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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陷入兩難抉擇 他愛你,呵護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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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陷入兩難抉擇 他愛你,呵護你……你,……

休屠人終究還是借著南殷的助力, 在北疆尋得了一線生機,中路反擊打得有聲有色,將原本頹勢的戰局扭轉了些許。

自北疆戰火燃起, 北崖軍與玄策軍向來是多勝少敗, 銳不可當。

論武力,休屠人不屬於軟柿子, 族中勇士個個悍勇善戰,戰力遠在其他異族部落之上, 何況他們號稱有六十萬人馬,其中二十萬精銳。

這樣恐怖的兵力,碾壓周邊小國,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只不過遇上了嚴岳這樣排兵布陣,用兵如神的對手, 才讓休屠人的勇猛成了無用之功, 屢屢受挫, 顯得不堪一擊。

如今有了南殷支援,休屠人能打出這樣一場漂亮的反擊, 屬於情理之中。

泓崢館內院,雖不及北疆血肉橫飛,但也是另一個不見硝煙的戰場。

伴著木炭、硝石被攪弄在一起的細碎聲響,羽涅抱著石缽正在調配新的火藥配方。

案幾上攤開的記事簿上, 密密麻麻標註著各類比例, 光使用過的紙張,有一本書那麽厚。

經過不眠不休的奮戰, 她手指被黑褐色木炭粉染黑,整個人不見公主的雍容華貴,倒像是宮中丹房裏, 幫忙給那些方士打雜燒制鍋爐的。

這幾日,她幾乎沒怎麽合眼,眼眶下青黑。

劉嬸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勸了她好幾回,讓她歇一歇再做,但她搖頭不肯。

至於崔妙常,自從住進泓崢館,她基本早出晚歸,有時一個白天都不見人影。

對於羽涅這般不要命的熬法,她同劉嬸一樣,每次見了都會叮囑兩句,讓她多顧著身子,別太勞累。

這一次,面對羽涅煉制火藥的舉動,崔妙常再沒有出言阻止。

先前在懷遠,羽涅曾興致勃勃地跟他們描繪過火藥的用處。

這小小的粉末,在他們印象中,是既能開山修路,亦能在戰場上震懾強敵。

那時,崔妙常覺這東西太過危險,所以才極力不讓她鉆研。

可經歷過三州暴亂後,見過百姓流離失所的模樣,她如今已改變了看法。

在崔妙常看來,火藥這樣的東西,如今極有調制出來的必要。

古話說 “止戈為武”。火藥這樣的大殺器,才能震懾住天下那些蠢蠢欲動、妄圖挑起戰爭的宵小之徒,才能讓烽火不再蔓延,還天下百姓一個安穩太平的日子。

這也是羽涅告訴她,自己必須煉制出火藥的原因。

同時,羽涅也將南殷北伐一事,悄悄透露給了她。

得知北鄴即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兩難局面,崔妙常不僅更擔心起那些還在靈寶觀避難的孤兒寡母們。

那些人盡數是因三州匪患,而沒有了家園的可憐人。

崔妙常將她們接濟到了靈寶觀安置,如果不是阿悔半途出事,她這時應還在照料她們。

雖說她在走之前,拜托榮大賈遣人照料,但崔妙常是個不愛欠人情的,她最終,還是要回去。

只是在回去之前……她還有事要辦。

“公主……”正在羽涅改良火藥配比時,宋藹從大門外進來。

羽涅註意力全在手上的簿子裏,並未擡頭:“何時?”

來到她面前的宋藹福了福身:“稟公主,宗正寺的人馬上就要來布置了,您看院子裏這些東西……要不要先收起來?”

興許是為了更好讓她安心做事,趙雲甫已將泓崢館賞賜給了她,不多時,這裏會被改名為順和公主府。

宮外開府,一般只有嫡長公主,或者母族權勢極大,深受皇帝寵愛的公主才有這樣的待遇。

她這樣的背景身份,能夠擁有獨立的府邸,還是北鄴開國來頭一個。

見眼前人並不言語,宋藹試探再叫了聲:“公主?”

寫好最後一個公式,羽涅這才如夢初醒般直起身看向宋藹:“居令剛剛說甚麽?”

無奈,宋藹只得將方才的話又重覆一遍。

聽聞宗正寺的人即將來泓崢館布置,羽涅動作未停半分,擡眸時眼底不見半絲慌張。

再過五日,便是她與桓恂大婚之日,這內院裏滿是研制火藥的器物、圖紙,不該再擺在這兒。

至於這些物件該送往何處,羽涅心中早有定數。

她與桓恂已商議好,待她這邊傳去消息,他會讓盧近侍派人,將所有東西運去機衡府。

機衡府規制宏偉,桓恂已特意在後院辟出了一處僻靜院落,屆時對外只稱她婚後閑來無事,繼續以煉制丹藥為名,實則內裏依舊供她潛心研制火藥。

思忖間,羽涅吩咐面前的人:“居令且去尋隋恩,讓他速去通知盧近侍,即刻帶人來內院,把這裏的壇壇罐罐,都運去機衡府。”

“是,殿下。”領了命的宋藹,轉身離去。

宗正寺的人要來,她與桓恂的婚事已到了無法再瞞的地步。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來回踱著步,思慮該如何跟崔妙常解釋這一切,好讓她不會為自己擔心。

思來想去許久,她仍覺唯一能讓崔妙常放下心的,就是這場婚事,是他們兩情相悅,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一心只念著如何跟崔妙常解釋的她,沒有察覺端著茶水走近的劉嬸。

等對方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時,她才回過神來。

劉嬸將溫熱的茶遞到她手上:“你都忙了一個上午了,快喝口茶歇歇。”

接過茶,羽涅道了謝,隨即淺啜了一口,茶水入口甘甜,溫度正好。

站著說話不方便,她引著劉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劉嬸左右看了看:“翠微呢?”

“出去買硫磺了。”她回:“硫磺又不夠,只得讓她再跑一趟。”

數次的實驗,換來的就是大量的物品消耗,現在她完全不用愁硝石。

隨著李家倒臺,禦馬監平定匪患後,隴西一道已被當地的州郡守備軍接管,只要他們想拿硝石,簡直易如反掌。

劉嬸嘆了口氣:“看我們萋萋這麽日夜操勞,不知何時才是個頭,看你剛剛又魂不守舍,是又在擔心這火藥的事?”

羽涅搖了搖頭。

她跟桓恂的事,總要說出來,她心想,此時問問劉嬸的意見,或許也不錯。

“是出甚麽事了?”劉嬸追問。

“不是的劉嬸。”她垂了垂眸,握著手裏的茶杯,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是……我和桓恂……”

“你跟桓郎君?”劉嬸不解:“你們…怎麽了?”

羽涅迎上劉嬸急切的眼神:“我和他,要成親了。”

她這話聽在劉嬸兒耳朵裏,已經不能用石破天驚來形容。

劉嬸兒怔了好半天,似有想到甚麽一樣,恍然大悟般笑出了聲。

羽涅:“阿嬸笑甚麽?您以為,我在說胡話?”

劉嬸笑的前仰後合,擺了擺手:“我笑,怪不得前日桓小郎君來時,提了那麽多東西,他跟你師叔單獨坐了會兒,走了後,你師叔問我,覺得他人如何?可靠不可靠?能否擔得起養家之責?”

“當時,我還心裏納悶兒,她怎麽突然問這個,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看來那桓小郎君,是求娶呢。”

知曉桓恂前日來時,他跟崔妙常之間還說過這麽一回事,她驚訝極了,嘴巴一時都沒合攏。

他來時,恰巧她去了宮裏。瑯羲在宮中,她每隔幾天,都會被趙雲甫叫進宮中,陪瑯羲解悶。

趙雲甫自然不知她們之間的真實關系,是瑯羲跟他說,與她一見如故。

這宮裏她沒有相識的人,就叫她多跟她說說話。這樣一來,她們彼此之間互通消息,就方便了許多。

因剛好錯開,加上崔妙常這兩日也沒問她其他,羽涅只以為他只是來簡單拜謁她師叔,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回事。

劉嬸:“依我這老太婆來看,你們倆般配的很,在靈寶觀那會兒,你們一個逗一個,我就看出那桓郎君肯定對你不一般。”

剛被“求娶”二字撥動心弦的羽涅,聽見這話,疑惑問:“何以見得?”她倒是覺得在懷遠時,他對所有人對一樣。

“哎呦,傻丫頭……”劉嬸一副沒眼看的樣子:“還何以見得,他跟瑯羲才說過幾句話,跟你天天說個沒完,還專門留烤雞給你吃。”

提到烤雞,往事湧入她的腦海,想起那時的一切,她都覺得很美好。

仔細算算時間,不過是半年多的事,這會兒想起來,遠的像是上輩子。

“你放心,只要他對你好,愛你,呵護你,你也心悅於他,這樁婚事,你師叔鐵定同意。”

愛她……劉嬸的聲音灌入她的耳朵,她不禁想起幾天前,那個未完成的吻。

這算是愛麽?她不知道……

說來算算時間,從四夷邸回來那天,已經過了四天,除了他中途來了一趟她這邊,又碰上她不在後,他們兩人,好些時間沒有見過。

從北疆戰報送回來起,桓恂白日裏基本都在宮中,有時甚至晚上連機衡府都回不去,更別提去看她。

也不止他一人如此,同他一起在宮中的,還有顧相執、楊度、王昌等一些重要的文武大臣。

皇帝趙雲甫罕見把這些人聚在一起,只有一個原因。

就是決定是否要先南殷一步,先發制人,開啟兩國之戰。

目前經過數月累戰,北崖軍已擴充到了快四十萬人馬,玄策軍在段廷憲的帶領下,快擴充到九萬。

北疆戰場雖形勢尚可,但不能再調動一兵一卒,馳援南邊一帶。要馳援,也得到北疆大勝後。

戍守南邊的兵馬加起來只有二十多萬,根據他們的密探來報,南殷這次調動了號稱八十萬大軍,舉全國之兵力北伐。

南邊的壓力可想而知。

先發制人,可奪取戰略主動權,破壞對方節奏,也可達到震懾。但弊端時,兩線作戰,這會給國內帶來巨大的壓力,首先糧草、軍餉就是必須先解決的問題,一旦兩線同時崩潰,北鄴危在旦夕。

桓恂、顧相執屬於主戰一派,想要先有限打擊南殷,不長驅直入,延長戰線。身為中書令的楊度抉擇不下,而王昌等大臣屬於保守派,寧願積極防禦,也不出擊。

雙線作戰,觀之前的歷史,也極少能有勝利的國家。趙雲甫熟讀史書,他當然知道。

但雙方說的都不無道理,趙雲甫一時頭疼不已。

若是北疆能速勝,他會毫不猶豫率先攻擊南殷,可眼下戰報休屠人又有了起死回生的跡象,這讓他不禁陷入兩難境地。

不知宮中探討的結果如何,羽涅正跟劉嬸話說到一半。

翠微急匆匆跑了進來,欣喜喚道:“公主公主……您看誰來了。”

聽到這話,羽涅起身,朝門外望去,一道身著官服,挺拔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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