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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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好嘛,現在又一門心思想去漂亮國掙大錢了。

瀾瀾只要不是腦子進水了,絕不會答應把他辦過去的。

如果是林墨還差不多,至少他踏實肯幹。

肖晚繼續道:“他昨天看到程瀾姐廣州的會所還說‘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今天又讓他看到了這個更加奢華的度假村……”

林爺爺沒法安心泡腳了。他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把小晨也帶來。

他三兩下擦了腳,穿上涼皮鞋出去。

肖晚匆匆跟上。

結果他們出去,正好撞上肖晨在向程瀾自薦。

程瀾其實已經接到程杳用手機打的電話了,對他的來意一清二楚。

程瀾道:“那麽,你會做什麽呢?”

話音剛落,林爺爺走了過來道:“肖晨,你懂不懂事啊?後天就要開業了,你程瀾姐這兩天肯定忙得跟什麽似的。她就是表面沒做什麽,心底指不定也在盤算大事呢。你還耽擱她時間!瀾瀾,你不用理他。”

程瀾道:“沒事,林爺爺,我剛把酒店的大致情形看了看。暫時有個空檔可以聽他說一說。來,咱們這邊坐吧。”

她這裏一共24層樓。下面四層都是商業區。從第5層到頂層,每層12到36間不等。

沒有特殊情況,入住率肯定不可能100%的。

所以,長輩們要在這海濱城市避暑氣,其實完全不影響她的生意,也增加不了什麽成本。

他們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打算多留一陣的。

而且,七伯來深圳,還有給小賣部找性價比更高的進貨渠道的想法。

程瀾引著眾人到旁邊的六角涼亭坐下。

這會兒悅悅她們眼瞅著太陽老不下山,都跟著方真、舒敏、呂奶奶、程巖等人做spa去了。

做完還有人給按摩。

還有兩天開業,這些技師全都到崗了,讓她們試試也好。

六角涼亭這地方有大樹遮陰,通風透氣的。這會兒待著也不算難受。

而且,程瀾還讓人弄了制冰機,把亭子凹槽裏都灌上冰塊。

回頭冰塊融了會自己順著水道排到河裏。

肖晨來自薦,肯定還是想過的。

他道:“我會開車。”

程瀾道:“嗯,會開車,這個不錯。不過,你知道我剛開始做生鮮生意的時候,一天要開多少小時的車麽?”

肖晨搖頭,“不知道。”

“我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出車。那種二十米長的大貨車。晚上二十三點才能休息,然後第二天又繼續。如果有汽車旅館還好,還能躺床上休息。不然就只有睡在車裏了。”

肖晨駭然,“漂亮國不是8小時工作制麽,一周工作五天麽?”

程瀾笑,“不一天幹十四五個小時,我來不及把貨三天內全部送到六十家分散在一個州的華國餐店啊。生鮮從包裝的時候起只有168小時的保質期。包裝後貨車送到飛機場,然後航運。這裏是掐著時間去的。但也要費去24個小時。剩下的144個小時,我不給人留足72小時的保質期,人家不收貨的。就這,還得全程在0-5度的低溫下保存。我每次停車下貨,都是披件厚衣服進後面的冷藏車廂搬貨、點貨,然後搬到車門處讓對方自己下貨。這一次收上一次的錢,收到了才能把錢匯回來繼續買菜。這個工作強度,你幹得下來麽?幹滿三天半,可以休息一天。”

她和大叔最開始的時候就是這麽幹下來的,給60家店送貨。兩個人輪替著開車。

看肖晨和肖晚一臉震驚的樣子,程瀾笑道:“你們不會以為我真的是點金手,做什麽都那麽順利吧?是,跟別的生意人比可能是要順利一點,因為我看得比較準。但這些該吃的苦頭,我是一樣沒落下啊。而且,我第二次去送貨,應該收回第一次的貨款對吧。你們不要以為同胞就很善良,你去了就把貨款付給你。他們肯定知道我沒有多餘的錢,不能及時收到貨款,資金鏈就要斷。甚至我第二批貨也就剩144個小時的保質期了。不趕緊出手,也會砸手裏。所以他們故意找茬,不肯給錢或者要壓價。賣不出去,我可就是虧了兩批貨,將近十萬刀。剛開始的時候,十萬刀足以壓垮我。”

肖晚道:“那程瀾姐,你怎麽辦的?”

“這種人我就不和他掰扯了。我就說這個州都是我供貨,他不要我就拿去賣給別人。到時候別人生意好了,他做垮了也只能怨自己。然後我直接就上車要走人了。上一次的貨款我不要了!那時候,時間對我很重要。後來,對方妥協了,把上次的錢付了,這次的貨下了。”

高煜本來出來找程瀾,正好聽到她說這一段。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程瀾繼續道:“另外小晨,你英語口語怎麽樣?面簽,年輕人得說口語的。而且,從5月毛熊國的最高領導人訪華,我們和漂亮國的蜜月期就算是度完了。工作簽也不是那麽容易過了。至於偷渡,奉勸你也別想。那一船過去,整整40天,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在一個船艙裏。很多人半道生病的。如果死在半道,葬身魚腹是唯一的結局。茫茫大海就那麽一扔,一個浪頭就消失不見了。就算九死一生活著上岸,也只能打黑工。一天洗16個小時的盤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一個月也只有600刀。下次大赦移民還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呢。”

她越說,肖晨的臉越白。

林爺爺也不免喟嘆,“瀾瀾,你吃苦了啊!人人都只看到你的光鮮亮麗,哪知道你這些心酸。”

程瀾笑,“還好啦。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這還不算最麻煩的。”

肖晚道:“那最麻煩的是什麽?”

“華人要面臨的最大麻煩就是剛掙了點錢還沒焐熱,就被迫交了保護費。當時,我就在當地認識的一個華人大叔,還有趙柯兩個人手。我不想把收入的一半都交保護費,那就只能打啊。打到人家知道我不好惹,是個人物。當時我事前去找了華商領袖,他也是要我展現價值。”

林爺爺感興趣地道:“這種情況你是怎麽翻盤的呢?”

程瀾道:“我掏了一萬刀拉了四十多個人跟我去打群架。那就是烏合之眾指望不了的,所以我只能身先士卒。打第一架,沒敗。我就說教他們華國功夫。這時候他們已經比較信服我了。這一幫人後來留下了三十六個。先是給我當司機兼保鏢,如今基本都是安保公司當骨幹了。我一個月也給他們開1000刀底薪。退伍兵過去開1500刀。但去年除夕夜也有十四個是在醫院守的歲,傷勢比較重。”

肖晚由衷地道:“程瀾姐,你這些經歷寫下來一定會很傳奇。”

程瀾擺手,“別活成傳奇,還是像你這樣最好。林瑯都太辛苦了,而且遠離家人。”

林瑯兒子半歲就送了回來,現在兩歲四個月了就只偶爾講個電話。

媽媽對康莊來說是很陌生的。

所以他現在老羨慕悅悅了,有爸爸、媽媽陪著。喊‘幹爹、幹媽’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

肖晚道:“你們都是有大志向的人。你和表姐還有丹陽姐。嗯,娜娜姐也很勇敢。你們都敢打敢拼!”

“嗯,你以後也有機會的。”

林爺爺拍了一下外孫的肩膀,“跟我過去。”

肖晚向程瀾點點頭也跟過去了。

高煜這才慢慢走過來,在程瀾旁邊坐下。

“你要是早和我說這些,我上次去肯定不能那麽輕易放過吳碩。”

程瀾道:“他都被你嚇得快神經衰弱了吧。他沒什麽好表現足以減刑,還有17年的牢要坐。你還說等他快出來了會再去看他。他怕是都要絕望了。到時候,當初替他求情的那撥人應該也都不在了。那些人的後代估計不會管他,還有誰會去替他運作出獄的事呢?還有個20年刑期將滿就會被你害得加刑的恐懼在。他的日子好過才怪了。”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程瀾道:“你找我做什麽?”

高煜搖搖頭。

原本是韓江波看到那卡拉OK廳的音響特別好,讓他來喊程瀾一起去唱歌。

這會兒他哪還有唱歌的心思啊?

程瀾笑笑,“真的還好,比你滿目皆敵已經好多了。當時大叔其實暗地裏挺照顧我的。”

高煜道:“估計啊,他們一開始是想把你發展成自己的成員。你根正苗紅,能力出眾。正是他們最喜歡的類型。結果發現你是個商業奇才,能為國家弄回急需的外匯。於是便打消了那個念頭,讓你在更能發揮作用的經濟領域發展了。”

程瀾想了想,“嗯,有這個可能。不然大叔不會第一時間到亞特蘭大機場接我。估計是安雅和組織上說了我在緬甸的事跡。”

高煜道:“這件事還真得多謝安雅和蕭清遠。但是我們也不方便照應安雅的家人,她現在還在狼窩裏呢。我們做些什麽,很可能給人家帶來危險。”

到了下午六點,太陽終於下山了。

七個小朋友都還惦記著劃船的事。於是一個個被套上亮黃色的兒童救生衣上了船。

高煜他們幾個是被抓壯丁的救生員,只要劃了另一艘小船跟著。

肖晨被林爺爺叫到房間去了,就還是肖晚去的。

他們也都穿著亮黃色的救生衣,得給孩子們做榜樣嘛。

程杳看著興奮不已的七個孩子,不解地道:“一個個都是糖水裏泡大的啊,怎麽這麽稀罕坐船呢?”

“現在都沒什麽機會坐船啊。你當在我們村裏啊,自己隨便弄個木盆、竹竿就去河裏劃船了。就悅悅,我給她講司馬光砸缸,她已經理解不了缸了。我只能帶她去看大魚缸。還是後來回了華國,她在四合院看到了蓄水、裏頭有碗蓮的水缸才懂了。她鬧著讓爺爺重新講了一遍故事。然後直接把缸給我砸了。只不過力氣小撿的石頭也小,沒砸破、也沒砸裂而已。我懷疑漂亮國家裏的魚缸都被她悄咪咪的砸過。”

當時她公爹打電話過來,“這幸虧是在自家的缸上試試。她要是去故宮照著這麽來一下,破了的話咱們真賠不起。”

說話間兩位老師出來了。他們的頭發微濕,衣服換過了。

估著是剛洗了澡。

程瀾問過服務員,他們二位下午打了一場室內網球。

陸老師道:“程瀾,你這兒真的可以發展成一個銷金窟啊。我和老鐘之前去香港、去漂亮國見識過,正規的玩法也就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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