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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我怕你突然反悔,要請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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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我怕你突然反悔,要請我上去……

許邵廷偏著頭,神色漫不經心,他一雙眼看透她,他料想到聞葭會推脫,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晃了晃自己亮著屏幕的手機:“我助理會來接,許董。”

“那你現在問問她,我送你跟她來接,她選哪個?”許邵廷唇邊浮現笑意。

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於凱晴的聲音便透過聽筒傳出,很顯然她也在豎著耳朵聽這邊的情況,她語氣有點警惕,又有點猶疑,“許董的聲音?他送你回來?”

當時聞葭答應出演電影,簽合同的時候於凱晴也在場,也不怪她能聽出許邵廷的聲音。

聞葭閉了閉眼睛:“嗯,是他,要不還是你來……”

聞葭還沒說完話,電話那頭背叛得快極了:“許董送你,那我不去了哦?我剛好在做你接下來這一周的行程表,你自己回來小心點啊別被拍了,把口罩戴好,不說了我先掛了,忙死了……”

聞葭將手機從耳邊拿下,她咬牙切齒地看了眼屏幕,繼而忿忿地掛了電話。

許邵廷坐在車裏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車外的人,這會兒反而不叫她上車了,左手調了調空調溫度,右手換了換汽車電臺,做完這些,修長手指又拾起中控臺上的腕表,不緊不慢地將它戴回手腕上。

“再站下去,不怕被人看到?”許邵廷低闔眼睫,並沒有看著聞葭,他將表盤抵在腕間,仿佛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戴手表這件事上,向她發問只不過是很漫不經心的一件事。

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疾不徐,耐心得不像是在車內等女人上車,而是車外的聞葭在等他下車。

聞葭沈吟半晌,最終上前拉開門把手。

車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動,將車內跟外面隔絕成兩個密閉空間。

許邵廷這才擡了眼眸,轉過頭來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許董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她被看得赧然,下意識地扯扯口罩又捋了捋一頭長發。

“你覺不覺得你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聞葭反應數秒,繼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忘了跟你說謝謝麽?下車我會說的,沒想到許董你還會計較別人一聲謝謝啊…”

她了然,帶著看穿他的表情:“你每天應該能聽到一百句這種話吧…是不是有什麽人坐你的車沒跟你說謝謝,讓你記恨到現在?”說完她朝許邵廷笑了笑。

許邵廷挑了挑眉,耐心地聽完她這番天馬行空的持續輸出。

是不是劇本看多了的人想象力也會如此豐富?

他沈默一息。

“……安全帶。”

“……”

車內安靜了,密閉的空間內,尷尬的空氣凝滯不散,蒙得聞葭快窒息,良久,只聽見‘啪’的一聲,聞葭拍了拍腦門,故意背對著主駕的人,扯過安全帶扣上。

許邵廷看著她犯尷尬的背影似笑非笑。

金屬卡扣發出清脆的聲響,車子引擎聲同時響起,聞葭轉頭,說了地址,車子駛上大路。

沒人知道,停車場方形柱子的陰影處,一副長焦鏡頭的鏡筒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緩緩延伸。

*

許邵廷似乎很偏愛木質香。

他車上的木質香比他身上的還要濃。清冽爽朗的氣味幽幽地鉆進聞葭鼻尖,而木質香又跟她身上的花果香交織交纏,鉆進另外一個人鼻尖。

夜晚路上車流並不多,他開車很穩,油門剎車切換自如,許邵廷特意沒加速,引擎的呼吸被抑制成近乎完美的靜默,車內又歸於沈靜。

“怎麽住這麽遠?”長久的靜默後,許邵廷出聲。

聞葭眼眸動動,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但她還是如實答了,“圖個清靜,”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以前我住大平層的時候,狗仔每天都蹲在停車場角落裏拍我,其實我倒不是怕暴露隱私,公眾人物嘛…隱私早就漫天飛了…我只是非常怕他們偷窺的那種眼神,恨不得把我裏裏外外都扒幹凈,非得挖出來點什麽。”

“他們那種陰暗的眼神,真的很讓我發毛,所以到後面,我連扔個垃圾,都需要我助理代勞。”聞葭又習慣性地低頭看著自己幹凈的手指甲。

許邵廷眉心微蹙,沒說話。

好半晌,聞葭放在腿上的手包發出一陣響動,她將手機拿出來,看一眼屏幕,呼吸凝滯。

周敬承的電話又非常不合時宜地打了進來。

聞葭拿著手機沒接,許邵廷看了她一眼,他很尊重她的隱私,並沒有往她手機屏幕上瞟半眼,但他還是猜到了。

“周敬承的電話?”

聞葭點點頭。

許邵廷無端地想起剛才宴會廳走廊上的對話─

你怕他。

你怕得罪他。

“怎麽不接?”他神色如常,故意問。

聞葭清了清嗓子,像往常一樣,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按下接聽鍵。

她刻意避開免提,將手機貼近耳邊。

“你走了?”周敬承率先開口。

“走了有一會兒了…”聞葭在心裏祈求周敬承不要再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她不在場還能去哪?

“怎麽沒跟我打聲招呼就走了?”

聞葭咬著嘴唇,倒是很誠實:“看你在跟別人聊天,就沒去打擾。”

車內靜謐,這對話許邵廷想不聽到都難。

“怎麽回去的?我本來準備找人送你。”周敬承總是能隔著屏幕精準地問一些讓她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

聞葭攥緊手機,偏頭看了眼正在開車的人,沈吟幾秒:“助理來接的。”她聲音越說越小。

聽到這話,被叫‘助理’的男人擰眉,驀地踩了下剎車,只不過一秒,又立馬松開,車子恢覆正常速度,滑行著。

但聞葭的身子還是因為慣性向前傾了一下,她心底一緊。

“路上註意安全。”周敬承似乎是喝了很多酒,透過聽筒傳過來的聲音顯得很模糊不清。

“好,先掛了。”這回聞葭主動掛了電話。

車內靜了兩秒。

“怎麽不跟他說實話?”

她手機的鎖屏聲跟許邵廷的聲音同時響起。

許邵廷仍舊目視著前方,情緒難辨。

“懶得解釋。”

“什麽?”

“如果我說你送我回去,他會刨根問底,我懶得解釋。”聞葭神色為難,轉頭看向車窗。

外面的黑夜成了天然底色,許邵廷的白襯衫黑領帶倒映在窗上,她楞神看了會兒。

“聞小姐。”這下許邵廷看不到她的臉,只是很漫不經心地叫了她一聲。

聞葭回過頭等他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你沒必要向他解釋。”

聞葭看著許邵廷的側臉,頂燈打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偷下一整片斜斜的陰影。

她驀地想起兩個人一次見面時,他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說出一句讓她醍醐灌頂的話──聞小姐準備放棄自己的演藝事業?

兩個人都知會,這個問題並不需要回答,聞葭沒作聲了,她將頭緩緩地靠回座椅上,閉著眼睛,頂燈同樣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長長的陰影。

四十分鐘後,黑色車子駛進別墅群。

“聞葭。”他偏頭往她那邊望了一眼,喚她名字,不知道她到底睡著沒有。

而被叫名字的人顯然是沒睡著,許邵廷將聲音壓得足夠輕,她也像被驚擾到了似的,睜開眼。

“哪一幢?”

“前面盡頭左拐就到了。”

又沈默著行駛了兩分鐘,許邵廷輕輕點剎,車子在一幢米白色的法式別墅前停下。

門前廊燈亮著,暖色調的光,在深秋也把別墅的小前院照得暖洋洋。

聞葭扣開安全帶,朝男人笑了笑:“我先走了許董,西裝洗好我會還給你。”

許邵廷手搭著方向盤,氣定神閑地看著她:“你親自來還?”

聞葭似乎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場思考了兩秒:“看情況咯,有可能是我助理去還,我助理你見過,到時候她去你們公司記得給她放行哦。”聞葭開玩笑似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聞葭扣開門把手,一條腿剛觸碰到地面,又想想起什麽似的,伸了回來。

她轉身,看著許邵廷,俏皮的表情渾然天成地映在臉上:“噢,忘了,說好下車要說的,謝謝許董。”

許邵廷反映了兩秒,繼而看著她不緊不慢地笑了。

很隨意散漫的笑,跟方才聚會上商務式的笑全然不同。

“我不方便請你上去喝茶哦,許董不會怪罪吧?”她故意問。

許邵廷怎麽會不知道她在開玩笑,便也開回去,語氣輕佻:“如果我說會呢?”

聞葭順著他的話笑,聳了聳肩:“那沒辦法咯,你也知道我周圍狗仔很多,你現在上去喝茶,要是被拍到標題估計會很慘烈,我的名聲比較重要。”

“被拍到我花錢給你撤了。”

有錢是好。

聞葭慌了,生怕他真上去,畢竟腿長他身上,他要上去也只是長腿邁幾步的事。

況且他要是真上去了,聞葭說不定還得翻出上好的紅酒茶葉什麽的好好招待這太子爺。

想到這,聞葭瞥了他一眼,為了堵住他話鋒,驀地擡腿下了車。

他一手支著,氣定神閑地看著她有點慌亂的表情。

“現在狗仔可不是什麽帳都買哦,回見。”聞葭站在車門口,沖許邵廷挑了挑眉。沒等他回應,便‘砰’地一聲關了車門,往別墅大門走。

許邵廷坐在車內,一手曲著,隨意地搭在半降的窗戶上,他盯著聞葭倩麗的身影穿過小院,繼而進了門,忽地笑了。

*

於凱晴這個助理當得很稱職,聞葭又是個起床困難戶,前兩年聞葭半退圈的時候兩人還是分開住,現在聞葭商業活動密集起來,於凱晴幹脆直接搬進她別墅的客臥,方便第二天的叫醒服務。

此刻於凱晴正盤腿窩在沙發裏,筆記本電腦搭著,正在安排聞葭接下來一周的行程,聽見大門的電子鎖響起,頭也沒擡地招呼了一下聞葭,仿佛她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聞葭換上拖鞋,緩步踱到冰箱前拿了杯純凈水。

於凱晴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看到她臂彎裏憑空多了件男士西裝,於凱晴狐疑,驚呼了一聲。

“怎麽回事?男人的衣服?許董的?你怎麽把他衣服帶回來了?”於凱晴一驚一乍地一連四個問題冒出來,繼而捂著嘴巴又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平心而論,聞葭這個女明星當得極其敬業,這棟別墅,除了前兩年聞葭養過一只雄性馬爾濟斯犬以外,再也沒有其他雄性生物踏足過,男人氣息不沾半點,更不用說明晃晃地帶著男人的衣服回來。

這是頭一回。

聞葭表情無奈,怕她誤會,匆匆地把水吞咽完了:“想什麽呢,我不小心把酒灑他西服上了。”

說著,聞葭鄭重地把西服交到於凱晴手裏:“剛好,你有時間就拿去幹洗吧,洗完再給他送回去,”隨後還很貼心地補充:“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你去他們公司大樓他會給你放行。”

於凱晴接過西服外套,看了眼西裝領口內的名牌標,‘嘶’了一聲:“許董沒怪你吧?”

聞葭好笑:“你覺得他是這麽小氣的人麽,”繼而在她耳邊補充,“他甚至不需要我拿回來洗。”

“那你怎麽還拿回來了?”

“我態度強硬。”

於凱晴調侃地笑了下,餘光瞥見別墅外的車燈穿過半透明的窗簾打進來,於是走到窗戶前,掀開一個小角,往外望了一眼。

“許董還沒走誒。”

“是麽。”聞葭不以為意。

於凱晴點點頭:“他車子還停在外面,”盯著盯著便誤了重點,“你說他這連號車牌得多少錢?”

聞葭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也沒什麽研究,只是淡淡地回道:“有錢人真是,連個車牌都能玩出花來。”她邊說邊伸了個懶腰,擡腳往二樓臥室走去,於凱晴後面說了什麽她聽不到。

臥室門悄然落了鎖,聞葭腳上踩著雙亞麻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到落地窗前,她抱臂俯瞰著,觀賞了好一陣樓下停著的車。

月光如銀,傾瀉在許邵廷那臺車上,流線型車身輪廓被月光勾勒得鋒利而優雅。

像這臺車的主人一樣。

落地窗材質特殊,聞葭從房間內可以一覽無餘地看見外面的光景,然而外面的人卻無法窺見室內。

聞葭摸出手機,細長手指點了兩下,給許邵廷去了條消息:

「許董,怎麽還沒走?」

只不過半分鐘,聞葭甚至還沒來得及鎖屏,消息鈴便短促地響了一下,聞葭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我怕你突然反悔,要請我上去喝茶。」

聞葭嗤笑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將手機拿在手裏轉著玩。她實在想象不出許邵廷是怎樣頂著那樣一張端方矜貴的臉打出這樣調情的話的。

但不過一秒,聞葭就確認他是在開玩笑,因為還沒等她回,她就聽見樓下車子引擎響動的聲音,阿斯頓馬丁又在靜謐的黑夜中勻速滑行駛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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