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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不介意的話,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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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不介意的話,上車吧”……

雷聲轉瞬即逝,但雨仍舊在下,聞葭的禮服裙是無袖款,身子一動微微觸碰到身後冰涼的瓷磚,讓她冷得有點發毛。

“許董這麽說,我會誤會的。”

“誤會什麽?”許邵廷挑挑眉,沒等她回答,“你還沒告訴我,你跟周敬承是什麽關系。”

聞葭緘默著,沒說話。

他繼續道,“別多想,我不過好奇。你不願意回答,我不會逼你。”

聞葭不著痕跡地避開他話鋒,她不說願意,也不說不願意,只是問:“好奇就一定要知道答案麽?”

問題如同一顆皮球,就這樣在兩人之間被踢來踢去,迂回,旋回。

他淡淡地解釋:“我剛才給周敬承遞了名片,你也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放在她身上,“以後免不了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如果他是那種跟別人有不正當關系的人,我不會考慮跟他合作。”許邵廷語氣足夠正經,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僅此而已?”她聽著許邵廷給的理由問道。

“僅此而已。”許邵廷肯定地頷首,“不然聞小姐覺得還能是因為什麽?”

聞葭舒了一口氣,眼尾微挑,跟他開玩笑:“沒什麽,你總不能是因為八卦。”

許邵廷輕輕笑了笑,“說笑了。”繼而泰然自若地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其實袖口已經足夠齊整,可他還是不勝其煩地,左一下,右一下,被覆蓋在西裝外套下的陀飛輪表盤隨著他動作浮現。

雷陣雨漸息,此刻走廊上安靜地能聽到他手表裏齒輪轉動產生的細微的機械聲,微乎其微,可聞葭聽到了。

她淡定開口:“許董你為什麽這麽篤定我就算跟周敬承有關系,也是不正當關系?我跟他就不能是正當關系麽?”

“你不像。”

“理由呢?”

“我沒見過正當關系中的兩個人,女方會對男方的接觸這麽抗拒,所以我說你不像,至於他像不像,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許邵廷既然已經看出來,聞葭便也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向他坦白:“確實,我跟他就是非常普通的關系,只不過周敬承一直有些七七八八的想法,我不樂意,只好一直裝傻咯。”

雖說她手握好幾座獎項,按照成就,她也完全配得上現在圈內新人的一句‘前輩’,可她的成就,自始至終都是局限於演藝界的,在周敬承那種資本面前,她的成就終究單薄。

聞葭沒誇張,她確實沒力量跟周敬承抗衡。

“你怕他?”

“說怕,談不上。”聞葭不甚在意地低頭看著自己整齊圓潤的指甲。

許邵廷向她邁近了半步,男人的黑色皮鞋跟女人的細高跟鞋交錯,皮鞋之上被熨燙的不見一絲褶皺的深色西裝褲襯得聞葭的小腿愈加纖細白皙。

許邵廷站定,瞇了瞇眼,低頭看著眼前的人,給出定論:“你怕得罪他。”

聞葭表情很坦蕩,朝對面的男人笑得大方極了:“他們這種人,權大勢大,想封殺誰,左右不過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我可不想斷送自己的事業,怕也是正常的,不是麽?”

聞葭說完這句話立馬噤了聲,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用著開玩笑的語氣:“噢,不好意思,忘了許董你跟他也是一類人了,我這麽說,你不會封殺我吧?”

許邵廷覺得眼前的女人很有意思:“是什麽讓你認為我會指定要一個人拍電影,又要封殺她?”

“誰知道呢,有的人就是有這種癖好…而且我聽說……”聞葭似乎想起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聽的八卦,嘟囔著。

許邵廷擰了擰俊朗的眉毛:“什麽?”

聞葭打哈哈糊弄他:“沒什麽,不過還是得謝謝你,幫我解圍”

許邵廷瞥她一眼,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氣氛凝固。

聞葭差點忘了自己出來是去補妝的,眼下在外面待的時間久了,準備就地從手包裏拿出口紅鏡子隨意補一下。

許邵廷看懂她要幹什麽,適時轉過身去,撇開視線。

走廊上安靜了幾秒,隨後便聽見一聲清脆的動靜,聞葭利落地把口紅蓋上了:“我先回去了,許董。”

許邵廷回過神來,也正準備回到宴會廳,便隨著她走了幾步,兩人一前一後地,他看著聞葭綽約的背影,她雙手抱臂,撫了撫自己的胳膊。

“冷麽?”

“不冷。”

下一秒帶著體溫的男士西服蓋在她身上:“先披著。”

聞葭剛想伸手扯,宴會廳的大門打開。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敬承。

他站在陰影處,看見眼前的一男一女,以及女人身上男人的西裝,明顯楞住了,當然楞住的不止她,還有聞葭,唯一神情泰然自若的只有許邵廷一人。

周敬承將楞怔掩蓋住,神色考究:“許董怎麽跟她在一起?”

周敬承話是對著許邵廷說的,眼睛卻是看著聞葭的。但很顯然,不管是嘴巴還是眼睛,他都沒有給夠尊重。

聞言,許邵廷表情閃過一絲不耐,他心知肚明周敬承想讓聞葭親口回答。

然而他手掌卻隔著西裝外套覆上聞葭的背,輕輕地,點觸式地,把聞葭推進門。

“你先進去。”

聞葭顯然也是疲於應付周敬承,許邵廷這麽做正好順了她的意,她如蒙大赦,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回了內場。

許邵廷臉上又換上那副客氣式的,斯文的笑:“剛才跟聞小姐走廊上碰到了,聊了兩句。”

宴會廳內,莊巖松仍在臺上講話,因此沒人註意門口。

音響傳出的聲音游蕩在整個會場,低頻聲浪像重錘敲在人的胸腔,蓋過了兩人的聲音,聞葭越走越遠,後面的談話她聽得並不真切,她攏著許邵廷挺闊的西裝外套,走出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看門口的兩人。

驀地,耳邊發出一聲刺耳的驚呼聲。

聞葭猛地回過頭,眼前半米,一位陌生女人正準備從自己面前經過,然而腳步卻被拖地的裙擺絆倒,人因慣性向前栽去。

眼看她就要臉朝地摔倒──

聞葭本能地抓住陌生女人的手臂,將她向後拉。

陌生女人一只手被聞葭攥著,另一只手死死捏著裝著香檳的酒杯。

聞葭穿著細高跟,重心本就不穩,此刻眼前的人又因慣性踉蹌了幾步,逼得聞葭頻頻向後退。

她也怕摔倒,咬了咬牙,上半身抵住陌生女人的重量,下半身死死穩住自己,這才沒向後栽。

陌生女人終於反應過來,從聞葭懷裏直起身,連著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萬幸是兩個人都沒摔倒,然而──

聞葭低頭看著自己肩上披著的男士西裝,胸口處洇了一大片香檳酒。

陌生女人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全然灑了出來,恰巧灑在許邵廷的西服外套上。

很多時候,聞葭也弄不清該埋怨老天故意刁難,還是怪自己運氣太差。

譬如眼下,被周敬承撞見自己披著許邵廷的衣服已夠尷尬,偏偏那衣料還因為自己沾上了汙漬,又偏偏這衣服是許邵廷的。

三件事像個盤根錯節的迷陣,首尾糾纏環環相扣,將她困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聞葭扯下身上的衣服,好在是深色的,濕了也並不明顯。

“怎麽了?”男聲由遠及近,周敬承三步並兩步走進內場。

聞葭敷衍地回了他幾個字,隨後哭笑不得地看向他身後的許邵廷。

許邵廷半個字也沒說,似乎對慘烈的西裝不甚在意。

聞葭見他表情淡然,心知肚明許邵廷並不會因為一件西裝跟她計較,只是場面尷尬,她心裏也過意不去,皮笑肉不笑地跟許邵廷賠罪:“許董…西裝我送去幹洗,洗完還你。”

許邵廷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不必麻煩。”

聞葭手指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西服,光滑厚重,不似市面上的成衣西裝布料單薄,想來是上好的料子定制的。

成年人的世界,彎繞的門道多,有時候扭捏不如坦蕩,聞葭直言:“那我心裏過意不去的。”

許邵廷沈吟半晌,自然也知道不順著聞葭的意思只會讓她更尷尬,於是收回想拿回西裝的手,又寬限她:“有時間再送去洗就行。”

*

已過九點,慶功宴接近尾聲,周敬承跟莊巖松仍舊在不厭其煩地與人社交。

小部分嘉賓已先行離場,聞葭心下覺得無聊,準備回去,她從手包裏拿出一枚口罩,將頭發上的夾子一扯,披著頭發,這才乘了電梯下到負一樓

方才於凱晴發消息問什麽時候來接,聞葭不確定,只說結束了再通知她,此刻聞葭站在停車場的陰影處,撥了她的電話。

電話機械的‘嘟’聲響了兩下,遠處一道刺眼雪白的遠光燈斜斜地閃進聞葭的餘光裏,她擡手擋了一下光。

輪胎無聲地滑到聞葭身前,黑色車子輕剎,停得很穩。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主駕坐著的人身型高大,須得稍稍低頭才能看到聞葭。

“有人來接麽?”主駕駛上的男人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隨意地搭在中控上。

聞葭透過降下的車窗看過去,看不見許邵廷眼睛,只能看見他利落的下頜線,俊挺筆直的鼻梁,白色襯衫,以及被打得一絲不茍的深色領帶。

他把手表摘了,隨意地搭在中控臺上。

聞葭的手機沒開免提,但晚上的停車場沈靜得可怕,電話那頭的女聲在這樣的場景下顯得尤為明顯。

“結束了?我現在去接?”於凱晴的聲音透過聽筒。

許邵廷半張臉浸在陰影中,他似乎笑了一下:“聞小姐,這麽巧,”隨即按下副駕的解鎖按鈕,“不介意的話,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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