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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她是我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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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她是我的明燈

魏世坤早有準備,他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這趟來,他就是抱著百分百能夠拿下邵正平的信心。

他從兜裏拿出一個戒指盒,打開盒子,露出兩枚和他手腕上金表一樣,閃著光的金戒指,取出一枚自己戴上,拿起另一枚,遞向邵正平。

“正平,既然我們決定演戲給長輩們看了,那就得裝得像一點,這枚戒指,我幫你戴上吧。”

這枚戒指,邵正平依稀記得,邵英霞女士是不是也有一枚類似的。

總之,非常符合那個年齡段大部分女人的審美。

畢竟一個年齡段有一個年齡段的流行,不能狹義地去定義誰的審美就更高級一點。

周洲很不給面子地掩嘴笑了。

聽見那聲類似嘲諷的笑聲,唐雪擡頭,詫異道:“洲洲姐,你笑什麽?”

“沒什麽。”周洲拍了拍唐雪試卷的空白部分,“快做題吧,還有這麽多沒做完呢。”

唐雪克制了這麽久,卻被周洲覆雜的眼神勾著,明知不該,還是回頭了。

然後就看到邵正平接了魏世坤遞來的戒指。

窗外陽光明媚,唐雪的世界天崩地裂。

如果她還是邵正平叫不出名字的小透明,如果邵正平沒有給她親手寫下的胸牌,如果她不曾見過邵正平只給她的笑容,如果邵正平沒有體貼地給過她衣服穿,如果她沒有嘗過邵正平為她沖泡的紅糖姜水的味道,如果那天在多媒體教室,她沒有看見邵正平熟睡的臉龐,那她應該能夠認清自己的身份,擺正自己的位置,但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發生過了,她沒辦法裝聾作啞,灑脫地笑一笑。

唐雪把筆尖深深戳在試卷上,垂頭喪氣道:“洲洲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周洲看著唐雪泛紅到幾度失神的眼睛,“嗯?”

唐雪倔強地擦幹滿臉淚痕,顯現出眼底愈演愈烈的固執,“待會兒,我會做一件很不懂事,很沒有禮貌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把眼睛閉上,不要記住那麽討人厭的我。”

周洲可以阻止唐雪的,只要她想,也許能夠成功說服唐雪,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做出什麽過後會後悔的事。

但勸得回她人,勸不回她心。

支持她吧,給一往無前的她,孤立無援的她,一雙安慰的眼吧。

周洲無聲地點了點頭,戴上一副藍牙耳機,盡管裏面並沒有傳來任何音樂。

唐雪的腿在發軟,走起路來直打顫,她不知曉自己是憑著怎樣的意志力一步一步走到邵正平身邊,然後鼓起勇氣,用那雙面對她時總是閃躲的眼,緊緊盯著她。

邵正平捏在兩指間的戒指猛地攥住,稍顯錯愕,額前掉落的一縷頭發都忘了整理。

唐雪也不說話,就看著邵正平,用她那雙紅腫到疼痛的眼。

邵正平冷聲道:“有事?”

唐雪吸了下鼻子,很膽怯,不過比起坐在那邊難受到心痛,站在邵正平身旁的安穩感是任何時候都無法比擬的,哪怕邵正平投向她的眼,是沒有一絲感情的,甚至有一絲排斥。

久久等不到唐雪說話,邵正平嘆了口氣,提起手裏的包,站了起來。

魏世坤跟著站起來,繞過桌子,來到和邵正平並肩的位置,殷勤地伸手想要幫她拿包。

“正平,包給我吧。”

邵正平下意識提防地往側邊挪了一小步,想到什麽,她又靠回來,把包給了他。

“走吧。”

這時,唐雪堅定地上前一步,擋住邵正平的去路。

邵正平皺眉,“我問你話,你又不說。唐雪,你究竟想幹什麽?”

唐雪的聲音都在發抖,“邵老師,你借給我的衣服,我洗幹凈了,我現在就回家取,你在這裏稍微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因為想到只要你走掉,就會和他單獨在一起,我的心,就會難受到快要死掉。

邵正平沈默兩秒,說:“衣服嗎?我不要了。”

唐雪有點急了,語無倫次道:“可是……可是那天你告訴過我,你要的,你說過的,要我把衣服還給你的。”

邵正平像對待精密的數學公式一樣,計算著她們之間的距離,錯一步都不行,多靠近一點都不行。

唐雪向邵正平靠近一步,邵正平就朝魏世坤靠近一點。

邵正平已經一眼都不看唐雪了,表情繃得比在學校裏面對那些對師長不敬的學生時還要嚴肅。

“那天是那天,現在是現在。那件衣服,你願意扔就扔,願意留著,那也是你的事,跟我沒關系。另外,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奇怪。請你自重。”

唐雪嘴唇翕動,發出喑啞的一聲“啊”。

她楞在原地,看著邵正平主動挽住魏世坤的胳膊,一改對她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朝魏世坤彎唇一笑,遠遠繞過唐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唐雪是被遺棄的那一個,她不再癡癡望著邵正平,因為害怕看到他們會有更親呢的舉動。

她義無反顧地過來攔住邵正平,借了邵正平寶貴的三分鐘,換來這樣一團糟的結果。

她想問問自己,後悔嗎?

走過來的周洲替她問了,“唐雪,你後悔嗎?”

唐雪背過身去,咬住顫抖的唇,心裏聲嘶力竭,表現出來的只是逞強的灑脫。

她努力順著氣,試圖平靜一點,但腦子裏不斷浮現出邵正平冰冷的眼,回蕩著邵正平冰冷的聲音。

唐雪心酸笑起來的時候,正盛的日頭都要跟著落了。

唐雪說:“後悔,我當然後悔,可是洲洲姐,你知道嗎,倘若能夠讓我回到十分鐘之前,我依然會這樣做。”

周洲問:“為什麽會這麽篤定呢?”

唐雪迎上刺痛雙眼的陽光,一圈一圈的光環繞著她。

一滴一滴雨淋濕了她。

那是四年前的一個雨天,上半年還是個小學生的唐雪懷著憧憬,步入初中的大門。

她是個很慢熱的人,對於陌生的環境,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適應過來。

班裏同學陸續交到了新朋友,三兩結伴地在一起玩耍,只有她還是形單影只一個人。

當時父母還沒有退休,每天都很忙,肯定沒有時間來給她送傘,坐在教室裏的她看到學校大門外面站著的家長們,五顏六色的傘一頂壓著一頂,她知道,那麽多把傘,沒有一把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放學鈴打響之後,她刻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等同學們都走光了,她才背起沈重的書包走出去。

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沒有家長來接。

雨天,沒有帶傘,一個人走在雨裏,有點慘。

她理解父母,體諒他們工作的忙碌,她責怪自己不夠仔細,早上出門前,沒有提前看天氣,沒有帶傘。

但鼻子還是酸酸的,有些委屈。

她加快腳步,因為這裏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她不喜歡這裏,每天上學,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只想快點回到她溫馨的小窩,家裏有陪她從小到大的玩偶,待在它們身邊,她才會感到安心。

走到花壇的拐角,邁出去的步子猛地後縮,她躲在粗壯的樹幹後面,偷偷看著眼前好治愈的一幕。

撐著一把透明雨傘的女人微微曲著腿,朝趴在花壇深處的一只小狗輕輕拍著雙手。

小狗臟兮兮的,黑溜溜的眼睛惶恐地盯著她。

像面對這所陌生的學校,總是惶恐這裏的一切的唐雪一樣。

寶貝,別怕。

外表看起來那麽冷漠的女人,居然會說出這樣柔軟的話,會是那種很溫柔的聲音嗎?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要不然唐雪的心,怎麽會柔軟得化了。

抱著小狗離去的女人是學校的一部分,於是因為這一部分,唐雪愛上了這裏。

她踩著雨水,小心翼翼地在女人身後跟。

雨聲太大了,城市的廢墟祈禱雨後的彩虹,雨中缺一把傘的仿徨的人們應該多唐雪一個,傾斜的風穿過頭頂,在秋天裏讓柳枝抽出嫩綠的芽,溫柔地吹拂著她的頭發。

她仰望女人的背影,萬重天一起晴朗。

其實雨水依然停在頭頂。

唐雪眼神一閃,雨中歡喜遙送的背影就不見了。

她悵望周洲,哽咽道:“我沒辦法讓一場雨停止,也沒辦法用我這雙平平無奇的雙眼讓黑夜明亮,但她可以,她是我的雨傘,是我的明燈。我需要她。我第一次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跟著她,我不知道能不能跟,該不該跟,但這一切通通都由不得我,我控制不住我的腳,我也控制不住我的心。於是當我看到她是屬於別人的時候,我突然就發現,雨太大了,夜太黑了。”

周洲沒有能力拉著唐雪在這條辛苦的道路上轉一個彎,無力地為她拭去眼尾的濕潤。

唐雪滿心迷惘,她好無助。

也許那個雨天,原本就是一次錯誤的邂逅。

小狗需要她,那她呢,她需要小狗嗎?

唐雪低低地喘氣,牽動起胸口的酸痛。

她到底該怎樣做,才能跳出那天那場雨,擡頭看一看,今天的陽光有多明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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