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你不該跟她走得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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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你不該跟她走得那麽近
桌布很長, 剛好遮住邵正平的身體。
剛才挺直的背此時蜷縮著，她深深低頭，看著那雙精致卻沾了點灰塵的皮鞋, 嘴角輕輕牽起一下, 笑意很淡，接著慢慢擴大，卻沒到眼底。
透著一股子濃重的自嘲。
走到這張桌子旁, 唐雪掃了一眼, 擡手把碎發別到耳後，手指抖了一瞬。
已經走過去的她, 後退兩步，彎下腰來。
邵正平心臟狂跳, 震得耳膜發疼。
唐雪撿起滾落在地的一管YSL口紅, 指間轉了轉, 依稀記得之前總去辦公室找邵正平，好幾次看到她桌上就有一管這樣的口紅。
唐雪把口紅交給服務生, 快步進了衛生間。
服務生嘟囔道：“奇怪, 這桌人呢, 剛才還坐在這裏呢，怎麽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只見那位尊貴的客人從桌底鉆出來, 挽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了, 緞帶也被她扯下來了，鬼知道她在桌底都經歷了什麽。
這還是服務生一直偷瞄的冷面女神嗎？
邵正平從包裏拿出幾張百元大鈔，壓在高腳杯之下，不停回頭後望, 拿起手包，大步離開。
走了兩步，頭發徹底散了。
沒時間去找簪子了。
她直接用那條緞帶將頭發隨意綁起一個慵懶的結，動作舒展而利落。
微擡的下頜，線條幹凈得讓人好想親吻。
服務生攔住她，紅著臉把那管口紅遞給她，“你好，給……”
“謝謝。”邵正平接過，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匆匆離去。
服務生癡癡望穿了眼。
邵正平實在過於惹人註目，走路帶起的不止一陣風，還有追隨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男的上去跟她搭訕，她一記眼神，把人給攆走。
柳南姬晃動高腳杯，對她一笑，“邵小姐，要一起嗎？”
算不上誠懇的邀請，邵正平也沒留步。
唐雪從衛生間出來的路上，走到那張餐桌前，鞋尖碰到什麽東西，她彎腰撿起，是一支銀色的簪子。
一根細長的銀桿，頂端雕刻幾片櫻花花瓣，紋路細膩入微。
遇到有氣質的主人，花瓣就跟有了生命一樣，會跟主人一起隨風顫動。
唐雪只看過邵正平把簪子戴得如此有韻味。
指腹輕輕摩挲簪身的櫻花雕刻，唐雪蹙起眉頭，眼裏的懷疑深了幾分。
一次撿到口紅是巧合，二次撿到簪子應當作何解釋？
唐雪把簪子收起來，回到餐桌。
柳南姬只字未提看到邵正平的事，給她倒了杯酒，“小甜酒，試一試？”
唐雪笑著搖頭，“不行，柳姨，我喝不了酒。”
柳南姬：“放心，喝不醉的，不敵一瓶能量飲料更讓你興奮。”
唐雪淺淺抿了一口，品了品，“好喝。”
柳南姬：“是吧？柳姨沒騙你吧？”
唐雪微微頷首，“嗯。”
好喝，櫻花味的。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支簪子，聽說愛用這類古典飾品的女人都愛穿旗袍，她不知道邵正平愛不愛穿旗袍，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為愛卑微到塵埃裏，也只是借了潘野的光，看到一次穿細高跟穿紅裙的邵正平。
那段求而不得的愛，電影快放般在腦海裏閃過。
她舉起酒杯，對著空氣遙遙一敬，很輕地笑了下，跟過去那個卑微到塵埃裏的自己，告別。
這輩子，她都不會再那樣卑微地愛一個人第二次了。
往後的日子，她只想好好愛自己。
最愛自己，最最最愛自己。
-
吃完飯，柳南姬說：“我送你回家。”
唐雪背上帆布包，“柳姨，我坐公交回家吧，我家跟你家是反方向，繞路。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家休息吧。”
柳南姬：“沒事，我不覺得繞路。”
唐雪依然婉拒。
柳南姬只好隨她意，“行，那我送你去公交車站，正好我的車就停在那附近。”
唐雪：“好。”
她們並肩走出餐廳。
街道人來人往，霓虹燈下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氣氛非常愉悅。
走著走著，唐雪心裏漸漸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總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緊緊追隨她，起初以為是錯覺，是自己多心了，但隨著往前走，那道視線越來越執著。
詭異極了。
唐雪忍不住抓緊柳南姬的胳膊，加快腳步。
柳南姬關切道：“走這麽快幹嘛，不想跟我多待啊？”
“不是。”唐雪又回頭看一眼，“柳姨，為什麽我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我們，我也沒喝多啊。”
柳南姬彈了下她的額頭，“還說沒喝多，就說胡話，誰能跟著我們。”
唐雪揉了揉發暈的頭，碎念道：“再也不喝酒了，是我疑神疑鬼了。”
柳南姬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後街道。
路燈下的身影明顯瑟縮一下，往陰影裏躲了躲。
柳南姬收回目光，笑著問唐雪，“還敢自己回家嗎？”
唐雪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太敢了。”
柳南姬摟住她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雪不爭氣地小聲道：“那麻煩柳姨了……”
躲在陰影裏的邵正平，不能上前，不敢上前，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她們親密的背影，揉疼眼睛。
車子停在巷口。
唐雪解開安全帶，目光覆雜地盯了眼後視鏡，順手阻攔柳南姬想解安全帶的動作，“柳姨，就送到這裏吧，我自己回家。”
柳南姬擔心會給她惹不必要的麻煩，點頭說：“行，晚安。”
唐雪：“嗯，晚安。”
唐雪下車後，柳南姬掉頭離開。
約莫半分鐘後，一輛黑車停在那輛車原先的位置，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失魂落魄的女人。
一步一步，遠遠跟著唐雪，寸步不離地跟著唐雪。
風卷著落葉擦過墻根，浮在墻上的影子後面跟著另一道影子。
黑夜的巷子寂靜非常，兩陣腳步聲幾乎重疊。
終於，快走到小區門口，唐雪轉過身去，身後那道身影果然慌了，躲進墻根的陰影裏，卻忘了把衣角往暗處掖一掖。
“別藏了，出來吧。”唐雪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愛的重量。
那一刻，她心裏沒想別的，攥著的手心裏，連餘溫都沒有。
一秒，十秒，三十秒……
唐雪耐心不在，準備離開之際，那道身影快步從暗處走出來。
暗紋西裝馬甲拎在手裏，系在發間的緞帶隨她的腳步輕輕飄拂，垂下來長的那端貼在汗濕的頸側。
邵正平下意識擡手理了理，撫平的還有襯衫前襟的褶皺，維持最後的體面。
可她眼尾紅得厲害，像是剛壓下一場哭意。
唐雪不知道邵正平為什麽要跟著她，不知道邵正平為什麽要這樣看著她。
嗯，滿滿委屈目光看著她。
好多天沒見了，唐雪早已沒了昔日的喜悅，只有一陣接一陣的疲憊和無奈湧上心頭。
出於禮貌，唐雪主動問她：“邵老師，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邵正平沈默許久，低低吐出一句，“沒有跟著你，我……我就是……順路。”
拙劣的話語，但唐雪沒有心思再去琢磨真假。
她攤了攤手，“好吧。”
唐雪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邵正平還是追了上來，攔在她面前。
微微擡著手臂，卻不碰她分毫。擋住她的去路，卻一言不發。
巷子裏的風似乎是停了，發間的緞帶也不飄了，邵正平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唐雪，眼尾的紅痕還沒褪，有團烈火在裏面燒，又有一團枯水死死壓住。
唐雪奇怪地看著她，“邵老師？”
邵正平齒尖咬了咬唇，到了嘴邊的話語，不得不咽回去。
拿著西裝馬甲的手不斷收緊，那力道裏藏著說不出口的急，像是想伸手拉她，想把心裏話都與她訴說，又被意念死死拖著。
一個字都沒有。
唐雪搖了搖頭，繞過她，想走。
邵正平怕了，眼裏的光跟著晃了晃，帶著顫音說了句，“能不能……別走？”
“嗯？”唐雪仰頭看著她。
邵正平眼裏有慌，有急，有渴求，明明下一秒就要沖破防線，就要忍不住把唐雪擁入懷裏。
又一次，像她不能說出口的愛一樣，硬生生憋回去。
邵正平克制住情緒，冷冰冰道：“你不該跟她走得那麽近。”
唐雪：“為什麽？”
邵正平保持冷淡：“沒有為什麽，我……不允許。”
到這種時候了，她還是不會好好說話。
其實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但凡她對唐雪軟一下，她就會收不住，會想抱她，想親她，想占有她……
唐雪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邵老師，現在不是在學校，我也不再是你的學生了。”
“我跟誰走得近，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
也就是唐雪脾氣好，換成別人，早就罵罵咧咧了。
唐雪是真生氣了，一句話都沒有再跟邵正平多說，連聲再見都沒有。
無視邵正平再次阻攔，大步朝巷子深處走去。
邵正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勇氣突然就散了，也找不到再追一步的理由，拖著孤單的影子，逗留在空蕩蕩的巷子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也不能怎麽辦。
人是她親手推開的。
這樣的結果，她提早便知曉。
可是為什麽，心還是好痛，還是好累。
她忽然把頭往後仰，下頜繃成一道冷冽的弧。
指尖勾住發間那條緞帶，輕輕一扯，如瀑的黑長發散了滿背，隨風而蕩。
緞帶在掌心繞了兩圈，纏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扯著另一端，用力收緊，勒出一道淺紅的痕。
要窒息了，她卻笑了起來。
笑聲又輕又啞，又脆弱又偏執。
她邊笑邊仰著頭往前走，腳步沒什麽章法，帶著點不管不顧的野，勒著脖子的手卻沒松，紅痕更深了。
她把委屈和執念一並揉進那笑聲裏，像朵被暴雨打蔫，非要開得更張揚的櫻花。
長發遮住半張笑靨，露出的眼尾紅得像在滴血，瘋得可憐。
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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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這張桌子旁, 唐雪掃了一眼, 擡手把碎發別到耳後，手指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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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平心臟狂跳, 震得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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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把口紅交給服務生, 快步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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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位尊貴的客人從桌底鉆出來, 挽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了, 緞帶也被她扯下來了，鬼知道她在桌底都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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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步，頭發徹底散了。
沒時間去找簪子了。
她直接用那條緞帶將頭發隨意綁起一個慵懶的結，動作舒展而利落。
微擡的下頜，線條幹凈得讓人好想親吻。
服務生攔住她，紅著臉把那管口紅遞給她，“你好，給……”
“謝謝。”邵正平接過，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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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平實在過於惹人註目，走路帶起的不止一陣風，還有追隨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男的上去跟她搭訕，她一記眼神，把人給攆走。
柳南姬晃動高腳杯，對她一笑，“邵小姐，要一起嗎？”
算不上誠懇的邀請，邵正平也沒留步。
唐雪從衛生間出來的路上，走到那張餐桌前，鞋尖碰到什麽東西，她彎腰撿起，是一支銀色的簪子。
一根細長的銀桿，頂端雕刻幾片櫻花花瓣，紋路細膩入微。
遇到有氣質的主人，花瓣就跟有了生命一樣，會跟主人一起隨風顫動。
唐雪只看過邵正平把簪子戴得如此有韻味。
指腹輕輕摩挲簪身的櫻花雕刻，唐雪蹙起眉頭，眼裏的懷疑深了幾分。
一次撿到口紅是巧合，二次撿到簪子應當作何解釋？
唐雪把簪子收起來，回到餐桌。
柳南姬只字未提看到邵正平的事，給她倒了杯酒，“小甜酒，試一試？”
唐雪笑著搖頭，“不行，柳姨，我喝不了酒。”
柳南姬：“放心，喝不醉的，不敵一瓶能量飲料更讓你興奮。”
唐雪淺淺抿了一口，品了品，“好喝。”
柳南姬：“是吧？柳姨沒騙你吧？”
唐雪微微頷首，“嗯。”
好喝，櫻花味的。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支簪子，聽說愛用這類古典飾品的女人都愛穿旗袍，她不知道邵正平愛不愛穿旗袍，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為愛卑微到塵埃裏，也只是借了潘野的光，看到一次穿細高跟穿紅裙的邵正平。
那段求而不得的愛，電影快放般在腦海裏閃過。
她舉起酒杯，對著空氣遙遙一敬，很輕地笑了下，跟過去那個卑微到塵埃裏的自己，告別。
這輩子，她都不會再那樣卑微地愛一個人第二次了。
往後的日子，她只想好好愛自己。
最愛自己，最最最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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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柳南姬說：“我送你回家。”
唐雪背上帆布包，“柳姨，我坐公交回家吧，我家跟你家是反方向，繞路。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家休息吧。”
柳南姬：“沒事，我不覺得繞路。”
唐雪依然婉拒。
柳南姬只好隨她意，“行，那我送你去公交車站，正好我的車就停在那附近。”
唐雪：“好。”
她們並肩走出餐廳。
街道人來人往，霓虹燈下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氣氛非常愉悅。
走著走著，唐雪心裏漸漸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總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緊緊追隨她，起初以為是錯覺，是自己多心了，但隨著往前走，那道視線越來越執著。
詭異極了。
唐雪忍不住抓緊柳南姬的胳膊，加快腳步。
柳南姬關切道：“走這麽快幹嘛，不想跟我多待啊？”
“不是。”唐雪又回頭看一眼，“柳姨，為什麽我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我們，我也沒喝多啊。”
柳南姬彈了下她的額頭，“還說沒喝多，就說胡話，誰能跟著我們。”
唐雪揉了揉發暈的頭，碎念道：“再也不喝酒了，是我疑神疑鬼了。”
柳南姬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後街道。
路燈下的身影明顯瑟縮一下，往陰影裏躲了躲。
柳南姬收回目光，笑著問唐雪，“還敢自己回家嗎？”
唐雪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太敢了。”
柳南姬摟住她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雪不爭氣地小聲道：“那麻煩柳姨了……”
躲在陰影裏的邵正平，不能上前，不敢上前，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她們親密的背影，揉疼眼睛。
車子停在巷口。
唐雪解開安全帶，目光覆雜地盯了眼後視鏡，順手阻攔柳南姬想解安全帶的動作，“柳姨，就送到這裏吧，我自己回家。”
柳南姬擔心會給她惹不必要的麻煩，點頭說：“行，晚安。”
唐雪：“嗯，晚安。”
唐雪下車後，柳南姬掉頭離開。
約莫半分鐘後，一輛黑車停在那輛車原先的位置，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失魂落魄的女人。
一步一步，遠遠跟著唐雪，寸步不離地跟著唐雪。
風卷著落葉擦過墻根，浮在墻上的影子後面跟著另一道影子。
黑夜的巷子寂靜非常，兩陣腳步聲幾乎重疊。
終於，快走到小區門口，唐雪轉過身去，身後那道身影果然慌了，躲進墻根的陰影裏，卻忘了把衣角往暗處掖一掖。
“別藏了，出來吧。”唐雪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愛的重量。
那一刻，她心裏沒想別的，攥著的手心裏，連餘溫都沒有。
一秒，十秒，三十秒……
唐雪耐心不在，準備離開之際，那道身影快步從暗處走出來。
暗紋西裝馬甲拎在手裏，系在發間的緞帶隨她的腳步輕輕飄拂，垂下來長的那端貼在汗濕的頸側。
邵正平下意識擡手理了理，撫平的還有襯衫前襟的褶皺，維持最後的體面。
可她眼尾紅得厲害，像是剛壓下一場哭意。
唐雪不知道邵正平為什麽要跟著她，不知道邵正平為什麽要這樣看著她。
嗯，滿滿委屈目光看著她。
好多天沒見了，唐雪早已沒了昔日的喜悅，只有一陣接一陣的疲憊和無奈湧上心頭。
出於禮貌，唐雪主動問她：“邵老師，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邵正平沈默許久，低低吐出一句，“沒有跟著你，我……我就是……順路。”
拙劣的話語，但唐雪沒有心思再去琢磨真假。
她攤了攤手，“好吧。”
唐雪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邵正平還是追了上來，攔在她面前。
微微擡著手臂，卻不碰她分毫。擋住她的去路，卻一言不發。
巷子裏的風似乎是停了，發間的緞帶也不飄了，邵正平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唐雪，眼尾的紅痕還沒褪，有團烈火在裏面燒，又有一團枯水死死壓住。
唐雪奇怪地看著她，“邵老師？”
邵正平齒尖咬了咬唇，到了嘴邊的話語，不得不咽回去。
拿著西裝馬甲的手不斷收緊，那力道裏藏著說不出口的急，像是想伸手拉她，想把心裏話都與她訴說，又被意念死死拖著。
一個字都沒有。
唐雪搖了搖頭，繞過她，想走。
邵正平怕了，眼裏的光跟著晃了晃，帶著顫音說了句，“能不能……別走？”
“嗯？”唐雪仰頭看著她。
邵正平眼裏有慌，有急，有渴求，明明下一秒就要沖破防線，就要忍不住把唐雪擁入懷裏。
又一次，像她不能說出口的愛一樣，硬生生憋回去。
邵正平克制住情緒，冷冰冰道：“你不該跟她走得那麽近。”
唐雪：“為什麽？”
邵正平保持冷淡：“沒有為什麽，我……不允許。”
到這種時候了，她還是不會好好說話。
其實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但凡她對唐雪軟一下，她就會收不住，會想抱她，想親她，想占有她……
唐雪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邵老師，現在不是在學校，我也不再是你的學生了。”
“我跟誰走得近，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
也就是唐雪脾氣好，換成別人，早就罵罵咧咧了。
唐雪是真生氣了，一句話都沒有再跟邵正平多說，連聲再見都沒有。
無視邵正平再次阻攔，大步朝巷子深處走去。
邵正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勇氣突然就散了，也找不到再追一步的理由，拖著孤單的影子，逗留在空蕩蕩的巷子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也不能怎麽辦。
人是她親手推開的。
這樣的結果，她提早便知曉。
可是為什麽，心還是好痛，還是好累。
她忽然把頭往後仰，下頜繃成一道冷冽的弧。
指尖勾住發間那條緞帶，輕輕一扯，如瀑的黑長發散了滿背，隨風而蕩。
緞帶在掌心繞了兩圈，纏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扯著另一端，用力收緊，勒出一道淺紅的痕。
要窒息了，她卻笑了起來。
笑聲又輕又啞，又脆弱又偏執。
她邊笑邊仰著頭往前走，腳步沒什麽章法，帶著點不管不顧的野，勒著脖子的手卻沒松，紅痕更深了。
她把委屈和執念一並揉進那笑聲裏，像朵被暴雨打蔫，非要開得更張揚的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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