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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無理冒犯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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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無理冒犯的懲罰

從默默關註起邵正平開始,唐雪就很喜歡上學的日子。

周六在咖啡館不歡而散後,回到家裏,唐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卻難堪到擡不起頭。

不想去上學了。

不敢再面對邵老師了。

眼見天越來越黑,她心裏的恐懼不斷加深,明天就要上學了,她又能逃到哪裏去。

就因為這點事,唐雪一整晚都沒能睡好覺。

第二天。

唐雪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出現在潘野面前。

潘野笑著打趣道:“晚上跟鬼打仗了呀?”

唐雪悶頭推著車,今天風有點大,她又沒吃早飯,一陣風刮過來,她差點連車帶人一起被風吹走了。

“幹嘛這麽說?”

潘野扶了她一把,繼續打趣,“因為你的眼睛像是被鬼掄了兩拳啊。”

唐雪郁悶地點了點頭,“就當是吧。”

潘野把手裏喝到空空的牛奶盒子扔到對面的垃圾桶裏,小跑著追上唐雪。

“這兩天,我給你發微信,你都回得好敷衍,你忙什麽呢?”

唐雪:“學習了。”

潘野把被風吹起來的帽子壓回去,“糖糖,努力學習是好事,但你可不能再熬夜這麽狠了,身體該累垮了。”

過了一陣,唐雪才楞楞地點頭。

那天經過邵正平一番開導,潘野已經想開了不少。

她不明白,邵正平願意花時間開導她,為什麽不願意花時間開導唐雪呢?

都是她的學生,不是應該一視同仁嗎?

潘野想不通。

於是來到學校之後,她沒有跟唐雪一起進教室,而是站在數學組門口等邵正平。

“邵老師!”

潘野朝正上三樓的邵正平招手。

邵正平看了她一眼,表情微有不悅,把車鑰匙放到隨手拿著的包裏,站到她面前說:“如果你想跟我說唐雪的事,那你回去吧。”

一句話就讓潘野啞口無言。

好冷漠,潘野倒吸一口涼氣,跟在邵正平身後進了辦公室,“邵老師,你吃早飯了嗎?”

邵正平:“吃了。”

潘野:“那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邵正平靠坐在辦公桌上,伸手拽住潘野的衣袖,“潘野,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別以為我跟你有點熟,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胡作非為。”

潘野嘀咕道:“兇什麽兇。”

邵正平伸手朝門外一指,“要麽,現在立刻給我出去。要麽,一萬字檢討。你自己選。”

潘野毫不猶豫道:“我選後者。”

邵正平嘆了口氣,摘下眼鏡,邊擦邊說:“行,你說吧。”

潘野腦子很活,嘴巴很快,更何況這話她是憋了一早上,語速自然是快得讓邵正平都停下擦眼鏡的動作。

“邵老師,是你親口說過的,要公平公正對待每一位學生,但我現在要控訴你的行為,我覺得你並沒有把這件事踐行得很好。我情緒不好了,你會找我談心,還有其他同學,你都會找,唯獨唐雪,她也會經常情緒不好,你卻一次都沒有找過她,你這何嘗不是一種差別對待呢?”

邵正平沈默不語,雙手扶著眼鏡兩端,慢慢把眼鏡戴上,沒有弄亂一根頭發絲。

潘野說著說著,倒是把自己說明白了。

表面來看,邵正平差別對待的是她,但她自己也說了,邵正平也會開導其他同學。

因此,被忽略,被差別對待的唐雪,其實才是邵正平心裏唯一特殊的那一個。

潘野臉皺成一團,希望邵正平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邵正平又開始擦兩天沒有擦,落了一層薄灰的辦公桌,輕聲說:“我不找她,才是真正為了她好。”

潘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說,邵正平怕是要真生氣了,她識趣地轉身走了。

邵正平在她身後說:“一萬字檢討,周五之前交給我。”

潘野:“知道了。”

-

今天唐雪是值日生,她在跟另一位值日生一起去倒教室裏的垃圾桶時,看到潘野和邵正平一起進了辦公室,沒敢多看,低頭就走了。

唐雪回到教室之後,潘野已經回來了。

唐雪沒有多問什麽。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月中了,再有不到兩周,就要月考了,這是高二第一次重要考試,她只有先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才有資格去談其它。

自習課過半,邵正平來了。

唐雪沒有擡頭,沒有偷看,她更深地低下頭,想起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她就羞恥得整張臉都紅了。

臉上的汗一滴一滴地落,她擦了一把,課桌上的英語書被她弄得黏黏糊糊,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勇氣直視邵正平一眼了。

臨早自習下課十分鐘前,照例是晨會時間。

邵正平站起來,敲了兩聲黑板,同學們便自覺擡起頭,板板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她說話。

邵正平環視教室一周,嚴肅道:“李東陽,擡頭。”

李東陽惶恐地坐好。

其他幾位不擡頭的同學,紛紛放下手裏的筆,坐姿一個更比一個標準,生怕下一個被點名批評的,就是他們。

整個教室的同學們都擡著頭,除了唐雪。

邵正平的視線直接過濾掉頭快要埋在課桌上的唐雪,雙手撐在講桌上,說:“上周同學們表現得還不錯,這周繼續保持。今天的晨會,我主要強調以下兩件事,第一,是關於月底的考試,這次的考試很重要,考試結束後,學校將要組織本學期第一次家長會……”

聽著邵正平講話的聲音,唐雪心裏酸酸痛痛的,被忽略也挺好的,反正她也不太想直面邵正平了。

就這樣做個小透明吧。

她已經做了四年小透明,早就習慣了。

就當這段日子,只是做了一場美麗的夢,夢醒了而已。

如果剛才邵正平喊了她的名字,她會紅著臉擡頭,然後更羞愧,更無地自容,現在這樣,真的挺好。

唐雪抽出一張紙巾,擦幹凈滿臉的汗水,在心裏給自己狠狠加了把油,把頭擡起來的一瞬間,她看著侃侃而談的邵正平,一視同仁的嚴厲眼神從她和大家身上掃過時,突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也許那天那件事,就是給她敲了一次警鐘。

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站在邵正平面前無聲質問,是一種冒犯。

那些天被甜蜜的錯覺蒙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是例外,何嘗不是對兢兢業業的邵正平的另一種冒犯。

其實還是很難過,像站在下不大的雨裏,渾身都濕漉漉的,好在衣服沒有淋透,即使沒有誰為她及時遞來一把傘,她也可以堅持。

再多堅持一會兒,可以的。

但這個過程,比她想象的,痛苦多了。

數學課上。

邵正平提問的時候,為了省時間,通常都會點一個人,然後從前到後,從左到右,有規律地提問。

前桌剛坐下,唐雪已經做好接下來要輪到她的準備了。

但邵正平突然就不提問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還是嗎?

難道這就是無理冒犯的懲罰嗎?

唐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即將到來的月考上,考出一個好成績,才是對邵正平最有誠意的道歉。

數學課結束,邵正平收拾好教案離開。

唐雪遠遠目送她離去的背影,滿心都是化解不開的惆悵,她握住胸前那枚邵正平親手寫下的胸牌,依戀地攥了又攥,最後,像收回那道不該望過去的眼神一樣,她把那枚胸牌摘下來了。

反反覆覆盯著看了很久,她不舍地把它小心翼翼地收進課桌最深的地方,在沒有 取得理想的成績之前,她想,她會收起心底所有的妄想。

-

整整兩周,唐雪都沒有聽過邵正平點她的名字,偶爾在走廊,或者學校裏其它地方偶遇,她都會主動避開,沒有多冒犯地靠近邵正平半步。

與此同時,每天晚上,她開始熬夜到更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她發現真的沒有精力再想其它的事了。

明天就是月考的日子,唐雪得抓緊最後所剩不多的時間,再多做兩道題。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她照舊沒有去食堂吃午飯,而是坐在座位上,為了攻克一道物理難題,連教室裏什麽時候進來一個陌生男同學,都沒有註意到。

那男生是高三的學哥,叫遲小帥,是高二重點班數學老師的兒子,和邵正平在同一個辦公室。

面前晃過一個人影,唐雪還以為是潘野,頭也不擡地說:“潘野,我真不餓,不吃了。”

遲小帥結結巴巴地開口:“學妹,我看你這幾天中午都沒去食堂吃飯,就給你送點吃的。”

說著,他把手裏的面包和牛奶放到唐雪桌角。

唐雪擡頭,不解地看著他,“你是?”

遲小帥被唐雪盯著,更緊張了,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背在身後的右手緊緊攥著左手手腕。

“唐同學,我叫遲小帥,是高三的,你還記得我嗎?”

唐雪搖頭。

遲小帥抓耳撓腮想著該作何解釋時,和邵正平並肩而行的周洲在走到敞開的教室門口時,拉著邵正平往後退了一步。

周洲滿眼八卦,懟了下邵正平的胳膊,“呦,這不是遲老師的兒子嗎,他這是想幹什麽?”

邵正平手指無意識收緊,眼底掀起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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