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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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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許邵廷感受到腰間輕柔的力度, 反客為主,再次將聞葭整個人打橫抱起,輕柔地放至洗手臺上, 他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

他意味深長地道:“自己脫, 還是我幫你?”

聞葭簡直沒耳聽,臉頰一陣泛紅, 燙得心尖發顫, 話都不知道說了。

她的薄針織內搭、深藍牛仔褲,被一件件丟在地上,感受著男人玉扇骨般的手帶來的冰涼觸感,也許是因為常年握鋼筆,許邵廷指間覆著一層薄薄的繭, 卻絲毫不影響美觀,反而給她帶來一陣讓全身震顫的酥/麻感。

聞葭坐在臺面上, 環著他脖頸,全身上下只有關/鍵/部/位的布料沒被褪/去, 男人垂眸看她, 輕輕一笑, 這笑正經又不正經, 透著絲狎昵, 實在很難想象他現在這幅樣子,實際上是在為女人寬/衣/解/帶。

許邵廷也不急, 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回旋,他動作很輕緩,修長手指繞到她後背, 精準搭在暗扣上,隨著他一息輕笑而來的,還有排扣被崩開的輕微脆響。

最後的屏障被褪/下,她全然忘了簽合同時自己一本正經說的,此刻腦中被羞赧充斥著,她用手遮著不讓他看。

許邵廷這會兒倒有耐心起來,俯身去吻她,又不直接吻,而是點觸式地在她額間、耳廓、臉頰周圍游走,等到耐心告罄了,才正式地停在她唇邊。

聞葭今天心情大起大伏,被他這樣撩撥一下,腦子開始發昏,身體漸軟,找不到支點能支撐自己,只得將重量全然攀附在男人身上,她將遮掩的雙手從胸前拿下,環上他,回應他的吻。

許邵廷本該將吻推進得更加深入,然而他沒有,他驟然睜開深沈的雙眼,眼前的迷霧瞬間散盡,只剩一片清冽,他徹底離開了這個吻。

視線順著她的唇往下走,停在脫離了她手的雪白前,戲謔地笑,“其實你根本不抗拒,剛剛是裝的?”

聞葭定力不如他,被吻了一會兒就情迷意亂,她是花了十幾秒的時間才回過神的,等到她意識到許邵廷看到了什麽,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眸中水汽氤氳,沒眼再去看他,將額頭抵在他寬肩上,吐出一口氣,“流氓…”

頭頂傳來一陣低笑,她羞得厲害,既怕他,又很不怕死地挑釁:“這種事情你是不是經常幹?這麽熟練…”

“聞小姐,”他低低地叫她一聲,“這怎麽算熟練?”

他一雙手冰冰涼。

聞葭渾身一震顫栗,“不要…”

“不要什麽?”

聞葭死死咬著嘴唇,把頭埋得更低,埋進他胸膛。

“說出來,說出來我就停下。”

“……”

聞葭額頭貼著他肩膀,感受著他灼熱的體溫,所以她看不見男人喉結咽了一下又一下。

她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話作不得數,詞窮,只好又罵他,“……流氓。”

許邵廷輕嗤一聲,對她的痛罵置若罔聞,又玩了一陣,才將她從臺面抱起,浸入盛滿熱水的浴缸。

臺面冰冷,熱水灼人,聞葭一時沒適應這溫差,驀地打了個寒噤。

於凱晴的聲音很突兀地從臥室門外傳來,大喊著催她早點休息。

聞葭徹底從方才的心神恍惚中醒來,卻看見男人站在浴缸邊,神色清朗,絲毫沒有沈溺的意思,她仰頭望向他,用口型道:“怎麽辦?”

許邵廷很冷靜,“我去說。”

一墻之隔,於凱晴剛準備擡手敲門,房門便被打開了。

許邵廷高大身形堵在門口,只開了條縫,沒讓她進來。

於凱晴咂舌,踮腳試圖往裏面望,“我姐呢?她該睡覺了。”

“她在洗澡。”

於凱晴狐疑地從上到下打量他一眼,看見他衣衫齊整,才稍稍放下心裏疑慮。

“許董今晚準備在這留宿麽?”

她以為他會斬釘截鐵地否決,卻沒想到得到了他模棱兩可的回答:

“也許不會。”

於凱晴驚呼,“也許?!”

浴室內,聞葭豎著耳朵聽門口兩人的交談,眼見話題朝另一個方向扭轉了,她驀然揚聲打斷,“凱晴,幫我拿下浴巾!”

聞言,許邵廷讓出一條道,轉身往臥室內的單人沙發走,他很淡然地在沙發上坐了幾秒。心裏有股欲望在沒看到聞葭的短短幾秒內愈演愈烈,壓得他心頭煩悶,他摸出煙想抽,又恍然意識到這是在她房間,克制地將煙塞了回去。

於凱晴身影在門口竄進竄出,他抱臂,淡漠地睨著,直到確認她徹底出了臥室,他才從沙發上站起身,重新回到浴室。

門悄無聲息地落了鎖,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底倏地從暗淡變灼熱。

她站在浴缸內,已經用浴巾很妥帖地將自己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這麽快就洗完了?”

“總不能真讓你幫我洗吧…”聞葭沒眼去看他,盯著地板發楞。

“有什麽不可以?回去重洗。”

聞葭聽她這話,心中瞬時警鈴大作,她相信,他絕對幹得出,於是迅速帶著水滴,踏出浴缸。

因為是被抱過來的,所以連拖鞋也沒有,光腳踩在地板上,冷得她身體發顫。

他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破天荒地大發慈悲沒再折磨她,只是走上前去,“我抱你。”

男人動作很輕而易舉,似乎沒費任何力氣就讓她到了自己懷裏。

她這次學乖了,在他懷裏安分地待著。

身體上只有一層薄薄的浴巾,很濕潤,所以貼著他身體的觸感愈發明顯,她想扭動身子,將自己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然而卻被他出聲制止,“別動。”

聞葭回望他,神色不明所以,卻也沒說話。

四肢都松軟下來,於是其餘的觸感便來得愈發鮮明。聞葭驀然感受到某處滾燙的膚感,她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要垂眸去看,卻被他抱得更緊。

“…別看。”

她理智回籠,閉著眼睛,轉頭把腦袋往他懷裏埋,說了句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該圍浴巾的是你…”

許邵廷垂眸看她,眼底幽暗翻湧,“怪誰?”

“又不是我逼你看的,許董原來也這麽不講道理…”

他徹底被說服,閉了閉眼,“確實是。”

他將人輕緩地放在床上,沒再看她,而是道:“我去抽支煙。”

隨後拎起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走出了臥室。

聞葭在床上怔坐片刻,等耳根的灼熱徹底消失後,走到落地窗前往下望。

沒兩秒,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別墅的小院子中,他緩步踱出,側對著她房間的窗戶,領帶應當是被扯松過了,不如平常的端正,明明身形是挺拔的,卻透著一股頹唐的倦意。

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許邵廷一手攏著風,點燃了煙,沈沈的夜色中驀然多出了一抹猩紅色的重點。

他深吸一口,吐出,煙霧繚繞深邃的輪廓,他瞇了瞇眼,擡頭向二樓的窗望去。

一道仰視跟另一道俯瞰的視線碰撞,其實落地窗是單向的,他並不能看到聞葭就站在窗前,然而某人還是沒來由的心慌。

聞葭匆匆跳開目光,將半透窗簾拉攏,轉身坐回床上。

許邵廷在樓下小院子裏抽了三支煙,他也不想沈溺於這種自我麻醉的情緒之中,平常他有意克制,一天兩支對他來說已是放縱。然而此刻,仿佛體內某種近乎難耐的灼熱需要靠尼古丁來消解。

他垂眸,表情無奈。

等到最後一縷煙蒂熄滅,他再次向二樓臥室走去,聞葭已經妥帖地換了套蕾絲睡衣。

她正坐在床頭,把玩著那枚半個億粉鉆,在指間輪轉,從食指戴到尾指,又從尾指戴回食指,最後發現,還是無名指最契合它的尺寸。

房間裏靜悄悄,她聽到熟悉沈穩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過來,由遠及近,下一秒,門把手被扭動,她心頭一晃,迅速地將戒指摘下來,藏到枕頭後面壓著。

明明不是什麽見不得人事,也不知自己在遮遮掩掩什麽。

許邵廷踏進房間時,只能看到她安然地坐在被窩裏,表情很平淡自如,捧著本厚厚的書在看。

如果不是仔細看的話,他倒真的要相信她的好學了。

許邵廷輕浮地勾唇。

她把書拿反了。

“……”

偏偏她的目光只是游離在書角,沒有半點心思在內容上,自然也沒發現自己的窘迫,只是若無其事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許邵廷沒點破她,只是走至床邊,輕手拿過她手裏的書,硬紙板外殼,很重很厚的一本。他看著封面上的字。

《加繆情書集》

他似笑非笑,“睡前看這些,不怕做夢麽?”

聞葭坦坦蕩蕩,“要做也是做春/夢,有什麽可怕的?”

“沒想到你喜歡看這種類型的。”

聞葭點頭,又迅速搖頭,“買了很多很多年了,高考的時候語文老師讓我們買一堆哲學家的書,把句子摘抄下來,寫到作文裏,那種書我一個字也看不進,但是又不敢不聽老師的話,於是買了本哲學家的情書集,心想都是哲學,探討愛情跟探討人類文明自然宇宙又有什麽區別?”

許邵廷輕微點頭,讚同她,“確實是。”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聞葭甩甩手,“你肯定沒經歷過。”

許邵廷輕扯西裝褲,往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頷首,“是這樣的,我從十歲就去美國讀書了。”

聞葭支起手臂,坐得更直了些。第一次聽他親口說自己的過往,睡意變成興趣,顯然聽得很認真。

“美國?”她支著下巴,“可是感覺你做事風格不像受過美國教育的啊。”

太過克制、矜持、端方、但又殺伐果斷、不近人情。

許邵廷嘴角浮現自嘲的笑,“我父親對我管教很嚴,如果把美國那一套帶回來,許家估計已經沒有我這個人了。”他頓了頓,又補充,“所以我高中之後,他就把我送去英國了。”

他沈默片刻,“我十周歲生日過完的第二天就出國了,印象很深刻,因為整架私人飛機上,除了乘務組,就只有我一個人。”

聞葭微怔,“父母呢?”

“沒陪著,”許邵廷搖頭,“故意沒陪著。”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那天我母親想來,但是被攔下了。”

她講得直白,“讓你一個人去國外自生自滅?”

“也不算,因為除了沒有親自陪我,其實他們什麽都為我準備好了。”

有管家照顧起居,有廚師照顧飲食,有大莊園供他生活,從出國起,每個月的錢都是百萬的給。

但如果要問十歲的許邵廷是否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會毫不猶豫地否決。

他自己在國外生活了一整年,比絕大多數人都無憂無慮,但沒人會知道,美國南加州的某處莊園內,十一歲的許邵廷許下的生日願望是,第二天能夠看到父母的出現。

這個願望一直被許到十六歲,只不過年年都落空,長大後他才知道,父母不是沒有來過,只不過每次都在深夜,悄悄地看一眼他睡著的樣子,又匆匆離開。

“你會恨你父母麽?”

“談不上。”

“會責怪他們麽?”

“成年之前,也許會。”

“那…”聞葭猶疑著說出口,“你們家小孩都是這樣過來的麽,上次聽你說你還有妹妹。”

“只有我。”

“是不是因為你是他們最大的孩子?”

“我從沒問過。”

盡管不願提起,也很不願回憶獨自在國外度過的童年,許邵廷還是不得不承認,那幾年的經歷基本顛覆了他的天性,習性,也許還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克己覆禮、行止有度,然而成長過程中某些失去的人、事、物甚至是感情教會他,只靠一味的謙和、禮儀難以周全自身。他漸漸明白,世界並非總是以禮相還,有時需要鋒芒,需要決斷,甚至需要強硬。

聞葭觀察著他的神色,聳聳肩,仿佛替他豁達,“好吧…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你不肯聽你父母的安排結婚了。我要是你,也不會聽。”

許邵廷眸光微頓,“我不想遵從婚約,也許跟這個有一點關系,但不是全部。”

“那是什麽?”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地問,

他笑,“你猜一猜。”

聞葭低下頭,房間一時沈寂。

許邵廷伸手調節她床頭的落地燈,昏黃漸暗,他也沒再開口。只是一雙長腿伸著,修長手指掌著那本書,眉宇凝著,但又跟生意場上的他大相徑庭,很顯然夾雜了點漫不經心。

聞葭側目去看他,真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有雙重人格了。

這樣淺靜內斂的他跟剛才浴室裏衣冠禽獸的他,真的是同一個人麽。

聞葭赧然,怕自己想入非非,不敢再去看他的臉,將目光移到他手裏那本書上。

那本情書集其中一頁被折了很重很深的一道痕跡,明顯於其餘所有,許邵廷自然而然地停在那一頁之上。

他垂眸看,很簡短的兩行字,一行中文,一行英文:

「我畢生的願望就是

可以和一個人達成共謀」

他念出了英文版的那一行字,很標準的美式發音,嗓音低沈磁性,語調從容優雅。

他擡頭看向聞葭,“你喜歡這一句?”

“談不上喜歡,只是覺得獨特,對這句印象最深,”她聲音清越,“因為老師要我們做書評,我偷懶,選了這句最短的。”

“怎麽寫的?”

聞葭仰起頭,仿佛在回憶,“我寫的是,在加繆的哲學體系中,世界是荒謬的,人類渴望意義卻遭遇無意義的宇宙。而共謀在這種境下,類似於一種反抗荒謬的結盟,兩個人通過絕對的信任與理解,共同面對生命的虛無。這種共謀不是浪漫化的甜蜜,而是清醒者的選擇,明知愛無法永恒,卻依然彼此見證存在,”她停頓數秒,跟他對視著,“就好像,如果世界本質是荒誕的,那麽至少讓我們兩個人共同發明一種意義,並假裝它是真實的。”

許邵廷此刻只做安靜的傾聽者,周身氣場褪去了幾分白天的銳利,他很沈靜,落地燈昏暗的光勾勒著他側臉,顯得五官很深刻立體。

他聽完聞葭這一番輸出,緩緩合上書本,放至床頭,站起身,遺憾地笑:

“很可惜,這本情書集是他寫給他的第三者的。”

聞葭扯了扯嘴角,“自然,我只是認同他對於愛的詮釋,並不茍同他的感情生活…以及做法。”

“那麽我也是。”

許邵廷看了眼腕表,再將落地燈調暗,“你可以睡覺了。”

聞葭攥著被角,此刻她未施粉黛,一張臉骨相生得極好,立體銳利又不過度,皮囊緊致地包裹住五官,眉骨與鼻梁的轉折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朦朧的陰影。

她仰頭去看他,扯住他的襯衫衣袖,“許董有哄過女孩子睡覺麽?”

“沒有。”

“連妹妹也沒有?”

“沒有,”許邵廷笑了一息,徹底轉過身,看著她意味深長地道:

“如果你要我哄,那麽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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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好好,你們管睡在一起叫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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