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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每晚每晚地夢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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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每晚每晚地夢到你

馥山大道的清晨很靜謐。

這裏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富人區, 因為只有一戶莊園,光地皮就價值六十五個億,是富人有錢也拿不下的地段。

沿著大道蜿蜒而上的, 是一道低矮的黑色鐵藝欄桿,其樣式極簡, 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分量。

欄桿內側,經過精心修整的墨綠女貞墻密不透風, 高度恰好阻隔了所有試圖探究的視線。

莊園就坐落在這一道道女貞綠籬墻內。

這是清晨五點。

天還只有蒙蒙亮, 花園裏的長椅上,一道男人的身影凝固地坐著。

他一手環著胸,一手曲著搭在扶手上,撐住低垂的額頭。

他的眉宇緊蹙,眼皮靜闔, 睫毛在眼瞼下有一片陰影,卻還是沒有掩蓋住一片疲憊的淡青色。

管家在窗前看見自家少爺的背影, 匆匆趕到花園內,躬身低語:“少爺, 去睡一會兒吧, 晚點還要見客人。”

雖說平常許邵廷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就起床, 但管家知道, 這幾天情況尤其反常——

他從駐守在崗亭的迎賓員那裏得知, 少爺已經足足三四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這兩天倒還好,只是三四點進花園坐, 前兩天,幹脆在花園坐了整個通宵。

他只是這樣靜靜坐著,不看書,不說話, 只思考,但也沒人知道他在思考什麽。

管家見他紋絲不動,憂心忡忡地搖一搖頭,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終於,到六點了,傭人們都開始忙碌,像往常一樣為他備好早餐,管家又一次踏進花園,“少爺,去用點早餐吧。”

許邵廷虎口卡著額頭,修長的兩根手指隨意地揮了揮,“先不吃。”

他聲音帶著倦意,尤其沙啞。

又是半小時,那道僵坐的身影終於動了動,站起身。

他穿著睡袍,不掩高大,只是這份挺拔裏,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頹唐。

黑發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發泥定型,垂落幾分,顯得年輕,或者說隨和了許多。

漫不經心的淩亂,是外人沒有見過,只有她見過的模樣。

暫緩職務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熬,他該謝謝許博征,因為他的大腦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只是一如既往地想她。

他緩步踱進二樓的衣帽間。

這個衣帽間並非他常用,卻很寬闊,躍層式設計,沒有西裝襯衫馬甲之類的,而是掛滿了他各式各樣的賽車服。

這些賽車裝備每天都有傭人來打掃整理,即使他一年沒有碰過,也絲毫不見灰塵。

許邵廷拿出一件紅白相間的賽車服,換好,他動作是那樣慢條斯理,似乎終於在麻木不仁的幾天裏找到一件感興趣的事。

拉鏈“唰”地一聲抵達領口,充滿速度美感的制服顯得他愈發肩寬腰窄,身形優越。

筆挺西裝賦予的端方禁欲,在此刻被賽車服加持的肆意不羈所取代。

兩種氣質在他身上,並非割裂,更像一枚硬幣截然不同的兩面。

一切就緒後,他走到透明櫃前,手指滯空劃過,最後停在一只相同配色的頭盔前。他拾起,不疾不徐地向莊園後門走去。

莊園的背面,有一條冗長且彎曲道路。

他沒告訴過她,當初他買下這塊地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座半山上,很適合建私人賽車場。

賽道依著山腰蜿蜒伸展,全長有三英裏,十餘個彎道錯落分布,似一條靈動的綢帶,纏繞在綠意盎然的山間。

賽車場建成後,有無數主辦方想要租用這條頂級賽道,承辦專業賽事,都被他一一回絕了。

這裏從不對外開放,只偶爾在深夜,會響起引擎的嘶吼。

這是許邵廷為數不多的能夠全然放松的時刻。

比看書更讓他專註,比思考更讓他放空。

場地門口停著五輛賽車,流暢的線條,低底盤匍匐著,像蓄勢待發的猛獸。

他偏愛那輛限量的邁凱倫F1 GTR,經過塗裝改造過的車身黑紅相間,前臉進氣口像一張咆哮的巨口,充滿了原始的侵略性。

車門向上打開,優美得像一對翅膀。許邵廷妥帖地將頭盔戴好,坐進車內。

低矮的車型,對於他這樣身高腿長的男人來說,多少是有些逼仄的,但是此刻,這種窒息的逼迫感竟讓他有些安心。

他氣定神閑地將手套戴上。雙手扶著方向盤,卻遲遲沒有啟動。

頭盔下一雙深邃的眼若有所思,他下意識往場地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動作是本能的一瞬,在一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只不過是因為他耳畔回蕩了一男一女的兩道聲線——

“什麽時候開給我看?你開起來,一定很酷…”

“總有機會。”

他眨了眨眼,視線迅速掃過,直到不甘地確認了那片空無之後,

他轉過頭,毫無留戀地啟動引擎。

邁凱倫配置是頂尖,每個月的維護費就有七位數,即使沈寂一年,性能依舊巔峰。

許邵廷左手手指收攏,穩穩包裹方向盤。右手利落地推擋,踩下離合,引擎發出一聲低吼。

他腳跟輕轉,腳尖將油門一踩到底,強烈的推背感瞬間將他按進賽車座椅。

換擋動作行雲流水,手腕一抖便完成切換,沒有絲毫猶豫。

他偏愛這種傳統的H型換擋桿,需要他踩下離合器進行換擋。這是最純粹、最富有參與感的體驗。

轟鳴聲在半山腰間盤旋,足足有十幾秒才徹底平息。

極限的速度,讓邁凱倫在僅僅幾秒之內,沖出了數百米。

可是,頭盔之下的那道目光卻冷靜至極,絲毫不見在玩極限運動時有的興奮,甚至有幾分抽離,跟散漫。

他再次利落地動了動手腕,換到了速度更高的檔位,仿佛只要夠快,就能擺脫什麽東西。

車速不斷攀升,儀表盤上的指針劇烈右擺。

風聲在窗外呼嘯成一片模糊的噪音,他想要的速度終於到來,能把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都扯碎了,甩在身後。

在達到速度頂峰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自由,一切痛苦跟悲傷都隨著車窗外的風而飄散。

有一種極致的、短暫的、近乎幻覺的解脫。

終於,邁凱倫跑完了一條直道,即將進入一個大轉彎,許邵廷利落地打轉方向盤,稍稍松開油門,速度猛然降下來的一剎那,

一張臉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

不是他主動回憶,是不由分說地闖入。

那麽清晰,清晰得殘忍。

他看見她彎著眼睛對自己笑。

下一秒,又看見那天晚上,她哭著問自己,會不會第二天就去結婚。

那一刻,所有被速度強行鎮壓的痛苦,兇猛地反撲回來,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驟然的劇痛讓他窒息,呼吸停滯。

就在這驚痛的真空裏,世界仿佛慢速,他忘了手中的方向盤、忘了油門、忘了離合、忘了彎道,忘了所有。

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失控地橫擺而出,一個淩厲而絕望的漂移,最後橫亙在賽車道中央。

尖銳的鳴笛聲,讓呼嘯凜冽的風都自慚形穢。

駕駛室內,許邵廷雙手扶著方向盤,頭微微埋著,他眼睛緊闔,但並非是因為邁凱倫的失控。

而是因為心臟的那陣驟痛。

太痛了,讓他呼吸不能,讓他舒展不得。

“聞葭…”他人生第一次,近乎喃喃出聲。

-

幾天後,丁倩汝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抵達許邵廷的半山莊園。

管家敲響書房的門來稟報,“少爺,有客人來。”

書房裏,許邵廷正凝神望著電腦屏幕。

雖說許博征暫緩了他的職務,他該好好放松的。

但他卻不願真的放松下來。

他需要用忙碌來麻痹自己,失去對於時間的知覺。

他擡起眼,興致不高,“推掉吧。”

“對方說是你主動邀請她的,登記的名字叫丁倩汝。”

聽到名字,許邵廷一直平靜的眼眸這才有所觸動,他關掉電腦,起身走出書房:“帶她進來吧,讓她稍微等一會兒。”

一樓,丁倩汝被管家請到了會客室。她妥帖地將鉑金包放好,沒別的,裏面裝著許邵廷特意囑咐她要帶過來的東西。

約莫等了十五分鐘,熱茶到了恰好能入口的溫度,丁倩汝看到男人從樓梯間緩步走下來。

他是迎著陽光踏下樓梯的,面龐讓人看不真切,身後跟著一片陰影,頎長,挺拔,遠遠地瞥著,只會讓人覺得這樣的男人,確實是值得被仰望的。

“許董,上午好。”丁倩汝看他在逆光中走來,主動禮貌地打招呼。

她其實有點戰戰兢兢的,盡管聞葭說過不必怕他,但他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還是讓人沒法忽視。

並非是單純的身高帶來的,而是久居上位沈澱而來的。

聞葭是怎麽做到不怕他的?一時間她想不明白,腦海中只浮現一句話。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許邵廷主動伸出手,“幸會。”

直至走到身前了,丁倩汝才看清他的臉。

他的相貌還是很英俊帥氣,一如既往的端方,比她見過的所有男明星都要優越一大截。

只是,比上次見面消瘦了很多。

似乎也疲憊很多。

丁倩汝回握住他的手,有種莫名的心驚。

“坐。”

她坐下,從包裏摸出一本東西。

是《MAVEN》雜志的初版樣本。事實上,雜志的內容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編輯排版完了的,聞葭拍的封面,甚至算是尾部工作,拍攝結束之後,便被馬不停蹄地送去《MAVEN》總編辦。

五天後,拿到初版。

在此刻,被遞到許邵廷手裏。

封面上的女人,穿著極具設計感的禮服裙,裙身如魚尾般優雅舒展,搭配著華貴的皮草裝飾,整個人仿佛沈浸在一種嫵媚的氛圍裏。

許邵廷看著,近乎珍重地接過。

對面丁倩汝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卻看不懂他眼神,似乎參雜著悲愴、痛楚、釋然。

看自己女朋友有必要這麽悲傷嘛。

她搞不懂,吞咽一下,“許董今天請我來…是什麽事?”

許邵廷淡笑,“雜志預計什麽時候發售?”

他口吻一本正經,似乎真的是在跟她談商務。

“明年第一季度。”

他合上雜志,毫不猶豫地:“我貢獻二十萬的電子刊銷量,發售二十四小時內。”

丁倩汝一口茶險些嗆住。二十萬銷量是什麽概念?這可是頂級女刊,銷量直接跟商業價值掛鉤,能被各路粉絲算進實績裏面的硬核數據,是品牌方眼中最直觀的吸金力證明。

“二…二十萬…冊?還是金額?”

“二十萬冊。”

當初那種恨不得當場給他跪下的感覺又殺了回來,丁倩汝定了定神,用表情跟言語給他跪了,“許董…好手筆…我會跟我們Ada總說的,也會跟MAVEN主編說的,非常謝謝您的支持。”

這個代言人真是請對了。

傭人進會客室為兩個人添茶了,交談短短地暫停了片刻。

丁倩汝心情大好地抿了一口,再擡眼,驀地聽見對面男人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她最近還好嗎?”

僅僅只是幾天,他就用了‘最近’這個詞。

他以前不是這樣度日如年的人。

丁倩汝眨巴眨巴兩下眼,“許董…您說誰…?”

她視線緩緩下落,看見許邵廷拇指指腹輕柔地撫過雜志封面上女人的臉,下一瞬,又看見他撫過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的動作是那樣輕緩,近乎疼愛、珍重。

“聞葭,她最近好嗎?”許邵廷垂眸,平靜地又問了一遍。

丁倩汝手裏茶杯一抖,雞皮疙瘩起了全身。

“什…什麽…意思…?許董…您跟聞葭…分手了?”

許邵廷這才擡起眼眸,望向她,釋然地笑了笑,“是,看來她沒跟你說,我跟她分手了。”

丁倩汝鼻腔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一剎那,她回想起拍雜志那天,自己在聞葭面前說的話,似乎一字一句都不應該。

繼而,她下意識地往客廳望去,仿佛看見一年之前,男人就坐在沙發裏,女人欣喜雀躍地跑到他跟前,提著裙擺轉了個圈,說,“我最喜歡這條。”

天真得像小女孩那般。

那個時候,她轉圈,所以看不到他的目光,可是丁倩汝站在局外,看得真切且分明。

他的目光是那樣深沈、專註,帶著一種接近虔誠的溫柔。

溫柔深情到讓丁倩汝難以相信此刻這一男一女已經分手的事實。

怎麽會這樣?

她沒敢問,只連連道歉:“對不起許董,她確實沒跟我說,我不知道…”

“不怪你。”許邵廷笑笑,自言自語,“一直那麽要強。”

丁倩汝在這一刻才恍然,這才是他今天請自己來的目的。

只是為了看她一眼。

她看著他凝望住雜志封面的眼神,喉嚨哽住,緩緩開口:

“她很好,許董。”

丁倩汝知道,沒有人比他更想看見她好。

許邵廷勾起唇,似乎欣慰,“那就好,謝謝你。”

後來,丁倩汝在莊園待了整整一個小時,許邵廷沒有再提起過那個名字,只是跟她聊了些VELRA的事情。

臨走時,傭人領丁倩汝到會客室門口。

丁倩汝停住腳步,抿抿唇似有斟酌,她轉過頭,“許董,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停頓幾秒,她道:

“那枚戒指,是她自己要求戴的。”

許邵廷看雜志封面的目光徹底楞怔住,但他還是很快收拾好,向她儒雅地笑,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真心實意的笑,“多謝你告知我。”

-

趙興嵐知道許邵廷平時忙,所以不太願意打電話打擾他,有事情,會選擇直接來莊園看他。

但這幾天,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胸口堵得慌,卻不是因為她不沈穩的小兒子,而是因為因為她向來沈穩的大兒子。

這天半夜,她還是沒忍住,憂心忡忡地起身踱到客廳,顧不上什麽打擾不打擾,給許邵廷撥了個電話。

“媽媽。”

淩晨兩點,他的聲音卻是異常清醒。

趙興嵐心中一涼,十六歲之後,許邵廷再也沒這麽叫過她,母子親密,不拘泥於尊稱,他平常只叫她Helen,再不濟也是一句趙女士。

“邵廷,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趙興嵐一邊順著胸脯,一邊說:“我這幾天總是睡不好,一直擔心你。”

“沒有,媽媽,”許邵廷強行牽起一抹笑,“我很好。”

“那為什麽現在還沒睡?跟媽媽說實話,你不好騙媽媽的。”

許邵廷一襲睡袍,搭腿坐在主臥沙發內,他該抽煙的,可眼前的煙灰缸內半根煙蒂也無。

“只是在處理之前留下的一些工作。”

趙興嵐嘆一口氣,“你該放松一點。”

“嗯,”許邵廷輕緩地閉上眼皮,“看來爸爸沒跟你說。”

“說什麽?”

“沒什麽,”他睜開眼,“我很好,你不要擔心我,你擔心我,我也會擔心你。”

掛完電話,他踱步進書房,仍舊寫毛筆字。

這次他寫的不是什麽慎始敬終,也不是什麽高談闊論的名句。

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帶著他執念的兩個字。

寫完了,他也沒舍得揉皺扔掉,而是靜放在那邊,等墨跡幹透。

硯臺旁邊擺著一支鋼筆,是七夕那天她送給他的禮物。她說要送他最常用的物件,每天都能看到,看到就會想起她。

他確實想起她了。

也想她。

他摸出一張嶄新信紙,因為沒有信封,所以並不準備寄給她。

鋼筆尖懸在信紙的開頭,他在稱呼上犯了難。

該怎樣叫她?

叫聞小姐顯得生疏,叫寶貝會不會冒犯?

思來想去,他沒寫稱謂。

「分開那天你說,要我幸福,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想不出一個答案。沒有你,我到底要怎麽幸福?前些天我看到了你的雜志,你還是很漂亮,看到的那一刻我終於釋懷,你確實該做這樣的大明星,可是我也不願承認,我只釋懷了一秒,因為我自私地想,想要你拋開這些身份,回到我身邊。

我真的想你,每晚每晚地夢到你,但是更準確地說,這不是夢,是回憶。夢裏我看到你喜歡我送你的禮服裙,看到你喜歡我送的鋼琴,看到你戴著我送你的鉆戒,看到你倔強、要強,懂事,看到我們掛的情人鎖生銹,但我似乎無能為力讓它再變嶄新,夢裏我很無助,被驚醒。

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入睡還是該清醒,夢中,我看到以前的你,現實,我看不到你。

分開那天你說,我們有可能會再見,也有可能不會,現在,我想謝謝你給出我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至少給我留了一個念想。但我不願它只是念想,我想見你,哪怕只是遠遠地、遠遠地看一眼。

但是我知道,你倔強又要強,不會願意見我。

前些日子,凱晴跟我說你不太好,後來,我見到了丁倩汝,她說你很好。我很為你開心,雖然我知道她也許在騙我,但我希望你越來越好,這樣,我們的分開就是值得的。

聞葭,我曾經以為,那場雪會很漫長,現在才明白,我們之間,只活了一場雪那麽長。

為什麽只有一場雪那麽短暫。

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想跟你淋一場不會停的雪。」

為什麽他們之間只有一場煙花那麽轉瞬即逝。

再給他一個機會,他想給她放一場不會消逝的煙花。

信寫完了,他合上鋼筆帽,覆又不甘心地打開。

雪總是要停的,總是要消融的,比起讓雪花消失,他更想讓雪下得有意義一些。

他提筆,在信紙的最後寫下:

「我仍在等,雪落滿我們走過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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