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61 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新學期第一天, 高一一班班主任請假了。
不知人去了哪裏。
定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同學們問代班班主任周洲，“周老師，你知道我們班主任什麽時候回來嗎？”
周洲望著天空拉過的飛機弧線, “不曉得。”
搞不懂這人。
申城。
“小朋友！”
唐雪沒聽見。
柳南姬又喊：“唐雪！”
室友趙曉麗率先聽到, 拉了拉唐雪的胳膊，“唐雪, 她在喊你誒。”
豪華的車子，風情萬種的女人, 好生氣派。
室友們紛紛對唐雪投去羨慕的眼神。
王萌：“哇塞, 唐雪, 可以啊，家底這麽厚的嗎？”
高思旭八卦道：“她是誰啊, 唐雪, 開學那天我好像就看到她來找你了, 給我們介紹一下嘛。”
唐雪帶著她們走到車旁，開口介紹, “這是柳姨，是我的……”
“我是她的追求者，嗯，我正在追她。”
她下車, 從後備箱裏拿出三份禮物，依次遞給她的三位室友，“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她們喜出望外地捧著禮物，被柳南姬哄得一楞一楞。
“柳姨，包在我們身上！”
高思旭拍著胸脯，她說的是幫助柳南姬追唐雪的事。
其餘兩個室友附和著點頭，時不時美滋滋看兩眼禮物。
唐雪開玩笑道：“柳姨，那我的禮物呢？”
柳南姬拉開副駕車門，右手虛擋車頂框，朝唐雪做出邀請的眼神，“我丟下雲港的一切，來這裏陪你，還不算是最好的禮物嗎？”
唐雪挑眉表示有道理，上了車。
柳南姬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往駕駛位走，對唐雪的三個室友說：“小朋友們，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學校。”
趙曉麗：“哇塞，沾光了，沾光了。”
高思旭：“就是，我還沒坐過這麽好的車呢。”
三個人剛坐上車，一輛差不多的SUV突然斜插過來，穩穩停在她們的車前面。
柳南姬踩住剎車，眉頭皺起來。
後排的室友們“哎呀”一聲，同時抻著脖子往前看。
“怎麽回事呀？”王萌說。
對面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臉。
挽發，英氣的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傷。
她扶著方向盤，目光直直地鎖在坐在別人副駕的唐雪臉上。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沒人明白，這個氣質特別的陌生女人，為什麽要用這種執拗的眼神看著唐雪，就跟唐雪辜負過她一樣。
這是什麽情況？
唐雪迎上那道目光，只看了一眼，便側過頭，用沒有什麽起伏的聲音對柳南姬說：“走吧，柳姨。”
柳南姬笑著發動車子，繞過那輛車，緩慢駛離。
邵正平保持原來的姿勢，身體靠在車窗上，目光緊緊追隨那輛遠去的車。
車子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車流中。
方向盤的紋路裏，藏滿邵正平因為嫉妒，攥握留下的印子。
殘存的理智被心底瘋長的占有欲和不甘撕得粉碎，呼吸都帶著發酸發緊的疼，她無法就這樣看著唐雪跟別人走。
右腳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嘶吼，車子躥出去。
方向盤被她握得死緊，指尖泛出青白色，一輛接一輛車超過去，眼尾泛點紅的她，最終追上她們的車。
柳南姬看到她，也開始加速。
兩輛車在車流裏劃出兩道交錯的弧線，修羅場般的對峙。
高思旭問：“不是，她要幹什麽啊？”
趙曉麗也問：“對啊，唐雪，她是誰啊？”
唐雪閉著眼睛，沒有答話。
別怪室友多問，邵正平都不知道她自己想幹什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追來申城，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去追唐雪的車。
她曾不沾煙酒，現在卻酗煙酗酒。
她曾盡職盡責，做老師這麽多年，請假天數總共不超過十天，生病了也堅持在崗，現在卻在新學期第一天，就放下她的學生們不管，追來這裏。
她曾情緒穩定，從不開快車，現在卻克制不住地加速，踩著油門的腳，根本不受她控制。
校門口落著香樟樹葉，晚風吹過，
SUV穩穩停下，另一輛SUV跟著停下。
唐雪她們下車，室友們在前面走，柳南姬摟著唐雪的肩跟在後面，不知柳南姬說了什麽，唐雪偏頭看她，嘴角牽起笑的弧度。
那抹笑落在邵正平眼裏，像根細刺，紮進她的心。
邵正平只是追來了，但她什麽都沒有做。
沒下車。
她趴在半降的車窗上，不能夠觸碰唐雪的手，反覆蹭過車窗，留下幾道模糊又深重的印子。
多想沖過去，想把唐雪拉回身邊，想告訴所有人，唐雪以前有多喜歡她，她又有多喜歡唐雪，但她依然僵在車裏，夜風吹得她好想流淚。
這時，校門口的唐雪忽然往前半步，抱住柳南姬，下巴抵在她耳邊，跟她的耳語，是邵正平聽不見的。
這一幕落在邵正平眼裏，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視線開始模糊，她難受得要死，卻連嗚咽都發不出來。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朝唐雪大步而去，在唐雪轉身進校門時，嘴唇顫了顫，“唐雪，是我。”
似乎這樣說，就可以騙自己說，剛才唐雪對她視而不見，僅僅是因為沒有看到她。
唐雪聽到她的聲音，沒有回頭，更沒有為她留步，只禮貌且客氣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邵正平立在原地，哪怕恐慌和嫉妒在喉嚨裏直打轉，她也沒讓脊背彎一分，連挽留都帶著讓人不容拒絕的氣場。
她生而驕傲，她不是會為愛情低聲下氣的女人。
挽留唐雪，卻不放低自己。
“等等……”
唐雪終於回頭，淡淡看她一眼，“抱歉，我很忙。”
邵正平：“那明天呢？”
唐雪：“明天也沒有時間。”
邵正平：“那後天？”
唐雪：“只要你找我，我都沒有時間。”
邵正平微微擡起一點的下巴往後深深一仰，模糊的雙眼看著不再愛她的唐雪，眼裏翻湧是心酸的落寞。
她可能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了。
她把打算送給唐雪室友的禮物放進後備箱，徑直走進學校附近一家商場。
-
回到宿舍，室友們興高采烈地打開柳南姬送給她們的禮物，都是院線的護膚品，很貴的，不是vip客人根本就買不到。
趙曉麗洗幹凈臉，邊往臉上抹邊說：“唐雪，這樣的對象提著燈籠都難找，我看你就從了她吧，別被別人搶了去。”
“哈哈。”王萌笑，“人長得好看就算了，出手還這麽大方，唐雪，你要是對她沒意思，我可就要下手了啊。”
高思旭一句話打碎她的美夢，“誰說唐雪對她沒意思了，你沒看到啊，剛才在學校門口，唐雪還抱她了……”
她們聊得不亦樂乎。
熄燈後，高思旭突然想到她們漏了一個人，問：“對了，唐雪，那個一直在後面超車的漂亮姐姐是誰啊？”
王萌花癡道：“她也好好看啊，尤其是超車的時候，真的好帥啊。”
趙曉麗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興奮地坐起來，學著邵正平當時開車的模樣，“那個漂亮姐姐就這樣開著車，然後眼睛紅紅地看著唐雪，我的天，偶像劇都不敢這麽演好吧，蘇死我了……”
話題越扯越遠，高思旭給拉回來，“所以唐雪，她到底是誰啊？”
“高中班主任。”唐雪回答。
她們“哦”了一聲，沒往那方面去想。
唐雪對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嘆了口氣。
唐雪早就跟柳南姬攤牌了，在來申城之前，在她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對勁，在她意識到邵正平也許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的時候。
那天，她問柳南姬：“柳姨，你騙過我嗎？”
“沒有。”柳南姬給她的答案是這樣。
一直是這樣。
唐雪不傻，她只是很善良，不想把人往壞的一面去揣度，所以有時候看起來會很單純，很慢，很遲鈍。
她看出來了，柳南姬一定是騙了她什麽，但她不怪她。
因為她允許柳南姬走近她的目的也並不單純，為了轉移註意力，為了開始新的生活，都有一點。
“柳姨，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好不容易從上一段暗戀中走出來，我真的沒辦法，就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三五年，可能十年八年，我都沒辦法再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這段日子，謝謝你陪著我，帶我走出過去的陰影。我確實說服過自己，試著看看別人吧，試著去喜歡別人吧，可我真的做不到，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她，雖然我已經放手了。我不想吊著你，或者浪費你的時間怎樣。我想告訴你，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也只能做朋友。”
柳南姬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難過了，“我可以等。”
唐雪：“對不起，我們真的沒有可能。”
柳南姬：“為什麽？你不是放手了嗎？”
唐雪：“沒錯，我是放手了，從來都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她了，而是因為我不能再喜歡她了。我那時候看著她們在一起有多甜蜜，我覺得自己好齷齪好無恥，明明是我先喜歡她的，後來，我居然成了覬覦別人女朋友的卑鄙小人。我那時候真的很痛苦，除了逼自己放手，我沒有任何別的法子。現在我做到了，我累到放手了，累到釋懷了，但她這個人，帶給我的一切，都太深刻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那樣卑微地愛一個人第二次，就算有朝一日，讓我再去愛她一次，我也做不到再像當初。柳姨，我跟你說實話，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愛啊恨啊什麽的，我就很累很累，我不想再因為感情折磨自己了。我只想一個人。”
柳南姬苦澀一笑，“沒關系，是我出現得太晚了，是我……是我運氣不好。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等。你不要覺得自責，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今年三十五歲了，半輩子過去了，我見過很多人，但我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我不想就這樣錯過你，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陪在你身邊的機會，給我一個等你喜歡上我的機會。”
唐雪為難道：“我不想誰為了我失去什麽，那樣我會很自責，很愧疚。”
柳南姬：“可我沒有失去什麽啊。”
唐雪：“你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你對我付出的精力，還有那些無論如何都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感情，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失去啊。”
“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如出一轍，你們還真是般配。”柳南姬低聲呢喃。
唐雪聽見了，露出懷疑的眼神，“你說我跟你誰？”
柳南姬笑容泛酸，“唐雪，你已經起了疑心，不是嗎？”
唐雪眼波顫了顫，“為什麽？到底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們都要騙我？為什麽我要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騙得團團轉？”
柳南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認為，除了她，任何人私自告知你所謂真相，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那不是真相，那是你流過的眼淚，傷過的心。除了她親口說出，沒有任何人能夠給到你安慰。我確實有想過，就這樣趁機把你搶過來，但我發現，這太難了，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我都這個年紀了，居然會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裏。唐雪，不是我對你的愛太輕了，而是你對她的愛太重了。”
太重了，承擔不起了，不得不放下了。
唐雪沒有反駁，只心酸一笑。
最後，柳南姬還是決定跟唐雪一起去申城，唐雪沒有再勸她，不是她需要人陪，而是因為柳南姬需要陪著她。
她也曾這樣愛過一個人，因此她能夠理解那種心情，畢竟沒有柳南姬帶她到處玩，耐心開導她，她應該不會這麽快就走出來。
唐雪一直在等一個邵正平主動開口的機會，她要的不是結果，而是真相。
巷子裏，她騙邵正平說她喜歡上柳南姬的時候，她以為邵正平會說；邵正平從背後抱她，她甩開邵正平的時候，又以為邵正平會說。
學校門口，她主動擁抱柳南姬的時候，還是以為邵正平會說。
事不過三。
此刻，對著天花板嘆氣的時候，她沒興趣知道了，她所有的力氣，都用盡在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裏。
真相如何，對她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命運慣會捉弄人，她徹底不期待了，真相來了。
-
“不行，我喝不了酒，真的喝不了……”
室友把唐雪灌得半醉，扶著她來到一家酒店，往她手裏塞了一張房卡。
王萌把她往電梯裏面推，“給，唐雪，上樓睡覺吧，今晚我們就不回學校了。”
唐雪迷迷糊糊地看著房卡上的數字，“909，嗯，好……”
趙曉麗扶額，“哎呀，什麽909啊，你拿反了，是606啦。”
唐雪把房卡正過來，嘿嘿一笑，“哦，對，是606，六六大順，這個606好，特別好……”
她靠著面板自言自語，電梯門合上了。
高思旭撓了撓下巴，“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趙曉麗朝她嘁了一聲，“收了漂亮姐姐那麽多貴重禮物，當時接禮物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這話？”
王萌：“就是，姐姐都說了，她就是想跟唐雪說幾句話而已，再說，她可是唐雪的高中班主任誒，而且她人那麽好，還能對唐雪做什麽不成？”
高思旭：“好吧……”
“門已開啟。”
唐雪邁著虛浮的腳步進門，順手帶上門，瞇著醉到發沈的眼，扯著套頭衛衣下擺，想脫衣服。
房間裏只開一盞昏黃夜燈，照得清腳下的路，也照得清站在落地窗前的那個女人。
看到房間裏還有別人，唐雪立即把脫下來一半的衛衣穿好，看了眼門牌號，沒有走錯。
“你好，這是我的房間……”
女人沒有吱聲。
這人好奇怪，霸占別人房間，還不說話。
背影嫵媚，指尖夾一支煙。
一條薄紗銀色長裙緊裹腰肢，細得快要看不見的肩帶掛在肩上，一側肩帶滑到臂彎。
黑緞般的長發順著肩頭傾洩而下，她擡手攏頭發時，掛在臂彎的肩帶又往下墜了墜。
銀色亮片細高跟裹著她的腳，腳踝系一根細紅繩，松垮地掛在踝骨。
那抹顯眼的紅，襯得皮膚白到能透見淡青的血管。
大抵是站久了，累了，右腳忽地擡起一點，鞋跟離地，鞋尖點著地板，鞋面輕輕蹭過小腿肚下方。
那片肌膚太敏感了，她的身體也太敏感了，一瞬間繃緊。
這穿著，這氣質，除了柳南姬，還能是誰。
唐雪喊了聲：“柳姨。”
聽到唐雪口中熟絡的稱呼，女人的背影顫了顫，煙圈從唇間漫出來，纏繞住落寞的她。
煙桿在指間轉了半圈，煙灰抖落，她回頭看向唐雪時，耳墜晃了晃，紅唇越艷，襯得她神色越憂傷。
唐雪還沒醉到神志不清，她震驚地瞪大眼睛，“邵……邵老師，你，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邵正平一手環在胸前，指尖虛虛搭在另一側胳膊上，滑在臂彎的肩帶隨著擡煙的動作輕輕扯了扯，領口往下墜了些許，露出一道性感的溝，她沒去拉，任由那道溝壑在唐雪眼前晃來晃去。
唐雪移了眼，是出於尊重。
邵正平卻以為唐雪是不喜歡看，不願意看。
她把煙緩慢往嘴邊送，離唇只差半寸，指尖忽然顫了一下，連帶手腕的銀鏈都跟著晃了晃。
“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她一句心碎的話，讓唐雪清醒許多，抿了抿唇，“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嗎？”
她沒有去問邵正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反正邵正平自作主張的事，又不止這一件。
唐雪跌坐到沙發上，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扯了扯衣領。
邵正平走到她面前，彎腰，夾煙的那只手壓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扯住她衛衣的抽繩，輕輕把前一拉，讓唐雪擡頭看她。
“如果我說，重要呢？”
“知道了。”唐雪淡淡道。
邵正平眉頭頓時蹙緊，呼吸一重，“看著我，你為什麽不看我？”
唐雪嘆了口氣，視線移向她，擡手將她掉下來的肩帶扶上肩頭，順手拿走她手裏的煙，摁滅了。
“我喝多了，很困，我想睡覺了。”
說著，唐雪手抵邵正平的肩，想把她推開。
邵正平滿臉都是痛，一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大開的領口處放，“唐雪，我的身材還可以，你要不要……”
唐雪的心又酸又脹，眼前這個衣衫淩亂的女人，和站在講臺上，嚴肅正經，永遠波瀾不驚的邵老師，重疊在一起。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邵正平。
她想讓唐雪摸她，但唐雪只是用憐惜的眼神看著她，“邵老師，你的心跳很亂，很快。”
那雙註視邵正平的眼，清澈得像一汪水，沒有一絲雜質。
太特別一個女孩子了，像雨後初生的青草，稚嫩，但頑強，強大的生命力讓她不管經歷多大的挫折，都能起死回生。
誰跟唐雪在一起，誰都會幸福。
而邵正平，只有跟唐雪在一起，邵正平才會幸福。
邵正平蹲在地上，捧住唐雪的臉，定定看了一陣，驟然頭一低，臉頰貼在唐雪的牛仔褲上，睫毛簌簌發抖，她是想哭了。
“唐雪，對不起，對不起……”
唐雪沒有主動碰她，一下都沒有，她想，她是埋怨邵正平的，但說出口的話，即使是冷硬的語調，卻還是那麽溫暖。
“別說對不起，那樣我會恨你。”
邵正平的心一下子被觸動，她仰起臉，帶著哭腔捶了兩下唐雪的胸口，“唐雪，你個膽小鬼，你敢愛不敢恨。”
唐雪蒼涼一笑，“我是膽小鬼，那邵老師你是什麽呢，你不是很愛她嗎，你不是跟她很甜蜜嗎，那你現在這樣衣衫不整在我面前，怎麽，你們吵架了，還是說，你又想利用我，試探你在她心中的份量了？”
邵正平有苦說不出。
她不語，唐雪便一直說：“要是從前，我可以配合你，因為我喜歡你，但現在不可以了，因為我喜歡上別人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就只有她，容不下別人的。”
唐雪停頓一下，朝她笑了笑。
邵正平從她懷裏起來，瞳孔空了一瞬，聽著唐雪訴說對別人的情意，呼吸裏充滿止不住的顫抖。
“對了，這家酒店就是她盤下來的，是為了我，她說要一直陪著我，她為我做的事情不止這些，我想我永遠都不會辜負她的……”
昏黃的燈光像一把刀，暧昧又窒息。
站在講臺上冷靜自持是邵正平，此刻，全然沒了為人師表的端莊，也是邵正平。
“是嗎？”邵正平聲音極啞，淚水在眼眶打轉卻不掉，又難過，又嫉妒，偏要勾著唇角笑，她抓住唐雪的手，再把臉頰貼過去，依戀地蹭了蹭，咬住她一根手指，偏執的聲音隨之響起，“她也會這樣咬你嗎？”
舌尖滾燙的溫度舔舐唐雪的手指，濕濕的，熱熱的，唐雪說不出話了，往後掙脫一下，又被邵正平抓著手按在頸側，她要唐雪抱她，緊緊抱住她寂寞的，早就想為她燃燒的身體。
“嗯？怎麽不說話了？”
唐雪舌頭打結了，“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邵正平：“誰？”
唐雪：“潘……潘野……”
邵正平看著唐雪緊張到亂顫的手，笑了下，“那你這樣，你就對得起她了？”
唐雪：“是你先……”
“你不是也很樂在其中？”邵正平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摸那裏有什麽意思，摸這裏。”
唐雪：“不行，不行。”
她的手覆在那裏不動，邵正平就帶著她動，親自教她，用自己的身體教她，如何點燃一個成熟的女人，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好老師。
“嗯，這裏確實不行。”
她拉著唐雪起來，抱著她往床上退。
兩個人腳步踉蹌，唐雪的帆布鞋時不時踩到邵正平的高跟鞋。
唐雪不願，覆在她胸口的手一直抗拒，分不清是推還是揉。
邵正平哄她，“我累了， 你扶我去床上躺一會兒。”
唐雪不知是醉了，還是被邵正平誘惑到迷糊了，表情是抗拒的，卻還是被邵正平哄騙到床上。
然後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壓到她身上。
唐雪撐著胳膊想起身，邵正平扯著抽繩給她拉回來。
“別走。”邵正平咬了下唇，“我難受。”
唐雪問：“哪裏難受？”
“說不好。”邵正平聳起肩，“你幫我。”
唐雪：“嗯？怎麽幫？”
邵正平：“你幫我把裙子脫了，檢查一下裙子裏面，好不好？”
唐雪指尖勾著她的肩帶，往下拉了拉，盯著她的鎖骨，“是這嗎？”
邵正平：“不是。”
唐雪又試著往下拉了一點，“這兒？”
邵正平：“再往下一點。”
邵正平一點一點引導唐雪往下，再往下，直到裙擺被情不自禁弓起的腿撩開，她牽住唐雪的手，溫柔看她。
“你知道那晚，我為什麽不允許你在我面前背赤壁賦嗎？”
唐雪搖頭，“不知道。”
邵正平問：“那你想知道嗎？”
唐雪想了想，點了頭。
邵正平緊攥唐雪的手，像很怕失去。
“助我的學生達成所願，是我這個老師應盡的職責，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滿足你的需求。”
唐雪懵懂的眼神看她。
夜光浸在失控的氛圍裏，邵正平半撐起身體，長發順著肩頭滑落，一半壓在胳膊下面，一半散在枕頭上。
也許她是殘存理智的，但當唐雪的嘴唇不小心貼住她敏感的肌膚時，眼底翻湧出又烈又野的光，她用力摟過唐雪的後腦，將她的臉按向空虛之地。
“我的身體需要你，我再也沒辦法克制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新學期第一天, 高一一班班主任請假了。
不知人去了哪裏。
定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同學們問代班班主任周洲，“周老師，你知道我們班主任什麽時候回來嗎？”
周洲望著天空拉過的飛機弧線, “不曉得。”
搞不懂這人。
申城。
“小朋友！”
唐雪沒聽見。
柳南姬又喊：“唐雪！”
室友趙曉麗率先聽到, 拉了拉唐雪的胳膊，“唐雪, 她在喊你誒。”
豪華的車子，風情萬種的女人, 好生氣派。
室友們紛紛對唐雪投去羨慕的眼神。
王萌：“哇塞, 唐雪, 可以啊，家底這麽厚的嗎？”
高思旭八卦道：“她是誰啊, 唐雪, 開學那天我好像就看到她來找你了, 給我們介紹一下嘛。”
唐雪帶著她們走到車旁，開口介紹, “這是柳姨，是我的……”
“我是她的追求者，嗯，我正在追她。”
她下車, 從後備箱裏拿出三份禮物，依次遞給她的三位室友，“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她們喜出望外地捧著禮物，被柳南姬哄得一楞一楞。
“柳姨，包在我們身上！”
高思旭拍著胸脯，她說的是幫助柳南姬追唐雪的事。
其餘兩個室友附和著點頭，時不時美滋滋看兩眼禮物。
唐雪開玩笑道：“柳姨，那我的禮物呢？”
柳南姬拉開副駕車門，右手虛擋車頂框，朝唐雪做出邀請的眼神，“我丟下雲港的一切，來這裏陪你，還不算是最好的禮物嗎？”
唐雪挑眉表示有道理，上了車。
柳南姬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往駕駛位走，對唐雪的三個室友說：“小朋友們，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學校。”
趙曉麗：“哇塞，沾光了，沾光了。”
高思旭：“就是，我還沒坐過這麽好的車呢。”
三個人剛坐上車，一輛差不多的SUV突然斜插過來，穩穩停在她們的車前面。
柳南姬踩住剎車，眉頭皺起來。
後排的室友們“哎呀”一聲，同時抻著脖子往前看。
“怎麽回事呀？”王萌說。
對面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臉。
挽發，英氣的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傷。
她扶著方向盤，目光直直地鎖在坐在別人副駕的唐雪臉上。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沒人明白，這個氣質特別的陌生女人，為什麽要用這種執拗的眼神看著唐雪，就跟唐雪辜負過她一樣。
這是什麽情況？
唐雪迎上那道目光，只看了一眼，便側過頭，用沒有什麽起伏的聲音對柳南姬說：“走吧，柳姨。”
柳南姬笑著發動車子，繞過那輛車，緩慢駛離。
邵正平保持原來的姿勢，身體靠在車窗上，目光緊緊追隨那輛遠去的車。
車子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車流中。
方向盤的紋路裏，藏滿邵正平因為嫉妒，攥握留下的印子。
殘存的理智被心底瘋長的占有欲和不甘撕得粉碎，呼吸都帶著發酸發緊的疼，她無法就這樣看著唐雪跟別人走。
右腳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嘶吼，車子躥出去。
方向盤被她握得死緊，指尖泛出青白色，一輛接一輛車超過去，眼尾泛點紅的她，最終追上她們的車。
柳南姬看到她，也開始加速。
兩輛車在車流裏劃出兩道交錯的弧線，修羅場般的對峙。
高思旭問：“不是，她要幹什麽啊？”
趙曉麗也問：“對啊，唐雪，她是誰啊？”
唐雪閉著眼睛，沒有答話。
別怪室友多問，邵正平都不知道她自己想幹什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追來申城，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去追唐雪的車。
她曾不沾煙酒，現在卻酗煙酗酒。
她曾盡職盡責，做老師這麽多年，請假天數總共不超過十天，生病了也堅持在崗，現在卻在新學期第一天，就放下她的學生們不管，追來這裏。
她曾情緒穩定，從不開快車，現在卻克制不住地加速，踩著油門的腳，根本不受她控制。
校門口落著香樟樹葉，晚風吹過，
SUV穩穩停下，另一輛SUV跟著停下。
唐雪她們下車，室友們在前面走，柳南姬摟著唐雪的肩跟在後面，不知柳南姬說了什麽，唐雪偏頭看她，嘴角牽起笑的弧度。
那抹笑落在邵正平眼裏，像根細刺，紮進她的心。
邵正平只是追來了，但她什麽都沒有做。
沒下車。
她趴在半降的車窗上，不能夠觸碰唐雪的手，反覆蹭過車窗，留下幾道模糊又深重的印子。
多想沖過去，想把唐雪拉回身邊，想告訴所有人，唐雪以前有多喜歡她，她又有多喜歡唐雪，但她依然僵在車裏，夜風吹得她好想流淚。
這時，校門口的唐雪忽然往前半步，抱住柳南姬，下巴抵在她耳邊，跟她的耳語，是邵正平聽不見的。
這一幕落在邵正平眼裏，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視線開始模糊，她難受得要死，卻連嗚咽都發不出來。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朝唐雪大步而去，在唐雪轉身進校門時，嘴唇顫了顫，“唐雪，是我。”
似乎這樣說，就可以騙自己說，剛才唐雪對她視而不見，僅僅是因為沒有看到她。
唐雪聽到她的聲音，沒有回頭，更沒有為她留步，只禮貌且客氣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邵正平立在原地，哪怕恐慌和嫉妒在喉嚨裏直打轉，她也沒讓脊背彎一分，連挽留都帶著讓人不容拒絕的氣場。
她生而驕傲，她不是會為愛情低聲下氣的女人。
挽留唐雪，卻不放低自己。
“等等……”
唐雪終於回頭，淡淡看她一眼，“抱歉，我很忙。”
邵正平：“那明天呢？”
唐雪：“明天也沒有時間。”
邵正平：“那後天？”
唐雪：“只要你找我，我都沒有時間。”
邵正平微微擡起一點的下巴往後深深一仰，模糊的雙眼看著不再愛她的唐雪，眼裏翻湧是心酸的落寞。
她可能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了。
她把打算送給唐雪室友的禮物放進後備箱，徑直走進學校附近一家商場。
-
回到宿舍，室友們興高采烈地打開柳南姬送給她們的禮物，都是院線的護膚品，很貴的，不是vip客人根本就買不到。
趙曉麗洗幹凈臉，邊往臉上抹邊說：“唐雪，這樣的對象提著燈籠都難找，我看你就從了她吧，別被別人搶了去。”
“哈哈。”王萌笑，“人長得好看就算了，出手還這麽大方，唐雪，你要是對她沒意思，我可就要下手了啊。”
高思旭一句話打碎她的美夢，“誰說唐雪對她沒意思了，你沒看到啊，剛才在學校門口，唐雪還抱她了……”
她們聊得不亦樂乎。
熄燈後，高思旭突然想到她們漏了一個人，問：“對了，唐雪，那個一直在後面超車的漂亮姐姐是誰啊？”
王萌花癡道：“她也好好看啊，尤其是超車的時候，真的好帥啊。”
趙曉麗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興奮地坐起來，學著邵正平當時開車的模樣，“那個漂亮姐姐就這樣開著車，然後眼睛紅紅地看著唐雪，我的天，偶像劇都不敢這麽演好吧，蘇死我了……”
話題越扯越遠，高思旭給拉回來，“所以唐雪，她到底是誰啊？”
“高中班主任。”唐雪回答。
她們“哦”了一聲，沒往那方面去想。
唐雪對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嘆了口氣。
唐雪早就跟柳南姬攤牌了，在來申城之前，在她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對勁，在她意識到邵正平也許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的時候。
那天，她問柳南姬：“柳姨，你騙過我嗎？”
“沒有。”柳南姬給她的答案是這樣。
一直是這樣。
唐雪不傻，她只是很善良，不想把人往壞的一面去揣度，所以有時候看起來會很單純，很慢，很遲鈍。
她看出來了，柳南姬一定是騙了她什麽，但她不怪她。
因為她允許柳南姬走近她的目的也並不單純，為了轉移註意力，為了開始新的生活，都有一點。
“柳姨，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好不容易從上一段暗戀中走出來，我真的沒辦法，就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三五年，可能十年八年，我都沒辦法再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這段日子，謝謝你陪著我，帶我走出過去的陰影。我確實說服過自己，試著看看別人吧，試著去喜歡別人吧，可我真的做不到，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她，雖然我已經放手了。我不想吊著你，或者浪費你的時間怎樣。我想告訴你，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也只能做朋友。”
柳南姬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難過了，“我可以等。”
唐雪：“對不起，我們真的沒有可能。”
柳南姬：“為什麽？你不是放手了嗎？”
唐雪：“沒錯，我是放手了，從來都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她了，而是因為我不能再喜歡她了。我那時候看著她們在一起有多甜蜜，我覺得自己好齷齪好無恥，明明是我先喜歡她的，後來，我居然成了覬覦別人女朋友的卑鄙小人。我那時候真的很痛苦，除了逼自己放手，我沒有任何別的法子。現在我做到了，我累到放手了，累到釋懷了，但她這個人，帶給我的一切，都太深刻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那樣卑微地愛一個人第二次，就算有朝一日，讓我再去愛她一次，我也做不到再像當初。柳姨，我跟你說實話，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愛啊恨啊什麽的，我就很累很累，我不想再因為感情折磨自己了。我只想一個人。”
柳南姬苦澀一笑，“沒關系，是我出現得太晚了，是我……是我運氣不好。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等。你不要覺得自責，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今年三十五歲了，半輩子過去了，我見過很多人，但我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我不想就這樣錯過你，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陪在你身邊的機會，給我一個等你喜歡上我的機會。”
唐雪為難道：“我不想誰為了我失去什麽，那樣我會很自責，很愧疚。”
柳南姬：“可我沒有失去什麽啊。”
唐雪：“你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你對我付出的精力，還有那些無論如何都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感情，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失去啊。”
“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如出一轍，你們還真是般配。”柳南姬低聲呢喃。
唐雪聽見了，露出懷疑的眼神，“你說我跟你誰？”
柳南姬笑容泛酸，“唐雪，你已經起了疑心，不是嗎？”
唐雪眼波顫了顫，“為什麽？到底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們都要騙我？為什麽我要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騙得團團轉？”
柳南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認為，除了她，任何人私自告知你所謂真相，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那不是真相，那是你流過的眼淚，傷過的心。除了她親口說出，沒有任何人能夠給到你安慰。我確實有想過，就這樣趁機把你搶過來，但我發現，這太難了，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我都這個年紀了，居然會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裏。唐雪，不是我對你的愛太輕了，而是你對她的愛太重了。”
太重了，承擔不起了，不得不放下了。
唐雪沒有反駁，只心酸一笑。
最後，柳南姬還是決定跟唐雪一起去申城，唐雪沒有再勸她，不是她需要人陪，而是因為柳南姬需要陪著她。
她也曾這樣愛過一個人，因此她能夠理解那種心情，畢竟沒有柳南姬帶她到處玩，耐心開導她，她應該不會這麽快就走出來。
唐雪一直在等一個邵正平主動開口的機會，她要的不是結果，而是真相。
巷子裏，她騙邵正平說她喜歡上柳南姬的時候，她以為邵正平會說；邵正平從背後抱她，她甩開邵正平的時候，又以為邵正平會說。
學校門口，她主動擁抱柳南姬的時候，還是以為邵正平會說。
事不過三。
此刻，對著天花板嘆氣的時候，她沒興趣知道了，她所有的力氣，都用盡在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裏。
真相如何，對她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命運慣會捉弄人，她徹底不期待了，真相來了。
-
“不行，我喝不了酒，真的喝不了……”
室友把唐雪灌得半醉，扶著她來到一家酒店，往她手裏塞了一張房卡。
王萌把她往電梯裏面推，“給，唐雪，上樓睡覺吧，今晚我們就不回學校了。”
唐雪迷迷糊糊地看著房卡上的數字，“909，嗯，好……”
趙曉麗扶額，“哎呀，什麽909啊，你拿反了，是606啦。”
唐雪把房卡正過來，嘿嘿一笑，“哦，對，是606，六六大順，這個606好，特別好……”
她靠著面板自言自語，電梯門合上了。
高思旭撓了撓下巴，“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趙曉麗朝她嘁了一聲，“收了漂亮姐姐那麽多貴重禮物，當時接禮物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這話？”
王萌：“就是，姐姐都說了，她就是想跟唐雪說幾句話而已，再說，她可是唐雪的高中班主任誒，而且她人那麽好，還能對唐雪做什麽不成？”
高思旭：“好吧……”
“門已開啟。”
唐雪邁著虛浮的腳步進門，順手帶上門，瞇著醉到發沈的眼，扯著套頭衛衣下擺，想脫衣服。
房間裏只開一盞昏黃夜燈，照得清腳下的路，也照得清站在落地窗前的那個女人。
看到房間裏還有別人，唐雪立即把脫下來一半的衛衣穿好，看了眼門牌號，沒有走錯。
“你好，這是我的房間……”
女人沒有吱聲。
這人好奇怪，霸占別人房間，還不說話。
背影嫵媚，指尖夾一支煙。
一條薄紗銀色長裙緊裹腰肢，細得快要看不見的肩帶掛在肩上，一側肩帶滑到臂彎。
黑緞般的長發順著肩頭傾洩而下，她擡手攏頭發時，掛在臂彎的肩帶又往下墜了墜。
銀色亮片細高跟裹著她的腳，腳踝系一根細紅繩，松垮地掛在踝骨。
那抹顯眼的紅，襯得皮膚白到能透見淡青的血管。
大抵是站久了，累了，右腳忽地擡起一點，鞋跟離地，鞋尖點著地板，鞋面輕輕蹭過小腿肚下方。
那片肌膚太敏感了，她的身體也太敏感了，一瞬間繃緊。
這穿著，這氣質，除了柳南姬，還能是誰。
唐雪喊了聲：“柳姨。”
聽到唐雪口中熟絡的稱呼，女人的背影顫了顫，煙圈從唇間漫出來，纏繞住落寞的她。
煙桿在指間轉了半圈，煙灰抖落，她回頭看向唐雪時，耳墜晃了晃，紅唇越艷，襯得她神色越憂傷。
唐雪還沒醉到神志不清，她震驚地瞪大眼睛，“邵……邵老師，你，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邵正平一手環在胸前，指尖虛虛搭在另一側胳膊上，滑在臂彎的肩帶隨著擡煙的動作輕輕扯了扯，領口往下墜了些許，露出一道性感的溝，她沒去拉，任由那道溝壑在唐雪眼前晃來晃去。
唐雪移了眼，是出於尊重。
邵正平卻以為唐雪是不喜歡看，不願意看。
她把煙緩慢往嘴邊送，離唇只差半寸，指尖忽然顫了一下，連帶手腕的銀鏈都跟著晃了晃。
“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她一句心碎的話，讓唐雪清醒許多，抿了抿唇，“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嗎？”
她沒有去問邵正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反正邵正平自作主張的事，又不止這一件。
唐雪跌坐到沙發上，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扯了扯衣領。
邵正平走到她面前，彎腰，夾煙的那只手壓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扯住她衛衣的抽繩，輕輕把前一拉，讓唐雪擡頭看她。
“如果我說，重要呢？”
“知道了。”唐雪淡淡道。
邵正平眉頭頓時蹙緊，呼吸一重，“看著我，你為什麽不看我？”
唐雪嘆了口氣，視線移向她，擡手將她掉下來的肩帶扶上肩頭，順手拿走她手裏的煙，摁滅了。
“我喝多了，很困，我想睡覺了。”
說著，唐雪手抵邵正平的肩，想把她推開。
邵正平滿臉都是痛，一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大開的領口處放，“唐雪，我的身材還可以，你要不要……”
唐雪的心又酸又脹，眼前這個衣衫淩亂的女人，和站在講臺上，嚴肅正經，永遠波瀾不驚的邵老師，重疊在一起。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邵正平。
她想讓唐雪摸她，但唐雪只是用憐惜的眼神看著她，“邵老師，你的心跳很亂，很快。”
那雙註視邵正平的眼，清澈得像一汪水，沒有一絲雜質。
太特別一個女孩子了，像雨後初生的青草，稚嫩，但頑強，強大的生命力讓她不管經歷多大的挫折，都能起死回生。
誰跟唐雪在一起，誰都會幸福。
而邵正平，只有跟唐雪在一起，邵正平才會幸福。
邵正平蹲在地上，捧住唐雪的臉，定定看了一陣，驟然頭一低，臉頰貼在唐雪的牛仔褲上，睫毛簌簌發抖，她是想哭了。
“唐雪，對不起，對不起……”
唐雪沒有主動碰她，一下都沒有，她想，她是埋怨邵正平的，但說出口的話，即使是冷硬的語調，卻還是那麽溫暖。
“別說對不起，那樣我會恨你。”
邵正平的心一下子被觸動，她仰起臉，帶著哭腔捶了兩下唐雪的胸口，“唐雪，你個膽小鬼，你敢愛不敢恨。”
唐雪蒼涼一笑，“我是膽小鬼，那邵老師你是什麽呢，你不是很愛她嗎，你不是跟她很甜蜜嗎，那你現在這樣衣衫不整在我面前，怎麽，你們吵架了，還是說，你又想利用我，試探你在她心中的份量了？”
邵正平有苦說不出。
她不語，唐雪便一直說：“要是從前，我可以配合你，因為我喜歡你，但現在不可以了，因為我喜歡上別人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就只有她，容不下別人的。”
唐雪停頓一下，朝她笑了笑。
邵正平從她懷裏起來，瞳孔空了一瞬，聽著唐雪訴說對別人的情意，呼吸裏充滿止不住的顫抖。
“對了，這家酒店就是她盤下來的，是為了我，她說要一直陪著我，她為我做的事情不止這些，我想我永遠都不會辜負她的……”
昏黃的燈光像一把刀，暧昧又窒息。
站在講臺上冷靜自持是邵正平，此刻，全然沒了為人師表的端莊，也是邵正平。
“是嗎？”邵正平聲音極啞，淚水在眼眶打轉卻不掉，又難過，又嫉妒，偏要勾著唇角笑，她抓住唐雪的手，再把臉頰貼過去，依戀地蹭了蹭，咬住她一根手指，偏執的聲音隨之響起，“她也會這樣咬你嗎？”
舌尖滾燙的溫度舔舐唐雪的手指，濕濕的，熱熱的，唐雪說不出話了，往後掙脫一下，又被邵正平抓著手按在頸側，她要唐雪抱她，緊緊抱住她寂寞的，早就想為她燃燒的身體。
“嗯？怎麽不說話了？”
唐雪舌頭打結了，“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邵正平：“誰？”
唐雪：“潘……潘野……”
邵正平看著唐雪緊張到亂顫的手，笑了下，“那你這樣，你就對得起她了？”
唐雪：“是你先……”
“你不是也很樂在其中？”邵正平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摸那裏有什麽意思，摸這裏。”
唐雪：“不行，不行。”
她的手覆在那裏不動，邵正平就帶著她動，親自教她，用自己的身體教她，如何點燃一個成熟的女人，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好老師。
“嗯，這裏確實不行。”
她拉著唐雪起來，抱著她往床上退。
兩個人腳步踉蹌，唐雪的帆布鞋時不時踩到邵正平的高跟鞋。
唐雪不願，覆在她胸口的手一直抗拒，分不清是推還是揉。
邵正平哄她，“我累了， 你扶我去床上躺一會兒。”
唐雪不知是醉了，還是被邵正平誘惑到迷糊了，表情是抗拒的，卻還是被邵正平哄騙到床上。
然後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壓到她身上。
唐雪撐著胳膊想起身，邵正平扯著抽繩給她拉回來。
“別走。”邵正平咬了下唇，“我難受。”
唐雪問：“哪裏難受？”
“說不好。”邵正平聳起肩，“你幫我。”
唐雪：“嗯？怎麽幫？”
邵正平：“你幫我把裙子脫了，檢查一下裙子裏面，好不好？”
唐雪指尖勾著她的肩帶，往下拉了拉，盯著她的鎖骨，“是這嗎？”
邵正平：“不是。”
唐雪又試著往下拉了一點，“這兒？”
邵正平：“再往下一點。”
邵正平一點一點引導唐雪往下，再往下，直到裙擺被情不自禁弓起的腿撩開，她牽住唐雪的手，溫柔看她。
“你知道那晚，我為什麽不允許你在我面前背赤壁賦嗎？”
唐雪搖頭，“不知道。”
邵正平問：“那你想知道嗎？”
唐雪想了想，點了頭。
邵正平緊攥唐雪的手，像很怕失去。
“助我的學生達成所願，是我這個老師應盡的職責，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滿足你的需求。”
唐雪懵懂的眼神看她。
夜光浸在失控的氛圍裏，邵正平半撐起身體，長發順著肩頭滑落，一半壓在胳膊下面，一半散在枕頭上。
也許她是殘存理智的，但當唐雪的嘴唇不小心貼住她敏感的肌膚時，眼底翻湧出又烈又野的光，她用力摟過唐雪的後腦，將她的臉按向空虛之地。
“我的身體需要你，我再也沒辦法克制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