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你別不跟老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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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你別不跟老師說話
唐雪被邵正平一句話打回現實。
為什麽要沒有自知之明, 奢望那些不該奢望的。
如果她不是邵正平的學生，她連站在邵正平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已經很幸運了。
應該知足了。
唐雪吸了吸鼻子，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邵正平, 生怕邵正平因為她剛才那番話誤會了什麽, 拼命解釋。
“邵老師，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雖然我挺……”
挺喜歡你的。
在唐永霖把她的感情挑明之前, 她還可以騙自己說, 她對邵正平，是出於欣賞, 出於對年長者，對強者的崇拜。
原來她的喜歡, 並不純粹啊。
如果唐永霖知道, 是他的阻攔, 誤打誤撞讓唐雪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他會不會後悔。
唐雪無法再臉不紅心不跳地對邵正平說出“喜歡”這個字眼了。
“雖然我挺崇拜你的, 但我沒想做什麽的, 剛才, 我只是太傷心了，所以才會一時失了態。”
越解釋越亂。
唐雪懊惱地拍了下頭。
邵正平雙手背在身後, 微微傾身看著她，直到視線跟她平視, 嘴角情不自禁掀起的弧度, 透出她對面前女孩的無限縱容和喜歡。
邵正平手指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往後戳。
“你傷心了，就當著同學們的面，二話不說把我從教室裏拉出來, 抱著我哭，蹭的我衣服上到處都是你的眼淚和鼻涕，要是有哪個同學跟我問起來，我們去幹什麽了，你幫我想個理由，我該怎麽跟他們解釋？”
唐雪額頭被邵正平戳出來印子了，她抿緊嘴巴，揉了揉，真就仔細想了起來。
忽然，她眼睛一亮，擠在一起的五官頓時舒展開來。
“沒有人會有膽量來問邵老師的，因為邵老師在同學們心中，是……”
接下來的話，不太動聽。
唐雪適時收回去了。
邵正平幫她把話說完了，“是不通情理的活閻王。”
“不。”唐雪連連擺手，“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薩！”
邵正平眉梢輕挑，“唐雪，你什麽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
唐雪狡辯道：“才沒有呢。”
邵正平看她心情好多了，心稍稍放下，她不再跟唐雪開玩笑，認真起來。
“唐雪，沒有不跟父母吵架的孩子，我不知道你跟你父母到底發生了什麽，是非對錯，我不了解，因此我不能片面地給你建議，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認為你做錯了，那今晚回家，你就跟他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道個歉。如果你沒有錯，唐雪，堅持你自己吧。當然，得在不影響你父母身體和情緒的前提下。”
這樣的話語，屬實讓唐雪感到驚喜。
她接觸過很多長輩，一般遇到這樣的事，他們從來不會考慮小孩子的感受，只會站在大人的立場，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怪唐雪，哪怕錯的不是唐雪，也會要求她先跟父母道歉。
只有邵正平，會優先照顧她的心情。
她喜歡邵正平，一開始，是仰望，是崇拜，喜歡她身上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與其說是喜歡一個人，不如說是喜歡一個偶像，一個理想的符號。
那是一份很朦朧很模糊的喜歡。
喜歡她那張美麗但嚴肅的臉，喜歡她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喜歡她比自己多很多的閱歷和見識。
喜歡站在很高很遙遠的地方，怎麽努力伸手，都夠不到的她。
有的人，不能靠的太近，越接觸，越能讓曾經把她當成偶像一樣喜歡的人發現，她身上祛魅的東西。
邵正平剛好相反。
越接觸，越喜歡。
她從一個完美的理想的符號，變成鮮活的一個人。
鮮活就意味著不完美了嗎？
不是的。
唐雪越是深入了解邵正平，越是被她身上鮮活的一部分所打動。
在學校裏，面對學生，邵正平總是很嚴肅，很少會笑，總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但這恰恰說明，她是一個對工作對學生負責任的人。
她熱愛這份工作，她尊重教師這份職業的神聖。
她把教書育人放在第一位。
不得不承認的是，能在學生面前立住威的老師，更能在學生心中樹立信服感。
邵正平做到了。
嚴肅只是表象，她對學生該有的關心和照顧一點都沒有少給，她對每一位學生認真負責，每一位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學生，都不會覺得孤立無援，因為只要他們一句話，就有邵正平替他們打抱不平。
面冷心暖，只是邵正平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有學問的人很有魅力，有學問但不自傲的人，更有魅力。
唐雪和邵正平相處時，常常會感覺自愧不如，她覺得自己追不上邵正平的思想。
很難不自卑。
但邵正平從不會貶低唐雪，她願意把自己這麽多年累積出來的經驗分享給唐雪，毫無保留地教她，做她向上攀登的雲梯，在她需要幫助時，拉她一把。
像邵正平這樣的人，遇到就是賺到了。
能夠喜歡上，那就是賺上加賺。
唐雪好慶幸，在情竇初開的年紀，第一個讓她托付一顆心的人，是一個如此優秀的人。
雖然邵老師經常很小氣，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吃醋。
她就沒見過比邵老師還喜歡吃醋的人！
但這點極具反差的小缺點，出現在她身上，倒成了可愛之處。
只要能夠維持住亦師亦友的現狀，她就知足了。
但要是有人逼她，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她，非要給她找不痛快。
她也不敢保證，自己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循規蹈矩。
小事她可以不爭。
大事，她從不含糊。
想著想著，唐雪來了心氣，暗暗掐緊拳頭。
邵正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我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唐雪使勁點了點頭，“嗯，聽進去了！”
再不回去，真不知道別人該怎麽編排她們了。
邵正平攬了下唐雪的肩，“好了，回去吧。”
因為邵正平攬肩的動作，唐雪回頭笑了一下。
邵正平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偷笑，說了聲：“傻。”
唐雪歪了下頭，算是默認了。
但有些事，有些該守的分寸，有些不容被冒犯的底線，她心裏門清。
-
唐永霖說到做到。
那天過後，唐雪徹底失去人身自由了。
每天上學放學，都是唐永霖來接她，風雨無阻。
唐永霖再也沒有出去搓過一次麻將，只要唐雪放假在家，他就在家守著。
但凡唐雪出門一步，他就要寸步不離地跟著。
唐雪每天都好壓抑，她過得一點都不快樂。
一個人的心情是會影響到學習狀態的。
每天都被壓得喘不上氣，心理能不出問題已經很不錯了，學習怎麽可能會進步。
十一月月考，唐雪不僅沒有進步，反而退步到班級第十六名。
她那麽努力，比所有人都要努力，這不該是她的正常水平。
她和周洲的約定，每周六去梵音咖啡館輔導功課，也被動地取消了。
她似乎已經脫離人群之外了。
整個人變得很木訥，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潘野跟她不是同桌了，又不能跟她一起上下學。
偶爾課間，想來找唐雪說兩句話，拉她去教室外面走走，放松放松心情，結果唐雪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一下課就趴到桌子上睡覺了。
也許那天，唐雪和父母不僅僅是吵架了那麽簡單。
眼看著距離期末考試越來越近了，唐雪的狀態一天比一天更差勁。
這一個多月，邵正平數不清找唐雪談過多少次話，每次都問不出來什麽。
過後，唐雪精神該萎靡，還是萎靡。
問不出來，邵正平也不再逼她了，她找同學問，自己猜。
為了唐雪，花了好多時間和心思。
高英俊喊：“唐雪。”
唐雪直勾勾地盯著黑板，魂不守舍的樣子，聽到高英俊喊她名字，楞了好久才站起來。
看著黑板上的題，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個字。
全班同學都盯著唐雪看。
在教室後面聽堂的邵正平看她背影，瘦得後背骨頭都凸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麽了，連飯都不好好吃。
邵正平合上教案，起身走到唐雪身邊，拉著她往教室外面走時，跟高英俊打了聲招呼。
“高老師，人我帶走了。”
高英俊殷勤地點頭，“好好好，帶走吧。”
他能理解邵正平的行為，雖說聽課要緊，但就唐雪近期的狀態來說，處理好情緒，比什麽都重要。
走出教室，邵正平攥住唐雪的手下滑，牽了她的手。
唐雪跟不上邵正平的步伐，小跑起來，還是慢她半個身位。
唐雪小聲說：“邵老師，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邵正平回頭看她一眼，略顯生氣的語氣說：“有沒有事，我看不出來嗎？”
唐雪：“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還是對不起。
邵正平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她的手按在唐雪肩上，把唐雪抵在身側的墻上。
唐雪緊張地身體一抖。
對於這樣強勢的行為，她應激地怕了。
她想出門，唐永霖就把她的房門上鎖。
任她怎麽喊叫，就是不給她開門。
寸步不離地監視，沒有秘密的手機，被限制的人身自由。
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來氣，好想呼吸新鮮空氣……
邵正平看唐雪反應，無措地收回手，眼底泛起的紅絲都是對唐雪的擔憂，低沈的嗓音異常沙啞。
“唐雪，能不能告訴老師，你是怎麽了？”
唐雪咬緊下唇，眼眶紅紅的，是想落淚。
她也不說話，就搖頭，一直搖頭。
邵正平又一次深呼吸，她深深看了唐雪一會兒，見她面容憔悴，沒再舍得跟她著急。
像是認了。
唐雪怎樣，她都認了。
邵正平雙手捧住唐雪低下去的腦袋，讓她擡頭看自己的臉，掌心將她散在額前的頭發捋到後面。
“唐雪，說話。”
“你別不跟老師說話。”
唐雪遲鈍地張開嘴唇，眼淚比話語先掉下來了。
邵正平不停地給唐雪擦眼淚，沒有一點不耐煩，說話語氣已經接近哄了。
“不想說就不說了，老師不逼你了。別哭，你別哭。”
唐雪的啜泣聲止不住，哭喘到要上不來氣了。
邵正平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哄了。
要不是她把唐雪找出來，唐雪也不會哭了。
說到底，禍是她自己惹的，得她負責。
邵正平真的不太會哄人，她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左右看了看，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臉微微有些紅了。
“要不然，去多媒體教室？”
唐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詫異地看她，“幹……幹什麽？”
邵正平咬了下唇，為難道：“還跟那天一樣，我……我給你抱，你，你別哭了。”
被人關心的滋味，真好。
唐雪癟了癟嘴，頓時哭得更兇了。
邵正平雙手覆在額角，往後攏了下頭發，一副拿唐雪沒辦法的表情，“哎，小祖宗。”
這些日子，唐雪過得太壓抑了，終於哭出來了，她心裏好受多了，但還是悶悶的。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邵正平又問一遍，“你去不去？”
唐雪：“真的可以去嗎？”
邵正平點頭，“嗯。”
唐雪抹了把眼淚，勉為其難道：“那好吧。”
邵正平寵溺地笑了笑，拉著她走，沒帶她去多媒體教室，而是去了辦公室，不顧她詫異眼神，把她按到自己工位上，接了杯水過來，又撕開一個面包給她。
“吃吧。”
唐雪擡眼看她，“不去多媒體教室了嗎？”
邵正平環視一遍辦公室裏其他人，面不改色道：“如果你不覺得害羞，在這裏抱我，也可以。”
“抱我”兩個字，她沒發出聲音。
那多不好意思……
唐雪臉一紅，捧起面包，啃了起來。
邵正平站在唐雪身邊，一會兒給她遞水，一會兒給她挽頭發，照顧她比媽媽還要細心。
學生坐著，老師站著，這合理嗎？
課都不讓上了，帶過來吃面包，還一眼一眼盯著，生怕她少吃一口。
有一位老師憋不住問：“邵老師，這位小同學看著很面生啊，是你家親戚嗎？”
不是親戚，能有這樣的待遇？
唐雪被大家盯得耳朵和臉漲紅起來。
邵正平雙手撐在桌上，對唐雪笑了下，眼睛一直看著唐雪，回答那位老師的話。
“不是親戚，是班裏一個，嗯，很鬧人的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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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沒有自知之明, 奢望那些不該奢望的。
如果她不是邵正平的學生，她連站在邵正平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已經很幸運了。
應該知足了。
唐雪吸了吸鼻子，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邵正平, 生怕邵正平因為她剛才那番話誤會了什麽, 拼命解釋。
“邵老師，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雖然我挺……”
挺喜歡你的。
在唐永霖把她的感情挑明之前, 她還可以騙自己說, 她對邵正平，是出於欣賞, 出於對年長者，對強者的崇拜。
原來她的喜歡, 並不純粹啊。
如果唐永霖知道, 是他的阻攔, 誤打誤撞讓唐雪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他會不會後悔。
唐雪無法再臉不紅心不跳地對邵正平說出“喜歡”這個字眼了。
“雖然我挺崇拜你的, 但我沒想做什麽的, 剛才, 我只是太傷心了，所以才會一時失了態。”
越解釋越亂。
唐雪懊惱地拍了下頭。
邵正平雙手背在身後, 微微傾身看著她，直到視線跟她平視, 嘴角情不自禁掀起的弧度, 透出她對面前女孩的無限縱容和喜歡。
邵正平手指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往後戳。
“你傷心了，就當著同學們的面，二話不說把我從教室裏拉出來, 抱著我哭，蹭的我衣服上到處都是你的眼淚和鼻涕，要是有哪個同學跟我問起來，我們去幹什麽了，你幫我想個理由，我該怎麽跟他們解釋？”
唐雪額頭被邵正平戳出來印子了，她抿緊嘴巴，揉了揉，真就仔細想了起來。
忽然，她眼睛一亮，擠在一起的五官頓時舒展開來。
“沒有人會有膽量來問邵老師的，因為邵老師在同學們心中，是……”
接下來的話，不太動聽。
唐雪適時收回去了。
邵正平幫她把話說完了，“是不通情理的活閻王。”
“不。”唐雪連連擺手，“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薩！”
邵正平眉梢輕挑，“唐雪，你什麽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
唐雪狡辯道：“才沒有呢。”
邵正平看她心情好多了，心稍稍放下，她不再跟唐雪開玩笑，認真起來。
“唐雪，沒有不跟父母吵架的孩子，我不知道你跟你父母到底發生了什麽，是非對錯，我不了解，因此我不能片面地給你建議，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認為你做錯了，那今晚回家，你就跟他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道個歉。如果你沒有錯，唐雪，堅持你自己吧。當然，得在不影響你父母身體和情緒的前提下。”
這樣的話語，屬實讓唐雪感到驚喜。
她接觸過很多長輩，一般遇到這樣的事，他們從來不會考慮小孩子的感受，只會站在大人的立場，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怪唐雪，哪怕錯的不是唐雪，也會要求她先跟父母道歉。
只有邵正平，會優先照顧她的心情。
她喜歡邵正平，一開始，是仰望，是崇拜，喜歡她身上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與其說是喜歡一個人，不如說是喜歡一個偶像，一個理想的符號。
那是一份很朦朧很模糊的喜歡。
喜歡她那張美麗但嚴肅的臉，喜歡她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喜歡她比自己多很多的閱歷和見識。
喜歡站在很高很遙遠的地方，怎麽努力伸手，都夠不到的她。
有的人，不能靠的太近，越接觸，越能讓曾經把她當成偶像一樣喜歡的人發現，她身上祛魅的東西。
邵正平剛好相反。
越接觸，越喜歡。
她從一個完美的理想的符號，變成鮮活的一個人。
鮮活就意味著不完美了嗎？
不是的。
唐雪越是深入了解邵正平，越是被她身上鮮活的一部分所打動。
在學校裏，面對學生，邵正平總是很嚴肅，很少會笑，總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但這恰恰說明，她是一個對工作對學生負責任的人。
她熱愛這份工作，她尊重教師這份職業的神聖。
她把教書育人放在第一位。
不得不承認的是，能在學生面前立住威的老師，更能在學生心中樹立信服感。
邵正平做到了。
嚴肅只是表象，她對學生該有的關心和照顧一點都沒有少給，她對每一位學生認真負責，每一位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學生，都不會覺得孤立無援，因為只要他們一句話，就有邵正平替他們打抱不平。
面冷心暖，只是邵正平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有學問的人很有魅力，有學問但不自傲的人，更有魅力。
唐雪和邵正平相處時，常常會感覺自愧不如，她覺得自己追不上邵正平的思想。
很難不自卑。
但邵正平從不會貶低唐雪，她願意把自己這麽多年累積出來的經驗分享給唐雪，毫無保留地教她，做她向上攀登的雲梯，在她需要幫助時，拉她一把。
像邵正平這樣的人，遇到就是賺到了。
能夠喜歡上，那就是賺上加賺。
唐雪好慶幸，在情竇初開的年紀，第一個讓她托付一顆心的人，是一個如此優秀的人。
雖然邵老師經常很小氣，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吃醋。
她就沒見過比邵老師還喜歡吃醋的人！
但這點極具反差的小缺點，出現在她身上，倒成了可愛之處。
只要能夠維持住亦師亦友的現狀，她就知足了。
但要是有人逼她，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她，非要給她找不痛快。
她也不敢保證，自己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循規蹈矩。
小事她可以不爭。
大事，她從不含糊。
想著想著，唐雪來了心氣，暗暗掐緊拳頭。
邵正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我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唐雪使勁點了點頭，“嗯，聽進去了！”
再不回去，真不知道別人該怎麽編排她們了。
邵正平攬了下唐雪的肩，“好了，回去吧。”
因為邵正平攬肩的動作，唐雪回頭笑了一下。
邵正平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偷笑，說了聲：“傻。”
唐雪歪了下頭，算是默認了。
但有些事，有些該守的分寸，有些不容被冒犯的底線，她心裏門清。
-
唐永霖說到做到。
那天過後，唐雪徹底失去人身自由了。
每天上學放學，都是唐永霖來接她，風雨無阻。
唐永霖再也沒有出去搓過一次麻將，只要唐雪放假在家，他就在家守著。
但凡唐雪出門一步，他就要寸步不離地跟著。
唐雪每天都好壓抑，她過得一點都不快樂。
一個人的心情是會影響到學習狀態的。
每天都被壓得喘不上氣，心理能不出問題已經很不錯了，學習怎麽可能會進步。
十一月月考，唐雪不僅沒有進步，反而退步到班級第十六名。
她那麽努力，比所有人都要努力，這不該是她的正常水平。
她和周洲的約定，每周六去梵音咖啡館輔導功課，也被動地取消了。
她似乎已經脫離人群之外了。
整個人變得很木訥，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潘野跟她不是同桌了，又不能跟她一起上下學。
偶爾課間，想來找唐雪說兩句話，拉她去教室外面走走，放松放松心情，結果唐雪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一下課就趴到桌子上睡覺了。
也許那天，唐雪和父母不僅僅是吵架了那麽簡單。
眼看著距離期末考試越來越近了，唐雪的狀態一天比一天更差勁。
這一個多月，邵正平數不清找唐雪談過多少次話，每次都問不出來什麽。
過後，唐雪精神該萎靡，還是萎靡。
問不出來，邵正平也不再逼她了，她找同學問，自己猜。
為了唐雪，花了好多時間和心思。
高英俊喊：“唐雪。”
唐雪直勾勾地盯著黑板，魂不守舍的樣子，聽到高英俊喊她名字，楞了好久才站起來。
看著黑板上的題，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個字。
全班同學都盯著唐雪看。
在教室後面聽堂的邵正平看她背影，瘦得後背骨頭都凸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麽了，連飯都不好好吃。
邵正平合上教案，起身走到唐雪身邊，拉著她往教室外面走時，跟高英俊打了聲招呼。
“高老師，人我帶走了。”
高英俊殷勤地點頭，“好好好，帶走吧。”
他能理解邵正平的行為，雖說聽課要緊，但就唐雪近期的狀態來說，處理好情緒，比什麽都重要。
走出教室，邵正平攥住唐雪的手下滑，牽了她的手。
唐雪跟不上邵正平的步伐，小跑起來，還是慢她半個身位。
唐雪小聲說：“邵老師，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邵正平回頭看她一眼，略顯生氣的語氣說：“有沒有事，我看不出來嗎？”
唐雪：“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還是對不起。
邵正平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她的手按在唐雪肩上，把唐雪抵在身側的墻上。
唐雪緊張地身體一抖。
對於這樣強勢的行為，她應激地怕了。
她想出門，唐永霖就把她的房門上鎖。
任她怎麽喊叫，就是不給她開門。
寸步不離地監視，沒有秘密的手機，被限制的人身自由。
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來氣，好想呼吸新鮮空氣……
邵正平看唐雪反應，無措地收回手，眼底泛起的紅絲都是對唐雪的擔憂，低沈的嗓音異常沙啞。
“唐雪，能不能告訴老師，你是怎麽了？”
唐雪咬緊下唇，眼眶紅紅的，是想落淚。
她也不說話，就搖頭，一直搖頭。
邵正平又一次深呼吸，她深深看了唐雪一會兒，見她面容憔悴，沒再舍得跟她著急。
像是認了。
唐雪怎樣，她都認了。
邵正平雙手捧住唐雪低下去的腦袋，讓她擡頭看自己的臉，掌心將她散在額前的頭發捋到後面。
“唐雪，說話。”
“你別不跟老師說話。”
唐雪遲鈍地張開嘴唇，眼淚比話語先掉下來了。
邵正平不停地給唐雪擦眼淚，沒有一點不耐煩，說話語氣已經接近哄了。
“不想說就不說了，老師不逼你了。別哭，你別哭。”
唐雪的啜泣聲止不住，哭喘到要上不來氣了。
邵正平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哄了。
要不是她把唐雪找出來，唐雪也不會哭了。
說到底，禍是她自己惹的，得她負責。
邵正平真的不太會哄人，她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左右看了看，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臉微微有些紅了。
“要不然，去多媒體教室？”
唐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詫異地看她，“幹……幹什麽？”
邵正平咬了下唇，為難道：“還跟那天一樣，我……我給你抱，你，你別哭了。”
被人關心的滋味，真好。
唐雪癟了癟嘴，頓時哭得更兇了。
邵正平雙手覆在額角，往後攏了下頭發，一副拿唐雪沒辦法的表情，“哎，小祖宗。”
這些日子，唐雪過得太壓抑了，終於哭出來了，她心裏好受多了，但還是悶悶的。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邵正平又問一遍，“你去不去？”
唐雪：“真的可以去嗎？”
邵正平點頭，“嗯。”
唐雪抹了把眼淚，勉為其難道：“那好吧。”
邵正平寵溺地笑了笑，拉著她走，沒帶她去多媒體教室，而是去了辦公室，不顧她詫異眼神，把她按到自己工位上，接了杯水過來，又撕開一個面包給她。
“吃吧。”
唐雪擡眼看她，“不去多媒體教室了嗎？”
邵正平環視一遍辦公室裏其他人，面不改色道：“如果你不覺得害羞，在這裏抱我，也可以。”
“抱我”兩個字，她沒發出聲音。
那多不好意思……
唐雪臉一紅，捧起面包，啃了起來。
邵正平站在唐雪身邊，一會兒給她遞水，一會兒給她挽頭發，照顧她比媽媽還要細心。
學生坐著，老師站著，這合理嗎？
課都不讓上了，帶過來吃面包，還一眼一眼盯著，生怕她少吃一口。
有一位老師憋不住問：“邵老師，這位小同學看著很面生啊，是你家親戚嗎？”
不是親戚，能有這樣的待遇？
唐雪被大家盯得耳朵和臉漲紅起來。
邵正平雙手撐在桌上，對唐雪笑了下，眼睛一直看著唐雪，回答那位老師的話。
“不是親戚，是班裏一個，嗯，很鬧人的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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