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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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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程瀾回到住處,在電話裏把這個‘八七年’的典故講給奶奶聽了。

奶奶差點笑岔了氣,“那怪不得要去學北京話了。不過,電影裏我聽著不是他的原音啊.”

“是的,是配音的。不過雖然是配音的,能說得字正腔圓也更方便拍攝。哥哥是一個很敬業的演員!”

那邊很快換了個人,程程拿著話筒道:“媽媽,你幾時才回家啊?”

“寶寶,媽媽明天就回。”

她的事確實已經辦完了,就是為了參加這個頒獎典禮才特地留了幾天的。

“好,我們在家等你。”

程瀾回到家沒多久就進入1996年12月了。

月底的時候高煜回家探了一次親,又用掉了五天的探親假。

日歷一頁頁翻過,來到了1997年。

二月中旬的時候林爺爺進京來了。

程瀾有些驚訝。林爺爺之前幾年都是到海南過冬的,怎麽今年冒著嚴寒進京了?

然後,他還和爺爺、奶奶、呂奶奶一起去了一趟301。

雖然他們回來什麽都沒說,但氣氛相當的壓抑。

程瀾捋了捋,心頭一個咯噔。

不會的,這都1997年了。離香港回歸只有幾個月了。

可千萬別是她想的這個緣故啊!

林爺爺進了京沒去別處,就在程瀾的四合院住了下來。

他就住在高戰清那個院子正房的另一間空房裏。

方真、高戰清和呂芳也在這裏住下了。感覺是這裏進城比較方便的緣故。

期間高靈過來了一次,也是一臉的嚴肅。

程瀾嘆口氣,看來真是她想的那樣了。

1997年2月19日晚上十點多,新聞裏播報了鄧政委離世的訃告。

老人家享年93歲,算是高壽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再有四個多月香港就要回歸了,他就能實現‘到香港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的夙願,就不能不讓人感覺這是莫大的遺憾。

一想到這一點,程瀾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落淚。

程昕第二天過來,在程瀾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是鄧大人出山搞改革開放,我才有了好日子過的。不至於因為賣十個雞蛋賺了一毛五的差價就被抓去游街示眾。我能在縣城車站擺個車攤堂堂正正的賣面條、米線那些賺錢養女兒了。”

和她說了同樣話的還有小地主,“我家也是鄧大人出山後才得以平反的。那之前我挑了十年的糞,我姐過了花期都找不到對象。”

林景東道:“我在農場勞動了十年。如果不是鄧大人撥亂反正,我們一家也平不了反。”

劉權也忍不住紅著眼眶道:“我家也是那之後才平反的。那之前要不是高爺爺他們護著,我也被人害死了。”

程瀾嘆口氣。如果不是鄧政委搞改革開放,也不會有她的今天!

還有程家村那些搬到北京來的父老鄉親,有事沒事也愛往程瀾這裏走動。

這件事之後,他們聚在程瀾院子的暖亭裏喝茶。

有個老實巴交、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叔伯道:“不是鄧大人包產到戶,像我這樣的老實人累死累活也掙不到多少工分、讓婆娘、娃兒能吃飽。”

能說會道的程遠叔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太可惜了!還有一百多天香港就要回歸了啊。”

他已經在辦簽證準備到時候去香港親歷盛事了。

村裏的女娃娃,程瀾、王千惠在香港都有大房子。

程杳以前有大別墅,現在賣掉了。

而且村裏人如今都財富自由了。所以這一次打算依托和她們幾個的親戚關系過去的人著實不少。

“是啊,老人家要是親自去參加香港回歸的儀式,肯定會轟動的。”

高戰清從外頭路過,聽到了對林爺爺道:“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發自肺腑的愛戴才是千金不換的。”

二月剩下的這幾天,家裏都沈浸在這樣的氣氛裏。

等到靈車從301駛向八寶山的那一天,程瀾把悅悅和程程一起帶去了長安街,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長安街重演了21年前十裏長街送總理的一幕,路兩旁擠滿了冒著寒風來相送的老百姓。

程瀾被京大叫回去,參與了京大的送行團隊,打出了‘再道一聲小平你好’的橫幅。

1984年,她沒能參與的那次,京大的閱兵方隊打出了‘小平你好’的橫幅。

當時直接上了頭版頭條。

今天,作為京大代表的師生們也一個個哭得不能自已。

是這位老人家恢覆了高考,重新給了知識分子應有的地位。在那之前的十年,知識分子都是臭老九!

追悼會後,程瀾有些擔心家裏四位老人的身體,生怕他們哀毀太過。

消息傳來的時候,奶奶就哭得不能自已。

老太太還特地讓人去別墅把她的雙槍帶進了城。

空槍,沒上子彈的。

這是戰爭年代老首長獎勵給她的,也是老首長特批她可以保留的。

她翻出前幾年登門找老首長補批的條子,睹物思人。

又生怕淚水滴落上去,把鋼筆字弄花了,趕緊的移遠些。

舒敏小小聲的和程瀾道:“老太太一生要強,我從沒見她哭過。聽說她離婚的時候都沒有哭的。你去、你去勸勸!”

程瀾道:“我覺得我勸不住。悅悅——”

她不太會勸人。

悅悅點點頭,她去!

小姑娘就進去陪太奶了。

高睿覺得這個安排挺好,他媽平常最喜歡的就是悅悅了。

程瀾又打發程程和顧盼一起去看看老爺子和呂奶奶,林瑯也安排康莊去陪林爺爺。

爺爺和林爺爺比奶奶的表現稍微好些,沒有直接那麽哭,但人也頹了許多。

就連一向註重養生的呂奶奶這回都放縱地哭了。

他們都是二野的老兵,曾經跟著挺進大別山、解放大西南……

這感情肯定比沒接觸過的人要深許多。

程瀾也只能讓廚房給做了藥膳、煲了湯水,勸著他們多吃些。

期間高煜一直都沒有回來。

他原計劃是這段時間和鐘副司令員再來一次軍演對決。

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肯定是推後了。

實際上各大軍區是提前就有所準備的。甚至2月份的時候,在京的□□委員都接到了通知不讓出京。

畢竟老人家在301住院也有一段時間了。

最高領導人的逝世是可能引發動蕩的,威望越高越有可能。

所以,平穩過度是重中之重。

這一次解放軍海陸空三軍,各大軍區啟動了三級戰備。

所有在職軍人的休假一律取消,召回部隊。

像高煜這樣的軍事主官,那更是得盯守在崗位上的。

一直到了三月份,家裏幾位老人才算是慢慢走了出來,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程瀾、林瑯等晚輩都松了口大氣。

林瑯問程瀾,“你幾時起身去參加答辯?”

“準備四月份過去,還要跟導師溝通,做最後的修改。”

林瑯道:“你這個博士學位,終於要拿下來了。哈佛博士學位,未免也太難拿了!”

“寬進嚴出,還有人拿不到呢。”

一直到三月結束,高煜也沒有回來。

程瀾嘆口氣,以身許國或者說上交國家了就是這樣的。

之前家裏長輩那個情況,雖然公婆都在,她也不好自己飛去軍營看高煜。

只能等五月答辯結束,拍完畢業照拿到博士文憑再說了。

不過屆時去軍營待一陣,又很快要去香港了。回歸這樣的盛事還是想去親歷的。

屆時家裏老爺子會作為老同志的代表之一,參加華國政府代表團,到現場去看回歸。

代表團成員會由國家領導同志,老同志,中央、人大、國x院,政協、軍委有關部門的負責同志,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一人行政長官,各民主黨派,全國工商聯,無黨派代表人士和人民團體的代表組成。

另外,她感覺東南亞的金融圈已經在出狀況了。

首當其沖就是泰銖。

1月的時候,東南亞各國出口放緩,資產價格明顯存在泡沫。

量子基金一邊積極存入保證金、囤積泰銖,一邊在市場上散布泰銖即將貶值的消息。

2月以“量子基金”為代表的國際炒家將借入的泰銖大量拋售,做空泰銖。

3月,泰銖對刀呢兒比價一路下跌。泰國央行已經在出手幹預了。

現在就怕出現骨牌效應,讓香港也難逃一劫。

所以,去香港也算是近距離的感受一下。香港也屬於東南亞金融圈

的。

香港一向是因為自由才成為亞洲金融中心的。這就導致金融門檻很低。

為了這茬事,三月底程杳特地過來找了一下程瀾。

“小姨,你真的不跟啊?我看泰國政府穩不住泰銖的。”

她都要窮瘋了,左支右絀的。

現在有發橫財的機會幹嘛不上啊?湊兩億去賺順風錢啊。

程瀾道:“這個事多半會將香港也牽扯進去。所以,現在選邊站很重要。有點政治敏感性,如果你還沒死了和林墨有將來的心。”

程杳道:“我還以為只是香港那裏不參與就可以了。”

“現在跟著索羅斯去賺其他東南亞國家的錢,回頭又站到他的對立面還有沒有立場了?亞洲除了櫻花國,別的國家沒侵略過我們。而且我們的國家形象,到時候應該不但不會落井下石,說不定還會搭把手,體現一下大國擔當。那樣的話,現在出手就和國家站到對立面了。”

程杳點點頭,“小姨,我覺得我們和漂亮國有點像劉備和曹操啊。”

“有些話心頭清楚就行了,別瞎說。雖然不是因言獲罪的年代了,茶館酒樓談論國家大事的也多。但你我也算是公眾人物,要註意影響的。”

一個人大代表,一個政協委員,可以算公眾人物了。

而且她們姨甥不是還上過電視和報刊、雜志麽。

程杳道:“我又沒想上二樓都得這麽嚴謹啊?”

“小心無大錯!我反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程瀾說著一頓,其實距離她82年被檢舉倒飯都快15年了。

但她從那時候起就謹慎慣了。尤其如今高煜的職務越來越高。

程杳撓頭,“對哦,當初害你出國那家夥是不是刑期都滿了啊?”

“還有兩年。一開始判了十年,前幾年他弄虛作假、給自己制造救人的功勞想減刑,結果又加了三年刑期。”

程杳道:“命運的齒輪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轉動的。”

因為父親的原因婚姻不順,她既不怪父親也不怪小姨。

但她很是怨怪那個把小姨弄去了緬甸的家夥。

那個人就算出來了,她也不會讓他好過。

程瀾無語,你遷怒的還挺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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