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番外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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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 番外三（4）
段可回關完那個賬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
按理說他應該及時從床上爬起來去自己洗漱換衣服的，畢竟游客最忌諱的就是大早上賴在酒店不走。他們已經預約了景點的游玩，午餐的座位也被秦淮提前安排完畢。
但段可還是睡著了，毫無心理負擔地。
沒辦法，有秦淮在，自己穿衣服洗漱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就算睡著了也會被秦淮抱著刷完牙洗完臉，再套上全套的禦寒衣物的，不睡白不睡，平時可是少有這樣睡眠充足的機會的。
但今早的情況，和段可的預期有點偏差。
但段可發現，自己並不是已經穿好全套衣服躺在副駕駛上醒來，正朝著他們的目的地駛去。而是還穿著睡衣，包在床褥和秦淮有力的肌肉之間。
段可眼睛還發酸，迷迷瞪瞪的。
他半睜著眼睛，放空地看著天花板，伸手在秦淮胸口上摸了一把，滿手都粘上了薄薄的一層水霧。
……天，這個人的精力實在是旺盛到令人咂舌了，拿個早餐的功夫竟然還有力氣去健身。
運動後的肌肉還充著血，熱烘烘的，帶著洗完澡後清新好聞的味道。男人強勢地壓在段可柔軟的軀體上，扶著段可後腰的手慢吞吞地動，以一個極端鉗制的姿勢把人完全扣在懷裏。
胸口沒擦幹的水珠滴落在段可深凹的鎖骨上方，段可感覺到溫熱的吻不斷落到自己的嘴唇上。
秦淮沒深入，只是很柔和地親他，“起床了，寶寶。八點半了。”
秦淮揉了下亂蓬蓬的金色腦袋，“起來吃點填填肚子，帶你去坐雪橇，不想去的話就選別的。”
“今晚極光指數很高，先留在這裏看完，看下一個地方想去哪。不想留的話，我們就換地方。”
仔細聽的話，其實能聽出這人聲音裏一點微微的、哄人的意味。但段可閉著眼睛，沒聽出來，有點敷衍地嗯了兩聲。
一雙手在半空中緩慢移動，摸索著。
秦淮看著段可不在意的反應，眼神暗了暗，覺得難辦似的皺了下眉。
他抱著段可後腰想讓他坐起來，一邊弄一邊問，“寶寶，你……”
但他沒來得及說完，後腦就被一只手摁住。
段可哼哼唧唧的，讓秦淮高挺的鼻尖抵上自己，沒忍住似的，借著他優越的鼻子蹭了蹭。
“老公，幫幫……”
段可嗓子軟得發膩，一邊說著要幫，手指就很熟練地自己把衣襟勾開了。
他跟餵人餵習慣了似的，眼睛都沒張開，就自己敞開堆疊著的衣襟，邀請。
二十多了，段可的眉眼早已徹底長開，屬於血統純正魅魔的昳麗面容足以在互聯網上引起地震。
不僅如此，假孕帶來的激素分泌異常，讓他帶上了一種以前不曾有過的風情意味，舉手投足都是無聲的勾引，眼尾泛著哭過似的、桃花一樣殷紅的暈色。
“……”
“好乖，知道難受要告訴老公了。”秦淮眼神晦暗，“做得很好。”
誇完就俯下身。咬得有點狠，吞咽的動作明顯，跟餓了十天半個月似的。
被教得很順從的魅魔瞬間就給出了反應，難耐地嗚嗚兩聲，勾著始作俑者的脖子，艱難地迎合。
……
他變成一個自動售賣機，隨著顧客的投幣行為，予取予求，清空存貨。
顧客實在是很能喝，連著四五瓶的量。
售賣機晃得丁零當啷的。
售賣機被吃得要哭，身後的翅膀無力地撲騰兩下。不配合的時候，秦淮就略敷衍地摸摸他的背，稍微松開，哄他挺胸擡頭。
段可求饒也沒什麽用，拿秦淮也沒辦法。被順帶著摸出來兩次，上下齊發，段可受不住掉了眼淚，求饒，身上熱烘烘的人才肯勉強停手了。
抽紙巾的背景音下，段可整個人都在顫。喉嚨都啞了，翅膀根麻麻的。
“老公……”
他聲音吶吶，很乖，眼神都是散的，也不知道是無意識在叫人還是在求饒。
手背沒擋住的下半張臉紅成番茄，被逼出來的汗順著金色的鬢角往下滲。
腿分太久，又酸又麻。
秦淮懶懶瞇著眼，舔了下嘴唇，頂著一張冷靜自持的臉說謝謝老婆，給他省了頓早餐錢。
段可反應了很久，傻傻似的回了一句不用謝，把秦淮逗得笑了。
“舒服傻了？”
秦淮在人後臀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又勾著舌頭跟段可親。
段可覺得腥，不情願地推開他，這人才把段可從被子裏挖出來，把白穿上的褲子又換下去。
……
床單也讓人過來換了。
服務生進來的時候，很敬業地沒有對自己的貴客多問，面無表情地處理粘上了各種詭異痕跡的可憐被單。
而被迫搞臟這床被子的罪魁禍首，正坐在椅子上目視窗戶外面。幾只不知名的大鳥正對著外面的樹啄來啄去，雪花順著它們的動作被震下來，落到厚厚的雪堆裏。
段可看得入神，嘴邊被碰了一下。
“張嘴。”
他乖乖張嘴。
吃了一口，段可一邊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道，“……等下不是還吃東西嗎？我記得你昨天約了位置的。”
話說，該慶幸等下預約了餐廳嗎，這人只是上手了沒上槍。
段可覆盤了一下，又狐疑地看了秦淮一眼。
只是治療的話，根本沒必要搞這麽重！他是不是又是故意的？雖然人類好像是有一句話叫“吃奶的力氣”什麽的，但也沒必要搞成現在這樣，在衣服上，一磨就……
段可不自然地動了動，讓胸前的衣襟別貼著。
註意到段可很不自然的姿勢，秦淮放下吐司，脫下手套，從行李箱裏的應急醫療箱裏拿了兩個創可貼，不由分說地掀開段可的衣服，左右各一個。
始祖魅魔羞得不知所措，身後的翅膀扇得撲騰撲騰，手想摸一下又不敢，僵在半空。
秦淮笑了，“還難受？”
“再來一回。”他鼻尖湊近。
段可還疼著呢，大驚失色，趕緊用尾巴抵住秦淮額頭，“不來了……我不難受了！不許吃了……哎呀！”
秦淮舔了下唇，挪開，很不情願地起身坐下，把段可托在自己大腿上坐著。
他已經吃飽了，現在需要關心的是段可的肚子。
秦淮伸著下巴在段可白皙的頸窩裏蹭蹭，無聲把吐司又遞過去。
“藍莓醬的，先墊墊肚子。到了地方上餐還要一段時間。昨晚不是沒準你喝藍莓汁？補償一下。”
“……”
段可又冷不下臉了，盯著散發黃油香的吐司，暫且原諒了秦淮把他餵積食、現在又吃得他空空的事。
鼻尖因為藍莓的味道動了下，偏過頭咬了一大口。又把腦袋偏回去看窗外，嚼嚼嚼。
又是一口，嚼嚼嚼。
酸酸的，很符合假孕期的口味。
一塊吐司被吃了十分鐘。秦淮時間算的不錯，現在開車過去，剛好就是他們預定的就坐時間。
看段可吃完咽下去了，秦淮從桌子上拿過濕巾給他擦擦唇角，把溫好的牛奶塞進段可手裏。
段可喝完，把玻璃杯放好了。秦淮拿著他的厚衣服走過來，淡道，“擡手。”
“好哦……你身上怎麽有股血腥味啊。你出血啦？”
段可鼻尖動動，被秦淮套上上衣，“不過你的血沒那麽臭……什麽東西啊。”
“今早去了一趟管理局。這也能聞出來？我洗過澡了……手放下，寶寶。”
段可一直擡著的手放下，秦淮誇了他句好乖，把外套拿過來給他穿上。
“別穿這麽多吧，今天太陽這麽大！好吧穿就穿……什麽？”
秦淮一手給段可套上外套，另一手拿自己的手機，放在段可的手心上，示意他看。
段可低頭看，是秦淮的備忘錄。
上面列了一些planABC，包括幾條路線，也有很多活動。
比如去薩利色爾卡看湖、希爾克內斯吃螃蟹之類的，那邊的帝王蟹一向很新鮮。甚至如果段可不想繼續在北歐玩了，秦淮還列了就近的其他地方。還不想去的話，就此打道回府也可以。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玩累了？”
秦淮把卡在外套袖套裏的打底衣抽平整，說得很平和，“今晚有極光爆發，不看可惜。想換地方的話挑一個，或者有別的想去的也可以。要是實在無聊，我們看完極光就回家了。”
“不用吧？這不是玩的挺好的嘛。我記得今天有狗拉雪橇呀？”
段可眨巴眨巴眼睛。
他一向是很好懂的，穿著棉褲的腿在半空晃。琥珀色的眼睛裏亮亮的，一臉期待，完全看不出一點對行程不滿意的意思。
秦淮看他幾秒，笑了下。
接著，伸手捏了捏段可的臉，在對方一片茫然的神情中拿出手機，低頭打字。
段可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他也拿出來。
【無聊？】
秦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收起手機，一點被戳穿的尷尬也沒有，好整以暇地看著段可。
已經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小魅魔從床上下來，蹬上毛茸茸的靴子，轉身推開房間門就走。
走出幾步，秦淮的手機才響起來。
【快點走啦，我餓了。】
這句基本是在胡說了，大早上親了好幾趟，段可應該一點饑餓感也沒有才對。
秦淮看著這條信息笑了下，又嘆了口氣，才拿起段可的圍巾，跟著出門。
-
又是半夜，段可被秦淮抱著坐上了追極光的大巴。
周圍的乘客一臉困倦的樣子，哈欠連天，和段可睜不開眼的狼狽樣如出一轍。整輛車死氣沈沈，似乎只有向導和秦淮精神無比。
一個是要不間斷地鼓勵大家打起精神、給大家講解追極光的註意事項和預備路線，一個則是要負責哄好伴侶。在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之內，秦淮得把人叫起來，並讓他保持精神的狀態欣賞極光，不留遺憾。
“暈嗎？”秦淮低低道。
段可眼睛是掙開了，但離醒了還是很遠，看起來完全昏昏欲睡。
他艱難地扭頭看秦淮，搖了下腦袋，想示意自己自己不暈，只是困。
這一搖差點撞到窗戶玻璃，秦淮及時扶穩他才沒疼到。
段可旅游大部分時間都是坐秦淮的車，有一回上火車就暈了一次，還吐了，給秦淮留下陰影。看他不清醒的樣子，秦淮不敢放心，從罐子裏倒出顆楊梅，想給段可餵下去。
“寶寶，酸的。吃了就不暈了，乖點。”
段可最近聽見“酸”就很饞，含進去的時候卻被結結實實酸的皺起臉。
他把楊梅推到一遍，那邊的口腔黏膜都是酸的麻的，只能提著秦淮的手放在嘴邊，想吐他手上。
“乖，不吐。”秦淮手一翻，給段可輕輕捂住了，“吃了不暈車的。”
段可眉毛垂著，“我真沒暈車……哥哥這個好酸啊，不好吃。”
“不暈臉色這麽差。哪裏難受？”
“就是困……”
段可被折騰得也不睡了，苦著臉控訴秦淮。說他在家裏一有空就沒日沒夜地胡搞，自己準時睡覺都成問題。
睡得晚，一大早上又要被含著的東西弄清醒。
現在假孕，秦淮幾天沒鬧他了，身體得了喘息，肯定會加倍想睡覺啊！
“有麽。”秦淮聽得想笑，用紙巾幫段可把楊梅接住了。
“你哪天沒睡夠八小時？午覺都是我哄著你睡。哦，對，除了我出任務的時候，你眼睛困紅了都要打游戲。要不是我打電話過來管你……”
兩個人閑聊一路，段可的手一直被秦淮包進手心裏，指尖時不時會被輕輕捏一捏。
周圍的旅客也逐漸清醒過來，馬上就要到第一個觀測點了，所有人都很期待。
導游是個本地人，英語有點口音，段可聽不大懂了。不過他能判斷出這個人類大概是在說“看見極光爆發概率很高”之類的，因為來自不同國家的旅客們都在同一時間探頭探腦，滿懷期待地看向窗戶外面，即便現在的天空仍舊是安靜的黑色。
秦淮和段可估計是最淡定的一對。沒人比他們的時間更寬裕了。
今天看不見，就等下次嘛。
段可小腿搭在秦淮腿上，戳著屏幕打開秦淮的秘密小號。
這下他很光明正大了，翻著秦淮的所有記錄。發現第一條並不是“no.1”而是“no.2”，他們在第二個目的地發的。收藏記錄也完全看不見，這一欄完全是空白。
段可給對面的人發私信。
【你好。】
【你好。】
【小惡魔emoji】
【小惡魔現在好無聊，準備做壞事。要是你不想被魔物報覆的話，就乖乖跟我談戀愛，桀桀桀。】
段可翹著腳，腳尖得意地晃晃，感覺自己像個神氣的土匪（他自己覺得用人類的話形容得很貼切）接著，秦淮配合的回覆就發過來了。
【好可怕。】
【是什麽報覆。】
【……會被地獄大惡魔吸幹精氣變成人幹！怕了吧。兩分鐘之內同意，我監督你哦。】
發出去的下一秒秦淮就親下來。
段可都懵的，眼睛還盯著屏幕，舌頭就被秦淮飛快地勾著含了一下。他震驚地仰頭盯著罪魁禍首，這人耳根都沒紅一下，回味似的舔了舔唇，坦蕩蕩地看下來。
“吸幹精氣。”秦淮笑，“幫你一把了大人。”
段可占便宜不成反被占，立刻氣成河豚。秦淮嘆了口氣，揉揉他的臉。
極光帶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秦淮坐在靠窗那邊的位置，段可埋在他肩膀上的時候露出兩只眼睛，正好看見外邊的天空。
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一點點光，很突然地就跟撕裂一樣布滿暗色的天空，把段可和秦淮的臉都照亮了。車也停了下來，導游激動地讓所有人跟著他下去，游客們激動地歡呼起來，車子因為腳步聲隱隱搖晃。
段可是最後一個下去的。秦淮拿著相機，不緊不慢地跟著。
相機是給段可用的，他作為人類的這些年已經學會了很多東西，不熟知的常識也已經被秦淮慢慢教會。至少，小魅魔早就不會在人群騷動的時候感到慌亂，也不會在識別不出氣氛的時候尷尬了。
游客們圍在視線最好的觀測位置上，不停地歡呼振臂，為自然的恩賜和自己的好運氣感激。
這麽漂亮的極光爆發，即便是在北國也少見，第一次看的段可確實被驚艷得楞神了好幾十秒。回過頭的時候，秦淮已經把相機調好，垂著一雙濃黑的、被光照亮的眼睛，眉眼柔和地看著他。
“去吧寶寶。”秦淮說，“不過不要跑太遠。”
秦淮很少在旅游的時候允許他獨自行動，這算是很少見了。
段可驚喜地接過相機，往人少的地方跑著就去了。
身後的腳步聲很快跟了上來，不近不遠地離著。確保段可不會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但又不至於打擾到小家夥的興奮勁兒。
光帶消失的時候，段可已經拍累了。
他舉著相機太久，拍得氣喘籲籲，手都擡不起來，腦子還因為缺覺而困倦。卻還是孜孜不倦地和秦淮分享自己的戰利品，征求秦淮的意見，哪張最有資格被掛在他們的地圖墻飾上。
秦淮認真挑了幾張構圖不錯的，讓段可再選。段可糾結了一下，決定都放上去，秦淮也很同意地親親他。
大家圍著篝火坐了一圈，秦淮在給段可烤棉花糖吃。他一開始擔心段可不那麽愛吃甜了，試探著烤了兩個，發現段可依舊愛吃之後才多弄了點。
周圍的大多是歐洲游客，也有小部分亞洲人。有人試探著問秦淮，“你們是情侶嗎？情侶出游？”
秦淮示意了下手上的戒指。
周圍響起善意的起哄，他們和另一對同性情侶被圍在人群中間，理所應當地成為了聚會的焦點。
段可對這種場面有點緊張，但秦淮在的話就還好，還算自然地融入了他們表示友誼的小游戲，各國通用的Truth or Dare。
酒杯轉向了另一對同性情侶的其中一個。
他喝了點酒，看起來微醺。男生隨手抽了個問題，看到之後大笑出聲，把問題展示給面前的游客們，還有他的男朋友看。
他男朋友也笑了，罵了句什麽。
段可和秦淮都看清了那上面的英文，意思是“打電話給你的前男/女友並痛斥他讓你不滿的理由”。
那個男生簡直躍躍欲試，掏出手機就打，他對象口袋裏的手機下一秒就響了起來。
在眾人的驚呼裏，他的前任兼現任自然地接起電話。
接著，酒醉的男生開始接著酒精和熱烈的氣氛控訴自己的不滿。
說討厭死你了，忙工作把身體都累壞，關鍵是累壞了也不肯說，直到胃痛昏倒在家裏自己才知道，甚至拒絕自己推遲項目陪護。這個外國男人罵得真情實感，罵著罵著自己都哭了，又被他高出一個頭的男友攬進懷裏去。
還沒完，他的控訴一直不停，從工作到柴米油鹽都控訴了個遍，似乎他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懂體貼似的。
周圍的游客都看得啞口無言了，有人想要勸架，卻看著他們兩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到一起去。
段可看得目瞪口呆，捧著秦淮遞給他的熱巧克力，呼出一口白氣，真情實感道：“哇塞。”
秦淮幫他扯了扯身上的小毯子，讓段可被包得更嚴實一點，對此並沒有什麽很特別的表示。
“你不覺得他好坦誠嗎？老公。”
段可喝了一口熱可可，“這樣很好呀，要是另一個也和他伴侶一樣坦誠就好了！他們就不會分開了嘛。”
秦淮對此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拉著段可的手收得更緊了一點。
段可期待著也能有什麽勁爆的問題問到秦淮頭上，但沒有祈願成功。
秦淮只抽到了一個“初吻的時間”這樣輕飄飄的問題，對他來說簡直比1+1=2還要自然，也引不起段可的興趣。
段可回到這邊的酒店悶頭大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趁著這個時間，秦淮也處理了下個星期的公務，給管理局部署了一些圍捕任務，讓季青先把魔物留在關押處看好，他回去再審核並執行刑罰。
“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啊？”
季青在那邊有氣無力地問，他都要被審判官不定時的長期離崗折磨瘋了。
聽筒裏的聲音，讓審判官本人抱著的小東西不安地動了動，又被這位長官輕輕抱緊。
攬著段可幾乎光著的柔軟身軀，秦淮神情淡淡，單手拿著手機，說不知道，看你們頂頭上司的意思，他玩夠就回去。
說完就掛了電話。
段可已經睡飽了，在秦淮懷裏伸了個懶腰，懶貓一樣被秦淮順著毛。
他們很快就要離開芬蘭了，按照秦淮的計劃，下一站是希爾克內斯，然後是特羅姆瑟。
能玩的地方很多，段可說想先去坐纜車，去教堂打卡拍照，他要把他的戒指也拍進去。至於看鯨魚，要是看到了當然最好……季節不合適沒看到的話，就過些時候再來，他們不急這幾天的行程，沒必要這麽特種兵。
秦淮當然是欣然同意。
修整了這麽久，段可已經完全容光煥發了，沒有一上車就睡著，跟個好奇的小鳥雀一樣盯著窗戶外面，北國的雪景真是怎麽都看不膩。
很快玻璃霧得有點看不清了，他又打開手機刷社交軟件。意外的是，段可看見了昨晚的那對情侶，開放的因子讓他們把接吻的照片直接放了上去，並配了幾個愛心emoji。
段可想給秦淮看，但忍住了，只是口頭轉述：“他們昨晚大吵了一架呢，但是看起來更恩愛了……”
“果然做人類情侶就是要坦誠對吧。”段可下了定論，“你看，成功案例。”
秦淮開車從來都是安全第一，特別是帶著段可的時候，全程專註基本不說一個字。
但令段可意外的是，開到一段很寬敞、明亮且少人的安全路段後，秦淮降低了一點點車速，仍舊目視著前方，悠悠開口了。
“寶寶是覺得，我不夠對你坦誠嗎？”
這話並沒有什麽責怪的意味，是一個商量的語氣，秦淮確實是在征求自己伴侶的意見。
段可晃了晃在車裏放出來的尾巴，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說，是的。
秦淮對自己確實不是百分百坦誠的。
“你看，那對情侶就是因為不夠互相信任而分手的嘛！”
段可嘰嘰喳喳，“你平時忙工作、受傷了，有時候也不會主動告訴我。你是不是和那個不坦誠的人類有點……”
“寶寶，我們不像。我不會允許你和我分手，我之前說過了。”
“……好了不要說這個，不然哥哥你今晚又要發瘋了！還好器械室不在。我是想說，你如果心裏有什麽顧慮的話，可以對我信任一點，坦誠一點的……”
秦淮打了個方向盤，開得更慢了。
小魔物還在嘰嘰喳喳，從這次的事說到上個月。秦淮的身體因為長期的訓練落下了一些傷痛，陰雨天偶爾會不適，段可和他在一起這麽久竟然直到上個月才意外得知，當晚就氣得晚飯沒吃一半，秦淮哄了一晚上氣才消。
“我不是生氣，我是心疼你呀。”
段可說，“你什麽都不讓我管你……我平時少喝口水少穿一件你都要管呢。那我現在把圍巾脫了，不讓你管我，你會不會生氣？”
段可說著就要脫圍巾。
秦淮瞥了他一眼，淡道，“穿上，晚上冷了。”
“你看！你看！那我也要管你。”
段可抱著手，盯著緩緩開車的秦淮看，一幅你不給我回答我就不罷休的架勢。剛好路過加油站，秦淮幹脆停了車，把段可拉到後座上，抱著。
他們都沒有說話，在安靜的雪夜裏靜悄悄的。
良久，秦淮才開口。
他一只手附在段可後腰上，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說，“記得我們第一次出來旅游那回嗎？”
段可當然記得。
那次是他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到簡直不能自己。
秦淮也是很相信他的實力，在段可提出想讓秦淮在餐廳排隊、自己去紀念品商店逛逛的時候，放手讓段可去玩了，甚至沒有過於在意一直綁在段可手機上的實時監控系統，段可太久沒回來才猛然發現不對。
找到人的時候段可已經昏倒在小巷裏了。
當然了，小家夥沒再出什麽事故，只是被一只能讓人昏昏欲睡的A級魔物襲擊，單純地睡了一覺。
對於段可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麽很大的事，他後來也跟秦淮解釋了。
會中招是因為這只魔物沒有惡意，他才沒有本能防備到的。如果這些魔力對他有攻擊性，自己會第一時間察覺到，然後釋放魔力反擊。
但秦淮沒有相信。
他當天陰著臉。不得不承認，秦淮是動了讓段可一輩子都不要出遠門、不能離開自己視線的念頭。
但在段可希冀的目光下，秦淮硬生生忍下來，沒說什麽，只說以後要註意安全，在外的時候不要單打獨鬥，去哪裏做什麽都要告知。
段可以為這次小小的矛盾就是這樣過去的。
但時隔好幾年，他卻被自己的伴侶告知，秦淮那次旅行幾乎就沒能睡著覺。
這個無所不能的人類抱著他，用簡潔的語言把這個矛盾又覆述了一遍。秦淮聲音幾乎有點沒力氣，懶洋洋的樣子。
“所以我會記錄。”
秦淮挑著詞回答，“過了那一次就會開始寫……出遠門的時候不發不舒服。平臺上自動顯示時間，我看了心裏會好受一些。偶爾做噩夢分不清時間，就打開看一看。”
“……你什麽時候做噩夢啊。”段可心裏扯著，“這個你也不說。”
“沒說，怕自己得寸進尺。”
秦淮親了親段可的手心，“你太關心我，我會想做很多過分的事情的，寶貝。你不知道我嗎？”
估計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詫異秦淮說的這番話。
審判官一直將自己屬於人類的這部分情緒隱藏得足夠好，把自己的侵略性管理到位，對旁人有一種人機感。下屬犯蠢的時候他連生氣都少有，只是淡。
但在段可這裏，本性都不再藏著掖著，滔天的控制欲和獨占欲宛若毒蛇般盤繞心頭。
甚至只是揭開了很小的一角。
秦淮沒再為自己申辯什麽，低頭捏了捏段可的手指。段可在他頸窩上蹭了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嗔怪。
“……又沒說不喜歡你這樣。”
“不要怕我好不好？我不討厭被你管著。”
段可舔了舔秦淮後頸的標記，“也不要做噩夢了……我不會走啦。以後我好好保護自己，不讓壞人再得逞了，會陪你好久的。”
“……”
秦淮笑，抱著他蹭蹭，“只是偶爾，很少。”
“很少也不可以有。”
段可真的很少用這種管人的語氣和秦淮說話，覺得很新奇，又覺得胸腔似乎被某種有形物質填滿，在這個冬雪夜裏顯得好舒服。
於是他又說，“以後有事情不準瞞著我了。”
“好。”
“不安要說。”
“好。”
“受傷要第一時間說。”
“好。”
“有什麽想法都要坦誠！想小黑屋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啦……呃，我是說，在我屁股不難受，你工作也不堆積的情況下……”
秦淮這次沒有應“好”了，挑眉看著他。
在段可屁股上掐了一把，“真的假的。七天呢？”
“……七天就七天！不過真的有必要嗎……”
看段可糾結得真情實感的樣子，秦淮埋在他頸窩上笑，快一分鐘才停下來。
段可看著自己熟知的那雙眼睛，因為笑意而彎出相當好看的弧度，於是又沒能忍住，低頭碰在秦淮的嘴唇上。
後座傳來細細密密的水聲。
沒打算做點什麽，秦淮親完安撫完就把人抱進副駕駛了。他給段可系好安全帶，問，“要睡覺嗎？要的話把毯子給你拿過來，蓋著舒服點。”
“不用啦。”又解決一樁小矛盾的一家之主很是得意，“你幫我把啤酒拿過來一下，我要喝點。”
“你……哎。”
段可喝著酒，秦淮給他配了點適合啤酒的背景音。老掉牙的英文歌下，他們在異國的土地上，朝著新的目的地再次駛去。
新的一輪紅日又在地平線處躍起。
〓 作者有話說 〓
再有一個if養寶寶番外，就全部寫完啦~
一些零碎就作為福利番外[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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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可還是睡著了，毫無心理負擔地。
沒辦法，有秦淮在，自己穿衣服洗漱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就算睡著了也會被秦淮抱著刷完牙洗完臉，再套上全套的禦寒衣物的，不睡白不睡，平時可是少有這樣睡眠充足的機會的。
但今早的情況，和段可的預期有點偏差。
但段可發現，自己並不是已經穿好全套衣服躺在副駕駛上醒來，正朝著他們的目的地駛去。而是還穿著睡衣，包在床褥和秦淮有力的肌肉之間。
段可眼睛還發酸，迷迷瞪瞪的。
他半睜著眼睛，放空地看著天花板，伸手在秦淮胸口上摸了一把，滿手都粘上了薄薄的一層水霧。
……天，這個人的精力實在是旺盛到令人咂舌了，拿個早餐的功夫竟然還有力氣去健身。
運動後的肌肉還充著血，熱烘烘的，帶著洗完澡後清新好聞的味道。男人強勢地壓在段可柔軟的軀體上，扶著段可後腰的手慢吞吞地動，以一個極端鉗制的姿勢把人完全扣在懷裏。
胸口沒擦幹的水珠滴落在段可深凹的鎖骨上方，段可感覺到溫熱的吻不斷落到自己的嘴唇上。
秦淮沒深入，只是很柔和地親他，“起床了，寶寶。八點半了。”
秦淮揉了下亂蓬蓬的金色腦袋，“起來吃點填填肚子，帶你去坐雪橇，不想去的話就選別的。”
“今晚極光指數很高，先留在這裏看完，看下一個地方想去哪。不想留的話，我們就換地方。”
仔細聽的話，其實能聽出這人聲音裏一點微微的、哄人的意味。但段可閉著眼睛，沒聽出來，有點敷衍地嗯了兩聲。
一雙手在半空中緩慢移動，摸索著。
秦淮看著段可不在意的反應，眼神暗了暗，覺得難辦似的皺了下眉。
他抱著段可後腰想讓他坐起來，一邊弄一邊問，“寶寶，你……”
但他沒來得及說完，後腦就被一只手摁住。
段可哼哼唧唧的，讓秦淮高挺的鼻尖抵上自己，沒忍住似的，借著他優越的鼻子蹭了蹭。
“老公，幫幫……”
段可嗓子軟得發膩，一邊說著要幫，手指就很熟練地自己把衣襟勾開了。
他跟餵人餵習慣了似的，眼睛都沒張開，就自己敞開堆疊著的衣襟，邀請。
二十多了，段可的眉眼早已徹底長開，屬於血統純正魅魔的昳麗面容足以在互聯網上引起地震。
不僅如此，假孕帶來的激素分泌異常，讓他帶上了一種以前不曾有過的風情意味，舉手投足都是無聲的勾引，眼尾泛著哭過似的、桃花一樣殷紅的暈色。
“……”
“好乖，知道難受要告訴老公了。”秦淮眼神晦暗，“做得很好。”
誇完就俯下身。咬得有點狠，吞咽的動作明顯，跟餓了十天半個月似的。
被教得很順從的魅魔瞬間就給出了反應，難耐地嗚嗚兩聲，勾著始作俑者的脖子，艱難地迎合。
……
他變成一個自動售賣機，隨著顧客的投幣行為，予取予求，清空存貨。
顧客實在是很能喝，連著四五瓶的量。
售賣機晃得丁零當啷的。
售賣機被吃得要哭，身後的翅膀無力地撲騰兩下。不配合的時候，秦淮就略敷衍地摸摸他的背，稍微松開，哄他挺胸擡頭。
段可求饒也沒什麽用，拿秦淮也沒辦法。被順帶著摸出來兩次，上下齊發，段可受不住掉了眼淚，求饒，身上熱烘烘的人才肯勉強停手了。
抽紙巾的背景音下，段可整個人都在顫。喉嚨都啞了，翅膀根麻麻的。
“老公……”
他聲音吶吶，很乖，眼神都是散的，也不知道是無意識在叫人還是在求饒。
手背沒擋住的下半張臉紅成番茄，被逼出來的汗順著金色的鬢角往下滲。
腿分太久，又酸又麻。
秦淮懶懶瞇著眼，舔了下嘴唇，頂著一張冷靜自持的臉說謝謝老婆，給他省了頓早餐錢。
段可反應了很久，傻傻似的回了一句不用謝，把秦淮逗得笑了。
“舒服傻了？”
秦淮在人後臀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又勾著舌頭跟段可親。
段可覺得腥，不情願地推開他，這人才把段可從被子裏挖出來，把白穿上的褲子又換下去。
……
床單也讓人過來換了。
服務生進來的時候，很敬業地沒有對自己的貴客多問，面無表情地處理粘上了各種詭異痕跡的可憐被單。
而被迫搞臟這床被子的罪魁禍首，正坐在椅子上目視窗戶外面。幾只不知名的大鳥正對著外面的樹啄來啄去，雪花順著它們的動作被震下來，落到厚厚的雪堆裏。
段可看得入神，嘴邊被碰了一下。
“張嘴。”
他乖乖張嘴。
吃了一口，段可一邊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道，“……等下不是還吃東西嗎？我記得你昨天約了位置的。”
話說，該慶幸等下預約了餐廳嗎，這人只是上手了沒上槍。
段可覆盤了一下，又狐疑地看了秦淮一眼。
只是治療的話，根本沒必要搞這麽重！他是不是又是故意的？雖然人類好像是有一句話叫“吃奶的力氣”什麽的，但也沒必要搞成現在這樣，在衣服上，一磨就……
段可不自然地動了動，讓胸前的衣襟別貼著。
註意到段可很不自然的姿勢，秦淮放下吐司，脫下手套，從行李箱裏的應急醫療箱裏拿了兩個創可貼，不由分說地掀開段可的衣服，左右各一個。
始祖魅魔羞得不知所措，身後的翅膀扇得撲騰撲騰，手想摸一下又不敢，僵在半空。
秦淮笑了，“還難受？”
“再來一回。”他鼻尖湊近。
段可還疼著呢，大驚失色，趕緊用尾巴抵住秦淮額頭，“不來了……我不難受了！不許吃了……哎呀！”
秦淮舔了下唇，挪開，很不情願地起身坐下，把段可托在自己大腿上坐著。
他已經吃飽了，現在需要關心的是段可的肚子。
秦淮伸著下巴在段可白皙的頸窩裏蹭蹭，無聲把吐司又遞過去。
“藍莓醬的，先墊墊肚子。到了地方上餐還要一段時間。昨晚不是沒準你喝藍莓汁？補償一下。”
“……”
段可又冷不下臉了，盯著散發黃油香的吐司，暫且原諒了秦淮把他餵積食、現在又吃得他空空的事。
鼻尖因為藍莓的味道動了下，偏過頭咬了一大口。又把腦袋偏回去看窗外，嚼嚼嚼。
又是一口，嚼嚼嚼。
酸酸的，很符合假孕期的口味。
一塊吐司被吃了十分鐘。秦淮時間算的不錯，現在開車過去，剛好就是他們預定的就坐時間。
看段可吃完咽下去了，秦淮從桌子上拿過濕巾給他擦擦唇角，把溫好的牛奶塞進段可手裏。
段可喝完，把玻璃杯放好了。秦淮拿著他的厚衣服走過來，淡道，“擡手。”
“好哦……你身上怎麽有股血腥味啊。你出血啦？”
段可鼻尖動動，被秦淮套上上衣，“不過你的血沒那麽臭……什麽東西啊。”
“今早去了一趟管理局。這也能聞出來？我洗過澡了……手放下，寶寶。”
段可一直擡著的手放下，秦淮誇了他句好乖，把外套拿過來給他穿上。
“別穿這麽多吧，今天太陽這麽大！好吧穿就穿……什麽？”
秦淮一手給段可套上外套，另一手拿自己的手機，放在段可的手心上，示意他看。
段可低頭看，是秦淮的備忘錄。
上面列了一些planABC，包括幾條路線，也有很多活動。
比如去薩利色爾卡看湖、希爾克內斯吃螃蟹之類的，那邊的帝王蟹一向很新鮮。甚至如果段可不想繼續在北歐玩了，秦淮還列了就近的其他地方。還不想去的話，就此打道回府也可以。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玩累了？”
秦淮把卡在外套袖套裏的打底衣抽平整，說得很平和，“今晚有極光爆發，不看可惜。想換地方的話挑一個，或者有別的想去的也可以。要是實在無聊，我們看完極光就回家了。”
“不用吧？這不是玩的挺好的嘛。我記得今天有狗拉雪橇呀？”
段可眨巴眨巴眼睛。
他一向是很好懂的，穿著棉褲的腿在半空晃。琥珀色的眼睛裏亮亮的，一臉期待，完全看不出一點對行程不滿意的意思。
秦淮看他幾秒，笑了下。
接著，伸手捏了捏段可的臉，在對方一片茫然的神情中拿出手機，低頭打字。
段可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他也拿出來。
【無聊？】
秦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收起手機，一點被戳穿的尷尬也沒有，好整以暇地看著段可。
已經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小魅魔從床上下來，蹬上毛茸茸的靴子，轉身推開房間門就走。
走出幾步，秦淮的手機才響起來。
【快點走啦，我餓了。】
這句基本是在胡說了，大早上親了好幾趟，段可應該一點饑餓感也沒有才對。
秦淮看著這條信息笑了下，又嘆了口氣，才拿起段可的圍巾，跟著出門。
-
又是半夜，段可被秦淮抱著坐上了追極光的大巴。
周圍的乘客一臉困倦的樣子，哈欠連天，和段可睜不開眼的狼狽樣如出一轍。整輛車死氣沈沈，似乎只有向導和秦淮精神無比。
一個是要不間斷地鼓勵大家打起精神、給大家講解追極光的註意事項和預備路線，一個則是要負責哄好伴侶。在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之內，秦淮得把人叫起來，並讓他保持精神的狀態欣賞極光，不留遺憾。
“暈嗎？”秦淮低低道。
段可眼睛是掙開了，但離醒了還是很遠，看起來完全昏昏欲睡。
他艱難地扭頭看秦淮，搖了下腦袋，想示意自己自己不暈，只是困。
這一搖差點撞到窗戶玻璃，秦淮及時扶穩他才沒疼到。
段可旅游大部分時間都是坐秦淮的車，有一回上火車就暈了一次，還吐了，給秦淮留下陰影。看他不清醒的樣子，秦淮不敢放心，從罐子裏倒出顆楊梅，想給段可餵下去。
“寶寶，酸的。吃了就不暈了，乖點。”
段可最近聽見“酸”就很饞，含進去的時候卻被結結實實酸的皺起臉。
他把楊梅推到一遍，那邊的口腔黏膜都是酸的麻的，只能提著秦淮的手放在嘴邊，想吐他手上。
“乖，不吐。”秦淮手一翻，給段可輕輕捂住了，“吃了不暈車的。”
段可眉毛垂著，“我真沒暈車……哥哥這個好酸啊，不好吃。”
“不暈臉色這麽差。哪裏難受？”
“就是困……”
段可被折騰得也不睡了，苦著臉控訴秦淮。說他在家裏一有空就沒日沒夜地胡搞，自己準時睡覺都成問題。
睡得晚，一大早上又要被含著的東西弄清醒。
現在假孕，秦淮幾天沒鬧他了，身體得了喘息，肯定會加倍想睡覺啊！
“有麽。”秦淮聽得想笑，用紙巾幫段可把楊梅接住了。
“你哪天沒睡夠八小時？午覺都是我哄著你睡。哦，對，除了我出任務的時候，你眼睛困紅了都要打游戲。要不是我打電話過來管你……”
兩個人閑聊一路，段可的手一直被秦淮包進手心裏，指尖時不時會被輕輕捏一捏。
周圍的旅客也逐漸清醒過來，馬上就要到第一個觀測點了，所有人都很期待。
導游是個本地人，英語有點口音，段可聽不大懂了。不過他能判斷出這個人類大概是在說“看見極光爆發概率很高”之類的，因為來自不同國家的旅客們都在同一時間探頭探腦，滿懷期待地看向窗戶外面，即便現在的天空仍舊是安靜的黑色。
秦淮和段可估計是最淡定的一對。沒人比他們的時間更寬裕了。
今天看不見，就等下次嘛。
段可小腿搭在秦淮腿上，戳著屏幕打開秦淮的秘密小號。
這下他很光明正大了，翻著秦淮的所有記錄。發現第一條並不是“no.1”而是“no.2”，他們在第二個目的地發的。收藏記錄也完全看不見，這一欄完全是空白。
段可給對面的人發私信。
【你好。】
【你好。】
【小惡魔emoji】
【小惡魔現在好無聊，準備做壞事。要是你不想被魔物報覆的話，就乖乖跟我談戀愛，桀桀桀。】
段可翹著腳，腳尖得意地晃晃，感覺自己像個神氣的土匪（他自己覺得用人類的話形容得很貼切）接著，秦淮配合的回覆就發過來了。
【好可怕。】
【是什麽報覆。】
【……會被地獄大惡魔吸幹精氣變成人幹！怕了吧。兩分鐘之內同意，我監督你哦。】
發出去的下一秒秦淮就親下來。
段可都懵的，眼睛還盯著屏幕，舌頭就被秦淮飛快地勾著含了一下。他震驚地仰頭盯著罪魁禍首，這人耳根都沒紅一下，回味似的舔了舔唇，坦蕩蕩地看下來。
“吸幹精氣。”秦淮笑，“幫你一把了大人。”
段可占便宜不成反被占，立刻氣成河豚。秦淮嘆了口氣，揉揉他的臉。
極光帶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秦淮坐在靠窗那邊的位置，段可埋在他肩膀上的時候露出兩只眼睛，正好看見外邊的天空。
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一點點光，很突然地就跟撕裂一樣布滿暗色的天空，把段可和秦淮的臉都照亮了。車也停了下來，導游激動地讓所有人跟著他下去，游客們激動地歡呼起來，車子因為腳步聲隱隱搖晃。
段可是最後一個下去的。秦淮拿著相機，不緊不慢地跟著。
相機是給段可用的，他作為人類的這些年已經學會了很多東西，不熟知的常識也已經被秦淮慢慢教會。至少，小魅魔早就不會在人群騷動的時候感到慌亂，也不會在識別不出氣氛的時候尷尬了。
游客們圍在視線最好的觀測位置上，不停地歡呼振臂，為自然的恩賜和自己的好運氣感激。
這麽漂亮的極光爆發，即便是在北國也少見，第一次看的段可確實被驚艷得楞神了好幾十秒。回過頭的時候，秦淮已經把相機調好，垂著一雙濃黑的、被光照亮的眼睛，眉眼柔和地看著他。
“去吧寶寶。”秦淮說，“不過不要跑太遠。”
秦淮很少在旅游的時候允許他獨自行動，這算是很少見了。
段可驚喜地接過相機，往人少的地方跑著就去了。
身後的腳步聲很快跟了上來，不近不遠地離著。確保段可不會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但又不至於打擾到小家夥的興奮勁兒。
光帶消失的時候，段可已經拍累了。
他舉著相機太久，拍得氣喘籲籲，手都擡不起來，腦子還因為缺覺而困倦。卻還是孜孜不倦地和秦淮分享自己的戰利品，征求秦淮的意見，哪張最有資格被掛在他們的地圖墻飾上。
秦淮認真挑了幾張構圖不錯的，讓段可再選。段可糾結了一下，決定都放上去，秦淮也很同意地親親他。
大家圍著篝火坐了一圈，秦淮在給段可烤棉花糖吃。他一開始擔心段可不那麽愛吃甜了，試探著烤了兩個，發現段可依舊愛吃之後才多弄了點。
周圍的大多是歐洲游客，也有小部分亞洲人。有人試探著問秦淮，“你們是情侶嗎？情侶出游？”
秦淮示意了下手上的戒指。
周圍響起善意的起哄，他們和另一對同性情侶被圍在人群中間，理所應當地成為了聚會的焦點。
段可對這種場面有點緊張，但秦淮在的話就還好，還算自然地融入了他們表示友誼的小游戲，各國通用的Truth or Dare。
酒杯轉向了另一對同性情侶的其中一個。
他喝了點酒，看起來微醺。男生隨手抽了個問題，看到之後大笑出聲，把問題展示給面前的游客們，還有他的男朋友看。
他男朋友也笑了，罵了句什麽。
段可和秦淮都看清了那上面的英文，意思是“打電話給你的前男/女友並痛斥他讓你不滿的理由”。
那個男生簡直躍躍欲試，掏出手機就打，他對象口袋裏的手機下一秒就響了起來。
在眾人的驚呼裏，他的前任兼現任自然地接起電話。
接著，酒醉的男生開始接著酒精和熱烈的氣氛控訴自己的不滿。
說討厭死你了，忙工作把身體都累壞，關鍵是累壞了也不肯說，直到胃痛昏倒在家裏自己才知道，甚至拒絕自己推遲項目陪護。這個外國男人罵得真情實感，罵著罵著自己都哭了，又被他高出一個頭的男友攬進懷裏去。
還沒完，他的控訴一直不停，從工作到柴米油鹽都控訴了個遍，似乎他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懂體貼似的。
周圍的游客都看得啞口無言了，有人想要勸架，卻看著他們兩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到一起去。
段可看得目瞪口呆，捧著秦淮遞給他的熱巧克力，呼出一口白氣，真情實感道：“哇塞。”
秦淮幫他扯了扯身上的小毯子，讓段可被包得更嚴實一點，對此並沒有什麽很特別的表示。
“你不覺得他好坦誠嗎？老公。”
段可喝了一口熱可可，“這樣很好呀，要是另一個也和他伴侶一樣坦誠就好了！他們就不會分開了嘛。”
秦淮對此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拉著段可的手收得更緊了一點。
段可期待著也能有什麽勁爆的問題問到秦淮頭上，但沒有祈願成功。
秦淮只抽到了一個“初吻的時間”這樣輕飄飄的問題，對他來說簡直比1+1=2還要自然，也引不起段可的興趣。
段可回到這邊的酒店悶頭大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趁著這個時間，秦淮也處理了下個星期的公務，給管理局部署了一些圍捕任務，讓季青先把魔物留在關押處看好，他回去再審核並執行刑罰。
“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啊？”
季青在那邊有氣無力地問，他都要被審判官不定時的長期離崗折磨瘋了。
聽筒裏的聲音，讓審判官本人抱著的小東西不安地動了動，又被這位長官輕輕抱緊。
攬著段可幾乎光著的柔軟身軀，秦淮神情淡淡，單手拿著手機，說不知道，看你們頂頭上司的意思，他玩夠就回去。
說完就掛了電話。
段可已經睡飽了，在秦淮懷裏伸了個懶腰，懶貓一樣被秦淮順著毛。
他們很快就要離開芬蘭了，按照秦淮的計劃，下一站是希爾克內斯，然後是特羅姆瑟。
能玩的地方很多，段可說想先去坐纜車，去教堂打卡拍照，他要把他的戒指也拍進去。至於看鯨魚，要是看到了當然最好……季節不合適沒看到的話，就過些時候再來，他們不急這幾天的行程，沒必要這麽特種兵。
秦淮當然是欣然同意。
修整了這麽久，段可已經完全容光煥發了，沒有一上車就睡著，跟個好奇的小鳥雀一樣盯著窗戶外面，北國的雪景真是怎麽都看不膩。
很快玻璃霧得有點看不清了，他又打開手機刷社交軟件。意外的是，段可看見了昨晚的那對情侶，開放的因子讓他們把接吻的照片直接放了上去，並配了幾個愛心emoji。
段可想給秦淮看，但忍住了，只是口頭轉述：“他們昨晚大吵了一架呢，但是看起來更恩愛了……”
“果然做人類情侶就是要坦誠對吧。”段可下了定論，“你看，成功案例。”
秦淮開車從來都是安全第一，特別是帶著段可的時候，全程專註基本不說一個字。
但令段可意外的是，開到一段很寬敞、明亮且少人的安全路段後，秦淮降低了一點點車速，仍舊目視著前方，悠悠開口了。
“寶寶是覺得，我不夠對你坦誠嗎？”
這話並沒有什麽責怪的意味，是一個商量的語氣，秦淮確實是在征求自己伴侶的意見。
段可晃了晃在車裏放出來的尾巴，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說，是的。
秦淮對自己確實不是百分百坦誠的。
“你看，那對情侶就是因為不夠互相信任而分手的嘛！”
段可嘰嘰喳喳，“你平時忙工作、受傷了，有時候也不會主動告訴我。你是不是和那個不坦誠的人類有點……”
“寶寶，我們不像。我不會允許你和我分手，我之前說過了。”
“……好了不要說這個，不然哥哥你今晚又要發瘋了！還好器械室不在。我是想說，你如果心裏有什麽顧慮的話，可以對我信任一點，坦誠一點的……”
秦淮打了個方向盤，開得更慢了。
小魔物還在嘰嘰喳喳，從這次的事說到上個月。秦淮的身體因為長期的訓練落下了一些傷痛，陰雨天偶爾會不適，段可和他在一起這麽久竟然直到上個月才意外得知，當晚就氣得晚飯沒吃一半，秦淮哄了一晚上氣才消。
“我不是生氣，我是心疼你呀。”
段可說，“你什麽都不讓我管你……我平時少喝口水少穿一件你都要管呢。那我現在把圍巾脫了，不讓你管我，你會不會生氣？”
段可說著就要脫圍巾。
秦淮瞥了他一眼，淡道，“穿上，晚上冷了。”
“你看！你看！那我也要管你。”
段可抱著手，盯著緩緩開車的秦淮看，一幅你不給我回答我就不罷休的架勢。剛好路過加油站，秦淮幹脆停了車，把段可拉到後座上，抱著。
他們都沒有說話，在安靜的雪夜裏靜悄悄的。
良久，秦淮才開口。
他一只手附在段可後腰上，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說，“記得我們第一次出來旅游那回嗎？”
段可當然記得。
那次是他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到簡直不能自己。
秦淮也是很相信他的實力，在段可提出想讓秦淮在餐廳排隊、自己去紀念品商店逛逛的時候，放手讓段可去玩了，甚至沒有過於在意一直綁在段可手機上的實時監控系統，段可太久沒回來才猛然發現不對。
找到人的時候段可已經昏倒在小巷裏了。
當然了，小家夥沒再出什麽事故，只是被一只能讓人昏昏欲睡的A級魔物襲擊，單純地睡了一覺。
對於段可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麽很大的事，他後來也跟秦淮解釋了。
會中招是因為這只魔物沒有惡意，他才沒有本能防備到的。如果這些魔力對他有攻擊性，自己會第一時間察覺到，然後釋放魔力反擊。
但秦淮沒有相信。
他當天陰著臉。不得不承認，秦淮是動了讓段可一輩子都不要出遠門、不能離開自己視線的念頭。
但在段可希冀的目光下，秦淮硬生生忍下來，沒說什麽，只說以後要註意安全，在外的時候不要單打獨鬥，去哪裏做什麽都要告知。
段可以為這次小小的矛盾就是這樣過去的。
但時隔好幾年，他卻被自己的伴侶告知，秦淮那次旅行幾乎就沒能睡著覺。
這個無所不能的人類抱著他，用簡潔的語言把這個矛盾又覆述了一遍。秦淮聲音幾乎有點沒力氣，懶洋洋的樣子。
“所以我會記錄。”
秦淮挑著詞回答，“過了那一次就會開始寫……出遠門的時候不發不舒服。平臺上自動顯示時間，我看了心裏會好受一些。偶爾做噩夢分不清時間，就打開看一看。”
“……你什麽時候做噩夢啊。”段可心裏扯著，“這個你也不說。”
“沒說，怕自己得寸進尺。”
秦淮親了親段可的手心，“你太關心我，我會想做很多過分的事情的，寶貝。你不知道我嗎？”
估計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詫異秦淮說的這番話。
審判官一直將自己屬於人類的這部分情緒隱藏得足夠好，把自己的侵略性管理到位，對旁人有一種人機感。下屬犯蠢的時候他連生氣都少有，只是淡。
但在段可這裏，本性都不再藏著掖著，滔天的控制欲和獨占欲宛若毒蛇般盤繞心頭。
甚至只是揭開了很小的一角。
秦淮沒再為自己申辯什麽，低頭捏了捏段可的手指。段可在他頸窩上蹭了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嗔怪。
“……又沒說不喜歡你這樣。”
“不要怕我好不好？我不討厭被你管著。”
段可舔了舔秦淮後頸的標記，“也不要做噩夢了……我不會走啦。以後我好好保護自己，不讓壞人再得逞了，會陪你好久的。”
“……”
秦淮笑，抱著他蹭蹭，“只是偶爾，很少。”
“很少也不可以有。”
段可真的很少用這種管人的語氣和秦淮說話，覺得很新奇，又覺得胸腔似乎被某種有形物質填滿，在這個冬雪夜裏顯得好舒服。
於是他又說，“以後有事情不準瞞著我了。”
“好。”
“不安要說。”
“好。”
“受傷要第一時間說。”
“好。”
“有什麽想法都要坦誠！想小黑屋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啦……呃，我是說，在我屁股不難受，你工作也不堆積的情況下……”
秦淮這次沒有應“好”了，挑眉看著他。
在段可屁股上掐了一把，“真的假的。七天呢？”
“……七天就七天！不過真的有必要嗎……”
看段可糾結得真情實感的樣子，秦淮埋在他頸窩上笑，快一分鐘才停下來。
段可看著自己熟知的那雙眼睛，因為笑意而彎出相當好看的弧度，於是又沒能忍住，低頭碰在秦淮的嘴唇上。
後座傳來細細密密的水聲。
沒打算做點什麽，秦淮親完安撫完就把人抱進副駕駛了。他給段可系好安全帶，問，“要睡覺嗎？要的話把毯子給你拿過來，蓋著舒服點。”
“不用啦。”又解決一樁小矛盾的一家之主很是得意，“你幫我把啤酒拿過來一下，我要喝點。”
“你……哎。”
段可喝著酒，秦淮給他配了點適合啤酒的背景音。老掉牙的英文歌下，他們在異國的土地上，朝著新的目的地再次駛去。
新的一輪紅日又在地平線處躍起。
〓 作者有話說 〓
再有一個if養寶寶番外，就全部寫完啦~
一些零碎就作為福利番外[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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