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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中則正,公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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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中則正,公則平

唐雪等了兩天, 身體痊愈的邵正平,終於回到學校了。

今天是月考的日子。

時間緊張,考試從早上八點半就開始了, 聽到廣播喊話, 同學們帶著考試用品去教學樓外等候。

秦宇看到唐雪兩手空空,詫異道:“唐雪,你什麽東西也不帶, 咋考試啊?”

唐雪:“就那麽考。”

考場按成績排, 他們都在最後一個考場,並肩往考場裏面走的時候, 秦宇看著徘徊在考場門口的邵正平,懟了唐雪一下。

“那不是邵老師嗎?”

唐雪表情出現微妙的變化。

邵正平遠遠就看到唐雪了, 果不其然被兩手空空的唐雪弄皺了眉頭, 她把唐雪拉到一旁, 問:“你的考試用品呢?”

唐雪:“沒帶。”

邵正平眉頭皺得更深,壓低嗓音重覆一句, “沒帶?”

唐雪面不改色道:“對, 就是沒帶。”

路過的同學們都在看著她們。

整整一個月, 唐雪每天都是這樣,邵正平仿佛是拿她沒轍了, 來來往往的同學和老師都能看出來她有多無奈。

她沒有再對唐雪發脾氣,也發不出來脾氣了。

她無力嘆了口氣, 朝考場裏面擺了擺手。

“你先進去吧。”

唐雪往考場走, 邵正平腳步匆匆往另一個方向走。

因為沒有參加上學期期末考試的緣故,唐雪的座位自然排到考場最後一個,和她在班級裏的位置是一樣的。

正式考試開始後兩分鐘,邵正平來了, 先是站在前門口跟監考老師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到後門口,把考試用品放到唐雪桌子上。

除了邵正平,還有哪位老師能做到這種程度,媽媽對孩子都沒有這麽細心周到。

同學們都奮筆疾書,只有唐雪紋絲不動坐在那裏,完全沒有要答題的意思。

邵正平用戒尺戳了下唐雪的胳膊,小聲說:“快做題。”

唐雪故意不如她意,聽到了,裝作沒聽到。

這畢竟是月考,邵正平不可能由著她任性,直接握住她的手,把筆塞進她的手心。

唐雪就任她擺弄。

然後,就沒然後了,她握著筆,該不答題還是不答題。

邵正平拿她沒辦法了,再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迷途不知返的孩子,仔細聽的話,甚至能夠聽到一絲無法自控的顫音。

“別生氣了,好好答題,就當是老師求你,好不好?”

我對你的感情,你知道的,你全都知道的,是嗎?

其實兩個人在對視中把不能說的話都說盡了,唐雪的固執,邵正平的無奈,在沙沙的落筆聲中,露了又露,藏了又藏。

那些邵正平以為可以模糊過去的事,終於避無可避。

雙頰蒼白的唐雪起身時,邵正平轉身先走了。

邵正平手裏那把戒尺,從左手換到右手,她遵從唐雪的意願帶她走,因為這是她身為唐雪的老師,必須承擔的責任。

-

多媒體教室。

邵正平靠在講桌前,唐雪站在她面前。

唐雪早已為此刻的場景,反覆預演過千遍萬遍。

她直直地望著邵正平,“邵老師,我很抱歉,用了這樣任性的方式,想要耽誤你一些時間,聽我說一說,我藏在心裏很久的秘密。”

邵正平已經做足心理準備,不然她不會把唐雪單獨帶到這裏,但當這一切即將要發生時,她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慌。

“唐雪,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唐雪彎下唇,“邵老師,不該說的話,我和你之間,還少說過嗎?”

邵正平輕吐呼吸,環顧四周,明明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她卻覺得有一千雙眼正在盯著她們的臉。

那些無形的註目,都是目擊證人。

是啊,沒有哪個老師會對自己的學生說“滾”,說“求你”,更沒有哪個老師會失控地把自己的學生揉進懷裏,又失控地推開。

不該說的話,不該做的事,她們還少說少做過嗎?

心軟再一次,讓邵正平沒有繼續鐵石心腸。

“唐雪,你千不該萬不該,拿自己的前途跟我賭氣。”

唐雪有一顆堅強又脆弱的心,是好是壞,都由邵正平來駕馭,她在意邵正平,一度把邵正平看成至高無上的神,願把她供奉成唯一的主,笨拙仰望,渴求愛憐。

所以時至今日,唐雪都沒辦法恨她。

她不信,對邵正平的敬畏之意,就永遠都打不破嗎?

她選擇剝開靈魂深處最卑鄙無恥一面給她撫觸,狠狠褻瀆那高高在上的信仰,飛蛾撲火,一往無前。

唐雪再也不願隱藏的愛意如潮水般將邵正平包圍,邵正平不斷閃縮。

唐雪步步逼近邵正平,紅著眼睛跟她說:“邵老師,我為什麽變成這樣,難道你不知道原因嗎,我……”

邵正平步步後退,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滿是被道德枷鎖捆住的慌亂無措。

“唐雪!”

唐雪要說,一定要說:“我……”

邵正平死死盯著唐雪校服上的校徽,一眼就把為人師表的她所規訓,原本優柔寡斷的眼徹底冷下來,結滿厚厚一層冰霜,再也不是剛才被唐雪逼到慌亂無措的樣子,在唐雪又想向她靠近一步時,拿出平生最嚴肅之態,用力把想要逾越上三尺講臺上的唐雪推下去,絕不允許唐雪一錯再錯,生怕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抓住唐雪的手,戒尺狠狠抽向她的手心。

這把戒尺,敲過滿是粉筆字的黑板,敲過不專心學習的學生課桌,從來沒有打過學生。

唐雪是第一個。

數不清多少次了,邵正平又為唐雪破例了。

“閉嘴。”

“邵老師,我……”

戒尺又一次抽向唐雪手心,打的是唐雪,眼眶紅起來的卻是邵正平,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徹底失了態。

“閉嘴!”

那四個字,邵正平就是不給唐雪說出口的機會。

唐雪張一次嘴,邵正平就抽她手心一次,不留情面,威嚴莊重。

眼神,表情,動作,都在禁止她越界,告誡她要守規矩。

唐雪手心已經被抽打到發麻發腫,痛到失去知覺,但這點痛,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真正的痛,是每日每夜想不明白邵正平為什麽會那樣狠心利用完她,又把她棄之如敝履的時候。

“我的人生和我這個人一樣無聊,每天循規蹈矩地生活,學習,吃飯,睡覺。

我人生的意義就是重覆地活著。

我應該會按照父母為我鋪好的路往前走,畢業,相親,結婚,生子,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是不是很無趣,但這就是我這樣的人,應該擁有的人生。”

從唐雪哽咽的話語出口之後,那把戒尺就沒有再落向她手心,邵正平緊緊攥著戒尺,一臉動容地看著她。

“直到我遇見了她,像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出現了分叉路口,她成了我人生中最意外卻又最驚喜的變數。

我開始去思考以前我從來不曾去思考的東西,我想我不願再去接受他人為我安排好的人生,我應該去走我自己想走的路,應該如我所仰望的她一樣,勇敢,強大。

我遠遠跟在她身後,一年又一年,那時候的我,要是某天能跟她擦肩而過一次,我就會高興地整夜睡不著覺,失眠是我一個人的事,當然,追逐她,也是我一個人的事。

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沒辦法克制我的心。

起初,我只是想讓她看到我,我如願以償了,隨著她帶給我的溫暖越來越多,我也變得越來越貪心,從希望她對我好,到希望她只對我一個人好,這很不應該,可我就是在她對我溫柔的眼神裏,愈發不可收拾地迷失了我自己。

老實了十七年的我,開始了我遲來的叛逆期。

我很無助,也很迷茫,但與此同時,我心中又湧起一絲對她的感激之情。

謝謝她,讓我如黑白默片一樣無聊的人生有了色彩。

離經叛道的我,執迷不悟的我,屢教不改的我,都是曾經循規蹈矩的我,不曾擁有的鮮活。

謝謝她,讓我能夠為了我心之所向,敢於去做不一樣的我。

是她教會了我勇敢。

時至今日,我依然學不會跟她一樣強大,但我會努力去學,把她從我心裏割舍。

我想,這將是很漫長的一段旅程。

我將用一生來完成。”

唐雪早已淚流滿面,她後退,一步兩步又三步,退回遙遙仰望邵正平的位置,深深望著她。

“邵老師,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這些日子,給你添了這麽多困擾,我很抱歉。”

唐雪深深彎腰,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她從來沒有對邵正平鞠過躬,一開始是不敢,後來是不甘,但從頭到尾,終於如願以償把自己折磨到遍體鱗傷,她終於認了,面前這個人,她永遠沒辦法不去敬畏。

無論邵正平怎樣欺騙過她,利用過她,傷害過她,從今往後,她都不會再有任何怨言,她永遠不願再忤逆她。

邵正平,就是她至高無上的信仰。

邵正平緊緊咬住下唇,背過身去,獨自緩了好一陣,過程裏,她的右手不斷往眼角拭去什麽。

待到她轉身之際,眼 底已滿是唐雪熟悉的師者威嚴。

邵正平手拿戒尺走向唐雪,把戒尺遞給她,“拿著。”

唐雪詫異地雙手接住。

邵正平滿眼都是自責,“唐雪,讓你走偏了路,我難辭其咎,身為你的老師,沒能管教好你,是我的錯,這是我工作的失職。剛才,我打了你手心十一次,現在,你雙倍打回來。”

她把打過唐雪的右手伸向唐雪,掌心朝上。

唐雪看著她掌心的紋路,充滿為學生們操勞過的痕跡,其中數不清有幾條紋路,是為離經叛道的唐雪而生長。

唐雪怎會忍心讓邵正平承受雙倍的痛,她拼命搖頭,哽咽道:“我覬覦她,我罪有應得。”

邵正平自責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縱容她,我難辭其咎。”

“唐雪,我是你的老師,請你尊重我,我命令你,打我。”

“好,好……”

唐雪忍不住哭了,她得尊重邵正平,得聽她的話,輕輕一下,根本沒有使力,戒尺落在邵正平掌心。

邵正平皺下眉,提起嗓音道:“用力!”

仿佛這份唐雪剛剛承受過的痛,不落在她手心,她就不會放過唐雪,更不會放過自己。

唐雪無路可退,邵正平的命令,她不會再違背,她只能狠狠閉上眼睛,狠狠一下子,抽在邵正平手心。

空空的教室裏,回音震痛唐雪的心。

邵正平面無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點痛,比起她走錯的路,根本就不算什麽,她完全可以承受。

打在邵正平身,痛在唐雪心。

唐雪細數從前過錯,不該逾矩,不該貪心,不該對面前她最應該尊敬的師長,抱有不該有的幻想。

都是她的錯,一切一切,全都是她的錯。

邵正平再一次大聲道:“你是沒吃飯嗎?用力!”

唐雪哭著點頭,哭著用力,更用力……

每一次打在邵正平手心,對唐雪來說,都是一次血淋淋的警示。

她一次一次用力抽向邵正平手心,一次又一次淚崩,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更堅定地推回,學生和老師之間,最應該站的位置。

邵正平冷漠不可侵的聲音和戒尺抽打手心的聲音一並響起,“長記性了嗎?”

“還敢不敢再僭越了!”

唐雪哭著搖頭,哭著承認錯誤,“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邵老師,學生知錯了,請你原諒我,請你不要再生氣了。”

唐雪真的打不下去了,緩緩往回收手。

但邵正平說一不二,“還有三下,繼續!”

第一聲過後,邵正平說:“崗不盡責,玩忽職守。我,沒有管教好我的學生。該打!”

第二聲過後,邵正平說:“教猱升木,上行下效。我,沒有做好表率,引導我的學生走上不正當的道路。該打!”

第三聲過後,邵正平說:“誤人子弟,傷教敗俗。我,縱容我的學生違背倫理綱常。該打!”

字字泣血,字字剜在唐雪心口。

這二十二下,每打一下,她們就要在心中細數一遍自己所犯的罪責,生怕警醒不夠。

最後一下過後,唐雪雙手將戒尺交還給邵正平,恭敬地像是不負神明所托的信徒。

邵正平接過戒尺,對唐雪說:“是我先不配為人師表,錯都在我,你是無辜的,所以,你不必心存愧疚,大膽往前走你想走的路吧,我會一直以老師的身份,支持你,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

唐雪:“好。”

她還是問了她在意的那件事,“那你和潘野……”

邵正平回答道:“至今為止,我們並沒有做出一件有悖倫理綱常的事。抱歉,唐雪,我只能給出你這樣的答案。”

邵正平頭也不回地走了。

曾幾何時,唐雪眼中的邵正平正是這樣,遙遠,冷漠,像一縷聖潔的光,照亮平凡的她。

她彎起嘴角,輕輕笑了。

“邵老師,謝謝你以身入局,給我上了最深刻一節課,讓離經叛道的我,重新找回了自我。”

可惜她看到的太遲,幸好她最後還是看到了。

早在邵正平給她一個親手寫下的胸牌時,就已經告訴過她,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她有怎樣的信仰,需要去守護。

而今,是是非非,她都不願再去追究,她相信邵正平的人品,相信她無論做什麽,都有她的理由。

她很榮幸,在邵正平的名字裏,讀懂了她的信仰。

倘若有一天,邵正平對潘野的例外和偏愛變質,真的在她矢志不渝的信仰中行差踏錯,那她可能也不會再去指責她分毫,因為邵正平就是她的信仰。

這一生,最堅定最偉大的信仰。

她不會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去改變這一選擇,哪怕是她自己。

邵老師,我最後一次為難你,是為還你光明磊落,還你兩袖清風。三尺講臺存日月,一支粉筆寫春秋。學生難忘您的教誨,願您生活順遂常安康。

-

當晚,唐永霖看著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唐雪,明裏暗裏試探道:“糖糖,試考得怎麽樣啊?”

唐雪回答道:“爸,對不起,這次考試,我要讓你失望了,但我跟你保證,下次,我一定竭盡全力。”

唐永霖:“什麽意思啊?”

唐雪:“我缺考了。”

唐永霖臉色變了變,“誒,不對呀,糖糖,今天早上,我和你媽送你去學校的啊,沒考試,那你去幹什麽了?”

唐雪不想他再為自己的事操勞,如實道:“爸,我跟邵老師,把一些事說清楚了。”

看唐雪這樣子,是對邵正平心灰意冷了?

唐永霖心中暗喜,克制住神色,“糖糖,你不用佯裝堅強,爸看著也心疼,沒事兒,想哭就哭出來吧,我跟你媽,永遠是你的後盾,咱不在這個學校受委屈了,明天我就給你安排轉學的事。”

唐雪搖頭道:“爸,我不想瞞你,我確實有過轉學的念頭,我心裏其實也挺不好受的,但我仔細想過了,留在這所學校,每天看著她,我確實很難不去難受,但要是讓我走,讓我再也看不見她,我想,我會更難受。所以,為了我能夠好受點,我選擇留下來。”

唐永霖嘴角扯了扯,卻還是安慰地拍了拍唐雪的肩,一臉慈愛道:“好,爸支持你!”

回到房間後,他坐立難安,又拿起手機,開始短信轟炸邵正平了。

「唐教授,我確實責怪過你,埋怨過你,但以後,我想你不需要再每天提醒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了。因為那些事,不需要你再提醒,我也會繼續去做。謝謝你,讓差點違背職業初心的我,及時止損。」

晚自習已經結束很久了,邵正平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沒有走,刺眼的白熾燈光照著她雙眼愈發清醒。

桌上擺著一張數學試卷,唐雪沒有參加考試,這是她晚自習下課後,補交上來的。

127分。

此時此刻,邵正平眼中看到的,不是唐雪的分數,而是唐雪燦爛美好的前程。

「為人師者,克己覆禮。」

邵正平沒有再假裝看不到這八個字,將戒尺朝上壓在這張試卷上,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邁向門外的夜色。

-

翌日。

自習課一結束,唐雪就走到教室前門口,擋住潘野的去路。

潘野頭發長了很多,再有一個月,就能紮起來了。

她確實變了很多,不止是頭發。

她和唐雪已經一個月沒有說話了。

看到唐雪主動找來,潘野心虛得目光閃躲,以前她在唐雪面前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卻只有沈默。

但唐雪仿佛什麽不愉快的事都沒發生過,挽著她的胳膊,在她怔楞的眼神中說:“你要去哪啊?”

潘野道:“去……找邵老師。”

唐雪笑著說:“我陪你。”

潘野:“不……不用了吧。”

唐雪輕松的語氣說:“你傻啊,之前學校裏你和邵老師的流言蜚語還少嗎?你還敢總單獨找她,就不怕流言再起嗎?我跟你一起,任他們誰還敢再亂說。”

潘野肩膀垮下去,一臉憔悴。

唐雪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唐雪朝她灑脫一笑,小聲道:“你早就告訴過我,你喜歡邵老師,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潘野掐了掐拳頭,欲言又止道:“糖糖……”

唐雪:“嗯?”

潘野吸氣又呼氣,“沒什麽。”

她們一前一後進到辦公室,看到潘野,邵正平把桌上一套試卷遞給她。

“拿回去發了,名單上面的同學,讓他們自習課來辦公室找我。對了,昨天考試的題,你覺得難不難?”

潘野:“還好吧,都是做過的題型……”

邵正平認真盯著潘野,沒有看身後“多餘”的唐雪一眼。

唐雪落後潘野一大步站在那裏,數不盡的隱忍藏在眉眼深處。

潘野轉身之時,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的唐雪,禮貌地朝邵正平鞠了一躬,默默陪著潘野來,又默默陪著潘野離開。

她想她會做得很好,一直一直。

其實昨晚,她沒有對唐永霖說實話,她不願意轉學,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們。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好的老師。

你們,好好保護彼此。

我,好好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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