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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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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神女需要離開仙宗, 去往北境處理一樁事務。臨行前,她站在殿門外的青石階上, 看著安靜立於一旁的皓月。

“你隨我一同去。”

皓月沒有回應,但當神女邁步時,皓月便無聲地跟在她身後三步之遙。這種沈默的跟隨,是馭妖咒存在後的一種常態。

山門外,雲霧繚繞。神女召出 飛劍,流光縈繞的劍身懸浮於離地寸許之處。她輕盈地踏了上去,站定。

神女微微側過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悄無聲息地躍上了飛劍的末端,盡可能地縮小著自己的身體,與她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劍身狹長,那點空間剛夠它蜷縮著趴伏下來,銀灰色的眼眸低垂著, 望著腳下飛速流散的雲層。

神女斂起心神,催動飛劍。流光乍起, 破開層層雲霭, 向著北境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一路無話。

神女衣袂翻飛,像一尊冰冷的玉雕。她能感覺到那團小小的溫暖的毛茸茸緊貼著劍尾, 一動不動。

飛行持續了一段時間,下方是綿延的無盡山巒。神女的視線落在前方一片稀薄的流雲上, 心神卻全系在劍尾那一小團白色上。

距離太遠了。

莫名的焦躁在她心底滋生。她忽然毫無征兆地猛地一壓劍尖。

這動作毫無必要,前方並無任何障礙物需要如此規避。

下一瞬, 一個毛茸茸暖呼呼的沖擊力撞上了神女纖細的腳踝和小腿。

是皓月。它在徹底被甩飛前撲抱住了她,四只爪子緊緊攥住她的褲腿,身體因驚嚇和慣性完全貼伏在她的腿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小小身軀不受控制的急促的顫抖。

神女嘴角微微翹起。

隔著幾層衣料,能感受到狐貍柔軟溫暖的腹部毛發,還有那四個小爪子驚慌失措死死勾住她的力道。像是一塊小小的活著的暖玉,驟然貼上了她冰封的感官。

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隨即失了控般搏動起來,撲通撲通撲通,一聲聲撞擊著耳膜,蓋過了周遭呼嘯的風聲。

她幾乎要忍不住,想彎下腰,去碰一碰那團嚇得發抖的毛球,用手指梳理它背後有些淩亂的毛發,告訴它別怕。

但這短暫的,猝不及防的貼近只持續了一瞬。

那團溫暖倏地離開了,速度飛快,帶著驚慌和疏離。

就在飛劍完成轉彎,重新恢覆平穩的下一瞬,腿上的溫暖驟然消失。那團白色的小影子敏捷地松開了爪子,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重新退回了劍尾最邊緣的位置,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它小心地舔了舔剛才慌亂中抱緊她腿的爪子,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觸碰是什麽灼傷它的東西。

風聲依舊。

神女挺直的背影紋絲未動,只有垂在身側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節捏得有些發白。胸腔裏那顆失控的心臟仍在狂跳,一下下敲打著空洞的肋骨,帶來難以言喻的鈍痛。

飛劍繼續平穩地向前飛行,穿過稀薄的雲層。下方的山川河流變成模糊的色塊。

沈默再次降臨。那短暫的觸碰只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漣漪過後,是更深的沈寂。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神女以為身後的皓月會一直那樣沈默到目的地。

她感覺到褲腳被極輕地拽了一下。

力道很小。

她垂下視線。

小白狐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就站在她腳邊,仰著頭,銀灰色的眼睛望著她。它擡起一只前爪,又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褲腳。

身後傳來皓月的聲音,依舊是狐貍形態,聲音不高,帶著獸類特有的細微嗡鳴,穿透風聲:“我想下去。”

神女的唇線抿得更緊。

“我自己用妖力趕路,不會跟丟。”皓月補充道。

神女的目光看著前方翻滾的雲海,心臟像是被那只拽她褲腳的小爪子狠狠撓了一下,酸澀的痛楚彌漫開來。它連這樣短暫的同乘一劍都無法忍受了嗎?寧願耗費妖力獨自趕路,也不願待在她的劍上,待在她的身邊。

怒意和疼痛湧上喉嚨。她幾乎能嘗到那鐵銹般的苦澀滋味。

她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冷硬,“不準。”

神女心裏難受得厲害。她其實……並不想這樣說話。她甚至貪婪地懷念著剛才那短暫幾秒,小狐貍緊緊抱住她腿時的溫度和觸感。

她只是想它留在身邊,哪怕只是這樣一前一後地站著,它離得再遠,至少還在她的劍上,還在她的視線裏,還在她的掌控中。

可她說不出口。習慣性的冰冷驕傲,還有害怕再次被推開的不安,讓她只能選擇用最堅硬的外殼來抵觸,將皓月推得更遠。

拽著她褲腿的那點細微力道消失了。

皓月沒有再堅持。它默默地退回到劍尾,重新趴伏下去,這次連腦袋都埋進了前爪裏,只留給她一個沈默的毛茸茸的背影。

皓月安靜地趴在劍尾,一動不動。只有偶爾風太大,吹得它毛發劇烈翻飛時,它才會極輕地動一下,穩住身子。

抵達北境時,天色已沈。鉛灰色雲層低低壓著荒蕪的冰原,寒風卷著碎雪,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意。風是凝滯的,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腐朽氣息。

太安靜了。沒有鳥獸蟲鳴,沒有風吹過石隙的嗚咽。令人窒息的死寂。

神女收起飛劍,足尖落在堅硬的凍土上。皓月無聲躍下,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重新化為人形,沈默而立,額間赤印在灰暗天光下依舊醒目。

眼前的景象讓神女蹙起眉頭。遠處的山巒輪廓模糊,仿佛被某種力量融化又重塑。腳下的凍土泛著汙濁的灰白,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生機。

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神女仔細感知這片區域。那股腐朽的氣息更濃了,從大地深處滲透出來,汙染了流經此地的所有靈氣。

突然,神女的目光銳利地投向西北方向。幾乎在同一時刻,皓月也猛地轉頭,獸類的本能讓她感知到了更具體的東西。

轟!

西北方向的凍土猛地炸開,碎冰和汙黑的泥土四濺,一個覆蓋著厚重苔蘚的頭顱破土而出,那雙眼睛是凝固的昏黃,毫無生氣。

是玄武。但它的形態很不正常。

纏繞在巨龜背甲上的,是一條通體玄黑的大蛇。蛇身有水桶粗細,鱗片摩擦著龜甲,發出沙沙聲。蛇信吞吐,猩紅分叉,豎瞳是冰冷的銀白色,牢牢鎖定了闖入此地的兩人。

玄武帶著碾碎一切的沈重威勢,朝神女猛撞過來。神女身形疾退,袖中流光飛出,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玄武的頭顱重重撞在屏障上,裂紋瞬間蔓延。巨大的沖擊力讓神女氣血微湧。

同一時刻,側方陰影裏,一道幽暗光影悄無聲息地疾射而來。

玄蛇與玄武一同出現,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剛猛沖擊,一個陰毒偷襲。

神女腹背受敵。屏障在玄武的第二次撞擊下轟然破碎,她旋身避過玄蛇的撕咬,蛇牙帶起的腥風刮過她的面頰。玄蛇一擊不中,長長的軀體靈活一扭,巨大的蛇尾橫掃而來,封死了她閃避的空間。

而正前方,玄武再次埋頭沖撞,大地隨之震顫。

神女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這兩只上古靈獸本應鎮守此地,如今卻被某種外力侵蝕操控,變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

她全力運轉靈力,勉強同時格擋住玄武的沖撞和玄蛇的尾擊。但巨大的力量還是讓她踉蹌後退,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皓月化為白狐,敏捷地躍起,鋒利的爪子襲向玄武脆弱的眼睛。這為神女爭取到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縱身飛掠,險險避開這一擊。

但情況並未好轉。玄武和玄蛇的攻勢愈發瘋狂,它們仿佛不知疼痛,只是瘋狂進攻。那股操控它們的力量能無限放大它們的破壞欲。

神女一把攬過剛落地的小狐貍,落腳處的巖石在下一秒便崩裂塌陷。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急速消耗,這樣下去,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盡快做出決斷。

一道蘊含著毀滅氣息的暗紫光柱,無聲無息射向力量不支的神女。

但她沒有去看那道光。她轉過身,一把抓住了撲向自己的白狐的後頸。

皓月完全沒料到這個動作,驚愕地睜大了銀灰色的眼睛。

神女將她整個提起,用近乎粗暴的力道,扔到一處巖壁後面。與此同時,她左手急速施法念咒,一道純凈堅固的結界光芒瞬間在巖壁後面張開,恰好將飛來的白狐籠罩其中。

皓月撞在柔軟的結界光壁上,輕巧落地,毫發無傷。

她急忙擡頭。

結界之外,神女的身影已被暗紫色的毀滅光柱徹底吞沒。

下一刻,結界完全隔絕了她的視線。

皓月撲到結界邊緣,手掌貼上屏障。外面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動,暗紫,慘白,汙濁的黑,交織成一片混沌。除此之外,她什麽也看不見。

大地在劇烈震顫,每一次撞擊都讓結界光壁發出低沈的嗡鳴,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但這由神女全力布下的守護異常堅固,將皓月牢牢隔絕在這場毀滅風暴之外。

皓月用力捶打了一下結界,屏障紋絲不動,反而將她的力量完全吸收。

額間赤印微微發燙,她能模糊地感受到神女那邊傳來的情緒波動,決絕,痛苦,瘋狂的守護欲。

皓月靠在冰冷的結界壁上。結界完好無損,將她安全地囚禁在這片寂靜之中。

結界內,世界被一種不自然的寂靜籠罩。撞擊聲,爆炸聲,沈重物體倒地的悶響,所有這些聲音都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被結界過濾得沈悶壓抑。

皓月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裏流動的細微聲響,和心臟一下下撞擊胸腔的擂鼓聲。每一次外界的巨大轟鳴都讓她的心臟驟停一瞬。

她徒勞地拍打著結界,妖力凝聚又散開,屏障連最細微的漣漪都未曾泛起,堅固得令人絕望。它完美履行著保護的職責,也將她徹底隔絕在外。她第一次如此痛恨這種絕對的安全。

時間在死寂中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她緊緊盯著那片模糊的光影,試圖從中分辨出任何與神女相關的跡象,但一切都是徒勞。只有額間那道馭妖咒的印記,持續散發著微弱的熱度,像一根無形的線,微弱地鏈接著另一端。

這咒印,是她最深惡痛絕的枷鎖,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慰藉。它能感知施咒者的狀態。只要這印記還在發燙,就證明另一端生命力的存在,說明神女還活著。

它成了黑暗中唯一確認對方存在的坐標。

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這個認知成了支撐她不至於崩潰的唯一支柱。她甚至對這咒印產生了一絲扭曲的感恩。

不過,那印記傳來的感覺並不好。劇烈的情緒波動,力量的急劇消耗,還有一絲模糊的痛苦透過鏈接傳遞過來。她知道神女正在苦戰,承受著什麽,而她卻被完好地保護在這裏,無能為力。

她不再試圖用妖力強攻結界,那顯然是徒勞的。她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身體去撞擊屏障,用爪子去撕撓,但依舊是蚍蜉撼樹。肩膀撞得生疼,爪尖流了血,但她像是感覺不到,只是固執地一次又一次沖擊那面無形的墻。

“讓我出去,”聲音幹澀地從喉嚨裏擠出來,她哀求,“讓我去幫你……”

可神女在把她扔進來的那一刻,就沒想過要讓她出去。

皓月累得幾乎脫力,頹然地停下來,額頭抵著冰冷的屏障,手指撫摸著額間發燙的咒印。她第一次意識到,那個總是強大冷靜仿佛無所不能的神女,也可能會有倒下的時候。

深深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害怕那持續傳來的痛苦波動會驟然中斷,害怕額間的咒印會徹底冷卻下去。

如果……如果神女真的……

不。她猛地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後知後覺的悔恨洶湧而來。

神女用錯了方式,可神女那份笨拙又激烈的愛,卻是真的。

那自己呢?

皓月捫心自問,在那馭妖咒落下之前,在她因神女的失控而感到憤怒和受傷之前,她的心就真的全然清白,毫無觸動嗎?

上百年的相伴早已刻入骨髓。她習慣了在雲卷雲舒間,總有那麽一個人,在那座寂靜的殿宇裏,與她共享著漫長的時光。那份感情早已悄然變質,只是她未曾深思。

直到神女用最決絕的方式撕開一切,將兩人關系推向無法回頭的極端,她才在憤怒和傷痛中,模糊地窺見自己心底那片同樣不平靜的深海。

她貪戀神女身邊的寧靜,肆無忌憚地揮霍那份獨一無二的縱容,即使那縱容後來變成了鎖鏈。她生氣,反抗,冷戰,卻從未真正想過離開。

而此刻,在這生死未蔔的隔絕中,所有糾結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外面那個人的安危,壓倒了一切。

她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

如果這次能安全出去,她一定要告訴她。

她其實一直愛她。

額間咒印在這一刻劇烈地灼燙起來,傳來的波動混亂而強烈,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然後,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絕對的安靜降臨了。不是逐漸平息,而是猛地一下,戛然而止。

毫無征兆。

死寂。

不僅僅是結界內,連結界外也再無一絲聲息。是比之前任何喧囂都要可怕的寂靜,仿佛萬物都已消亡。

結界屏障閃爍了幾下,像一個被戳破的泡沫,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外界氣息猛地湧入,暴烈地沖擊皓月的感官。

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幾乎作嘔。原本就不算平整的凍土此刻更是狼藉一片,巨大的坑洞與焦黑的土地交織在一起,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玄武和玄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然矗立的巨大石像。

石像並非精細雕琢,更像是在極短時間內被某種龐大無匹的力量強行熔鑄而成。

巨龜與黑蛇糾纏在一起,沈默地立在廢墟中央,石像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在北境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死氣沈沈的微光。

皓月怔怔地望著這座突兀出現的石像,銀灰色眼眸裏充滿了震驚。她幾乎無法將眼前這毫無生氣的巨石,與方才那兩只狂暴駭人的上古靈獸聯系起來。

這是神女做的嗎?在她被結界隔絕在外的那些時間裏,外面究竟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力量碰撞,才能造成如此結果?

神女跪倒在地,用一柄插入土地的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完全倒下。她的衣袍已被鮮血和汙漬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色蒼白如紙,唇邊掛著未幹的血跡,呼吸微弱急促。她低垂著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份瀕臨極限的脆弱感,是皓月從未見過的。

皓月化為人形,朝著那個身影疾奔而去。

她沖到神女面前,緩緩跪坐下來,伸出手,卻一時不敢觸碰,生怕加重她的傷勢。

“你……你怎麽樣?”

神女微微動了動,擡起眼簾。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卻在對上皓月焦急的視線時,輕微地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結界散去後,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神女的聲音氣若游絲。

“別怕。”

都這種時候了,第一句話竟是安撫她別怕。

皓月的眼眶紅了。

額間那道馭妖咒的印記,微微發著熱,連接著兩人。

她看著神女蒼白虛弱的臉,堅定地說:“下一次,不要丟下我。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神女的身體僵了一下,目光落在皓月焦急的臉上。

“好。”她應了一聲。神女停頓了一會兒,積蓄了一點力氣,繼續說道:“等我恢覆一些,我們就去把馭妖咒解了。”

皓月楞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不用急,等你徹底好了再說,你的傷……”

“急。”神女打斷了她。這個字像耗盡了她的力氣,讓她又低喘了幾下,才勉強接上,“很著急。”

皓月有點困惑。這馭妖咒束縛了她這麽久,她們之間為此糾纏痛苦了這麽久,難道就差這養傷的幾天幾月嗎?神女的狀態明明這麽糟糕,任何事情都應該排在恢覆之後才對。

“為什麽?等你傷好了再解也不遲啊。”

神女極慢地擡起頭,視線重新聚焦在皓月臉上。

因為我註定是要死的啊,皓月。

從成為神女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維系平衡,鎮壓災厄,必要的時候犧牲自己。這次是封印它們,下一次,或許就是徹底湮滅。這是神女的職責,是她無法逃脫的結局。

她一直都知道,也一直準備著。天地浩大,規則運轉,她身為神女,守護與犧牲是天職。若有一日力竭戰死,身軀化作風雨,神魂歸於山河,在她看來亦是一種圓滿。

她死了,馭妖咒自然就解除了。

她的皓月,一只天生地養最愛自由的小狐貍,或許會難過一陣子,對著她空蕩蕩的殿宇發一會兒呆,偶爾在熟悉的角落裏嗅到殘留的氣息而停下腳步。

但很快,山林會呼喚它,流雲會吸引它,新的趣事會占據它的心神。它終究會甩甩尾巴,繼續它無拘無束的旅程,看遍她未曾看過的風景。這樣很好。

可皓月剛剛說了什麽?

要死一起死。

絕不獨活。

她想過皓月會永遠記住她,但沒想到皓月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她不怕死,但她怕皓月追隨她而死。

不。絕對不行。

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要確保,即使有一天她不在了,皓月也能全須全尾地活著。

神女垂下眼睫,避開那雙清澈的的銀灰色眼睛。

“我很著急,必須盡快解開馭妖咒,一刻也不能多等。”

作者有話說:前面出現過的玄武石像[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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