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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你哪裏我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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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你哪裏我沒有看過?”……

機長怎麽也想不到, 淩晨剛踏下飛機,還沒到二十四小時,又被緊急召回上崗。

飛機還是原來那架, 機長還是原來那個,只不過原本的空姐被盡數替代, 換了三個空少登上機艙。

這次,許邵廷把聞葭一起帶去了機場, 邁巴赫停在飛機旁, 車內,她素著張臉,未施粉黛,被許邵廷扣著後腦勺,攻勢猛烈地索吻。

直至林佑哲走過來, 敲了敲車窗。

聞葭離開他的唇,微微喘著氣擡眸去看他, “這次又要去幾天?”

她並不知道要兩次臨時調動飛機要花多少人力物力,也不知道做這些要跟機場上報多少批文。

她只知道, 他這波周折, 只是因為一句她想他。

也只知道, 自己很不想他走。

許邵廷指腹撫著她臉頰, 目光沈靜而溫柔, “還不確定。”

話音剛落,車窗又一次被不識趣地敲響, “許董,該出發了。”

許邵廷耐心地理了理大衣,剛想轉身下車,脖頸被聞葭勾住。

“沒有親夠。”

他凝視她片刻, 極力克制住了想再次吻她唇的沖動,只是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等我回來。”

繼而頭也沒回地邁腿下車,往私人飛機走去。

車內開了熱空調,寒氣透過車門縫鉆進來,冷熱交織,車窗上漸漸結了一層迷霧,聞葭就快要看不清他,指尖抹去,就看見他已經踏上舷梯的背影。

她扭頭望著,直至看見機艙門徹底關上了,才收回視線,吩咐林佑哲回別墅。

劇本圍讀結束了,開機儀式也結束了,餘見山給整個劇組放了個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看似放假,實際上是為了讓每個人把檔期協調好,畢竟,餘見山最痛恨自己劇組的演員在組期間參加別的商業活動,更不用說軋戲了。

聞葭得趁著這個假把簽了合同的通告以及年底活動全趕完。

一到元旦前,各大主辦方也得沖kpi,紅毯活動接踵而至。

這所有活動中,產生的獎項起碼有成百上千個,只不過,畢竟不是正規電影節,這種娛樂性質的紅毯活動,頒獎儀式也如同過家家,內娛發展到如今流量至上的時代,已經沒有人會去在意究竟誰能獲得這些獎項,資本、明星,大眾都心照不宣,看似頒的是演技獎,實際頒的是流量獎。

這其中,打頭陣的就是微博盛典之夜。

只不過,作為內娛的核心輿論場兼流量中樞,微博盛典之夜的地位自然是比其他活動要高上幾分,漸漸演變成了活動挑人,而非人挑活動的局面。

能出現在這個活動中的,八成都是二線以上的大小花、大小生,其餘兩成,多少走了些門路。

而這一眾明星藝人當中,聞葭跟林奚這對圈內姐妹花是最先收到邀請函的。

聞葭從機場回到別墅,一進門,便見島臺上擺了一叢綠色蔬菜,和冷凍雞胸肉,她嫌棄地‘咦’了聲,“怎麽又這麽大陣仗?”

於凱晴身系圍裙,手持鍋鏟,從竈臺前轉身,不懷好意地笑:“今天開始,忌油忌鹽忌糖,過幾天得穿禮服了,我今天去公司替你看過了,緊得很,我感覺我得拆四根肋骨,再抽脂,再做個腰腹環吸才能穿得下。”

聞葭雲淡風輕,“有那麽誇張?而且我不準備穿公司選的,老安那眼光,挑的造型能有一套出圈也是燒香拜佛了。”

那一堆食物看得她簡直反胃,她邊說邊走到茶幾前,拉開抽屜──

空空如也。

於凱晴的聲音混著煎雞胸肉的滋滋聲傳來,“別看了,趁你不在家,零食我都讓阿姨帶走了,帶到她家去了。”

“……”

聞葭悶悶地合上抽屜,走到冰箱前──

格局大變。

於凱晴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無聲地飄到她身後,輕笑一聲,“飲料送給崗亭物業喝了。”

“……”

“還有,明天開始加大運動強度,早中晚各一組,每組一個半小時打底,”於凱晴老神在在地叮囑她,“這不是我說的,這是張姐要求的。”

聞葭甩上冰箱門,不服,“至於麽?”

“忍忍吧,穿禮服事小,但是胡吃海塞長痘浮腫事大,那麽多人看著呢,不想被嘲就先安穩幾天。”

“況且,許董也會看你紅毯吧?”

聞葭漫不經心地甩甩手,“算了吧,他估計連在哪看紅毯都不知道。”

聞葭就這樣在於凱晴的監督下過了五天返璞歸真的日子。

五天後,微博盛典之夜如期舉行,這次主辦方別出心裁,摒棄傳統紅毯,選擇在攝影基地的古堡前面搭建一條百米T臺,讓嘉賓以走秀的形式露面。

為此,星爍特意給旗下受邀的所有藝人請了一對一的模特老師,糾正形體,訓練臺步,聞葭作為大名鼎鼎的星爍一姐自然也逃不過。

整整三天的訓練下來,她累得快散架,身子比從許邵廷床上下來還要酸軟,每天晚上跟他打電話的時候,都是硬生生憋著眼淚的。

活動的主題早已附在邀請函內,一齊被送到嘉賓手中了,獨具一格、呼應古堡─

蒙面舞會。

可自行發揮的空間很大,所以做起決定來反而困難,聞葭想造型想得頭痛,星爍提供的造型中又沒有一套是她中意的,最終還是某天晚上跟於凱晴在客廳裏看電影時有的靈感。

兩個人一拍即合,於是造型這個大難題終於被敲定──

覆刻《倫敦戰場》中女主Nicole的造型。

為了誠意致敬角色,聞葭的頭發也很敬業地變了身。剛開始於凱晴建議她用假發,否則進組前又得染回來,太傷發質,聞葭覺得假發效果不會好,於是幹脆將頭發染成了跟Nicole相似的亞麻金色。

只不過原版的黑色蕾絲長袖裙顯然不適合T臺的氛圍,眼下合作的奢牌中也找不出一條合適的裙子,於是她又急中生智,就地取材,闖進莊園,從那天許邵廷給她買下的半個衣帽間的VELRA禮服裙中,挑了一件最接近的,連夜聯系丁倩汝,討論修改計劃,終於在活動前一天將服裝趕了出來。

改造後的裙子保留了原版修身剪裁的精髓,上半身絲絨材質替換為黑金色偏光亮面材質,裙擺改為同色系百褶魚尾裙。

整體從覆古優雅轉為華麗戲劇風,保留黑色主調同時註入紅毯氣場。

面紗也是丁倩汝在工作室悶頭一整天做出來的,與原版所差無幾。

此時此刻,聞葭正坐在化妝鏡前。董易雯一氣呵成地為她描完最後一筆唇線,往鏡中看去,驚嘆搖頭,“寶貝,又要出圈了。”

丁倩汝抱臂站在旁邊,慷慨誇獎:“我完全讚同。”

聞葭骨相跟這種美艷華麗的妝容太過相稱,剛出道時,也正是她這種大氣的風格,幫助她在一眾小花中脫穎而出。

明媚中透著一絲張揚、一點銳利,容易讓人挪不開眼,卻又不敢一直盯著看。

配上覆古盤發跟低調的綠色“瞳孔”,異域風情渾然天成,漂亮得讓人心慌。

聞葭顯然也是對這個造型很滿意,眼波在董易雯跟丁倩汝之間流轉,指著前者,“你已經跟我續簽了五年合同了,”又轉向後者,勾勾手指,“親愛的,我把你挖到我工作室來好不好?缺你這樣的人才。”

丁倩汝聳聳肩,“我倒也想,只不過我跟VELRA還有合約在身麽不是,總不能兩邊討好處,類似於你們說的那個什麽戲來著?不太好的一個詞。”

聞葭:“軋戲?但是拍戲也就幾個月時間,一兩年撐死了,你簽了幾年?”

丁倩汝比了個十五的手勢。

董易雯嘖嘖嘖兩聲,感同身受,“這跟賣身契有什麽區別?”又轉折,“不過V家這種大牌子,賣了也就賣了吧。”

“誰說不是呢,不然我往我們老總耳邊吹吹風,給你拋個商務合作什麽的,這樣可以比較名正言順為你效力。”

聞葭兩眼放光,“有成功的可能麽?”

“我主動提,就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我說是你的話,百分之九十五往上吧。”

聞葭感嘆了一聲,“靠你了,好大的話語權。”

董易雯合上化妝箱,一臉了然地笑,“好歹是VELRA唯一的亞洲設計師啊。”

半個小時後,聞葭帶著整個團隊出發活動場地。

保姆車上,聞葭給許邵廷發了條消息:

「我今晚的活動你會來看麽」

沒過五分鐘,她收到了回覆,很簡短無情的兩個字:

「沒空」

聞葭輕哼兩聲,沒回覆,扭頭對於凱晴沒頭沒尾地說:“你果然還是不了解男人。”

於凱晴:?

晚上七點整,一年一度的微博盛典之夜正式拉開序幕,主辦方給了聞葭跟林奚最壓軸的兩個出場順序,倒數第二、倒數第一。為此,兩人特地親自跟主辦方去交涉過,表示自己不在乎什麽順序什麽壓軸,只想趕緊走完了下班收工,懇求主辦方把兩人提到開場前五的順序。

主辦方吳總跟她們也是老熟人,聽了這話,一臉假惺惺地遺憾,“你們倆先走完了,觀眾也差不多走完了,收看率怎麽保障?到時候丟我這張臉。”

“你們果然在沖kpi…”聞葭語塞,“而且哪有這麽誇張?不是還有其他那麽多人在麽,能給你撐起六七成流量。”

老吳嘆了口氣,顯得老神在在,“不知道你們是低估了自己的流量,還是高估了他們的流量。”

林奚本想再爭取爭取問問有沒有回旋的餘地,哪怕前十也行。

被老吳一口回絕,“再不滿意把你們倆一起安排到最後一個出場。”

林奚聽了這話倒是樂意得很,她本身就是最後一個,已經跌到地底去了,跌無可跌,這麽一來,還能有人作伴,何樂不為。

聞葭嚇得一個激靈,生怕兩個人不謀而合,趕忙拉著林奚逃跑了。

由於出場順序太靠後,所以兩個人此時此刻只能百無聊賴地待在後臺。

空間不算大,嘉賓雲集,真假參半的招呼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充盈著香水跟脂粉味,卻並不廉價,反而精致得近乎刻意,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往身上堆疊最好的,看得見的高定禮服、看不見的限定香氛,想在年底爭取出一次圈,有作品的,出圈成了輔助,加持星光,沒作品的,出圈成了救命稻草,孤註一擲。

各式各樣的蓬蓬裙、絲綢裙、隨處可見,真正的蒙面舞會倒也不過如此。

只是面具不在臉上,而在每個人的表情跟話語之間。

老吳說得實在沒錯,聞葭跟林奚身上的流量還是大,不止觀眾這麽認為,圈內人也這麽認為,於是後臺的焦點自然而然地被聚焦在二人身上。

只不過林奚近兩年跟都桃色新聞無緣,所以周圍人逮著聞葭薅。

“聞姐,我聽張姐說,你真談戀愛了?”

金妍是星爍新簽的小花,老總捧得厲害,倒是也替她爭取到一張入場券。

剛進圈,她不懂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話,也不懂得看臉色,只懂得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反正我說假的你們也不信。”當事人正捧著氣墊盒補妝,輕飄飄地回答。

聞葭是想堅定地承認的,只不過她還沒萬全地做好迎接下一波輿論的準備,加之在圈內混了幾年,不敢在這群老狐貍面前把話說得太死,萬一哪天就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只能迂回地回應。

金妍鬼靈精怪地哼哼兩聲,“我還聽張姐說,來頭不小哦。”

聞姐故意沒回答,轉而問:“張姐還說什麽其他的了?”

“其他沒了,就說了來頭不小。”

聞葭蓋上氣墊盒,克制地緘默,沒回應。

金妍喋喋不休,“準備什麽時候官宣?給個名分。”

“八字沒一撇的事,”她開玩笑,“什麽名分不名分的,我說是我在單方面追他你們信不信?”

有的話,金妍一個剛進圈的新人不敢在聞葭面前說,但是林奚敢。

“你會撒謊麽,你追人家,人家還樂意陪你鬧上熱搜,”林奚刻意壓低聲音,“要真是你單方面的,外人估計連熱搜都見不到,他們那種人,能樂意出現在媒體眼皮子底下麽。”

“故意的,”聞葭聳了聳肩,補充:“張林芝教我的。”

而此時此刻,林奚口中的他們那種人,正坐在論壇的現場。

明晃晃的第一排。

許邵廷左耳別著一枚小巧精致的深色藍牙耳機,完美契合他的輪廓,正聽著裏面傳來的德語跟漢語的實時同聲傳譯。

這場峰會他是特邀嘉賓,所以全場的目光都被放在他身上。

只不過這些視線被消化得很好,他只是泰然自若地坐著,註意力並不在臺上人的說辭中,也不在耳機裏口譯員的翻譯頻道中,而是在手機上跟林佑哲的對話框中。

林佑哲又怎麽會想得到,在瑞士被工作充斥著的老板,會有閑心關註這種娛樂活動。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問下聞葭助理她今晚什麽活動。」

……

峰會提前結束,人群漸漸散場,主辦方第一時間走到觀眾席請許邵廷留步。

“Evan,有興趣一起用午餐嗎?”

許邵廷頓住腳步,轉向這個熱情邀請自己的年輕白人男子。

Daniel是他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相識近十年,畢業後,兩個人一個回中國,一個回瑞士,只不過十年內從來沒斷過聯系,當初許邵廷決定將瑞士作為自己拓展歐洲版圖的起點,有小部分是因為他這個老同學Daniel。

Daniel自然也看重這份情誼,在天許的瑞士公司成立初期,作為瑞士本國人為許邵廷打通了很多便利,是以每年聖誕節前後許邵廷來瑞士時,二人都會在私底下聚餐。

只不過今天,情況略微有點不一樣。

許邵廷在Daniel面前笑得並不那麽客氣,而是有一種老友相見的調侃,他搖了搖頭,“Daniel,今天恐怕不是很湊巧。”

Daniel是典型的日耳曼長相,五官深邃,表情豐富,配上他略微誇張的語氣,講出來的話有一種比天大的遺憾,

“有什麽比跟我一起吃飯還值得你忙的呢?”

許邵廷笑意更深,“我說出來恐怕你不會相信。”

Daniel清楚許邵廷的性格,最後也只是浮誇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跟許邵廷在會場門口道了別。

許邵廷說得很對。

Daniel絕對不會相信,他不跟自己吃飯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看中國明星們的娛樂活動。

楊睿茗推開董辦的門時,便見許邵廷坐在辦公椅中,又大又寬的電腦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有雙眼眸緊盯著屏幕。

楊睿茗打量數秒,見他神色認真,不敢打擾,忙不疊調轉了方向想退出辦公室,沈重的實木門僅剩一條縫隙了,就聽見一陣不該出現在這個辦公室的動靜:

在一曲隆重又快節奏的背景音樂中,一道男聲響起:“各位現場的媒體朋友,以及此時此刻正在觀看直播的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微博之夜紅毯的現場。我是主持人小齊。”

……

恰逢有中國籍的員工路過董辦,楊睿茗眼疾手快地踱進辦公室,將門緊閉,杜絕這荒謬的聲響傳進下屬耳中。

楊睿茗不需要防著,許邵廷對他的到來視而不見,註意力始終傾註在直播上。

屏幕中,主持人已經完成了簡短的開場白,第一位女明星從長達八十米的T臺後緩緩走出。

不是正規的時尚秀場,嘉賓頻頻與坐在兩側的觀眾互動,只不過這小花也許是第一次踏上微博盛典之夜的舞臺,顯得有些拘束跟不知所措。

比起臺前,此刻壓軸的兩個人在後臺看著監視器中的實時畫面,就顯得淡定很多。

聞葭抱臂睨著,“這女孩有點像蔣昭,上次紅毯她緊張得拉著我一起走,”她往後臺環視一眼,“今天怎麽不見她來,上次活動聽說她還托關系從主辦方那要了個開場,竟然舍得錯過今天?”

林奚往她耳邊湊,“聽說那蔣昭跟周敬承好上了。”

“你怎麽知道?”

“我前兩天不是去錄綜藝麽,都在傳,而且我聽說,周敬承要把她團隊的人全部大換血,安排自己的人,人家都是簽了合同的,這誰肯?現在在她經濟公司鬧。”

聞葭只是挑挑眉,雲淡風輕地說:“像他的作風。”

“不過其實也可以猜到。”

“你又知道了?”

“上次許邵廷帶我去晚宴的時候就隱隱有點苗頭了。”

“怎麽說?”

“不好說,”聞葭搖搖頭,若有所思,“不太像正經男女朋友。”

“情人?”

“難講,我們兩個之間說說無所謂,出去別亂說。”聞葭捏了捏她手臂。

“知道,我又不蠢。”

兩人在後臺聊了半晌,誰跟誰秘密好上了,誰和誰突然分開了,誰半夜溜進了誰的房間,誰又被誰大手筆地照顧著,這些香艷的、狗血的、似真似假的流言,從來都是圈外人津津有味的談資,可對他們這些局內人來說,卻更像是一部有既定套路的劇本。

真真假假,她們一聽就透,話都不用說完。只不過身在這個圈,嘴上卻得貼上封條。知道的越多,能說的就越少。

這些故事聞葭聽膩了,她甩甩手,坐回絲絨椅上,仿佛有心事,斟酌片刻後才摸出手機,給許邵廷打了個電話。

接得很快。

“許董,真的不看我紅毯麽?”她開門見山,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沒興趣。”

原本她以為他會回答沒時間,卻沒想到他連興趣也沒有,徹底把她的話堵死了。

只不過她自然不知道,他現在眼前屏幕上轉播的畫面,跟她後臺監視器中播放的畫面,甚至沒有一秒的差別。

聞葭瞬間跟洩了氣的氣球似的,蔫蔫的,但她今晚太亮眼,再洩氣也是只高傲的花氣球,故意將語氣放傲慢,“不來看你會後悔。”

“理由?”

聞葭自誇不出口,只是嘟囔道:“禮服裙…是從你給我買的那一堆中挑了一件改造的…”

“所以呢?”許邵廷似笑非笑,“很暴露?”

“算不上。”

“很大膽?”

“…不是。”

“很性感?”

聞葭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性感麽…是真的挺性感的,但不是那種露膚的性感,只是因為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所以將她姣好優越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又因為只能看見虛的輪廓,不能看見實的肉.體,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性感。

聞葭重重地點頭,‘嗯’了聲,“性感。”

“沒新意,”許邵廷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唇角,說出來的話很輕佻,

“你哪裏我沒有看過?”

聞葭心虛地向四周掃了一眼,暗暗罵他,“流氓…”

許邵廷對於她的嗔怪從不會惱怒,反而很受用,“這就流氓了?”他慢條斯理地說,“那我親都親過了,算什麽?”

隱藏在黑色面紗後的那張臉頰驀地發燙,她想起那晚在他床上的種種。

不能再想了。

她在腦海裏及時制止,一本正經地罵他:“算大流氓…”

“大流氓?”許邵廷輕笑了聲,意味深長地問,“還有更大的,你想要麽?”

聞葭把自己擠進角落,生怕這對話被人聽了去。

也不知道他說的大是哪個層面的。

也不知道此刻自己雙頰的紅到底是生理紅還是腮紅。

她語氣急促地說:“不想要!”

“不想要?我看那晚…”

話語被聞葭突兀的掛斷止住了,她收起手機,轉過身,無比感謝秀導能這麽及時地來找自己。

秀導看了眼這位大咖,欲言又止,“聞老師…你臉怎麽了?”

“怎麽?”

“紅。”

聞葭不敢伸手碰臉蛋,怕妝花,只是很大方地笑了笑,“…休息室人太多,我缺氧。”怕被發現異樣,趕忙轉開話題,“找我什麽事?”

“噢,稍微準備下哈,馬上到你上場了。”

聞葭頷首,將披肩脫了,拎起裙擺,跟上秀導的步伐。

她走至定點處,化妝師上前來為她整理妝發;造型師扯了扯她的裙擺;秀導嗓子都啞了,按緊耳邊的藍色耳機通知道:“聞老師馬上上場了。”

說完又轉向聞葭,“聞老師準備好了嗎?”

“OK,三,二,一──”

“上。”

伴隨著一陣巨響的鼓掌聲,聞葭走上T臺,在背景板前前站定數秒,繼而緩緩邁腿,向T臺前方走去。

幾天的臺布訓練跟體態糾正已經形成了短暫的肌肉記憶,雖不是職業模特,但也比一眾已經露面的嘉賓優越幾分。

T臺很長,只邁步未免顯得有點枯燥,聞葭往T臺兩側的觀眾送了飛吻,這些觀眾是被特邀至現場的,無一不是在微博有影響力的百萬網紅、時尚博主,對於明星走T臺自然是喜聞樂見,瞧見她主動送來的飛吻,紛紛拿出手機記錄,觀眾席發出一陣歡呼。

聞葭走到定點前,隨手掀了掀裙擺。

黑色網紗覆面,旁邊那朵暗紅色的玫瑰幹花是點綴,籠住她大半張臉,唇角勾起的弧度跟眼尾上揚的弧度相交映著,將危險與風情扭成一股繩。

在主持人的臺詞跟一陣叫著她名字的歡呼聲中,聞葭轉過身,再回頭,將帶著朦朧感的臉龐倚在自己裸.露著的一側肩膀上。

眼波流轉間,她朝鏡頭緩緩地眨了眨眼。

畫面在這一瞬間定格。

許邵廷已經關掉了電腦屏幕,但仿佛意猶未盡,支著下巴,微瞇著眼細細回味著。

確實很不一樣。

是他從沒見過的一面,跟平常的她不一樣、跟睡夢中的她不一樣、跟床上的她也不一樣。

眼前沒畫面,所以他腦海中的印象更加深刻。

臉很柔媚,偏偏禮服裙又緊緊包裹住身體,仿佛是有意吸引,然而等真的有人被吸引到跟前了,她又能一臉無所謂地把人踹開,或者戲弄。

許邵廷看不懂的東西不多,彈幕滿屏的‘老婆’是其中之一。

許邵廷不敢做的事也不多,沒勇氣看完這副樣子的她是其中之一。

他驀然感到自己體內竄起一陣燥熱,站起身,已然忘了楊睿茗的存在,旁若無人地在辦公室內踱了兩步,覺得無法消散,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重要文件,扇了扇。

楊睿茗擡眼瞄瞄他扇風的動作,又瞄瞄窗外的細雪。

他不知道老板今天怎麽了,只不過是看了個明星的娛樂活動,又出去打了通電話,外面還下著小雪,怎麽回來就熱成這樣?

他一年只有大半個月能見到許邵廷,不像林佑哲那樣對他的生活那麽了解,雖然他也是個聰明人,腦中已經隱隱約約有點念頭,但還沒有完全的把握,於是悄悄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林秘書,許董什麽時候開始關註國內的娛樂活動了?」

他有想法,只不過他一個死腦筋工作狂的想法完全偏了方向:

「許董有發展文娛產業的意向嗎?」

林佑哲幾乎是秒回:

「你親眼看見的?」

「對,我現在就在他辦公室,但還沒告訴我要做什麽」

楊睿茗不清楚這狀況,林佑哲清楚,他代替許邵廷吩咐,言簡意賅:

「你該出去。」

-

聞葭這套造型出圈得很輕松,人剛邁進頒獎內場,就有數個媒體將她的妝造po到了微博上,有她流量的加持,熱度升得飛快。

評論區都在討論她這條禮服裙的來源,各路百萬時尚博主找遍了各大藍血奢牌的官網,都沒翻到完全一樣的款式,於是工作室的員工很有眼力見地發了條微博,圈出VELRA官博,和神來之手丁倩汝的個人賬號。

雖然重點在禮服,卻也沒忘了帶上董易雯。

一條清楚明了的博文,同時將三個微博賬號推向了流量的高.潮,盛典之夜還沒結束,VELRA官博漲粉兩萬,丁倩汝跟董易雯的個人郵箱被各種合作的邀請占據,淪陷。

丁倩汝給聞葭發消息時,後者還坐在會場裏,整個頒獎儀式進行了大半,到了最讓人屏息凝神的時刻。

女主持人打開手中的信封,對著話筒,“獲得本屆微博盛典之夜,年度優秀演員的是─”

“聞葭、舒蔓、楊遠。”

在一陣掌聲歡呼下,聞葭站起身,朝後面的觀眾席鞠了個躬,繼而牽過舒蔓的手,一同往舞臺上走。

舒蔓算是她小前輩,搭過兩部戲,兩個人都是微博盛典之夜的常客,所以不顯局促。

獲獎感言時提前準備好的,很傳統,也很流暢。

頒獎儀式結束,工作人員照例到後臺請藝人們去采訪區進行采訪。

聞葭是頂流,又是大咖,逃不過,工作人員第一個來抓的就是她。

采訪區三個機位分列左中右,正前方打著大燈,晃得人眼睛疼,

聞葭剛沾著沙發坐下,直播間瞬時湧入上萬觀眾。

此時此刻,許邵廷看著彈幕滿屏各式各樣的稱呼,緩緩斂眉。

“歡迎聞老師,歡迎歡迎,”主持人專業素質過硬,只不過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聞葭,難掩神色欣喜,“今天聞老師的造型真的非常亮眼,也是超級貼合今晚的主題,剛剛也有看到說禮服裙跟頭紗是自行改造的,那麽聞老師可以跟我們直播間的觀眾們分享一下這套妝造的靈感來源嗎?”

聞葭很大方地坦白,“其實剛開始選造型的時候也有頭痛,後來是看到倫敦戰場中女主的形象才有的靈感,有一點致敬的意思,所以順便把頭發也染了,”她順了順自己的發型,“在這裏也要感謝我的造型師跟化妝師,讓我今晚能夠比較完美地呈現在各位面前。”

主持人點點頭,很欣賞地看著她,“聞老師的紅毯造型一直都很用心且大膽,那麽期待下次能夠繼續給我們帶來驚喜。”

這些不痛不癢的話題只是前菜,微博盛典之夜,重點在於盛典,主持人很自然地轉到下一個話題,“剛才在盛典活動上看到了很多優秀的從業者,那麽有沒有特別想合作的導演或演員呢?”

聞葭斟酌片刻,“會想跟楊遠還有舒蔓兩位很優秀的演員合作,楊老師一直是我很敬佩的前輩,舒蔓老師我們之前有合作過兩次,成績都很不錯,所以今晚我也感到非常榮幸,能跟兩位同臺,拿同一個獎項。”

主持人微笑著點頭,看向鏡頭,調侃道:“有導演在我們直播間嗎?能不能滿足聞老師這個小小的要求呢?”看完玩笑又趕進度,立刻將話題扯了回來,走流程,“OK,那麽接下來,我將隨機從直播間的彈幕中挑選一則的問題。”

直播間內,成百上千條彈幕迸發而出,上一秒出現在公屏上,下一秒就被其餘的頂了出去,粉絲的控評不敵路人的吃瓜看熱鬧的心,屏幕上閃過數條清一色的:

【回應一下戀情】

【回應一下戀情】

……

女主持人是圈內人,對於聞葭的戀情,她早有耳聞,然而本人沒官宣,她自然也好奇,天知道她看著滿屏的彈幕忍得有多難受,低頭滑半天,才終於找到個適合在直播間問的:

“有粉絲問,回顧這一年,如果用三個關鍵詞來總結,你會用哪三個詞?為什麽?”

聞葭斟酌片刻,給出了簡短的三個詞,“踏實、驚喜、甜蜜。”

主持人挑挑眉,精確地捕捉到最後一個詞,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直播間問:

“哦?甜蜜?”她打趣,“聞老師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呢?”

是聞葭自己說的,這可不怪她。

直播間十萬觀眾,在這一時刻,沒有一個退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還有主持人。

還有屏幕前的何令儀。

還有保姆車內的於凱晴。

還有亞歐大陸彼端的某人。

“不算,”聞葭故意答得模棱兩可:“甜蜜不一定是感情方面的,只不過最近幾年發生了一些事,讓我更懂得如何愛自己跟愛身邊人,很多小的細節會讓我感到甜蜜。”

“至於好事嘛,”聞葭輕笑一聲,“能持續遇到好劇本,接到心儀的工作,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了。”

‘啪’地一聲,伴隨著一聲冷笑,某臺電腦的屏幕第二次被關閉。

黑屏隱約倒映出男人略微不滿意的表情。

聞葭仿佛能聽見這動靜,坐在沙發上的身子不自在地動了動。

采訪攏共進行了半個小時,結束後,聞葭跟林奚被邀請去了盛典之夜的after party。

派對結束,十點整,聞葭披著披肩,坐進保姆車,她喝了點酒,但不至於醉。

點開許邵廷的對話框,他真挺忙,一如既往地沒有新消息。

聞葭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沒發任何。

眼下營業重要,她轉而打開微博,將after party上的合影整理了一下,一共十八張,配了個簡單的文案加話題,一股腦發送了。

做完這些,她才點進工作室的官博,工作人員已經將她采訪的個人cut剪出來了。

聞葭直接將進度條拖到最後一部分,是最後一個問題。

屏幕中,主持人笑著看著她,“前幾天我也有關註到聞老師新電影的宣發博文登上我們微博的文娛榜,那麽可以稍微跟我們透露一下是一部什麽類型的電影嗎,相信屏幕前的觀眾們也都非常好奇。”

“算是一部愛情片,但也不止講感情,也講勇氣、成長、抉擇。”

主持人清楚業內規則,所以只問一些模糊的問題:“你覺得這個角色需要如何去打磨呢?你本人的性格跟這個角色的人設會有相同之處嗎?”

聞葭思忖半晌,很認真地回答:“有相似也有不同,總的來說還是不同多一點,我在劇中飾演的是患有漸凍癥的女畫家,這個角色對於感情的表達是非常含蓄的,我認為這是我跟她不相同的地方。”

“可以具體說說女主是怎樣表達自己情感的麽?或者說,有沒有讓你印象比較深刻的片段?”

聞葭不方便透露太多,只能說大體,“印象很深刻的片段的話…我記得有一幕非常戲劇化的表達,就是女主表達思念的方式是在一邊在心裏想,一邊描摹男主的臉。”

“你覺得這是你跟女主人公不太相似的點對嗎?”

聞葭毫不猶豫地頷首,肯定她,“是,我覺得我會比角色更直白一點。”

女主持人將問題加深,“那麽如果是你本人,會怎樣表達感情或者思念呢?”

聞葭垂眸,看見手機屏幕裏的自己緩緩面向正前方的機位,不疾不徐地說: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主動去見他。”

她退出了回放,點開林佑哲的對話框,給他發了條信息:

「林秘書,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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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結束異地!見面!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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