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番外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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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番外四（1）
【if線設定與正文不同。秦淮不失憶，段可失憶，且段可已成年。】
段可被一個人類撿回家了。
事情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他呆呆杵在管理局大廳的時候，當日執勤的審判官正巧從地下刑訊室走出來。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味兒，隔著遙遙的距離，首席審判官略微擡眼，精確地和段可對上視線，並在那一瞬間停住腳步。
接著目標明確地走過來。
段可當時覺得自己是完蛋了，要栽在這裏了。
他甚至能看到審判官別在褲腰旁邊的那管特質槍支，只要一發子彈就能放倒自己。
雖然身為始祖魅魔，他現在卻因為極度的饑餓而無法反抗，只能任這人抓起來，隨意處置。
外面正下著大雨，段可隨意地披著被人類稱為“雨衣” 的東西，淋漓的水順著金色卷曲的發絲往下淌，看上去很是狼狽。
軍靴的腳步聲很平穩，越來越近。段可絕望地低頭，鴉羽一樣的濃密睫毛輕輕顫動著。
他本來以為會等到抵上自己額頭的槍管，卻只感覺自己的臉頰被粗糙溫熱的指腹輕輕磨了一下，又很快放開。
那人俯身靠近，驅散了冰冷雨水帶來的冷意。
一陣極香極濃的食物香味驟然闖進段可的鼻腔，他驚訝睜眼的時候，猝不及防和審判官撞上了視線。
那人濃黑沈郁的眸子幾乎要吞沒他，直直地審視著面前身形矮小的魔物。
“叫什麽名字？”
見眼前的小魔物瞳孔微微顫著，抿著唇說不出話，秦淮想了想，又淡聲問，“會說話麽。”
“……會。”
段可聲音太小，害怕都要寫在臉上了。
於是他面前站著的男人頂著大廳裏下屬看鬼一樣的驚悚目光，兩手扶著膝蓋微微俯身，和段可盡量平視，再次放松語氣，“大點兒聲。”
“……會。”段可小小後退一步，聲音軟軟的，“我叫段可，長官。”
秦淮聽清楚後，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段可被他笑得汗毛倒豎，手悄悄掐著身上濕淋淋的塑料雨衣，和審判官僵硬地對峙著。
如果說審判官剛才的舉動已經足夠讓人心驚膽戰，那麽他的下一個動作，則結結實實讓段可驚呼出聲。
秦淮用那雙握習慣槍的手，伸到段可屁股後面托著他，把人抱起來了。
不只是段可驚呼了一聲，管理局大廳甚至有個別下屬也沒忍住捂著嘴驚嘆，又被秦淮一個淡淡的眼神嚇退了。
年輕的審判官制服穿得齊全，象征權利的肩章被段可身上的水打濕了也渾不在意。只是抱著他，步伐很穩地往門外走。
下著暴雨，秦淮隨手在門口抄了把黑色的傘，傘面完全把段可覆蓋住。
懷裏的人很不安分，不肯乖乖夾著秦淮的腰，還沒走上車幾乎都要滑下去了。
秦淮不得不在雨幕裏停下腳步，戴著軍帽的腦袋偏了偏，用那種哄不聽話小孩一樣的語氣對段可說，“抱好，要淋到你了。”
段可因為這句話很乖地安靜下來，但他的姿勢還是很不自然，抱不緊。
秦淮意識到這小孩應該是剛成年化形不久，真的沒有被抱著走的經驗，手和腿不知道該放哪裏，憋憋屈屈的。
“手抱脖子。”秦淮舉著傘，在耳邊教他，“腿圈在腰後面……對。”
段可都乖乖照做了，很安靜。
秦淮很想摸摸他的腦袋誇他乖，可惜現在空不出手來。
很快走到了車子旁邊。
秦淮放下傘，把段可放到副駕駛上，又把人身上濕淋淋的雨衣取下來放到一邊。見段可冷的有點打顫，男人又脫下自己還算幹燥的管理局制服外套，給他披上。
段可乖乖配合著擡手，說了句軟軟的謝謝。
秦淮嗯了聲，摸摸他的腦袋。
體型差太大，段可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外套，感覺自己是被披上了一塊小毯子。那人見自己不害怕了，又繞到駕駛位上車，關門，打開了車裏的暖氣。
秦淮安靜地看著副駕駛上的人。
後頸上的標記隱隱發著燙，秦淮簡直能感覺到那塊血肉正隨著段可的呼吸微微鼓動。而標記的主人註視著他，臉頰微微發紅，眼睛也紅紅的，似乎很想靠近，又礙著秦淮審判官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
等以後熟悉起來就好，起碼生理吸引還在，不急於一時。
很擅長忍耐的首席審判官傾過身子，給段可系上安全帶，手指連他的皮膚也沒有觸碰到。隨著自己的靠近，秦淮很明顯地感受到段可呼吸停滯，纖細的腰繃得有些緊，期待又害怕地盯著秦淮。
但秦淮沒有什麽動作，系好安全帶又起身。
“以後，我就是你的飼主了。”
……
就這樣，段可來到了一個陌生人類的家裏。
雖然已經作為魅魔存在了十八年，這卻是段可記憶中第一次進入人類的“居所”。
來到A市這幾天，他都是在街上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變成球睡的。畢竟他不清楚入住房屋的手續，也不清楚人類交談的常識，總是多說多錯，就幹脆不住了。
剛才在車上，這個人類已經把名字告訴自己了，叫秦淮。
秦淮的家和他給段可的感覺如出一轍，冷冷清清的，沒什麽多餘的裝飾。這棟別墅面積很大，大廳裏竟然只有沙發和餐桌這樣必要的生活用具，使用的痕跡也不多，可能是有人定期打掃才不至於落灰。
段可在沙發上坐不住，起身到處探索。
秦淮端著熱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段可正坐在地上揪那盆綠植的葉子，臉上的表情坦蕩單純。偏頭看見他，段可還是害怕地畏縮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小動物似的警惕地閃著，在橙調的燈光下有些晃眼。
秦淮沒在意他的警惕，叫人到餐桌這邊坐。
魔物們對人類的認知，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關於兇名在外的管理局，而比管理局名聲更臭的就是這位大名鼎鼎的執法者。
剛才還處決了近三十名魔物的人類，此刻已經洗了澡換上居家服，坐在餐桌邊上，輕輕敲了下碗的邊緣，對段可說，“過來坐，地板上很涼。”
段可於是毛茸茸地走過去。
秦淮推斷段可大概還不會用人類的餐具，便很自然而然地盛了一勺粥，餵過去。段可沒吃過白粥，估計懷疑是什麽毒藥，狐疑地看著秦淮，抿著唇不吃。
“魔物也可以吃的。”秦淮沒忍住笑了下，“剛剛車上不是說餓？”
秦淮開車的時候分神問了問段可，冷不冷，還有餓不餓。段可都給了肯定回答。
於是剛到家，秦淮就親力親為地給人洗澡套上了睡衣，先解決了冷的問題，現在又來解決餓的問題了，用許久不開火的廚房臨時煮了鍋白粥給人墊肚子。
段可猶猶豫豫。
誰會在魅魔喊餓的時候給人餵這個啊！
段可沒敢說，但他結結實實地嗅聞著從秦淮身上傳過來的、足以把世界上任何一個魅魔香得昏過去的味道，從剛見到他就開始泡在這股味道裏了。
秦淮太香了，他現在意識都迷迷糊糊的，魔紋在興奮地鼓動，白粥跟秦淮相比簡直毫無吸引力。段可興致缺缺，手在桌子上撐著下巴，把不想吃都寫在臉上了。
於是秦淮幹脆直接餵過去。
段可懵懵地咬住了勺子。
他頭發許久沒剪了，剛被秦淮洗過吹蓬松，有點像剛打理完畢的長毛金漸層。
秦淮看得笑了下，輕輕把勺子拿出來，欣慰地發現段可學會主動張嘴之後，又餵了一勺。
這個審判官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段可是第一次吃人類從鍋裏煮出來的食物，竟然意外地很好吃。米粒入口就化了，滑進胃裏的粥飲熱熱暖暖的，火候正適合。
雖然段可主要的消化器官不是胃，但許久的奔波確實讓他的胃部落下了一些毛病，吃不好就隱隱發疼。
熱粥讓段可真正從內到外不覺得冷了。被餵了小半碗之後，他徹底從緊繃戒備的狀態下放松，眼睛都瞇了起來，軟趴趴靠著桌子。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被餵兩口東西就被陌生人類拐跑了。
拿著勺子的人低低笑了聲，把碗底的最後一口自己吃了。
已經是半夜了，秦淮把靠著桌子懶洋洋的魅魔抱起來，用平靜的聲音問他，要不要去睡覺，想睡覺的話要睡哪間房。
段可沒睡過人類的床，又有點緊張。
而且，還有個挺致命的問題，秦淮總是離他太近了。
抱太緊了，味道就會更加明顯。
段可懷疑秦淮在人類軍校的知識可能沒學好，不清楚魅魔的習性，在遇到契合度很高的人類、還不加以隔離的話，魅魔是很容易被誘發發情期的，越親密就會爆發得越劇烈。
鼓動著的魔紋已經在提醒他了。
段可一直沒回答，秦淮似乎就默認了他是不願意和自己睡，打算上樓給他找一間采光通風床品都不錯的臥室，離自己也近一點兒的。
抱著段可上樓的時候，秦淮卻感覺到懷裏的小孩在不安地動來動去，手又不抱著他的脖子了，而是捂著自己的肚子。
“肚子疼？”秦淮問。
“……沒有。”段可有氣無力的。
他說完像是要說些什麽，但他連怎麽正確稱呼秦淮都不知道，就沮喪地不說了。
秦淮也知道，段可現在很需要自己的教育，以及需要立一些規矩。但現在半夜三四點了，小魅魔急需休息，養成健康作息也是教育的一部分，秦淮不想在第一個晚上就讓段可休息不好。
立規矩的事情可以明天再說。
秦淮抱著人走進幾間臥室，直到段可滿意他才把人輕輕放在了床上，又給段可床頭放了個保溫杯，裏面有溫水。
段可一開始對這個白色的方方的物體有些忌憚，直到身體完全陷進質量極好的床墊以後，他的眼睛才亮了，穿著秦淮寬大得像麻袋一樣的衣服，在床墊上來回滾動蛄蛹。
衣服被他弄亂，一截瑩白滑膩的腰線露出來，還有帶著紫紅魔紋的小肚子。
秦淮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眼睛暗了暗，伸手把段可的衣服整理整齊。
他溫熱的指腹在段可的腦門上摁了摁，說，“人形的時候衣服要穿好，家裏和外面都是。”
“躺好，睡枕頭上……”
好吧，段可甚至不知道什麽是枕頭，秦淮無奈地把他打橫抱，擺好姿勢，又把被子給他掖好了。
毛茸茸的魅魔只露出一個腦袋，惡魔角若隱若現地在頭發絲裏露出來，一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盯著秦淮，軟聲說，“你真好。”
“謝謝，我從來沒躺得這麽舒服過哎。”段可戳戳那個軟軟的叫枕頭的東西，“感覺今晚會睡得很好。”
秦淮的回應是抱了他一下，很緊。
看段可眼睛乖乖閉上了，秦淮才從床邊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段可光著腳跑到他身後跟上來了。
秦淮的眉頭瞬間就皺起來，“地上冷……以後要穿鞋。怎麽了？不困麽。”
他又把人抱起來。
段可已經對他沒什麽防備了，把毛茸茸的腦袋在秦淮頸窩裏埋著。
秦淮偏頭看了看，小家夥的呼吸有點發燙，指尖也細細地打顫，很不舒服的樣子，像發燒了。
“……餓。”
秦淮左手打管理局醫療室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手機，大手在段可薄薄的後背拍了拍。
他側頭的時候嘴唇擦過段可的耳廓，用很柔和的聲音問他，“不是剛餵過？”
“那個沒有用……只是胃舒服了。”
段可有氣無力的，“這裏還沒有啊。”
他白而軟的手心拉過秦淮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方，帶著秦淮往下摁，想證明自己沒有說謊，是真的很餓的。
審判官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貼著段可的心跳，他們身上的睡衣甚至是完全的同款，段可身上已經完全粘上了自己沈木味沐浴露的味道。
估計換了另一個人聞到，會發出質疑，段可是不是剛從這位上位者的床上爬起來。
但事實上不是。
秦淮縱容著小家夥無意識的撒嬌行為，甚至分了個神偏頭和他蹭了蹭，像兩只交頸親密的動物。他聲音低低的，平靜地問，“你想怎麽餵。”
你想怎麽餵你？
段可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太多猶豫，他甚至都沒怎麽生出人類的羞恥心，一開始不提要餵也只是因為忌憚秦淮。但……他都說了是我的飼主了，餵一下又怎麽了呢？
“親我……要吃。”
段可蹭著腦袋，用自己的嘴唇去找秦淮的。
秦淮依舊抱著他不動。
段可以為他是不情願，不高興地哼了一聲。但誰都知道，他是個好脾氣魅魔，不高興餵他的話，他也只能撒嬌要了。
“主人……主人。”
段可也不太知道叫秦淮什麽稱呼比較妥當，直接叫“秦淮”好像又沒有撒嬌的樣子，不太符合魅魔們骨子裏的基因。
於是段可選擇，用他以前流浪的時候、聽過的別人用的稱呼，來叫他的新飼主。
也不知道秦淮喜不喜歡就是了。
段可學得很快，他的腿已經乖乖盤在秦淮的腰上了，手也抱著他的脖子。在叫了好幾遍後，他飼主才終於有了動作。
秦淮略敷衍地在段可的唇角貼了一下，就抱著他往外走。
沒幾步就是秦淮自己偶爾會住的那間臥室了，段可剛進去就聞到了特別重的、很香的味道，更饞了。
他被很妥帖地放在了秦淮的被褥上，這張床已經被人躺過了，不像剛才那張這麽新。但段可很坦誠地對床的主人說，更喜歡這裏，今晚能不能在這裏睡。
秦淮站在床邊，眼神略覆雜地叉著腰。他嘴唇微動似乎在猶豫，卻敗在了段可期待的眼神下，說可以。
“但衣服要穿好。”秦淮說，“以後也要學會自己睡。”
段可對這個回答相當不滿意，但急著吃飯，也就不說什麽了。他拍拍床鋪，示意秦淮上來，又摸摸肚子，很囂張地表示自己餓壞了。
“睡中間去，被子蓋好。”
段可照做了。
秦淮垂著眼，扣好衣領的最上層一顆扣子，姿勢矜持地上床，俯身下去親他。
親吻的時候段可完全是生澀的。
他是個魅魔……這沒錯。但他遠離族群太久了。
魅魔是個群居動物，如何勾引人類、從人類身上獲取技能，既靠本能反應也靠觀摩前輩，但段可一次也沒觀摩過。
他的尖牙已經發育了，卻因為不得章法磕破了秦淮薄而紅的嘴唇。
溫熱的血液流進口裏，段可吃得非常興奮。他其實應該咬得更深的，卻抵抗著本能，乖乖探出舌頭舔舐那個傷口，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認錯似的。
“沒事，不疼。”秦淮摸摸他的後背，又低頭親下去。
他們一開始的姿勢也還算相敬如賓，嘴連著身子沒連著，不知道怎麽的就親得完全黏在一起了。
秦淮整個人也躺上了床，把段可抱在懷裏，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握慣槍的右手扶著段可的後腦勺，在人呼吸不暢的時候教他，分開一些，免得段可親得悶到，要不舒服了。
段可真的被親得好舒服。
不是那種掠奪式的吻……甚至是純服務式的，安撫性的初吻。他想自己會一直記得這個。口腔像是泡在溫水裏一樣，整個人都被安安穩穩地抱著，陷在被單裏。
“……嗯。”
段可偶爾被親出幾聲無意識的、過分舒服的哼嚀，秦淮就會悶笑著勾一勾他的上顎，又引得人抖。
親了快三十分鐘，兩個人才安靜地分開，唇角墜落的晶瑩被段可不舍地含進去。秦淮的味道確實讓始祖魅魔有些上癮了。
如果有契合度能測一測，測出百分百想必不是問題。
“……好撐啊。”段可腿搭在秦淮腰上，“我困……”
“那你睡。”
剛才已經給段可刷過牙了，魅魔面對這些人類的計生用品的時候完全一頭霧水，但秦淮基本都替他代勞了，才沒有在人類面前生出手忙腳亂的感覺。
感受著被親得綿軟舒服的口腔、以及嘴巴裏清新的橘子味，段可閉了閉眼，往秦淮懷裏蹭蹭，說我要睡了。
“睡吧。”
“我醒的時候你還會在嗎？”
“會。”秦淮把他的腿從自己腰上拿下來，放好，“我明天請假了，不走。”
“好哦。”段可又把腿放上去了。
可能是半睡著意識都不清醒了，段可並沒有像之前一樣乖乖聽秦淮的，覺得搭著好舒服就拿腿蹭他了。秦淮有點僵硬地換了個姿勢，剛分開一點，段可的大腿就又追上來。
“放好。”秦淮又把它拿下去，教他規矩，“睡覺要平躺，不能這樣搭著人。”
段可低低哦了一聲，放下去。
可他平躺了幾分鐘就開始不舒服。
秦淮身體熱熱的，肌肉緊實分明，抱著真的蠻舒服。段可開始學不乖了。他剛剛提了這麽多要求飼主都答應了，這個要求不聽又怎麽了呢？
於是他裝睡，閉著眼睛又側過去，把腿搭在秦淮腰上。
秦淮是平躺著的，沒什麽動靜，段可就大著膽子睜開一只眼睛，腿在人腰腹蹭了下。只是兩秒，他的腿就被秦淮粗糙的掌心固定住了，並且不允許他臨時再收回去。
昏暗裏，秦淮睜眼，用一種很平靜但很沈的眼神看著他。
段可驚懼地蜷了蜷身子，想往後退，卻被人跟拎玩具一樣抱進懷裏，後腿輕輕挨了一下。
秦淮的手滿是槍繭，打下去估計都留了白色的印子，讓段可驚叫一聲。
“教不乖？”
“不……”
“不想跟我睡了是吧。”
秦淮比之前說得略兇了點，臉上倒沒什麽表情。段可表情心驚膽戰的，漂亮的杏眼瞪得大大。
秦淮安靜地觀察他。
確認這小孩以後不敢隨便不聽話之後，秦淮才輕出了一口氣，把他腿挪走。然後輕輕把人攬進懷裏，讓段可枕著他的手臂，他的下巴放在段可毛茸茸的腦袋頂上，安撫性地蹭了兩下，“睡覺。”
“……好哦。”
“腿不許亂放了，你才多大？不像樣子。”
“……好的。”
“晚安。”
“晚安。”
〓 作者有話說 〓
現在的秦：雖然遲早是我老婆，但老婆現在什麽都不懂，直接上也太禽獸了，得等老婆學會人類常識，然後尊重他的決定……
不久後的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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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可被一個人類撿回家了。
事情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他呆呆杵在管理局大廳的時候，當日執勤的審判官正巧從地下刑訊室走出來。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味兒，隔著遙遙的距離，首席審判官略微擡眼，精確地和段可對上視線，並在那一瞬間停住腳步。
接著目標明確地走過來。
段可當時覺得自己是完蛋了，要栽在這裏了。
他甚至能看到審判官別在褲腰旁邊的那管特質槍支，只要一發子彈就能放倒自己。
雖然身為始祖魅魔，他現在卻因為極度的饑餓而無法反抗，只能任這人抓起來，隨意處置。
外面正下著大雨，段可隨意地披著被人類稱為“雨衣” 的東西，淋漓的水順著金色卷曲的發絲往下淌，看上去很是狼狽。
軍靴的腳步聲很平穩，越來越近。段可絕望地低頭，鴉羽一樣的濃密睫毛輕輕顫動著。
他本來以為會等到抵上自己額頭的槍管，卻只感覺自己的臉頰被粗糙溫熱的指腹輕輕磨了一下，又很快放開。
那人俯身靠近，驅散了冰冷雨水帶來的冷意。
一陣極香極濃的食物香味驟然闖進段可的鼻腔，他驚訝睜眼的時候，猝不及防和審判官撞上了視線。
那人濃黑沈郁的眸子幾乎要吞沒他，直直地審視著面前身形矮小的魔物。
“叫什麽名字？”
見眼前的小魔物瞳孔微微顫著，抿著唇說不出話，秦淮想了想，又淡聲問，“會說話麽。”
“……會。”
段可聲音太小，害怕都要寫在臉上了。
於是他面前站著的男人頂著大廳裏下屬看鬼一樣的驚悚目光，兩手扶著膝蓋微微俯身，和段可盡量平視，再次放松語氣，“大點兒聲。”
“……會。”段可小小後退一步，聲音軟軟的，“我叫段可，長官。”
秦淮聽清楚後，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段可被他笑得汗毛倒豎，手悄悄掐著身上濕淋淋的塑料雨衣，和審判官僵硬地對峙著。
如果說審判官剛才的舉動已經足夠讓人心驚膽戰，那麽他的下一個動作，則結結實實讓段可驚呼出聲。
秦淮用那雙握習慣槍的手，伸到段可屁股後面托著他，把人抱起來了。
不只是段可驚呼了一聲，管理局大廳甚至有個別下屬也沒忍住捂著嘴驚嘆，又被秦淮一個淡淡的眼神嚇退了。
年輕的審判官制服穿得齊全，象征權利的肩章被段可身上的水打濕了也渾不在意。只是抱著他，步伐很穩地往門外走。
下著暴雨，秦淮隨手在門口抄了把黑色的傘，傘面完全把段可覆蓋住。
懷裏的人很不安分，不肯乖乖夾著秦淮的腰，還沒走上車幾乎都要滑下去了。
秦淮不得不在雨幕裏停下腳步，戴著軍帽的腦袋偏了偏，用那種哄不聽話小孩一樣的語氣對段可說，“抱好，要淋到你了。”
段可因為這句話很乖地安靜下來，但他的姿勢還是很不自然，抱不緊。
秦淮意識到這小孩應該是剛成年化形不久，真的沒有被抱著走的經驗，手和腿不知道該放哪裏，憋憋屈屈的。
“手抱脖子。”秦淮舉著傘，在耳邊教他，“腿圈在腰後面……對。”
段可都乖乖照做了，很安靜。
秦淮很想摸摸他的腦袋誇他乖，可惜現在空不出手來。
很快走到了車子旁邊。
秦淮放下傘，把段可放到副駕駛上，又把人身上濕淋淋的雨衣取下來放到一邊。見段可冷的有點打顫，男人又脫下自己還算幹燥的管理局制服外套，給他披上。
段可乖乖配合著擡手，說了句軟軟的謝謝。
秦淮嗯了聲，摸摸他的腦袋。
體型差太大，段可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外套，感覺自己是被披上了一塊小毯子。那人見自己不害怕了，又繞到駕駛位上車，關門，打開了車裏的暖氣。
秦淮安靜地看著副駕駛上的人。
後頸上的標記隱隱發著燙，秦淮簡直能感覺到那塊血肉正隨著段可的呼吸微微鼓動。而標記的主人註視著他，臉頰微微發紅，眼睛也紅紅的，似乎很想靠近，又礙著秦淮審判官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
等以後熟悉起來就好，起碼生理吸引還在，不急於一時。
很擅長忍耐的首席審判官傾過身子，給段可系上安全帶，手指連他的皮膚也沒有觸碰到。隨著自己的靠近，秦淮很明顯地感受到段可呼吸停滯，纖細的腰繃得有些緊，期待又害怕地盯著秦淮。
但秦淮沒有什麽動作，系好安全帶又起身。
“以後，我就是你的飼主了。”
……
就這樣，段可來到了一個陌生人類的家裏。
雖然已經作為魅魔存在了十八年，這卻是段可記憶中第一次進入人類的“居所”。
來到A市這幾天，他都是在街上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變成球睡的。畢竟他不清楚入住房屋的手續，也不清楚人類交談的常識，總是多說多錯，就幹脆不住了。
剛才在車上，這個人類已經把名字告訴自己了，叫秦淮。
秦淮的家和他給段可的感覺如出一轍，冷冷清清的，沒什麽多餘的裝飾。這棟別墅面積很大，大廳裏竟然只有沙發和餐桌這樣必要的生活用具，使用的痕跡也不多，可能是有人定期打掃才不至於落灰。
段可在沙發上坐不住，起身到處探索。
秦淮端著熱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段可正坐在地上揪那盆綠植的葉子，臉上的表情坦蕩單純。偏頭看見他，段可還是害怕地畏縮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小動物似的警惕地閃著，在橙調的燈光下有些晃眼。
秦淮沒在意他的警惕，叫人到餐桌這邊坐。
魔物們對人類的認知，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關於兇名在外的管理局，而比管理局名聲更臭的就是這位大名鼎鼎的執法者。
剛才還處決了近三十名魔物的人類，此刻已經洗了澡換上居家服，坐在餐桌邊上，輕輕敲了下碗的邊緣，對段可說，“過來坐，地板上很涼。”
段可於是毛茸茸地走過去。
秦淮推斷段可大概還不會用人類的餐具，便很自然而然地盛了一勺粥，餵過去。段可沒吃過白粥，估計懷疑是什麽毒藥，狐疑地看著秦淮，抿著唇不吃。
“魔物也可以吃的。”秦淮沒忍住笑了下，“剛剛車上不是說餓？”
秦淮開車的時候分神問了問段可，冷不冷，還有餓不餓。段可都給了肯定回答。
於是剛到家，秦淮就親力親為地給人洗澡套上了睡衣，先解決了冷的問題，現在又來解決餓的問題了，用許久不開火的廚房臨時煮了鍋白粥給人墊肚子。
段可猶猶豫豫。
誰會在魅魔喊餓的時候給人餵這個啊！
段可沒敢說，但他結結實實地嗅聞著從秦淮身上傳過來的、足以把世界上任何一個魅魔香得昏過去的味道，從剛見到他就開始泡在這股味道裏了。
秦淮太香了，他現在意識都迷迷糊糊的，魔紋在興奮地鼓動，白粥跟秦淮相比簡直毫無吸引力。段可興致缺缺，手在桌子上撐著下巴，把不想吃都寫在臉上了。
於是秦淮幹脆直接餵過去。
段可懵懵地咬住了勺子。
他頭發許久沒剪了，剛被秦淮洗過吹蓬松，有點像剛打理完畢的長毛金漸層。
秦淮看得笑了下，輕輕把勺子拿出來，欣慰地發現段可學會主動張嘴之後，又餵了一勺。
這個審判官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段可是第一次吃人類從鍋裏煮出來的食物，竟然意外地很好吃。米粒入口就化了，滑進胃裏的粥飲熱熱暖暖的，火候正適合。
雖然段可主要的消化器官不是胃，但許久的奔波確實讓他的胃部落下了一些毛病，吃不好就隱隱發疼。
熱粥讓段可真正從內到外不覺得冷了。被餵了小半碗之後，他徹底從緊繃戒備的狀態下放松，眼睛都瞇了起來，軟趴趴靠著桌子。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被餵兩口東西就被陌生人類拐跑了。
拿著勺子的人低低笑了聲，把碗底的最後一口自己吃了。
已經是半夜了，秦淮把靠著桌子懶洋洋的魅魔抱起來，用平靜的聲音問他，要不要去睡覺，想睡覺的話要睡哪間房。
段可沒睡過人類的床，又有點緊張。
而且，還有個挺致命的問題，秦淮總是離他太近了。
抱太緊了，味道就會更加明顯。
段可懷疑秦淮在人類軍校的知識可能沒學好，不清楚魅魔的習性，在遇到契合度很高的人類、還不加以隔離的話，魅魔是很容易被誘發發情期的，越親密就會爆發得越劇烈。
鼓動著的魔紋已經在提醒他了。
段可一直沒回答，秦淮似乎就默認了他是不願意和自己睡，打算上樓給他找一間采光通風床品都不錯的臥室，離自己也近一點兒的。
抱著段可上樓的時候，秦淮卻感覺到懷裏的小孩在不安地動來動去，手又不抱著他的脖子了，而是捂著自己的肚子。
“肚子疼？”秦淮問。
“……沒有。”段可有氣無力的。
他說完像是要說些什麽，但他連怎麽正確稱呼秦淮都不知道，就沮喪地不說了。
秦淮也知道，段可現在很需要自己的教育，以及需要立一些規矩。但現在半夜三四點了，小魅魔急需休息，養成健康作息也是教育的一部分，秦淮不想在第一個晚上就讓段可休息不好。
立規矩的事情可以明天再說。
秦淮抱著人走進幾間臥室，直到段可滿意他才把人輕輕放在了床上，又給段可床頭放了個保溫杯，裏面有溫水。
段可一開始對這個白色的方方的物體有些忌憚，直到身體完全陷進質量極好的床墊以後，他的眼睛才亮了，穿著秦淮寬大得像麻袋一樣的衣服，在床墊上來回滾動蛄蛹。
衣服被他弄亂，一截瑩白滑膩的腰線露出來，還有帶著紫紅魔紋的小肚子。
秦淮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眼睛暗了暗，伸手把段可的衣服整理整齊。
他溫熱的指腹在段可的腦門上摁了摁，說，“人形的時候衣服要穿好，家裏和外面都是。”
“躺好，睡枕頭上……”
好吧，段可甚至不知道什麽是枕頭，秦淮無奈地把他打橫抱，擺好姿勢，又把被子給他掖好了。
毛茸茸的魅魔只露出一個腦袋，惡魔角若隱若現地在頭發絲裏露出來，一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盯著秦淮，軟聲說，“你真好。”
“謝謝，我從來沒躺得這麽舒服過哎。”段可戳戳那個軟軟的叫枕頭的東西，“感覺今晚會睡得很好。”
秦淮的回應是抱了他一下，很緊。
看段可眼睛乖乖閉上了，秦淮才從床邊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段可光著腳跑到他身後跟上來了。
秦淮的眉頭瞬間就皺起來，“地上冷……以後要穿鞋。怎麽了？不困麽。”
他又把人抱起來。
段可已經對他沒什麽防備了，把毛茸茸的腦袋在秦淮頸窩裏埋著。
秦淮偏頭看了看，小家夥的呼吸有點發燙，指尖也細細地打顫，很不舒服的樣子，像發燒了。
“……餓。”
秦淮左手打管理局醫療室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手機，大手在段可薄薄的後背拍了拍。
他側頭的時候嘴唇擦過段可的耳廓，用很柔和的聲音問他，“不是剛餵過？”
“那個沒有用……只是胃舒服了。”
段可有氣無力的，“這裏還沒有啊。”
他白而軟的手心拉過秦淮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方，帶著秦淮往下摁，想證明自己沒有說謊，是真的很餓的。
審判官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貼著段可的心跳，他們身上的睡衣甚至是完全的同款，段可身上已經完全粘上了自己沈木味沐浴露的味道。
估計換了另一個人聞到，會發出質疑，段可是不是剛從這位上位者的床上爬起來。
但事實上不是。
秦淮縱容著小家夥無意識的撒嬌行為，甚至分了個神偏頭和他蹭了蹭，像兩只交頸親密的動物。他聲音低低的，平靜地問，“你想怎麽餵。”
你想怎麽餵你？
段可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太多猶豫，他甚至都沒怎麽生出人類的羞恥心，一開始不提要餵也只是因為忌憚秦淮。但……他都說了是我的飼主了，餵一下又怎麽了呢？
“親我……要吃。”
段可蹭著腦袋，用自己的嘴唇去找秦淮的。
秦淮依舊抱著他不動。
段可以為他是不情願，不高興地哼了一聲。但誰都知道，他是個好脾氣魅魔，不高興餵他的話，他也只能撒嬌要了。
“主人……主人。”
段可也不太知道叫秦淮什麽稱呼比較妥當，直接叫“秦淮”好像又沒有撒嬌的樣子，不太符合魅魔們骨子裏的基因。
於是段可選擇，用他以前流浪的時候、聽過的別人用的稱呼，來叫他的新飼主。
也不知道秦淮喜不喜歡就是了。
段可學得很快，他的腿已經乖乖盤在秦淮的腰上了，手也抱著他的脖子。在叫了好幾遍後，他飼主才終於有了動作。
秦淮略敷衍地在段可的唇角貼了一下，就抱著他往外走。
沒幾步就是秦淮自己偶爾會住的那間臥室了，段可剛進去就聞到了特別重的、很香的味道，更饞了。
他被很妥帖地放在了秦淮的被褥上，這張床已經被人躺過了，不像剛才那張這麽新。但段可很坦誠地對床的主人說，更喜歡這裏，今晚能不能在這裏睡。
秦淮站在床邊，眼神略覆雜地叉著腰。他嘴唇微動似乎在猶豫，卻敗在了段可期待的眼神下，說可以。
“但衣服要穿好。”秦淮說，“以後也要學會自己睡。”
段可對這個回答相當不滿意，但急著吃飯，也就不說什麽了。他拍拍床鋪，示意秦淮上來，又摸摸肚子，很囂張地表示自己餓壞了。
“睡中間去，被子蓋好。”
段可照做了。
秦淮垂著眼，扣好衣領的最上層一顆扣子，姿勢矜持地上床，俯身下去親他。
親吻的時候段可完全是生澀的。
他是個魅魔……這沒錯。但他遠離族群太久了。
魅魔是個群居動物，如何勾引人類、從人類身上獲取技能，既靠本能反應也靠觀摩前輩，但段可一次也沒觀摩過。
他的尖牙已經發育了，卻因為不得章法磕破了秦淮薄而紅的嘴唇。
溫熱的血液流進口裏，段可吃得非常興奮。他其實應該咬得更深的，卻抵抗著本能，乖乖探出舌頭舔舐那個傷口，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認錯似的。
“沒事，不疼。”秦淮摸摸他的後背，又低頭親下去。
他們一開始的姿勢也還算相敬如賓，嘴連著身子沒連著，不知道怎麽的就親得完全黏在一起了。
秦淮整個人也躺上了床，把段可抱在懷裏，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握慣槍的右手扶著段可的後腦勺，在人呼吸不暢的時候教他，分開一些，免得段可親得悶到，要不舒服了。
段可真的被親得好舒服。
不是那種掠奪式的吻……甚至是純服務式的，安撫性的初吻。他想自己會一直記得這個。口腔像是泡在溫水裏一樣，整個人都被安安穩穩地抱著，陷在被單裏。
“……嗯。”
段可偶爾被親出幾聲無意識的、過分舒服的哼嚀，秦淮就會悶笑著勾一勾他的上顎，又引得人抖。
親了快三十分鐘，兩個人才安靜地分開，唇角墜落的晶瑩被段可不舍地含進去。秦淮的味道確實讓始祖魅魔有些上癮了。
如果有契合度能測一測，測出百分百想必不是問題。
“……好撐啊。”段可腿搭在秦淮腰上，“我困……”
“那你睡。”
剛才已經給段可刷過牙了，魅魔面對這些人類的計生用品的時候完全一頭霧水，但秦淮基本都替他代勞了，才沒有在人類面前生出手忙腳亂的感覺。
感受著被親得綿軟舒服的口腔、以及嘴巴裏清新的橘子味，段可閉了閉眼，往秦淮懷裏蹭蹭，說我要睡了。
“睡吧。”
“我醒的時候你還會在嗎？”
“會。”秦淮把他的腿從自己腰上拿下來，放好，“我明天請假了，不走。”
“好哦。”段可又把腿放上去了。
可能是半睡著意識都不清醒了，段可並沒有像之前一樣乖乖聽秦淮的，覺得搭著好舒服就拿腿蹭他了。秦淮有點僵硬地換了個姿勢，剛分開一點，段可的大腿就又追上來。
“放好。”秦淮又把它拿下去，教他規矩，“睡覺要平躺，不能這樣搭著人。”
段可低低哦了一聲，放下去。
可他平躺了幾分鐘就開始不舒服。
秦淮身體熱熱的，肌肉緊實分明，抱著真的蠻舒服。段可開始學不乖了。他剛剛提了這麽多要求飼主都答應了，這個要求不聽又怎麽了呢？
於是他裝睡，閉著眼睛又側過去，把腿搭在秦淮腰上。
秦淮是平躺著的，沒什麽動靜，段可就大著膽子睜開一只眼睛，腿在人腰腹蹭了下。只是兩秒，他的腿就被秦淮粗糙的掌心固定住了，並且不允許他臨時再收回去。
昏暗裏，秦淮睜眼，用一種很平靜但很沈的眼神看著他。
段可驚懼地蜷了蜷身子，想往後退，卻被人跟拎玩具一樣抱進懷裏，後腿輕輕挨了一下。
秦淮的手滿是槍繭，打下去估計都留了白色的印子，讓段可驚叫一聲。
“教不乖？”
“不……”
“不想跟我睡了是吧。”
秦淮比之前說得略兇了點，臉上倒沒什麽表情。段可表情心驚膽戰的，漂亮的杏眼瞪得大大。
秦淮安靜地觀察他。
確認這小孩以後不敢隨便不聽話之後，秦淮才輕出了一口氣，把他腿挪走。然後輕輕把人攬進懷裏，讓段可枕著他的手臂，他的下巴放在段可毛茸茸的腦袋頂上，安撫性地蹭了兩下，“睡覺。”
“……好哦。”
“腿不許亂放了，你才多大？不像樣子。”
“……好的。”
“晚安。”
“晚安。”
〓 作者有話說 〓
現在的秦：雖然遲早是我老婆，但老婆現在什麽都不懂，直接上也太禽獸了，得等老婆學會人類常識，然後尊重他的決定……
不久後的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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