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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怕他謀反 是我的未婚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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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怕他謀反 是我的未婚妻室。

北疆戰事自月前休屠人發動反攻起便陷入膠著, 但這樣的事,對嚴岳這樣的老將而言,不足動亂他的軍心。

他很好把握住戰場上的每一個機會, 臨危不亂, 親自率軍迎擊,歷經數日爭鬥, 不僅穩住了陣腳,更憑借自身一番巧妙布局之後, 將休屠主力逼入絕境。

桓恂到江淮這段時間,嚴岳幾次已給他傳過信,信中皆言休屠人而今乃為強弩之末,撐不了兩個月。

桓恂明白,這場北疆之亂, 未來不久就會在嚴岳手中徹底終結。

但距離上次通信明明尚不足五日, 北疆戰局又已明朗, 他這位義父何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又特地派人前來?

他暗自思忖,莫非戰局有變?

雖內心有疑, 他沒有表現出來,對著謝騁道:“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珠簾再次掀起,一塊頭高大, 風塵仆仆的面容下布滿風霜, 但眼睛仍舊發亮的武將進來。

看見來人,桓恂面露意外, 立刻起身相迎:“原來是關叔。”

但見被他稱作叔叔的男子鎧甲未卸,欲屈膝行禮:“末將拜見少將軍。”

見狀,桓恂一步跨上前, 在關政膝蓋即將觸地前穩托住對方的雙臂。

“關叔何須如此,你在我這裏,沒有這些虛禮。”

關政堅毅的嘴角松動,面容仍有凝重,抱拳行禮的姿態剛勁有力。

“禮不可廢少將軍,您如今是征南大將,末將怎能不行禮。”

“在您面前,沒有征南大將軍,只有您親自教著開弓射箭的桓子競。”少年意氣堅決,扶著對方站直:“你我之間這些虛禮,往後都免了,咱們不論這個。”

關政望著自己教導大的少年,飽經風霜的臉上罕見露出長輩的寬和。

但軍人的職責仍讓他堅持:“禮制攸關,少將軍如今威震天下,末將不敢。”

“關叔不需要在乎什麽禮制,在這裏,我說了算。”

瞧著二人之間甚是熟絡,羽涅望著面容難掩欣喜的他,正當猜想著對方是他什麽人?

須臾,只見桓恂轉身,幾步走到了自己身邊,引薦道:“萋萋,這位是關政關監軍,他是我義父麾下的老將,在北崖軍擔任監軍之職,是義父極為倚重的臂膀,一直在隨義父征戰,戰功赫赫。”

“我的騎射功夫,也是關叔親手所授。”

聽完他的話,羽涅頓時明了,原來他二人之間還有師生之情。

接著,桓恂朝關政介紹:“關叔,這位是順和公主殿下,更是我在信中提及,不眠不休研制出火藥,會助我軍扭轉戰局的功臣……”

“……我的未婚妻室。”

這是羽涅第一次這麽聽他在外人面前這樣介紹自己的身份,她不由得耳尖一紅,望了他一眼。

少年表情張揚,恰有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二人關系的意思。

同聽到這話的顧相執,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得知煉制出火藥的人跟自己的“徒弟”有婚約的是一個人,關政臉上的驚異之色湧現。

他肅然起敬,目不直視動作鄭重地向羽涅抱拳:“明珠在前,末將卻不識,實在是有罪。”

“未曾想那火藥會是殿下您這般金尊玉貴的女子親手造就,此等才智,此等功業,足以令天下兒郎汗顏。令人敬佩。”

“有您這樣的良配相伴,實屬我家少將軍福氣。”

桓恂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接過關政的話:“誰讓我是個有福之人,而且,公主殿下之能,遠不止於此。”

待他說完,關政似是想起甚麽一樣,慌忙便要向羽涅行軍中之禮。

羽涅連忙伸手制止:“監軍不可。”

“關監軍是國家柱石,戍邊衛國浴血殺敵,勞苦功高。在您面前,我豈敢受此大禮。”

“殿下此言折煞末將,守護疆土乃軍人本分,豈敢稱功。殿下金枝玉葉,心系社稷,造出此等神物,可解大軍危難,功在千秋,應受末將一禮。”

出於臣子禮節,關政依舊欲要行禮。

“關監軍萬莫如此!”羽涅語調提高了些許,上前忙攔住他,言辭真摯:“您與諸將士在北疆浴血奮戰,以命相搏,才有我們後方安寧。”

“我不過是盡己所能,做了些微末小事,如何能與將士們的流血犧牲相提並論,若真要論功,也該是我來敬您,敬邊關的每一位將士。這禮,順和萬萬受不起,還請將軍快快請起。”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言辭又這般真誠,全無半點皇室貴胄的驕矜。

關政沈思些許,便不再堅持,直起身來,放下抱拳的手。

他眼中激賞與動容交織,喟嘆道:“順和公主殿下仁厚睿智,體恤將士,實乃國家之幸。末將,遵命便是。”

桓恂笑著看著他們,待他們話音落下,他跟著將目光轉向顧相執,繼而落回到關政身上:“關叔,這位乃大名鼎鼎的禦馬監少監顧相執,天子身邊的近臣。”

聽他這麽介紹自己,顧相執瞥了過去,旋即拱手。

他冷峻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對著關政抱拳行禮時,動作卻是一絲不茍,足以顯示出對這位戍邊老將的尊重。

“在下顧相執,見過關監軍,監軍戍守北疆辛苦。”

關政還以禮節:“少監客氣,這乃是我等職責罷了。”

等雙方簡單寒暄後,桓恂對關政道:“關叔,公主殿下研制火藥之功,在此言明便好,出得此門還望緘口,切勿對外提及分毫。”

他解釋:“此物關系重大,殿下安危更是重中之重。我不想有絲毫風險波及殿下,讓暗處窺伺之輩,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在關政表示理解應下後,他展顏一笑,擡手示意:“既如此,大家也別站著了,快請入座罷。”

眾人依言圍著圓桌坐下。

桌上杯盤尚未撤去,桓恂轉向侍立在側的謝騁,吩咐他將這些撤下,重新擺一席酒菜上來。

此舉被關政阻止:“少將軍不必張羅,末將在來時路上已用過飯食,此刻腹中實在飽足,勿再費周章。”

他態度堅決,桓恂只好順從,只是讓謝騁把飯菜撤下後,換些清茶上來。

謝騁應聲,指揮兩個婢女小廝手腳麻利地收拾。

不過片刻,桌面已幹幹凈凈。

另有小婢提來一壺滾水,擺好茶具,燙杯、置茶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逐一將他們面前的茶杯添滿。

茶團一經熱水激發,頓時一股醇和的茶香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桓恂目光落在關政臉上,問道:“我跟義父才聯絡不久,義父又派關叔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聽此,關政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嚴都督的親筆信,命末將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接過信,桓恂抱著滿腹疑問,拆信展讀。

信上開始都是關切他江淮軍務繁重,囑他保重身體,又細細問起糧草補給可還充足的話。

隨著往下看,桓恂眸底的色彩逐漸變得凝重。

關政適時開口:“都督深知少將軍這裏正值用人之際,特命末將先行前來輔佐。臨行前,都督特意交代,說少將軍年少擔此重任,身邊若沒有得力的老將幫襯,怕是難免捉襟見肘,臨時無人可用。”

在關政說話的同時,桓恂目光也落到了最後一行。

信末的墨跡格外深沈,寫著:“義父會於下月親至江淮,助我兒完成南征大業。”

不知為何,看著身邊人的側臉,羽涅雖看不見他的眼神,卻能感知到他情緒的變化。

嚴岳能來,在某一方面而言,是件好事。

有戰神之稱的嚴岳,用兵如神,有他坐鎮,南征勝算會更大,局勢不用受南殷壓制,他們也不必擔心,蕭道遵會知道事實。

但桓恂明白,他的好義父除了是真的擔心南殷的戰局之外,更擔心另一件事。

嚴岳怕,怕他這個義子,擁兵自重,甚至……反戈相向。

他此番前來,助陣是真,看著他,攥緊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更是真。

茶香裊裊,門外幾竿修竹的影子,斜斜投在門檻上,室內一片寂靜。

桓恂捏著信紙,少頃沒說話的他,嘴角極輕微勾了一下。

看到這笑,羽涅心中不禁擔憂不已,覺得他不像是真的在笑。

“義父要親臨江淮。”他說著擡起眸,臉上的笑容更深:“這是好事。”

他將信紙折好,交給謝騁。

“義父如此安排,體恤我獨力支撐戰局的辛勞,我這個做義子的,自然感念於心,必定遵從。”他語氣溫和,聽不出半分異樣,仿佛嚴岳的到來真是一場他期待已久的及時雨。

知道嚴岳所有用意的關政,不想讓桓恂覺察出其他,也不想讓他們父子關系疏遠。

於是道:“少將軍所言極是,都督此舉,正是出於對您的看重。您不知,都督經常當著諸位將領的面,盛讚您用兵穩健,大局在握,說他對您很滿意。”

“還有,您特意派人送去對陳年咳疾有益的那些江淮特產藥材,都督服用後直說效用奇佳,連連讚嘆您孝心可嘉,用心至誠。都督要親自前來助您,可見他對您的掛心。”

關政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桓恂明白他的用意,他這位師父無非是想安撫他,讓他不要多想。

對方不是第一次這麽做,當年,嚴岳要將他苦苦拉扯起來的玄策軍,調走一部分,還給自己的卻是一群新兵時,關政也說過類似的話。

靜靜聽著關政說完,他頗為玩世不恭地回:“只要義父對我滿意,我便安心了。”他言語聽不出喜怒,臉上同樣看不出來。

見他沒有異樣反應,關政便放心下來,額頭的汗水終於能少幾顆。

幾人再坐著閑談幾句,直到時候實在不早,各自回房安歇。

進了漱玉詞而去的羽涅,坐著等重新洗漱。

但想起桓恂看信時的反應,她最終還是坐不住,不顧翠微呼喊,又穿起外袍,往跟她相鄰的院落而去。

匆匆跑來到小院的她,只見換了便服的少年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庭院中花朵還未完全雕謝的鳳凰木。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去,面上閃過訝然。

接著,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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