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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州行 魂銷何處去,情濃意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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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州行 魂銷何處去,情濃意難掩。……

蘇錦繡將華韻閣的事務托付給一位頗有才幹的繡娘後, 便隨著曼殊、琳瑯及含翡一同雇了條快船,前往江州采絲。

啟程後,蘇錦繡卻沒有眾人預想中的雀躍,她話少了許多, 還時常望著江面出神。

含翡最先按捺不住, 拉著琳瑯問道:“錦繡姐姐這是怎麽了?”

琳瑯正清點采購清單, 瞥了一眼, 打趣道:“那模樣,倒像是害了相思病。不過, 這不就快見到了嗎?怎麽反而越來越愁眉不展的?”

蘇錦繡面色懨懨, 其愁腸百結,固因聞時欽二三其德,更源於昨夜舊夢重溫, 魂牽舊裏。

夢中她身著嫁衣,被人強逼著歡笑, 終是外婆將她從桎梏中帶離。她竟夢回了現代, 已故的外婆一聲聲喚著她的小名“巧巧”, 醒時淚濕透了枕。

快船行得穩當,船頭劈開粼粼波光,經了八日,終達江州地界。

船板甫一放下,蘇錦繡便諸人各攜冪籬, 款步踏入城中。

本盼江州冬日能較汴京和煦幾分, 孰料寒意未減多少, 幸得眾人早備下披風裙襖,才未受凍。

下船後,她們先尋了家客棧訂好房間, 旋即馬不停蹄地奔波起來。穿梭於城中繡坊,選定染料、絲線與布料,又敲定了返程的航船,諸事繁雜,忙得不可開交。

忙完了今日的采購,四人便在江州街頭閑逛,路過賣冰糖葫蘆的小攤,她們三人都買了一串,唯有蘇錦繡搖了搖頭。

琳瑯見她神色郁郁,便問道:“你到底怎麽了?等會兒忙完,你就去找你心心念念的聞郎,別再愁眉苦臉的了。”

“此行我不尋他。”蘇錦繡輕聲說。

琳瑯聞言一楞:“呦,這是怎麽了?這幾日也不見你給他回信?”

“沒什麽,”蘇錦繡避開她的目光,“就是想把咱們華韻閣的事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不想多想。”

四人且食且逛,不覺暮色四合,天際竟飄起了零星小雪。

“江州也會下雪嗎?”琳瑯奇道。

蘇錦繡聞言,撥開冪籬薄紗,便有寒流夾著小雪撲面而來。

纖纖玉手揚起,可雪花觸指即融,像誰的淚,握也握不住,像誰的緣。

不一會兒,滿城街巷皆覆薄雪,連白鹿洞的山頭也染了白。

有人獨倚欄桿,比蘇錦繡更心神不寧。

十六天了,她竟一封回信也沒有。

起初他還能按捺住,三天才寫一封,可自從她沒了音訊,他便天天寄信,卻都如泥牛入海。

他忍著不去細想其中緣由,那些可能的場景只要在腦海中過一遍,便讓他急得要吐血。

所以不能深想。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她定是太忙了。

臨近年關,白鹿洞放了五天年假。這書院匯集了天南海北的書生,聞時欽與謝鴻影身邊,倒也頗有幾個志同道合、脾性相投的同窗。謝鴻影便約了他們,打算去酒樓喝一杯,算是在異鄉結下的一段緣分。

他捶了捶聞時欽的胳膊:“餵!聞時欽,走了!”

聞時欽這才回過神,低聲道:“走吧。”

謝鴻影有些納悶,便問身旁的小廝:“奇了怪了,這幾天誰惹他了?”

小廝們面面相覷,都搖頭說不知道。

雪勢漸猛,蘇錦繡便勸眾人莫要貪玩,早些回客棧取暖,免得平白染了風寒,得不償失。

客棧厚重的木門隔絕了門外的風雪寒意,四人一同步入,只見一樓大廳裏,幾桌客人正圍爐飲酒,談笑風生,二樓三樓則是雅致的包間。

蘇錦繡走到櫃臺前,正準備支取房牌,小廝卻面露難色道:“姑娘,實在對不住,你們訂的兩間房,如今只剩一間了,而且房裏只有兩張床。”

“怎麽會?我們明明早就預定好了。”蘇錦繡秀眉微蹙。

那小廝卻不耐煩起來:“這不是年關將近,趕路的人多嘛。剛才來了兩位公子,出了五倍的價錢,把兩間天字號房都包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只能從你們這兒勻一間出來。要是你們能出更高的價,我再幫你們把房換回來。”

“你這簡直是……”蘇錦繡正要理論,曼殊卻輕輕拉住她的衣袖,搖了搖頭。

此處是異鄉,她們皆是女兒家,不宜與人起爭執。蘇錦繡讀懂了她眼中的顧慮,只得按捺住火氣,接過小廝退還的錢款和僅有的一張房牌,帶著眾人上了二樓。

“有錢就可以不講道理,搶別人的房間嗎?”含翡忍不住憤憤不平。

曼殊卻勸道:“算了,能有個地方落腳就不錯了,幸好他們沒把這最後一間也搶走。”

可推開門一看,房內陳設雖雅致,卻只有兩張床,四個人擠在一起,實在局促。

蘇錦繡望著隔壁兩間緊閉的房門,心中一動。她先攜眾人回房安置好行囊,又親手將暖爐引燃才道:“聽說那兩位公子包了兩間房,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勻一間出來,若實在不成,我回來蜷在軟榻上便是。”

說罷她正了正衣裙,深吸一口氣,在心中盤算了萬種說辭,出門後輕叩隔壁房門。

敲了許久,屋內燭火明滅,卻遲遲無人應門。

“有人嗎?”

她又叩了十幾聲,裏面才傳來略帶慵懶又不耐煩的男聲:“誰啊?”

強占了他人房間,倒先擺出這副不耐的模樣?

蘇錦繡賭氣般執著地敲著門,直到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鴻影你再學貓叫試試!”

門隨之被用力拉開,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怔。

眼前的男子,一身月白寢衣,是她親手所繡。頭上的束發帶,是她親手所縫。就連他手中攥著的那支寄情簪,也是她親手所纏。

蘇錦繡出門時只當是片刻功夫,故未披披風,方才又立在風中敲了這半晌的門,手腳早已凍得發僵,鼻尖紅紅的。

滿肚子準備好的強硬說辭,在此刻竟堵在喉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望著他熟悉的眉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阿嚏!”

聞時欽這才如夢初醒,心頭猛地一揪,連忙將她打橫抱起,反手便帶上了房門。

屋內暖意氤氳,爐火燒得正熾,可懷中的人卻冷得像塊寒冰,讓他自責得無以覆加。

他慌忙取來三層厚衾,將她裹得密不透風,又把三個湯婆子塞進被中,隨後抱著這團蠶蛹坐回床上。

蘇錦繡的手腳都被湯婆子烘著,人縮在他懷裏,只餘兩只冰涼的手在外,被他緊緊攥在掌心反覆揉搓。

聞時欽低頭,在她凍得微紅的臉頰上細密地吻著,聲音裏滿是後怕與疼惜:“阿姐,我不知道是你……沒凍著吧?”

被這般一番安置妥當後,蘇錦繡依舊有些發蒙。

“聞時欽?”

“嗯,是我。”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有沒有暖和些?”

蘇錦繡原本打定主意不再主動尋他,卻沒想到會以這般境遇,直接給他送上門來。

聞時欽聲音止不住顫抖:“阿姐,你怎麽會來這裏?原來你許久不回信,是想給我驚喜,竟偷偷跑來了?我好歡喜,歡喜得快要瘋了!只是你這一招欲擒故縱實在讓人難受,快讓我好好親親。”

嘴上說著狂熱的話,他的動作卻十分克制,只敢一下下輕吻她的臉頰、耳垂與眉目,始終未敢越過雷池。

蘇錦繡覺得這被子裹得太緊,湯婆子的暖意加上他掌心的溫度,還有臉頰上細密的吻,只讓她渾身燥熱,難耐心慌。

她掙紮了幾下,卻聽見他低聲說她在欲擒故縱。

最會玩欲擒故縱的人說她欲擒故縱,真是好笑。

是以當下一次吻落下時,蘇錦繡只道:“我不冷了,放開我。”

聞時欽本還想再親近,卻被她躲開。可她明明都送上門來了,聞時欽只當她是害羞,連忙哄道:“好好好,不親了,我就抱著你,抱一會兒就好。”

蘇錦繡卻想起他一邊給自己寫信,一邊又與旁人不清不楚的事,心頭火起,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被子就要下床穿鞋。

聞時欽徹底楞住,這才知道她不是害羞,卻又不明自己哪裏惹了她。他慌忙起身,從身後抱住她,又將她帶回床上,兩人一同蒙上被子。他壓在她身上,低聲哀求:“阿姐,別亂動,再凍著你,我可要心疼死了。再暖一會兒,就一會兒。”

兩人這般姿態實在太過親密,方才被帶回床上時,床幔已然落下,此刻又同處一衾,他在上覆著,幾乎是肌膚相親,密不透風。蘇錦繡用力推他,可他肩膀寬闊而堅實,紋絲不動。

聞時欽被她推得滿心不解,沈聲問道:“阿姐既已送上門來,為何又這般抗拒?”

問完他忽然心念一動,她即便來找自己,也該直接去白鹿洞,怎會來客棧敲陌生人的房門?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她本是來找其他男人的。

原來如此。

汴京的人已經滿足不了她,竟尋到江州來了是嗎?

蘇錦繡推不動他,便皺著眉怒目而視。而她身上的聞時欽,面色也愈發陰沈。兩人雖維持著這般緊密的姿勢,心卻不約而同地一點點冷了下去。

“說話。”

“說什麽?我無話可說。”

聞時欽只當她是默認了,怒火中燒,俯身就要吻下去。

蘇錦繡偏頭躲開,讓他撲了個空。

隨後她雙手被摁,雙腿被壓,渾身動彈不得,只能一次次偏頭躲避。

聞時欽被惹得徹底惱了,掐住她的下巴,強硬地將她的臉扳回來。

下一秒,狂熱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狠狠落了下來。

軟,是真的軟,和夢裏無數次描摹的觸感一模一樣。

聞時欽徹底沈醉其中,掐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吻得越來越深,帶著怒火與占有欲,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唔……!”

蘇錦繡被吻得喘不過氣,只覺天旋地轉,掙紮著便去扯他的領子,好不容易將唇分開些許,剛吸進一口空氣,卻又被他猛地追了上來,再次狠狠吻住,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所有的掙紮與喘息,都徹底淹沒。

起初他吻得毫無章法,齒間不慎咬破了她的唇瓣,笨拙的舌幾次莽撞,刺痛得她淚意漣漣。

聞時感受到她眼角的濕意,這才從怒火與情動中清醒了幾分。

隨後,他的吻變得輕柔起來,像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唇上,小心翼翼地含住她被咬傷的下唇,輕輕安撫。

待她嗚咽漸緩,那溫柔便又化作強勢,單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再次深深侵入,攻城略地。

蘇錦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與隨後的強勢撩撥得暈頭轉向,早已沒了抵抗的力氣,只能雙手緊緊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滿是褶皺,被動地承受著他時而兇狠、時而溫柔的吻。

兩人的喘息聲在帳內交織,溫度逐漸升高。

良久,感覺懷中的人都化成了一灘春水,再也沒有半分抵抗,他才喘著氣松開了她。

蘇錦繡被他圈在身下,意識已經模糊,只能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眼角的淚還在不斷滑落。

經過這一個漫長的吻,聞時欽的怒火已然平息,他只是一下下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輕柔,滿是安撫。

方才一番激烈糾纏,蘇錦繡的衣領早已松開,露出纖細脆弱的白皙頸項,那精致的鎖骨曲線,誘人得讓人想一嘗其味。

聞時欽也確實這麽做了,他流連在她的頸間與鎖骨上,輕輕啃咬,就要溺死在她滑嫩的肌膚與淡淡的馨香裏。

蘇錦繡再沒力氣抵抗,兩手虛虛地捏著他肩上的衣襟,卻連提都提不起來。方才一番糾纏,她渾身都軟了,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脖頸間咬來舔去,肆意妄為。

待她歇夠了勁,止住抽噎,才望著帳頂,直截了當地問他:“你……你除了給我寫信,可曾還給別人寫過?”

聽到她的話,他便重新擡頭,俯上身與她對視,誠實地說道:“寫過,給別人寫過。”

蘇錦繡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他竟然承認得這麽幹脆,連騙騙她都不肯!

“滾,你給我滾!那你為什麽還親我?還這樣對我?還說那些話騙我?”

聞時欽卻實在不解,給穆畫霖寫封信怎麽了?不能寫嗎?

不管再多疑惑,他都順著她,連忙哄道:“好,好,不寫了不寫了,以後只給你一個人寫,再也不給別人寫了。”

剛才吻得實在太久,聞時欽還得小心翼翼地撐著自己的重量,生怕壓到身下的她,半邊身子都已經僵了。於是他換了個姿勢,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懷裏,大手環住她的小手。

他低頭,輕輕咬著她的肩頸,含糊地問:“阿姐,是因為這個生氣嗎?就為這動了這麽大的氣?”

這話問的是什麽意思,這還不值得動氣嗎?他難道還在為同時勾著兩個女人的情絲而引以為傲嗎?

見他依舊這般冥頑不靈,蘇錦繡便覺得多說無益。避開了他下一次的啃咬,隨即便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聞時欽哪裏肯讓到嘴的溫香溜走,他長臂一伸攬住她的纖腰,整個人便從身後覆了上去,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脊背,帶著灼人的溫度。

“放開……!”

“就不放!”

兩人扭纏到了緊要關頭,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原來是琳瑯擔憂蘇錦繡出去這麽久,走廊上還不見她的人影,便出來尋她。她走到房門前,輕輕叩門:“錦繡,你在裏面嗎?”

蘇錦繡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此刻她衣衫淩亂,香肩半露,身後還緊緊貼著一個氣息不穩的男人。更要命的是,剛才進來得太急,房門竟忘了上鎖。

若是琳瑯真的推門進來,看到床幔裏這幅衣衫不整、姿態親昵的模樣,她真的沒臉見人了。

蘇錦繡趕忙動作慌亂地整理衣服,先把滑到小臂的衣服拉回來,又胡亂整了整衣襟,才趕緊去系腰帶。

聞時欽則躺在一旁,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她,瞬間明白了情況。

原來她是和友人一起來的,並非是找野男人。

他心情霎時開朗,單臂撐著頭,側躺在床上,笑著看她系腰帶。

如今這模樣,像極了夫妻燕爾的事後場景,蘇錦繡努力不去看他,披好衣服就往門口走,卻又猛地頓住。

不對啊,這麽久才從房間裏出來,不就直接表明她剛才一直在裏面?

於是她又快速奔回來,努力忽略聞時欽那處的異樣,對他說:“你去,就說她找錯房間了。”

聞時欽勾唇一笑,戲謔道:“哦?阿姐不是總教我不能說謊嗎?”

蘇錦繡急道:“你且去說!”

聞時欽慢悠悠地坐起身,眼神暧昧地看著她,聲音帶著笑意:“……難道阿姐是舍不得方才的妙事半途而廢,想讓我去支走她?”

門外,琳瑯又敲了兩下,門板都在顫抖,仿佛快要被推開了,她試探著問:“有人嗎?”

蘇錦繡徹底慌了,脫口而出:“是!是我舍不得!你快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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