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一夜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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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一夜纏綿。
皓月離去後, 洞穴內重歸寂靜。
幽藍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的魔氣產生了一絲波動, 極其細微，若非時柒天生靈覺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她警惕地擡頭，只見濃稠的魔氣被人撥開，露出兩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時柒前輩！”
時柒定睛一看，竟是淩霄，臉上沾了些許汙跡，神情緊張。她身旁跟著那只狼妖，毛發有些淩亂。
“淩霄？琥珀？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時柒又驚又喜，“這裏太危險了，皓月隨時可能回來。”
“別提了，一路摸進來差點沒把我嚇死。” 淩霄拍著胸口, 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狼妖，“多虧了琥珀鼻子靈, 硬是循著一點點殘留的氣息找到了這裏。外面已經亂套了, 魔氣倒灌人界，各派修士損失慘重，桑茗前輩她們正在苦苦支撐, 但情況很不妙……”
時柒的心沈了下去，皓月說的竟然是真的。
淩霄快步走到石床邊, 想要解開鎖鏈，但鎖鏈被皓月布下了強大的禁制, 她用力掰扯了幾下，鎖鏈紋絲不動，反而激起一陣魔氣反噬, 震得她手掌發麻。
“沒用的，淩霄。” 時柒搖搖頭，“這是皓月親手布下的禁制，尋常方法打不開。你們快走吧，別管我了，出去告訴師尊和同道們，想辦法破壞回轉大陣才是關鍵。”
淩霄停下動作，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時柒前輩，不，或許我該稱呼您，神女歸熒。”
時柒愕然看向淩霄：“什麽？”
“您就是神女歸熒的轉世。”
“可我並沒有神女的力量和記憶。”
“因為您的神之本源，並不在您身上。” 淩霄擡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當年神女歸熒為守護蒼生散去神魂，兜兜轉轉，神之本源附在了我的身上。這力量本就不屬於我，現在，我必須將它歸還給您，只有這樣，您才能修為圓滿，成為這世上唯一的神。”
時柒難以置信地看著淩霄。
“沒時間猶豫了，皓月仙尊……不，皓月魔神的力量超乎想象，回轉大陣正在吞噬人間。現在只有您才有能力阻止魔神，關閉回轉大陣，拯救這片天地。”
一旁的琥珀走上前，用頭顱輕輕蹭了蹭淩霄的手。
淩霄對琥珀溫柔地笑了笑，隨即眼神一凜，雙手迅速結印。
“以我之魂，為引；以我之軀，為橋。物歸原主，神源，歸來！”
淩霄清叱一聲，將一滴金色水滴推向時柒的胸口。
剎那間，時柒周身爆發出萬丈光芒。
記憶洪流沖垮了封印，屬於神女歸熒的回憶湧入腦海。
鎖鏈斷裂，魔域昏紅，歸熒懸立空中，周身神光繚繞，如同黑暗中升起的黎明。
神力在她經脈中奔騰流轉。
許久。
歸熒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穿透了洞穴的阻隔，看到了那片被魔氣蹂躪的人間，也感應到了那個立於災厄源頭，由愛生恨的熟悉氣息。
***
青葵行走在已然魔化的人間焦土上。
回轉大陣運轉順利，魔域疆土日益擴張，一切都沿著她預想的軌跡進行。
除了皓月。
那位新生的魔神，擁有著足以主宰這片天地的力量，卻將大部分心神都耗費在了那個被囚禁的神女身上。
青葵喃喃自語：“沈溺於舊情，如何能成為真正的魔神主宰？”
她擔心皓月這份近乎執著，終會成為魔域大業的變數。
青葵從人間搜羅來各色絕色女子。這些女子或清麗，或妖嬈，或柔弱，或冷艷，皆因魔氣侵蝕而無力反抗。
青葵精心挑選了一批，將她們送往皓月所在的魔神宮闕。
歸熒幻化容貌，掩去氣息，悄無聲息地混了進去。
“尊上，”青葵立於殿下，“魔域初定，您需穩固本源。這些都是屬下精挑細選的爐鼎，根骨純凈，可助您領略魔道無極之樂。尊上既已為魔神，天地萬物皆為您所驅策，何必再執著於一人？這些玩物，若尊上喜歡便享用，不喜，吸幹魔力便是。”
皓月高坐於骸骨與黑曜石鑄就的王座之上，周身魔氣繚繞，墨色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殿下那群環肥燕瘦的美人。
“無聊。”皓月冷冷吐出兩個字，語氣中並無半分興致。她揮揮手，魔氣湧動，便要驅散這群礙眼的存在。
但是，就在魔氣即將觸及那群女子的瞬間，皓月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處一個低垂著頭的女子身上。
歸熒屏住了呼吸。
皓月的視線掃過歸熒，隨即垂眸，不辨喜怒。
青葵敏銳地捕捉到皓月那一瞬間的停頓，她順著皓月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角落那個低眉順眼的女子。她心念一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上前一步道：
“尊上既覺枯坐無趣，不如讓這些美人獻舞一曲，以助魔興。”
皓月慵懶倚靠的身姿未變，只是擡起了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歸熒。
“允了。”
青葵臉上笑意更濃，立刻揮手示意。靡靡魔音響起，殿下的美人們不敢怠慢，隨著樂聲扭動腰肢，翩然起舞，極盡誘惑之能。纖手劃過脖頸，順著身體的曲線緩緩下滑，伴隨著舞步，輕薄的紗衣一件件自肩頭滑落，飄墜於地，露出底下更多雪白的肌膚。
歸熒心中震驚，她萬萬沒想到獻舞竟是如此不堪的景象。
不能在此刻暴露。
歸熒一咬牙，只得硬著頭皮，模仿著其她人的動作擺動身體，伸手解開了自己外袍的系帶。那件用以偽裝的魔域外袍散開，被她褪下，扔在腳邊。
美人們媚眼如絲，衣物也隨之越來越少。
魔女青葵站在一旁，偷偷觀察魔神的反應。
魔神只是慵懶地倚靠著王座，單手支頤，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她美麗的面龐上覆蓋著妖異的魔紋，神情冷漠。
青葵心中暗自揣度，魔神這個表情，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怎的如此難以捉摸？
舞至中途，殿中女子們身上已只剩遮掩關鍵部位的輕薄小衣和短裙，雪白的臂膀、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盡數暴露在昏紅的光線下。她們的動作愈發大膽挑逗，眼神充滿了渴望的邀請，心中卻都忐忑不安。
今日獻舞，目的便是能留下，得到魔神垂青，哪怕只是作為一夜的爐鼎，也能獲得無上榮寵。可王座上的魔神至今面無表情，沒有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讓她們心中有些沒底。
就在氣氛愈發暧昧，女子們幾乎要徹底褪去身上最後束縛的剎那。
“停。”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如同寒冰碎裂，瞬間壓過了靡靡魔音。
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舞動的女子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各自誘人的姿勢，不知所措地望向王座。
那個顛倒眾生又殘忍強大的魔神，緩緩放下支頤的手，坐直了身體。
眾人看向魔神，等待她的裁決。
“你，”皓月擡起手，指尖點向歸熒，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留下。”
“其餘人，滾出去。”
青葵有些意外，但見皓月終於肯接納，心下稍安，雖只留一個，也算是個開端。她躬身應下，帶著其餘女子退下。
皓月自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魔氣如影隨形。
濃郁的魔威如同實質。
“擡起頭來。”
女子依言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明眸皓齒的臉龐。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映照出皓月此刻魔紋纏繞的倒影。
皓月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墨色的眼眸深深看著她，仿佛要剖開這層皮囊，看清內裏的靈魂。
皓月輕笑：“倒有幾分姿色。”
回到王座，皓月命令道：“倒酒。”
歸熒依言上前，執起酒壺。
皓月看著那暗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註入杯中，眼神晦暗不明。
酒杯註滿，皓月才伸出手指，拈起酒杯，置於唇邊，卻未飲下。她晃動著杯中液體，目光再次落在歸熒身上。
“葡萄。”
歸熒默默取過一串，剝開葡萄薄薄的外皮。紫色的汁水沾染在她指尖。
皓月像一個被精心侍奉的君主，享受著這份沈默的服侍。
歸熒將剝好的葡萄遞到皓月唇邊。
皓月微微張口，含住了那枚葡萄。
也含住了歸熒的指尖。
歸熒的手指顫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覆如常，繼續剝下一顆。
皓月慢條斯理地咽下果肉，視線卻始終鎖在歸熒臉上。像盯住獵物的毒蛇。
她早已認出了歸熒。
又一杯酒被斟滿，皓月沒有去接。
歸熒準備退開。
皓月忽然傾身過來，冰涼的手覆上她端著酒杯的手，“本尊改變主意了，這杯酒，你來喝。”
皓月手腕微微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威，握著歸熒的手，強硬地將酒杯抵到歸熒唇邊，微微傾斜。
“本尊親自餵你。”
辛辣的液體大量湧入喉中，歸熒被迫急促地吞咽著，些許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溢出，滑過白皙的頸項，沒入衣領。
一杯飲盡，歸熒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水光，臉頰也透出淡淡的緋色。她輕輕喘/息著。
皓月盯著她這般模樣，皓月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濃了些。她松開手，任由酒杯墜落在地。
“倒是識趣。”皓月輕哼一聲，轉身重新慵懶地靠回王座，單手支頤，“本尊倦了，過來。”
歸熒依言走上前。皓月卻不滿於此，她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勾了勾。
“再近些。”
歸熒又向前邁了半步。
皓月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歸熒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跌坐在皓月懷中。
清冷的月桂香氣混雜著凜冽魔息撲面而來，將她牢牢禁錮。
墨色眼眸近在咫尺，深深望進她眼裏。
“叫什麽名字？”皓月低聲問，指尖纏繞著她一縷垂落的發絲。
歸熒心頭一跳，垂眸避開皓月的註視，隨口編了個名字：“阿寧。”
“阿寧……”皓月低聲重覆，指尖撫過她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夢。那雙純黑的眼眸裏，翻湧著暗潮。
她忽然翻身，將歸熒壓在冰冷的王座之上。
銀發如瀑垂落，與歸熒的青絲糾纏。
魔氣在周身繚繞，將兩人籠罩在昏暗的光影裏。
皓月俯身，鼻尖貼上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織。
皓月的指尖順著歸熒的下頜滑至頸側，感受著皮膚下溫熱的脈搏。
“怕我嗎？”
歸熒搖頭。
“是來殺我的嗎”
歸熒沒有回答。
皓月低笑，笑聲裏卻沒什麽溫度。她著迷地看著身下人那雙美麗熟悉的眼睛。
下一刻，歸熒的眼睛被布條蒙住。
眼前變得朦朧。
皓月低下頭，扳過歸熒的臉，親了上去，狠狠吮住歸熒的唇。
歸熒控制不住輕輕咽了一下，細微的動作，是更進一步親昵的邀請，皓月的舌順勢探了進來。
方才喝過酒，口腔中還殘留著一些酒味，唇瓣碾過歸熒的嘴角，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葡萄味還是酒香。
皓月抓著身下人的手腕，越抓越緊，像一個嬰兒，抓住她不想失去的東西，本能般地。
歸熒漸漸無力起來，這唇所到之處，她便融化。頭發，耳垂，額頭，在這冰冷的王座上，一點一點融化下去。
鹹苦的水淌進兩人嘴裏。
蒙住神女雙眼的布條被淚水洇濕了。
皓月撐起身，拿開布條，看著身下眼含淚水的美人：“怎麽，和本尊歡好，委屈了你？”
歸熒悲傷地望著她，撫摸著皓月臉上的魔紋。
皓月怔然。那一剎那，她生出了一種錯覺，眼前人是深深愛著她的。
歸熒主動吻上她的唇。
情難自控，情難自控。
並不溫柔。野蠻而兇狠，唇舌交纏，難舍難分，熾熱迷亂。
卷住對方香軟的小舌頭猛嘬，聽對方的嗚咽。櫻桃肉兒一般甜美的唇，被人弄的一片狼狽，紅腫的唇間全是兩人的口涎。
像野獸進攻，不是在親她，而是在獵捕撕咬她。
在她口腔裏作惡，汲取又吮吸，再用牙齒狠狠地咬住她。
歸熒也咬回去。
發狠了，忘情了，不知是誰咬破了誰的唇，她們爭相剝奪對方肺裏的空氣，吞咽滲出的血液。
一口一口吃掉，用嘴唇，用牙齒，用我的全部。
悸動，暧昧，歡愉。
溺斃，憎恨，占有。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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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離去後, 洞穴內重歸寂靜。
幽藍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的魔氣產生了一絲波動, 極其細微，若非時柒天生靈覺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她警惕地擡頭，只見濃稠的魔氣被人撥開，露出兩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時柒前輩！”
時柒定睛一看，竟是淩霄，臉上沾了些許汙跡，神情緊張。她身旁跟著那只狼妖，毛發有些淩亂。
“淩霄？琥珀？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時柒又驚又喜，“這裏太危險了，皓月隨時可能回來。”
“別提了，一路摸進來差點沒把我嚇死。” 淩霄拍著胸口, 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狼妖，“多虧了琥珀鼻子靈, 硬是循著一點點殘留的氣息找到了這裏。外面已經亂套了, 魔氣倒灌人界，各派修士損失慘重，桑茗前輩她們正在苦苦支撐, 但情況很不妙……”
時柒的心沈了下去，皓月說的竟然是真的。
淩霄快步走到石床邊, 想要解開鎖鏈，但鎖鏈被皓月布下了強大的禁制, 她用力掰扯了幾下，鎖鏈紋絲不動，反而激起一陣魔氣反噬, 震得她手掌發麻。
“沒用的，淩霄。” 時柒搖搖頭，“這是皓月親手布下的禁制，尋常方法打不開。你們快走吧，別管我了，出去告訴師尊和同道們，想辦法破壞回轉大陣才是關鍵。”
淩霄停下動作，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時柒前輩，不，或許我該稱呼您，神女歸熒。”
時柒愕然看向淩霄：“什麽？”
“您就是神女歸熒的轉世。”
“可我並沒有神女的力量和記憶。”
“因為您的神之本源，並不在您身上。” 淩霄擡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當年神女歸熒為守護蒼生散去神魂，兜兜轉轉，神之本源附在了我的身上。這力量本就不屬於我，現在，我必須將它歸還給您，只有這樣，您才能修為圓滿，成為這世上唯一的神。”
時柒難以置信地看著淩霄。
“沒時間猶豫了，皓月仙尊……不，皓月魔神的力量超乎想象，回轉大陣正在吞噬人間。現在只有您才有能力阻止魔神，關閉回轉大陣，拯救這片天地。”
一旁的琥珀走上前，用頭顱輕輕蹭了蹭淩霄的手。
淩霄對琥珀溫柔地笑了笑，隨即眼神一凜，雙手迅速結印。
“以我之魂，為引；以我之軀，為橋。物歸原主，神源，歸來！”
淩霄清叱一聲，將一滴金色水滴推向時柒的胸口。
剎那間，時柒周身爆發出萬丈光芒。
記憶洪流沖垮了封印，屬於神女歸熒的回憶湧入腦海。
鎖鏈斷裂，魔域昏紅，歸熒懸立空中，周身神光繚繞，如同黑暗中升起的黎明。
神力在她經脈中奔騰流轉。
許久。
歸熒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穿透了洞穴的阻隔，看到了那片被魔氣蹂躪的人間，也感應到了那個立於災厄源頭，由愛生恨的熟悉氣息。
***
青葵行走在已然魔化的人間焦土上。
回轉大陣運轉順利，魔域疆土日益擴張，一切都沿著她預想的軌跡進行。
除了皓月。
那位新生的魔神，擁有著足以主宰這片天地的力量，卻將大部分心神都耗費在了那個被囚禁的神女身上。
青葵喃喃自語：“沈溺於舊情，如何能成為真正的魔神主宰？”
她擔心皓月這份近乎執著，終會成為魔域大業的變數。
青葵從人間搜羅來各色絕色女子。這些女子或清麗，或妖嬈，或柔弱，或冷艷，皆因魔氣侵蝕而無力反抗。
青葵精心挑選了一批，將她們送往皓月所在的魔神宮闕。
歸熒幻化容貌，掩去氣息，悄無聲息地混了進去。
“尊上，”青葵立於殿下，“魔域初定，您需穩固本源。這些都是屬下精挑細選的爐鼎，根骨純凈，可助您領略魔道無極之樂。尊上既已為魔神，天地萬物皆為您所驅策，何必再執著於一人？這些玩物，若尊上喜歡便享用，不喜，吸幹魔力便是。”
皓月高坐於骸骨與黑曜石鑄就的王座之上，周身魔氣繚繞，墨色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殿下那群環肥燕瘦的美人。
“無聊。”皓月冷冷吐出兩個字，語氣中並無半分興致。她揮揮手，魔氣湧動，便要驅散這群礙眼的存在。
但是，就在魔氣即將觸及那群女子的瞬間，皓月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處一個低垂著頭的女子身上。
歸熒屏住了呼吸。
皓月的視線掃過歸熒，隨即垂眸，不辨喜怒。
青葵敏銳地捕捉到皓月那一瞬間的停頓，她順著皓月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角落那個低眉順眼的女子。她心念一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上前一步道：
“尊上既覺枯坐無趣，不如讓這些美人獻舞一曲，以助魔興。”
皓月慵懶倚靠的身姿未變，只是擡起了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歸熒。
“允了。”
青葵臉上笑意更濃，立刻揮手示意。靡靡魔音響起，殿下的美人們不敢怠慢，隨著樂聲扭動腰肢，翩然起舞，極盡誘惑之能。纖手劃過脖頸，順著身體的曲線緩緩下滑，伴隨著舞步，輕薄的紗衣一件件自肩頭滑落，飄墜於地，露出底下更多雪白的肌膚。
歸熒心中震驚，她萬萬沒想到獻舞竟是如此不堪的景象。
不能在此刻暴露。
歸熒一咬牙，只得硬著頭皮，模仿著其她人的動作擺動身體，伸手解開了自己外袍的系帶。那件用以偽裝的魔域外袍散開，被她褪下，扔在腳邊。
美人們媚眼如絲，衣物也隨之越來越少。
魔女青葵站在一旁，偷偷觀察魔神的反應。
魔神只是慵懶地倚靠著王座，單手支頤，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她美麗的面龐上覆蓋著妖異的魔紋，神情冷漠。
青葵心中暗自揣度，魔神這個表情，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怎的如此難以捉摸？
舞至中途，殿中女子們身上已只剩遮掩關鍵部位的輕薄小衣和短裙，雪白的臂膀、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盡數暴露在昏紅的光線下。她們的動作愈發大膽挑逗，眼神充滿了渴望的邀請，心中卻都忐忑不安。
今日獻舞，目的便是能留下，得到魔神垂青，哪怕只是作為一夜的爐鼎，也能獲得無上榮寵。可王座上的魔神至今面無表情，沒有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讓她們心中有些沒底。
就在氣氛愈發暧昧，女子們幾乎要徹底褪去身上最後束縛的剎那。
“停。”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如同寒冰碎裂，瞬間壓過了靡靡魔音。
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舞動的女子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各自誘人的姿勢，不知所措地望向王座。
那個顛倒眾生又殘忍強大的魔神，緩緩放下支頤的手，坐直了身體。
眾人看向魔神，等待她的裁決。
“你，”皓月擡起手，指尖點向歸熒，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留下。”
“其餘人，滾出去。”
青葵有些意外，但見皓月終於肯接納，心下稍安，雖只留一個，也算是個開端。她躬身應下，帶著其餘女子退下。
皓月自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魔氣如影隨形。
濃郁的魔威如同實質。
“擡起頭來。”
女子依言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明眸皓齒的臉龐。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映照出皓月此刻魔紋纏繞的倒影。
皓月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墨色的眼眸深深看著她，仿佛要剖開這層皮囊，看清內裏的靈魂。
皓月輕笑：“倒有幾分姿色。”
回到王座，皓月命令道：“倒酒。”
歸熒依言上前，執起酒壺。
皓月看著那暗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註入杯中，眼神晦暗不明。
酒杯註滿，皓月才伸出手指，拈起酒杯，置於唇邊，卻未飲下。她晃動著杯中液體，目光再次落在歸熒身上。
“葡萄。”
歸熒默默取過一串，剝開葡萄薄薄的外皮。紫色的汁水沾染在她指尖。
皓月像一個被精心侍奉的君主，享受著這份沈默的服侍。
歸熒將剝好的葡萄遞到皓月唇邊。
皓月微微張口，含住了那枚葡萄。
也含住了歸熒的指尖。
歸熒的手指顫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覆如常，繼續剝下一顆。
皓月慢條斯理地咽下果肉，視線卻始終鎖在歸熒臉上。像盯住獵物的毒蛇。
她早已認出了歸熒。
又一杯酒被斟滿，皓月沒有去接。
歸熒準備退開。
皓月忽然傾身過來，冰涼的手覆上她端著酒杯的手，“本尊改變主意了，這杯酒，你來喝。”
皓月手腕微微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威，握著歸熒的手，強硬地將酒杯抵到歸熒唇邊，微微傾斜。
“本尊親自餵你。”
辛辣的液體大量湧入喉中，歸熒被迫急促地吞咽著，些許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溢出，滑過白皙的頸項，沒入衣領。
一杯飲盡，歸熒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水光，臉頰也透出淡淡的緋色。她輕輕喘/息著。
皓月盯著她這般模樣，皓月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濃了些。她松開手，任由酒杯墜落在地。
“倒是識趣。”皓月輕哼一聲，轉身重新慵懶地靠回王座，單手支頤，“本尊倦了，過來。”
歸熒依言走上前。皓月卻不滿於此，她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勾了勾。
“再近些。”
歸熒又向前邁了半步。
皓月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歸熒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跌坐在皓月懷中。
清冷的月桂香氣混雜著凜冽魔息撲面而來，將她牢牢禁錮。
墨色眼眸近在咫尺，深深望進她眼裏。
“叫什麽名字？”皓月低聲問，指尖纏繞著她一縷垂落的發絲。
歸熒心頭一跳，垂眸避開皓月的註視，隨口編了個名字：“阿寧。”
“阿寧……”皓月低聲重覆，指尖撫過她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夢。那雙純黑的眼眸裏，翻湧著暗潮。
她忽然翻身，將歸熒壓在冰冷的王座之上。
銀發如瀑垂落，與歸熒的青絲糾纏。
魔氣在周身繚繞，將兩人籠罩在昏暗的光影裏。
皓月俯身，鼻尖貼上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織。
皓月的指尖順著歸熒的下頜滑至頸側，感受著皮膚下溫熱的脈搏。
“怕我嗎？”
歸熒搖頭。
“是來殺我的嗎”
歸熒沒有回答。
皓月低笑，笑聲裏卻沒什麽溫度。她著迷地看著身下人那雙美麗熟悉的眼睛。
下一刻，歸熒的眼睛被布條蒙住。
眼前變得朦朧。
皓月低下頭，扳過歸熒的臉，親了上去，狠狠吮住歸熒的唇。
歸熒控制不住輕輕咽了一下，細微的動作，是更進一步親昵的邀請，皓月的舌順勢探了進來。
方才喝過酒，口腔中還殘留著一些酒味，唇瓣碾過歸熒的嘴角，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葡萄味還是酒香。
皓月抓著身下人的手腕，越抓越緊，像一個嬰兒，抓住她不想失去的東西，本能般地。
歸熒漸漸無力起來，這唇所到之處，她便融化。頭發，耳垂，額頭，在這冰冷的王座上，一點一點融化下去。
鹹苦的水淌進兩人嘴裏。
蒙住神女雙眼的布條被淚水洇濕了。
皓月撐起身，拿開布條，看著身下眼含淚水的美人：“怎麽，和本尊歡好，委屈了你？”
歸熒悲傷地望著她，撫摸著皓月臉上的魔紋。
皓月怔然。那一剎那，她生出了一種錯覺，眼前人是深深愛著她的。
歸熒主動吻上她的唇。
情難自控，情難自控。
並不溫柔。野蠻而兇狠，唇舌交纏，難舍難分，熾熱迷亂。
卷住對方香軟的小舌頭猛嘬，聽對方的嗚咽。櫻桃肉兒一般甜美的唇，被人弄的一片狼狽，紅腫的唇間全是兩人的口涎。
像野獸進攻，不是在親她，而是在獵捕撕咬她。
在她口腔裏作惡，汲取又吮吸，再用牙齒狠狠地咬住她。
歸熒也咬回去。
發狠了，忘情了，不知是誰咬破了誰的唇，她們爭相剝奪對方肺裏的空氣，吞咽滲出的血液。
一口一口吃掉，用嘴唇，用牙齒，用我的全部。
悸動，暧昧，歡愉。
溺斃，憎恨，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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