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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千絲冢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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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千絲冢 找到

一根根懸掛著的柳條下面是一個個綠色的繭。

密密麻麻的繭。

層層疊疊的繭。

深沈濃郁散發著死氣的黛綠繭, 厚重如密林帶著些微亮色的深青綠繭,如玉石般的濃綠色繭,山間青綠交織的翠微色繭, 帶著些藍調的深綠色繭,以及如蔥葉的鮮嫩綠色繭。

成百上千的繭。

每個繭懸掛在柳絲上, 不同顏色繭由細細的柳絲纏繞而成,一圈一圈又一圈,圈圈外面層疊著更大的圈圈, 小圈圈套大圈圈,變成了眼前橢圓形的繭。

這種手法異常眼熟,韶彥澤很快恍然,這種手法,不就是他之前捆綁住那具屍體使用的方法麽?

他慢慢走近那些繭,最外面的繭顏色是一種鮮嫩的綠色, 充滿了屬於植物的活力, 他靠近後, 似乎隱隱能聽到從裏面傳遞出來的哭泣聲。

他腳步便停頓下來, 放眼望去,這片空間中的繭重重疊疊,成千數量的繭連成一片,從眼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他摸著下巴看著面前的場景, 這看起來有些眼熟, 隨即他便想起來哪裏眼熟了,這場景和他曾經看過的某個電影場面極其類似,那就是一座墳冢挨著一座墳冢,漫山遍野都是墳冢。

韶彥澤目光放到距離他最近,顏色最為鮮嫩的繭, 慢慢走過去,停在那個繭面前。

他伸手放在繭上面,能夠從上面感受到絲絲縷縷的涼氣,像是在摸一塊巨大的冰塊。

想了想,他再次拿出玉簪筆,文氣文字組合成一個手掌長的短匕,拿在手中便開始切割起了面前這個巨大的繭。

一層層柳枝被切開,無數枝條掉落在地上,隨著繭越來越小,便露出了被柳條包裹的人。

韶彥澤盯著繭中露出的面容,這個人正是那具屍體的主人陳敘言。

此時,陳敘言閉著眼睛,臉色慘白,看起來就像是死掉了一樣。

他用短匕在他臉上拍了拍,陳敘言眼睫顫抖,慢慢睜開了雙眼,失焦的瞳孔慢慢匯聚,很快便看到了面前的人。

“快走……他……要來了……”他艱難開口提醒,眼中滿是急色。

韶彥澤十分鎮定,並沒有因為他的提醒而慌亂起來。

“別擔心,等我先放你出來。”

他說t著,手中短匕切割柳枝的速度加快,很快便把纏繞在陳敘言身上的柳枝全部切開,把人從繭中弄了出來。

陳敘言一落地便開口道謝:“多謝兄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如若兄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韶彥澤嗯嗯兩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目光卻看向四周,就看到四周那些吊著繭的柳枝顫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響。

陳敘言也發現了周圍的動靜,他躲到了韶彥澤身後發抖著問:“是不是他來了?”

“應該是。”

韶彥澤話音剛落,那些吊在柳枝上的繭開始慢慢往上移動,而後就露出了位於中間位置被隱藏起來的樹幹。

一道和柳先生極為相似的沙啞聲音響起。

“誰?”

聲音很大,不斷在這個空間上方回響。

韶彥澤警惕地看著那邊,很快,在空間中那些幽幽綠光的照耀下,他看清楚了在中間位置的是一棵有著蒼老面孔的樹幹。

他的臉上滿是樹皮縱橫的溝壑,看起來比起柳先生的臉要滄桑很多。

“柳先生?”韶彥澤試探著叫了一聲。

被叫了名字,柳先生那雙眼睛看向他:“韶彥澤?怎麽是你?你怎麽出來了?”

韶彥澤聽到柳先生的這番話,一下子便明個過來,這個柳先生和那個柳樹妖外表的柳先生是一個,他們之間記憶互通。

只有白天那個柳先生,沒有這兩個柳先生的記憶。

而後,柳先生目光後移,看到了躲在韶彥澤身後的陳敘言,雙眸驀然瞪大:“陳敘言!”

陳敘言聽到這道帶著怒吼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頓時脖子一縮,整個人躲在韶彥澤背後,試圖把自己隱藏起來。

“是你把他放出來的?”柳先生目光放到韶彥澤身上。

韶彥澤點頭:“沒錯,他還活著,還向我求救了,我當然要救他。”

柳先生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兩人:“你們兩個怎可如此?你們實際很聰明,但受到身體限制,發揮不出應有的資質,還不如拋卻身體,重新投胎,這樣獲得一具聰明的身體,你們也能更容易中舉不是麽?”

韶彥澤一聽,這番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仔細琢磨卻是哪裏都是問題。

為什麽不能中舉就要重新投胎?

難道人生下來就是非要中舉的,中不了舉就去死?

他回想起之前柳先生口中喊的那句‘不中舉,就去死’,不由皺了皺眉,這想法也太過偏激了吧?

“才不是!我讀書是為了明事理的,才不是為了中舉!”身後的陳敘言探頭出來大聲反駁柳先生。

柳先生一聽,頓時大怒。

“哼!冥頑不靈!”

他說著,無數柳枝自半空中襲來,一根根柳枝帶著破空聲,按照這個勢頭,他們恐怕當場就能被紮成刺猬。

韶彥澤手中玉簪筆輕輕一揮,文氣凝聚成文字,一排排文字聚集排列,瞬間形成了一面文字墻,在兩人身前形成了一面盾牌,擋住了那些柳枝的攻擊。

“嗯?”

柳先生目光落到那面文字墻上,認真看起了這篇文章的內容,柳枝攻擊也暫停在半空中。

等他看完,這才開始指出其中的缺點,當然,也不忘把優點挑出來誇讚一番。

這不由讓韶彥澤有些哭笑不得,他們現在應該算是正在打架吧?

怎麽還有柳先生這樣暫停打架先給對方批改文章的操作?

不過,韶彥澤也認真聽著就是了,等到柳先生批改完,他也沒忘記拱手道謝:“多謝柳先生!”

“無事。”

“不過,就算是你文章不錯,該教訓還是要教訓的!”

柳先生說完,那些暫停在半空中的柳枝再次發動了攻擊,朝著那篇批改完的文章猛烈攻擊。

陳敘言不由縮了縮脖子:“韶兄,你還頂得住麽?我看那柳先生挺喜歡批閱你的文章,不如再寫一篇?”

韶彥澤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陳敘言縮回腦袋:“我開玩笑的。”

韶彥澤手中玉簪筆加快了速度,就在面前那面文字墻壁將被擊破時,又一面文字墻壁擋在面前。

他依舊不停,再次用玉簪筆寫就三篇文章擋在面前。

陳敘言:“韶兄,幹得漂亮!”

韶彥澤:……

雖說這樣做可以讓柳先生暫時停止攻擊,但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他需要找到辦法突破現在的僵局。

他趁著柳先生批閱文章的時候,手中玉簪筆再次揮舞起來,無數文氣文字組合成一支支利劍,成千上萬支利劍整整齊齊排列在半空中,利劍劍頭鋒利無比。

他筆尖微微一甩,利劍便化作劍雨朝著柳先生攻擊而去。

正在沈迷於批閱文章的柳先生擡了擡眼皮,對於他的攻擊並不當回事。

他伸出一只手,倏然,無數柳枝出現編制成一面巨大的綠色墻壁擋在面前。

“韶兄!柳先生竟然學你!”陳敘言不敢置信。

韶彥澤眼中也閃過驚詫之色,不過卻並沒有停止攻擊的打算,反而加快了劍雨的速度。

瞬間,無數利劍和那面綠色墻壁解除,而後便是劈裏啪啦柳條炸裂的聲響。

柳先生察覺到柳條竟然沒有擋住這些利劍,眼中閃過驚訝,顯然是沒想到這些在他看來如同小兒科的攻擊,能夠破壞這些編織起來的柳條。

同時,他隱隱察覺到,這些文氣和他以往遭遇的文氣並不相同,裏面似乎有一種奇異的能量,可以克制他。

如果這種能量再多一些,他恐怕真的就不是對手了。

而且,以韶彥澤現在的實力,他想要把人抓住,恐怕自己也會受不輕的傷。

屆時,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鬼怪趁著這個機會圍攻他。

這不禁讓柳先生遲疑起來,到底要不要讓韶彥澤離開。

他想了想開口道:“韶彥澤,以你聰明才智,完全可以中舉,你不需要再投胎重造,你可以從這裏離開,但陳敘言不行,他必須投胎重造。”

陳敘言:……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韶彥澤並沒有同意下來,他當即拒絕道:“不行!陳敘言我必須帶走!”

陳敘言再不回去,他的身體就真的要變成屍體了。

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既然撞到自己面前,他就是要管。

柳先生也不想妥協,便和韶彥澤又僵持了一段時間,等到後來發現自己被文氣破壞的柳枝再也長不回來了,再被破壞下去,也許他就成了有史以來第一棵沒有柳枝的柳樹了。

他眼皮一跳,心中無比憋屈。

眼看著那韶彥澤又要攻擊,他無奈只能妥協。

“停!這樣好了,韶彥澤你答完這份試卷,只要通過,老朽就答應放陳敘言跟你一起離開。”

他說到這裏,看到韶彥澤放棄了攻擊皺眉沈思的模樣,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但面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古板冷漠的模樣。

“如何?”他詢問。

韶彥澤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敘言,握著玉簪筆的手心中滿是黏膩的汗水,心中不由慶幸起來,幸好柳先生退讓得及時,不然等這一波攻擊完,他體內的文氣根本支撐不了下一次的攻擊了。

於是,他微微皺眉做出一副勉強同意的模樣,點點頭答應下來:“好,我同意。”

同一時間,柳先生和韶彥澤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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