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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沒睡到我,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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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沒睡到我,你甘心嗎

雲港市連著下了兩天雨, 雨過天晴,天空掛起一道彎彎的彩虹,高考正式結束了。

七中不用作高考考點, 下周六, 所有考生需要返校,把自己在校的東西拿走。

唐永霖和江冰親自去考點接的唐雪,不僅給她帶了一束花, 還有電子三件套, 頂配的,全都給她備齊了。

回家路上, 他們也沒有問唐雪考試的事情。

江冰說:“糖糖,這幾年你辛苦了, 試也考完了, 身上的擔子總算撂下了, 有沒有想去的城市,反正我跟你爸有的是時間, 可以陪你到處旅旅游。”

唐永霖補充道:“對對, 糖糖, 要是國內沒有想去的,國外也行。”

唐雪興致懨懨, 靠在椅背,眼睛閉著, “再說吧。”

回到家後, 唐雪徑直走回房間。

江冰看著唐雪垂頭喪氣的樣子,問:“糖糖,你幹嘛去呀?”

“睡覺。”唐雪說。

江冰追在她身後道:“天還沒黑呢,睡什麽覺啊, 快去換身衣服,你那幾位阿姨伯伯還在飯店等你呢,我們約好了一起吃飯。”

擱以前,唐雪怎的都不會駁他們面子,但現在,她連裝一裝的力氣都沒有了,累了,真的累了。

硬撐這麽久,她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爸,媽,你們替我跟阿姨伯伯們說一聲抱歉,我真的想睡覺,就不去了。”

唐雪把話說完,關上門。

江冰看著緊閉的門,小聲問唐永霖:“老頭子,糖糖她不對勁啊,該不會是沒考好吧?沒考好就沒考好,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行,我得進去跟她聊一下。”

唐雪到底是怎麽了,唐永霖心裏門清,他扯著江冰胳膊把她拉走,“天天熬夜學習到淩晨,孩子能不累嗎,讓她睡吧,咱就別進去打擾她了。”

江冰想想也是,聽了他的話。

事態比他們想象得嚴重多了。

從那天考試回來,進到房間之後,唐雪就一直睡覺,睡了足足有三天三夜。

手機也不玩,飯也不吃,就是睡覺。

死氣沈沈地躺在床上,像是累到虛脫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早就特別累了。

老兩口急壞了。

江冰想給邵正平打電話問問情況,唐永霖聽到後,雷霆大怒,非不讓她把這通電話打出去。

下午,趁唐永霖出門買菜的功夫,江冰給邵正平打了電話。

江冰:“小邵,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邵正平聲音特別虛,跟沒吃飯一樣,有氣無力,“江教授,有什麽事?”

江冰心事重重地嘆口氣,“是這樣的,糖糖從高考結束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精氣神一下子掉沒了,就躺在家裏睡覺,一直睡覺,我真的好擔心她,小邵,你……你知道她是怎麽了嗎?”

邵正平沈默許久,說:“江教授,我已經不是她的老師了,我早就不教她了。”

江冰:“唉,我問過糖糖現在的班主任了,她也不知道原因。”

邵正平突然咳嗽起來,咳了很久很久,她喘了口氣,特別無奈地小聲說了句,“那我能怎麽辦呢?”

一通電話,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反而讓煩心的人,多了一個。

晚上九點。

唐雪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一聲,她盯著天花板好久,拿起來看,許久未聯系的柳南姬給她發來消息。

「我在你家樓下。」

唐雪揉了揉眼睛,「?」

柳南姬:「不要吵到你爸媽,不要開燈,更不要看清我的臉。」

「給我留門,我想見你一面。」

唐雪的心像被什麽重擊一瞬,死氣沈沈的眼珠轉動一瞬,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胡亂往上滑動她和柳南姬的聊天記錄。

一字一句撞在眼裏,越翻,神色越亂。

柳南姬怎麽會知道她家裏的地址?

一聲又一聲“小孩兒”,但柳南姬之前對她的稱呼,分明是“小朋友”。

她和柳南姬只有過一面之緣,可是柳南姬關心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熟悉。

難道……

唐雪扔掉手機,下了床,摸黑去開門。

她握住門把的手都是抖的,剛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外面的人就腳步錯亂地踉蹌進來,接著,把不知所措的她摟進滾燙的身體裏,帶著酒氣,帶著她最熟悉的氣息,雙臂緊緊圈著她,用力把她往懷裏揉,像要把兩個人的身體揉為一體。

發顫的悸動從心底冒出來,唐雪懵了,腿軟了,整個人癱軟在她懷裏。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進唐雪房間,一分一秒都沒有分開。

房門一關,落了鎖。

房間裏窗簾拉得很緊,密不透光。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等她情緒平息,唐雪緩緩從她懷裏擡頭,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指尖從她的發,額頭,眉骨,輕撫向鼻子,嘴唇,然後是下巴,脖子,最後落在嚴絲合縫的襯衫頂扣上面,久久停留在那裏,手指越來越顫。

襯衫這樣的穿法,只有一個人會穿得如此有腔調。

攢了像是億萬年的委屈,傾盆而出,唐雪看著她模糊的臉龐,淚流不止,帶著哭腔問:“邵老師,邵老師,是你嗎,是不是你……”

邵正平鼻音很重,氣聲說:“傻瓜,說什麽傻話呢,我是柳南姬。”

唐雪壓低嗓音,又急又委屈地說:“你就是,就是我的邵老師,你為什麽不承認,你為什麽又要騙我?”

邵正平:“乖,你只需要知道,我在,我一直都在,以前,現在,或者未來,我都在,就夠了。不要再去問我是誰,更不要看清我的臉,不然我會立刻離開。”

唐雪:“為什麽啊?”

邵正平死死咬著嘴唇,忍住眼眶的泛濫,“因為我覺得,你每天不出門,就躺在那裏睡覺,很可憐,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唐雪動容不已,“原來你是知道的,你多有本事啊,只要你有心,想讓我開心,我就會開心。”

邵正平揉了揉她的頭發,心疼地看著她。

唐雪:“我有點累了,你能陪我去床上躺一會兒嗎?”

邵正平:“嗯。”

提在手腕的包甩到一旁,她們躺在床上。

唐雪枕著邵正平的胳膊,縮在她懷裏,仰臉看著她,“你喝酒了?”

邵正平:“嗯。”

唐雪:“為什麽要喝酒,你不是很自律嗎,不是從來不喝酒嗎?”

邵正平輕輕拍撫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孩子,“因為有一個人,我傷害了她,她每天都很難過,我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我就比她更難過,我每天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我只能喝酒,喝很多很多酒,喝醉了,就不用再因為自責,睡不著覺了。”

不知道為什麽,僅僅聽著她的聲音,唐雪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滴一滴渾濁的眼淚從眼尾滑落,邵正平溫柔地為她拭去,一遍又一遍,溫柔無限。

唐雪問:“你是……為了誰?”

邵正平回答道:“我現在躺在誰的床上,我就是為了誰。”

唐雪:“那你……”

邵正平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堵住她未說出口的話,“別再問了,抱著我,抱著我……”

唐雪:“嗯。”

邵正平:“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小孩兒,我想你了,我好想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唐雪靠在她胸口,感受到她起伏的心跳,那麽清晰,那麽真實。

唐雪愛她,愛她一切。

沒辦法這樣抱她,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唐雪的嘴唇情不自禁咬住她的頂扣,渴求的目光望著她。

邵正平縱容地回望她,啞著嗓音說:“如果你想,那我可以給。”

“你可以對我肆無忌憚,可以對我索取任何。”

唐雪心跳如火,“可是……可是……我不會。”

邵正平:“那我教你。”

唐雪:“嗯……”

邵正平:“想喝酒嗎?”

唐雪:“想……”

邵正平拿起一旁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小瓶白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沒咽下去,然後撐坐在床上的她,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唐雪。

邵正平俯身過來,嘴唇輕輕貼住唐雪的嘴唇,那樣急切,那樣溫柔。

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瞬間的用力是占有,一瞬間的洩力是疼惜。

唐雪睜大眼睛,手指無意識蜷縮,指尖有點發麻,有一陣細小的電流順著脊椎往上竄,喉嚨裏情不自禁溢出聲音。

腦子是空白的,塞滿細碎的光點,那裏裝著她記憶中的邵老師,站在講臺上不茍言笑的邵老師,教育學生時公正無私的邵老師,還有無數次,冷漠看著她的邵老師。

而現在,她清晰嘗到她的唇瓣的味道,很軟,像吃了一口棉花糖,幸福得要死。

因為唐雪的不專註,邵正平不悅地皺眉,猛然掐緊她的脖子,嘴唇用力了些,帶著侵略性的動作讓唐雪嘴唇張開,接著,有什麽軟軟的很靈活的東西長驅直入滑進她的嘴裏,和火辣辣的白酒一起。

唐雪口齒不清地說:“辣,好辣,老師,好……辣……”

邵正平急促地喘息,命令的口吻道:“別叫我老師。”

“媽媽……媽媽……”

邵正平笑了,拉住她的手,覆在自己襯衫領口,“沒睡到我,你甘心嗎?”

那口白酒燒得唐雪暈乎乎的,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然後,然後,不管怎麽努力,眼睛都睜不開了。

……

唐雪是笑著醒過來的。

身旁空無一人。

這幾天她做了很多夢,很多很多,醒了睡,睡了醒,迷迷糊糊,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她呆滯地四下看了看,拿起手機去翻看她和柳南姬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很久之前,根本沒有她記憶裏那幾條。

可是,那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關於邵正平,關於那些話,關於那個吻。

難道真的只是夢一場嗎?

唐雪不想糊裏糊塗,直接打過去視頻電話,一遍鈴聲就快響完,電話被接通了,“怎麽啦,小朋友?”

柳南姬嗔怪道:“這麽久都不聯系我,今天怎麽突然想到我了。”

原來,真的只是夢。

看著屏幕裏的柳南姬,唐雪免不了失落起來,“沒什麽,柳姨,沒打擾你吧。”

柳南姬:“你說呢?”

唐雪有點不好意思,“那我……”

柳南姬笑,“那等你有時間,陪我吃一頓飯,行嗎?”

唐雪想了想,“好,到時候你聯系我。”

又聊了幾句,兩個人就掛了。

唐雪突然覺得褲子不太舒服,掀開被子,鉆進去一看,她紅著臉跑進浴室。

該死……

一場逼真的“春夢”,把死氣沈沈的唐雪救活了。

她再也沒整天躺在床上,突然就變得正常了。

父母奇怪,但還是為她感到開心。

飯桌上,又一次看到唐雪絞盡腦汁地撓脖子時,江冰問:“想什麽呢?”

唐雪搖搖頭:“沒……沒什麽。”

江冰:“快吃吧,糖糖,待會兒,還得去學校收拾東西呢。”

唐雪加快扒飯的動作,若有所思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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