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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完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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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完整的心。

琥珀不知道自己在那陰冷的山洞裏待了多久。她將鼻子埋進尾巴, 隔絕外界的一切,在疲憊中昏昏沈沈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將她驚醒。睜開眼,洞內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

適應了黑暗的金色眼眸眨了眨,對上了一雙正靜靜凝視著她的眼睛。

淩霄不知何時找到了這裏,蹲在她面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

琥珀楞了一下,下意識想扭開頭,卻被淩霄伸手輕輕按住。那雙手帶著夜間的涼意,動作輕柔地撫過她的頭頂和耳根。

沈默在她們之間蔓延。最後,淩霄什麽也沒說,雙手穿過琥珀的前肢和腹部,用力把這頭體型不小的黑狼整個抱了起來。

琥珀沒有掙紮, 任由淩霄抱著她往回走。夜風微涼,吹在她皮毛上, 但淩霄的懷抱很暖和。她把腦袋擱在淩霄肩頭, 鼻子蹭了蹭淩霄的衣領,聽著對方的心跳聲,聞到令她安心的氣息。這讓她心裏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又脹又悶,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麽。

一路無話。淩霄抱著她穩步走回小院, 進了房間,輕輕將她放在床鋪上。

琥珀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 便一頭拱進被子深處,將自己整個埋起來,只留一個毛茸茸的背影對著外面。她不想說話,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床邊微微一沈,淩霄坐了下來。她靜默片刻,伸手拍了拍那團鼓起的被子。

“出來。”

被子裏的黑狼動了動,又往裏拱了拱,徹底將屁股對著她,尾巴也甩到另一邊,明確地表達著拒絕。

“打算一輩子不見我嗎?”

被團一顫。下一秒,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倏地從被子裏鉆了出來,扭過來直直對著她。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閃著受傷的光,她縮在床邊,瞪著淩霄,“誰要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淩霄的手沒有收回,反而輕輕撫上她的耳朵,“除了我,還有誰受得了你這脾氣?”

琥珀想甩開她的手,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那只溫暖的手掌。

“你去找那個白狐貍好了。”她悶悶地說,“反正狐貍比我聽話,比我懂事,也不會亂發脾氣。”

淩霄的手指順著她的耳廓滑到下巴,熟練地撓了撓:“可我喜歡狼,亂發脾氣我也喜歡。”

琥珀被她撓得舒服地瞇起眼,但隨即又想起自己還在生氣,硬是別過頭去:“騙人。你明明就更喜歡狐貍。”

“更喜歡狼。”

琥珀猛地從被子裏鉆出來,黑亮的毛發亂糟糟地支棱著。她金色的眼睛瞪著淩霄,又委屈又生氣地低吼:“你騙人!你喜歡抱皓月!你以前只抱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爪子在被單上抓撓著,“每次都是皓月!皓月一來你就看不見我了!”

等琥珀喘著氣停頓時,淩霄才輕聲開口:“我沒有看不見你。”

“你有!你摸它腦袋的時候,都沒有看我!”

“我討厭你!”琥珀叫道,聲音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微微發顫。

淩霄看著她,沒說話。

這沈默似乎更加刺激了琥珀。她眼裏含著淚,心裏又痛又酸,某種感情呼之欲出,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只能一遍遍地重覆:“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聲音漸漸帶上了哽哭腔。一顆滾圓的淚珠再也蓄不住,順著她眼角柔軟的毛發滑落,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琥珀被陌生的情緒和失控的眼淚嚇到了,楞了一瞬,隨即更加難過地蜷縮起來,把臉埋進前爪裏,肩膀微微發抖。

淩霄望著她,看了很久。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到那滴濕痕,替她擦掉了。

“琥珀,我……”

“你摸它!你餵它吃東西!你讓它待在你腿上!”琥珀打斷她,積壓的委屈和不滿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語無倫次地傾瀉出來,“那裏明明是我的位置!你以前都只抱我的!你只摸我的頭!只陪我玩的!”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流得更兇,幾乎有些喘不上氣:“你現在總是看著它!你對我都沒有笑了!你推開我!你為了它推開我!”

“我有嗎……”淩霄有些心虛。

“你有!”琥珀大聲反駁,“剛才就有!你把它抱回來!你不要我!”

“當時你把它擠下去了,那樣不太好。”

“皓月最不好!”琥珀完全不講道理了,她只覺得心口酸脹得快要爆炸,“皓月就不該來這裏!它一來你就變了 !”

她哭得開始打嗝,看起來狼狽又可憐,金色的眼睛像被水洗過,濕漉漉地瞪著淩霄,裏面全是控訴和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傷心。

淩霄目光愛憐,“是你說的,不介意我朝秦暮楚。”

琥珀擡起淚眼婆娑的臉。

“我介意!我不喜歡!我不喜歡你抱別人!不喜歡你摸別人!這裏!”她用爪子使勁撓了撓自己毛茸茸的胸口,那裏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著,“這裏會很難受!特別難受!像被石頭壓著!又酸又痛!都是因為你!”

她把這一切吼了出來,然後喘著氣,眼淚汪汪地等著,仿佛在等待一個能解除她痛苦的答案。

淩霄凝視著她,看著那雙因為獨占欲而痛苦不堪的金色眼眸。那裏面的情感洶湧而直白,沒有任何掩飾,也不會任何迂回。

“我知道那種感覺。”淩霄說。

琥珀楞住,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你知道?”

“當你非常、非常愛一個人,希望她只看著你,只對你好的時候,”淩霄含情脈脈地望著她,“看到她對別人笑,對別人好,心裏就會很難受,很生氣……”

琥珀一下子想明白了。

因為她愛淩霄。

所以才會嫉妒皓月。

是了,就是這樣。這幾天所有的感受都來源於此,淩霄是她一個人的,她不允許有人分走淩霄。

她希望淩霄只看著她,只摸她,只抱她,只陪她玩。

琥珀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破罐破摔的直白:“那我就是嫉妒!我就是不喜歡你抱它!不喜歡你摸它!你只能抱我摸我!你是我的!”

她嚷著,仿佛在宣布什麽不容置疑的真理,眼淚卻又因為這份過於強烈的占有欲和剛才的傷心而再次湧了上來。

一副霸道又可憐的小模樣。

淩霄看著琥珀濕潤的眼睛:“人只有一顆心,琥珀。如果只對一個人好,這個人就可以得到完整的一顆心。”

琥珀的耳朵動了動,專註地聽著。

“如果對兩個人好,那麽每個人只能得到一半。”淩霄繼續說道,“半顆心也能跳動,但總是不完整的。”

琥珀似乎有些明白了。

“要是分給更多人,心就會碎成很多片,每一片都很小,再也拼不回去了。”

琥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擡頭看淩霄:“那,你的心是完整的嗎?”

“是完整的。它沒有碎成很多片,也沒有分成兩半。它一直只屬於一個人。”

琥珀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你把它給了誰?”

淩霄沒有直接回答。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琥珀的爪子:“你希望我把完整的心給誰?”

琥珀沈默了一會兒。她想起這些天心裏又酸又悶的感覺,想起看到淩霄抱著皓月時的那種難受。

“我希望,你把完整的心給我。”

淩霄看著她,眼神柔軟:“它早就已經是你的了。從很久以前開始,它就是完整地屬於你的。”

琥珀眨了眨眼,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她往前湊了湊,把腦袋擱在淩霄膝蓋上:“那你不可以再分給別人了。一半也不行,一小片也不行。”

“不會分給別人的。”淩霄撫摸著她的毛發,“它永遠都是完整的一顆,全部都是你的。”

琥珀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然後,她猛地撲了過來,巨大的沖擊力讓淩霄向後仰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了身子。

溫暖的、毛茸茸的、還帶著淚痕和山洞裏潮氣的狼腦袋用力埋進她的懷裏,使勁蹭著,發出嗚嗚的滿足又委屈的聲音。兩只前爪也緊緊摟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你說的,”琥珀的聲音悶在她的衣襟裏,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不許反悔……”

“不反悔。”淩霄環抱住她,一下一下安撫地撫摸她的脊背。

那些堵在胸口的酸澀感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安心。琥珀蹭了蹭淩霄的手心,小聲說:“我的心也是完整的。我也只給你一個人。”

“嗯,我現在知道了。”

琥珀擡起頭,金色的眼睛還濕漉漉的:“你是我的。”

她頓了頓,又認真補充道:“我也是你的。”

淩霄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痕:“嗯,說好了。”

琥珀悄悄擡眼看向淩霄,發現對方也正註視著她,眼神柔軟得讓她想靠得更近些。

琥珀把腦袋重新埋進她懷裏,尾巴輕輕環住她的手腕,像是圈定領地的標記。這一次,她沒有再問為什麽不能親親,也沒有再鬧脾氣。她只是安靜地抱著淩霄,感受著那份完整而安定的心意。

但淩霄想親親了。

“琥珀,變回人形,好不好?”

琥珀從她懷裏擡起頭,濕潤的金色眼睛裏滿是困惑。她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個時候要她變成人,明明狼形蹭起來更舒服,也更方便被撫摸。但琥珀只是猶豫了一瞬,便點了點頭。對她來說,淩霄的要求總是有道理的,她願意聽。

黑霧無聲彌漫,又迅速散去。龐大的黑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發少女蜷在淩霄身前。

她還維持著類似依偎的姿勢,膝蓋抵著床鋪,仰著臉看淩霄,發梢有些淩亂地貼在頰邊,眼神依舊純粹,帶著未散的委屈和全然的信賴。

“變成人了,”她小聲說,似乎還在擔心淩霄是不是改變了主意,“然後呢?”

淩霄的目光仔細描摹著琥珀的眉眼,從濕潤的眼睫到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因為剛才哭泣而略顯紅腫的唇瓣上。

琥珀被這樣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琥珀眨了眨眼,忽然就福至心靈。她看著淩霄微微抿起的唇,看著她眼瞳裏只映出自己一人的倒影,看著她因為呼吸略微急促而起伏的胸口。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淩霄想要親她。

不是狼形態時親昵地碰碰額頭或鼻尖。

琥珀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所有委屈在這一刻都被這個發現沖刷殆盡,只剩下驟然加速的心跳和一股滾燙的熱意湧上臉頰。

她不再需要問為什麽了。那股強烈的渴望從淩霄身上彌漫開來,無聲地傳遞給她,讓她也跟著口幹舌燥起來。

淩霄偏了偏頭,慢慢仰起臉,朝琥珀靠近。

空氣中有什麽在悄然變化,兩人的呼吸漸漸交織在一起。琥珀沒有躲閃,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清晰地倒映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臉龐。

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咚、咚、咚,分不清是誰的,或許已經融為了一體。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淩霄的呼吸拂過她的面頰,溫熱而輕柔。

淩霄吻住了她。

她們的唇輕輕碰在了一起。這是一個短暫而輕柔的接觸,卻讓兩人都微微一顫。

停留片刻後,淩霄稍稍退開一點,觀察琥珀的反應。琥珀的眼睛依然睜著,裏面水光更盛,卻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於是淩霄再次靠近,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

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貼著,感受彼此的存在和心跳。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琥珀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眸子裏蒙著一層水汽。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蜜而悸動的沈默。

琥珀的手指蜷縮起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淩霄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很快移開,耳朵微微泛紅。

琥珀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之前那種酸澀發悶的感覺,而是像被溫暖的陽光填滿,鼓脹而輕盈。她暈乎乎地想:原來屬於彼此就可以親親了嗎?

好像是的,淩霄剛才說了,完整的心只給她一個人,她也把自己完整地給了淩霄。既然是彼此唯一的,那當然想做什麽都可以,親親也可以。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旅店那個深入的吻。心裏忽然就蠢蠢欲動起來,既然現在說開了,是不是可以再那樣親一次?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淩霄,對方的臉頰也泛著紅暈,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仿佛也在期待著什麽。

琥珀舔了舔似乎還殘留著觸感的嘴唇,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試探:“淩霄……”

“嗯?”

“我還想,”琥珀金色的眼睛直白地望著淩霄的唇,意思再明顯不過。

淩霄再一次吻住了琥珀。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淩霄的唇瓣溫柔地貼合著她,輕輕摩挲,帶著一種確認般的耐心和珍視。

琥珀的舌尖舔了舔淩霄的唇,軟軟的睫毛掃在臉頰上,從鼻尖癢到心裏。

淩霄微微張開嘴,允許更親密的接觸。

這個認知讓琥珀的心跳更快了,她伸出手臂環住淩霄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向她,全心全意地沈浸在這個遲來卻足夠清晰的答案裏。

琥珀心裏冒出許多細細的快樂,像水底悄悄浮起的氣泡,一個接一個,輕輕悄悄地漫上來。她說不清那是什麽,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暖融融的,比在陽光下打滾、比吃到最鮮嫩的肉、比被撓到最舒服的耳根還要快樂。

她望著淩霄,眼睛亮亮的,帶著點新奇,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

原來親親是這樣的。

原來被淩霄主動親親,是這樣的。

不只是嘴唇碰在一起,不只是呼吸交錯,還有一種更柔軟的東西,從接觸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心裏。

淩霄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開臉,耳根泛著淡淡的紅。琥珀卻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再親一下,好不好?”琥珀小聲問,聲音裏帶著期待。

淩霄轉回臉來看她,眼神溫軟,點了點頭。

琥珀笑起來,主動貼上去。

分開一點,她又親了一下,這次停留得久一些。然後又是一下,比之前更用力一點。

她一邊親,一邊忍不住笑。笑聲低低的,從唇齒間漏出來,混在交錯的呼吸裏,輕快不已。

淩霄也被她感染,嘴角彎起來。

於是這親吻就變得斷斷續續,總是被琥珀的笑聲打斷。她一邊親,一邊笑,眼睛裏盛滿了全然的歡喜和一點點嬌憨的得意。原來讓心裏那股酸澀消失的最好辦法是這個,原來獨占一顆完整的心,是這麽實在又甜蜜的事情。

“笑什麽?”淩霄問,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也更溫柔。

“開心。”琥珀答得幹脆,眼睛彎成月牙,“親親很開心。”

她說著,又湊上去親了一下,這次是親在淩霄的嘴角。

“比吃到最喜歡的肉幹還開心?”淩霄逗她。

琥珀認真想了想,搖搖頭:“不一樣。”

肉幹好吃,但吃完就沒了。親親卻不一樣,親完了,那種快樂還留在心裏,久久不散。

她往前蹭了蹭,整個人幾乎要窩進淩霄懷裏。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氣息更熱一些。

“你主動親我,”琥珀小聲說,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更開心。”

比她自己湊上去親還要開心。

淩霄沒說話,只是又親了親她。

琥珀卻像是被這點輕柔的觸碰點燃了,追著淩霄退開的唇,又親回去,一次比一次大膽,一次比一次篤定。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不知疲倦地嘗試著,探索著。每一次觸碰都帶來新的喜悅,每一次貼近都讓那細密的快樂更加清晰。

她吻著淩霄的唇角,吻著她的下巴,吻著她的臉頰,最後又回到她的唇上。每一個親吻都伴隨著笑聲。

淩霄擡手,指尖輕輕拂開琥珀頰邊蹭亂的發絲,撫上她熱熱的臉頰,手指摩挲著她的皮膚,然後主動迎上她又一次啄吻般的觸碰,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一個不同於方才的吻,多了幾分明確的纏綿意味。琥珀楞了一下,隨即閉上眼,全心全意地感受起來。那細碎的快樂匯聚成更洶湧的暖流,沖刷過四肢百骸。

這是呼吸交錯、心跳仿佛都撞在一處的快樂。琥珀迷迷糊糊地想,這比世界上所有好玩的事加起來還要快樂。

等到這個吻終於結束,兩人稍稍分開,額頭卻還抵著,呼吸都有些急促。琥珀的眼睛水汪汪的,漾著純粹的笑意,她看著淩霄,特別認真地宣布:“我喜歡這樣。”

“嗯,”淩霄應著,聲音裏也帶著笑,“看出來了。”

“你以後要經常這樣親我。”琥珀得寸進尺地要求,尾巴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在身後歡快地小幅度搖晃著,“要像今天這樣,主動的。”

“好。”淩霄答應得很快。

這個承諾讓琥珀心裏的快樂又膨脹了一圈。她滿足地喟嘆一聲,重新窩進淩霄懷裏,臉頰貼著她的頸窩,手腳並用地把人摟住,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寶貝的東西。

原來這就是完整的、只屬於彼此的感覺。她蹭了蹭淩霄,聞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覺得再也沒有什麽能讓她心裏難受了。

因為淩霄的心是她的,而她的心也是淩霄的,這是世界上最最簡單又最最牢固的道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琥珀還蜷在淩霄身邊睡著,耳朵卻突然動了動。

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琥珀猛地擡起頭,警覺地豎起耳朵,伸長脖子盯著門口瞧。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人在那裏駐足。琥珀的眉頭皺了起來。

淩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眼睫顫了顫,醒了過來。她側過身,看到琥珀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目光也跟著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隨即了然。

“怎麽了?”

“有腳步聲。”琥珀壓低聲音,“是不是皓月又來了?”

淩霄側耳聽了一會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是皓月。是早起去練劍的弟子路過,每天都是這個時辰。”

琥珀這才放松下來,重新趴回枕頭上,但耳朵仍時不時抖動一下,顯然還沒完全放下警惕。

淩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別看了,今天皓月不會來了。”

琥珀的註意力被拉回,她轉過頭,眼神裏帶著點將信將疑:“真的?你怎麽知道?我好像聽到點聲音……”

“真的不會來了。”淩霄的語氣很肯定,她撐著坐起身,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昨晚你睡著後,我跟它聊了幾句。它本來就是受我所托,過來,嗯,幫了點忙。現在事情明朗了,它自然就回去了。”

“幫忙?”琥珀歪著頭,努力理解著,“幫什麽忙?它明明就是總來纏著你……”說到後面,語氣裏又忍不住帶上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味。

“它跟著神女出門辦事了,要過幾天才回來。”淩霄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琥珀眼睛一亮,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但又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才沒有不放心。”

“是麽?”淩霄挑眉,“那剛才豎著耳朵的是誰?”

琥珀把臉埋進枕頭裏,悶聲說:“我就是隨便聽聽。以後都不需要皓月幫忙了嗎?”

淩霄伸手替她把睡得翹起來的幾縷頭發捋順:“是啊,現在不需要它再用這種方式‘幫忙’了。而且,”

淩霄頓了頓,神色閃過一絲調侃,“神女之前就念叨好幾次了,我們要是再不放皓月回去,估計她就要親自來把這小院子拆了要人。皓月畢竟是她的靈獸,總待在我們這兒確實不合適。”

聽到神女要拆院子,琥珀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但對皓月不再來的消息,她心裏確實踏實了不少。她仔細聽了聽,門外安安靜靜,那點細微的動靜似乎真的是她的錯覺,或者是晨起的鳥兒。

她終於完全放松下來,身體一軟,又倒回枕頭上,順勢滾了半圈,把臉埋進淩霄的腰間,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哦,走了也好。它老是占著位置。”

淩霄低頭看著在自己身邊蹭來蹭去的腦袋。

“那現在位置都是你的了。”淩霄說。

琥珀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努力想擺出一點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它偶爾來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行。”

琥珀又小聲補充道,“只要別老是待在你腿上就行。”

淩霄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琥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掀開被子跳下床:“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淩霄也跟著起身。

兩人洗漱完畢,簡單整理了床鋪。琥珀亦步亦趨地跟在淩霄身後,像個小尾巴。打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院子裏空蕩蕩的,石桌石凳安靜地立著,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

確實沒有那只熟悉的白狐貍身影。

琥珀站在門口,伸長脖子最後掃視了一圈,徹底安心了。

兩人正準備出門去膳堂,琥珀卻忽然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著淩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理直氣壯:“今天的親親呢?”

淩霄正在整理衣服,聞言動作一頓,擡眼看向她。琥珀微微仰著臉,一副理所當然等著被親的模樣。

“昨天親得夠多了。”淩霄移開視線,耳根有些不易察覺地發熱,“今天要稍微節制一點。”

琥珀湊過來,像小動物似的嗅了嗅,然後目的明確地要求:“就要今日份的親親。”

淩霄被她蹭得有點癢,笑著偏頭躲了一下:“昨天親得還不夠多嗎?從早到晚,你數數有多少次了。”

琥珀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到淩霄身上,不滿地嘟囔:“為什麽?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又不會過期。”

淩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哪有人像你這樣索要無度的。還是不要太頻繁吧。”

當然主要也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一聲接一聲,喊得又軟又綿,熱氣全呵在淩霄敏感的皮膚上。

淩霄被她鬧得沒辦法,只好伸手托住她,防止兩人一起栽回地上:“好好說話,別耍賴。”

“沒耍賴!”琥珀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表情異常認真,“你說了每天都有親親的。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能因為昨天多了,就克扣今天的份。”

她一邊說,一邊不安分地用手指卷著淩霄垂下的發梢,繞啊繞。

淩霄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軟得不行,但還是堅持了一下:“沒說克扣。只是稍微減少一點頻率,或者時間短一點?要懂得細水長流。”

“淩霄……”琥珀拖長了音調,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還在她肩窩裏蹭了蹭,“就一個,好不好?就一個。”

“不行。”淩霄的聲音聽起來不算很堅決。

琥珀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軟化,立刻乘勝追擊。她稍微退開一點,雙手卻還環著淩霄的脖子,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

“那節制一點,是怎麽個節制法?”琥珀歪著頭,很認真地開始計算,“一天可以親幾個?一次可以親多久?你總得告訴我個準數。”

這個問題太過直白又出乎意料,淩霄一時語塞,臉頰微微泛紅:“這……這哪有準數。”

“怎麽沒有?”琥珀的邏輯很簡單,“吃飯有頓數,睡覺有時辰,親親為什麽不能有?你說要節制,那肯定是有個數的。不然我怎麽知道怎樣算節制,怎樣算不節制?”

她說著,又晃了晃淩霄:“你說嘛,一天幾個?每次是多久?像昨天院子裏那個那麽久?還是像昨晚睡前那個那麽短?要說清楚!”

淩霄被她纏得沒辦法,又覺得這問題實在荒唐,只好含糊道:“這種……隨心意就好,不用算得那麽清楚。”

“隨心意?”琥珀眨眨眼,“我的心意就是現在想親,很想親。你的心意呢?”

她說著,又把臉湊近了些,呼吸幾乎拂在淩霄唇上,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顯然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

淩霄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微微偏開頭,試圖做最後的抵抗:“你別鬧。”

“我沒鬧。”琥珀的語氣十分理直氣壯,“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問題。淩霄,你告訴我嘛,節制的話,一天到底能親幾次?”

她一邊問,一邊又不老實地用鼻尖蹭了蹭淩霄的臉頰。

淩霄被她蹭得癢癢,心裏那點堅持正在迅速瓦解。她終於松了口:“一次。”

“一次?”琥珀立刻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顯然對這個答案極其不滿意,“就一次?那一次多久?”

“就一下。”淩霄的聲音越來越低。

琥珀眨眨眼,又追問道,“所以到底多久?你說一下,是一眨眼?還是可以數到三?還是數到五?”

“隨你高興吧。”

這句話幾乎是默認了投降。

琥珀得寸進尺地追問:“那……一天至少一次,多久隨我高興?說好了?”

一天一次,和一天至少一次,意思可差太多了。

淩霄被迫點點頭。

琥珀立刻歡呼一聲,摟緊她的脖子,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今天的份!”

***

神女坐在窗邊的茶案前,目光落在不遠處蜷在軟墊上的白狐身上。皓月正慢條斯理地舔著前爪的毛發,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完全沒察覺到屋內不同尋常的氛圍。

“這幾日,”神女終於開口,聲音盡量維持著一貫的平穩,“你似乎常往淩霄的住處跑。”

皓月舔毛的動作頓了頓,銀灰色的眼睛懶懶地掀起來瞥了她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敷衍的“嗯”,算是回應,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打理自己的皮毛。

這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神女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沈默了片刻,才又道:“淩霄初來乍到,修行上或有疑難,你多去關照,也是應當。”

皓月這次連頭都沒擡,只是尾巴尖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神女看著它那副全然沒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又翻湧上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似乎比平日苦澀幾分。

“只是,”她放下茶杯,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硬澀,“也別去得太勤。她自有她的功課要修,你總去打擾,終歸不妥。”

皓月終於停下了動作,擡起頭,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直直看向神女,裏面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困惑,仿佛在問“這有什麽問題?”。

它甚至歪了歪頭,似乎在等一個更合理的解釋。

神女被它看得有些狼狽,下意識避開了它的視線,語氣卻維持著淡然:“我這也是為你好。你畢竟是靈獸,總往新收的學生住處跑,落在旁人眼裏,不成體統。”

皓月聽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輕輕嗤了一聲,帶著點不以為然的味道。它站起身,輕盈地跳下軟墊,踱到窗邊,望著外面,只留給神女一個優雅又冷淡的背影。

那姿態分明是在說:我樂意,你管不著。

神女看著它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胸口更郁悶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冷了下來:“隨你吧。”

她不再看皓月,轉而拿起手邊的一卷古籍。

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指尖按著書頁,微微用力,幾乎要將紙張按出印子。

皓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回頭見神女不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書,它似乎也覺得無趣,尾巴掃了掃,竟轉身輕巧地躍上窗臺,看樣子是打算直接離開。

“站住。”神女的聲音驟然響起,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皓月的動作停在半途,一只前爪還搭在窗欞上,它回過頭,眼神裏帶著詢問。

神女看著它這副隨時準備離開、奔向別人的樣子,那句“不準去”在嘴邊盤旋了幾圈,最終卻還是咽了回去。她不能表現得如此在意,如此……失態。

她移開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那聲帶著情緒的制止從未發生過:“無事,去吧。”

皓月疑惑地看了她片刻,似乎沒明白她這反覆無常的態度。但它終究沒再多留,身形一縱,便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窗外。

神女獨自坐了許久。

案上的茶早已涼透。

她站起身,徑直朝外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師問罪的勢頭。

淩霄住處的院門虛掩著。神女甚至沒耐心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院內,淩霄正坐在石凳上,手裏拿著一截草莖,逗弄著變回狼形、在她腳邊打滾撲咬的琥珀。

她冷著臉,幾步走到淩霄面前,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質問:“淩霄!”

淩霄聞聲擡起頭,看到神女面紗外那雙明顯帶著怒意的眼睛,楞了一下。琥珀也停止了玩鬧,警惕地豎起耳朵,變回人形擋在淩霄身前,金色的眼睛不善地盯著神女。

“神女?”淩霄站起身,有些不解,“您這是?”

“皓月呢?”

“皓月不在啊。”

神女向前一步,視線掃過空蕩蕩的院子:“它近來似乎很喜愛你這裏。”

淩霄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斟酌著開口:“皓月只是偶爾過來坐坐。”

“偶爾?”神女打斷她,語氣裏那點壓抑不住的情緒終於漏了出來,“它這幾日待在你這兒的時間,比在我殿中多出數倍。”

“啊哈哈……”淩霄幹笑。

“我且問你,”神女打斷她,目光銳利,“你對皓月做了什麽?”

“我沒對它做什麽啊。”

“沒做什麽?”神女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譏諷,“那它為何連日來只往你這裏跑?召不回,喚不應!它跟了我上百年,從未如此反常!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琥珀忍不住插嘴:“餵!你幹嘛兇淩霄!皓月自己願意來的,關淩霄什麽事!”

神女一個冷眼掃過去,威壓稍稍釋放,琥珀頓時感到一陣心悸,但還是倔強地梗著脖子不肯後退。

淩霄輕輕將琥珀拉到身後,面對神女的怒氣,她反而漸漸冷靜下來。

淩霄有點明白了。

“神女,您先別動怒。關於皓月,我想,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神女冷笑,“能有什麽誤會?”

淩霄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氣鼓鼓的琥珀,語氣緩和下來,“我與琥珀之間,有些心意未能相通。我雖心儀於她,卻始終不確定她的心意,所以,我才想了這個笨辦法,請皓月經常過來,表現得與我親近些,想看看琥珀會作何反應,是否會……吃醋。”

神女臉上的怒容凝固了一瞬:“你讓皓月配合你演這出戲?”

“是。”淩霄坦誠道,“皓月起初也不大情願,是我再三懇求,它才勉強答應。這幾日真是辛苦它了,時常要跑來跑去,還要配合我惹得琥珀不高興。”

也惹得神女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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