒楚的臉龐,濕潤的眼睛,用手擋住她的雙眼,擋住那糾纏她一生的目光。

“邵正平,我會忘了你。”

其實紅燈早就亮了,其實我們早就說過再見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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