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張新妮 C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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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張新妮 C54
我手中拿著一堆報告單，每一張報告單上的數值各有各的想法，亂七八糟的胡亂飛著，分明去年這個時候見還各自好好的它們該在的區間範圍內。
我靜坐在椅子前，心中有唏噓，更多的是麻木，我看著不斷路過我的人來人往的人群，有的神色正常，有的面露悲泣，有大人，有小孩，有的被人攙著走，有的被擔架擡著走。
所以我也在這人生百態之中。
“你這是.....營養不良嗎？我也是欸，不過你的箭頭怎麽這麽多？”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我旁邊出聲，我扭頭過去看，她留著一個乖巧齊耳短發，眼睛亮閃閃的，裏面盛滿了好奇。
我微微的勾了勾唇，將手中的報告單攤給她看，“不是，姐姐這是****病。”
小姑娘似是驚訝的一楞，抿了抿唇不知道要說什麽，這時候樓梯那邊的一個女人朝著這邊喊了一聲，小姑娘忙站了起來，走之前扭頭對著我說：“姐姐.....別害怕啊，有家人陪著什麽都會好的。”
我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她跑到了女人身邊，對著女人說了些什麽，女人回頭瞧了我一眼，拉著小姑娘快步走了。
我又靜坐了一會，慢吞吞的起來，拿著報告單往門診室走。
門診的大夫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很儒雅的樣子，剛開始我先註意到的是他的手，很白很修長，莫名的就想起了梁淵。
他看著我的報告單皺著眉頭好一會，瞧瞧我，又瞧瞧報告單。
“化驗處都往我這邊跑了好幾趟了，拿了報告怎麽不快點回來找我？”
醫生放下報告單，放低聲音同我說話。
我抿了抿唇，露出個笑，“我得冷靜一會。”
醫生看了我良久。
“你家長在嗎？”
我搖了搖頭。
醫生雙手合十，聲音放的更低了，耐著性子跟我講話，“小姑娘，你這情況不是開玩笑的，隨時都很危險，你年齡小，我需要跟你家人商量一下。”
我又搖了搖頭，“醫生，我知道的，我得了這病很久了，我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個哥哥在老家，趕不過來的，您跟我說就可以，我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醫生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算是全面覆發，證明你之前一直吃的藥控制不住了，而國內.....並沒有推出新的藥，不過國內引進國外治療另一個******病的藥，在加上另外的幾種藥，好像對你這種有點效果。”
“所以，目前在我們醫院還有b市的一家醫院已經開始臨床試驗。”
“臨床試驗目前剛啟動，成功的概率未定，中途會出現哪種情況也未知，有兇險，但對你這種全面覆發的人來說是唯一的希望。”
醫生說的很認真也很誠懇。
我卻在他話落後問：“那我不治，還能活多久。”
或許是我問的太平靜，醫生楞了片刻。
“可能只有一到兩個月的時間，也可能更快。”
確實.....好快。
快到我手頭好多事都來不及處理。
醫生是個負責任的好醫生，他又開始勸我，“得治，沒有不治病的，萬一你就成了那能被治愈成功的人呢，況且你還這麽年輕，太可惜了。”
“小姑娘，世上的事都很簡單的，別想太覆雜，你要知道，在你這裏，地球是圍繞你一個人轉的，想要什麽就大聲說出來，不想要什麽也大聲的喊，別鉆牛角尖，這些道理都非常的簡單的。”
我沒說話。
醫生繼續勸：“你看，本來你這藥吃的好好的，或許吃一輩子也不會發生什麽事，可當你心態不好，情緒不好的時候，它就會反撲你，人體內有上百種疾病，你極度心情差，再加上勞累抵抗力差，任意一種就會冒頭出來，所以，小姑娘，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別鉆牛角尖，別想太多。”
“人生除了生死外，都小事，你連死不怕，你還去想別的幹什麽？”
我苦澀的勾了勾唇角。
“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
醫生繼續說：“那就加入臨床試驗，我會盡全力來救你，況且臨床試驗不需要你來花錢，開銷很小的。”
“還是.....不了。”
怕是醫生都沒見過我這麽個犟種。
但我今天也算是遇到對手了，這個醫生比我還要犟，他死活拉著我不讓我走，還讓我告訴他我住在哪裏。
我隨便編了個地址，在他過去找紙記下來的時候，趕快溜走了。
出了醫院，我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三天後回昭化縣的車票。
我還沒有見哥哥。
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了。
生命真的走到盡頭了，那就讓我再看他最後一面也好的，還有我賺的錢，還有那房子的鑰匙，留給他和餘花平，下半輩子有錢也能過的順遂。
買了車票後，我回了學校，去了食堂勉強吃了點飯，將死之人看什麽都是犯惡心，往常多香的飯菜如今飄過來都成了糟粕。
學校中的任何人都在大踏步的往前走，只有我，只有我開始進行倒計時。
我垂下頭，一滴眼淚滾進碗裏，白粥也變的酸澀起來。
回到宿舍，趙晴在陽臺那拉伸著腿，木白鳳在走廊讀書，朱秋心還沒回來。
我腦袋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柔和的燈光照在趙晴的身體上。
她拉伸完扭頭看到我，嚇得拍了拍胸口，“哇，張新妮，你啥時候回來的，好嚇人。”
我笑了笑，沒說話。
“你剛才我眼神好像我奶奶，嘖嘖，張新妮，日子可不能過的像這樣，得有點樂趣啊，要不是你談了個對象，我還真以為你斷情絕欲了。”
她走到桌子前忙叨叨的收拾著東西，發出的聲音歡快極了，我閉上眼睛，安靜的聽著。
第一天我去了導員那請假，請了一個月的假期。
導員問我原因，我只說身體不舒服，他便沒多說什麽立馬給我準了假期，還囑咐我這一個月也不能落下學習。
第二天，我去了梅桂那裏。
梅桂在聽說我要走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難以理解本來說的好好的事，怎麽突然變卦，我只一個勁的道歉。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你是不是有什麽說不出口的原因？”
她真的是很聰明，如果我能活到她這個年齡，我希望自己是像她這樣的女人。
我輕笑了一聲，“是啊，說不出口，梅姐姐，既然你知道，那能不能準許我離開？”
她坐下來，白著臉突然哽咽，“張新妮，你.....”
她話並沒有說完，側過頭去安靜了好一會。
我同她一起沈默著。
“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了，山窮水盡了。”
她轉過身，用力的抱著，開口時聲音已染上哭腔，“新妮......”
我擡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梅姐姐，真的很謝謝你。”
離別不必說出來，因為我們已經在心裏好好告別了。
我走之前，梅桂問我要去哪裏。
“昭化縣，我要回家了。”
第三天，我去了柯星宇的學校，我頭一次坐在他的校園裏等他。
他下樓見到我一楞，隨後便興高采烈的蹦了過來。
“新妮！你來找我了！不用你來的，我去找你就好了，我就喜歡找你。”
我看著他，第一次擡手抱住了他。
柯星宇渾身僵硬了片刻，隨後便更用力的抱住我，在我耳邊激動的喊著我的名字。
“新妮，你是不是也對我有好感了？”
我沒回答，只笑著說：“帶我參觀參觀你們學校吧。”
柯星宇戀戀不舍的松開我，帶著我往校園裏走，他的學校不大， 但可惜我只走了二十分鐘就感到了疲憊，我同他一起坐在了學校公園小山頂的長椅上，安靜的同他看完了一場日落。
最後一縷日光吻過遠山的輪廓，將大地的影子拉得綿長又單薄，它曾以熾烈照亮白晝，此刻也耗盡了所有力氣，一點點沈向地平線，我曾有過如正午驕陽般熱烈的光景，現在也可以緩緩褪去溫度，歸於寂靜。
我覺得我是能坦然面對死亡的。
離開前的一晚，我將一封信交給趙晴，如果柯星宇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他。
這是一封分手信，也是一封告別信。
但我真的沒有勇氣當面告別。
當我再一次踏上火車，可情形早已不是來時。
物是人非，人總是無奈於時間的流逝。
這條通向死亡的路，只能我一個人走下去。
可在之前，我要去見哥哥了，我要去見張見山，我撐著手臂慢吞吞的在腦中勾勒出來他的臉，那是我永遠也忘不掉的臉。
只是可惜，我永遠也得不到哥哥的回應了，少女時期的夢也將同我一起被土掩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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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拿著一堆報告單，每一張報告單上的數值各有各的想法，亂七八糟的胡亂飛著，分明去年這個時候見還各自好好的它們該在的區間範圍內。
我靜坐在椅子前，心中有唏噓，更多的是麻木，我看著不斷路過我的人來人往的人群，有的神色正常，有的面露悲泣，有大人，有小孩，有的被人攙著走，有的被擔架擡著走。
所以我也在這人生百態之中。
“你這是.....營養不良嗎？我也是欸，不過你的箭頭怎麽這麽多？”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我旁邊出聲，我扭頭過去看，她留著一個乖巧齊耳短發，眼睛亮閃閃的，裏面盛滿了好奇。
我微微的勾了勾唇，將手中的報告單攤給她看，“不是，姐姐這是****病。”
小姑娘似是驚訝的一楞，抿了抿唇不知道要說什麽，這時候樓梯那邊的一個女人朝著這邊喊了一聲，小姑娘忙站了起來，走之前扭頭對著我說：“姐姐.....別害怕啊，有家人陪著什麽都會好的。”
我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她跑到了女人身邊，對著女人說了些什麽，女人回頭瞧了我一眼，拉著小姑娘快步走了。
我又靜坐了一會，慢吞吞的起來，拿著報告單往門診室走。
門診的大夫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很儒雅的樣子，剛開始我先註意到的是他的手，很白很修長，莫名的就想起了梁淵。
他看著我的報告單皺著眉頭好一會，瞧瞧我，又瞧瞧報告單。
“化驗處都往我這邊跑了好幾趟了，拿了報告怎麽不快點回來找我？”
醫生放下報告單，放低聲音同我說話。
我抿了抿唇，露出個笑，“我得冷靜一會。”
醫生看了我良久。
“你家長在嗎？”
我搖了搖頭。
醫生雙手合十，聲音放的更低了，耐著性子跟我講話，“小姑娘，你這情況不是開玩笑的，隨時都很危險，你年齡小，我需要跟你家人商量一下。”
我又搖了搖頭，“醫生，我知道的，我得了這病很久了，我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個哥哥在老家，趕不過來的，您跟我說就可以，我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醫生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算是全面覆發，證明你之前一直吃的藥控制不住了，而國內.....並沒有推出新的藥，不過國內引進國外治療另一個******病的藥，在加上另外的幾種藥，好像對你這種有點效果。”
“所以，目前在我們醫院還有b市的一家醫院已經開始臨床試驗。”
“臨床試驗目前剛啟動，成功的概率未定，中途會出現哪種情況也未知，有兇險，但對你這種全面覆發的人來說是唯一的希望。”
醫生說的很認真也很誠懇。
我卻在他話落後問：“那我不治，還能活多久。”
或許是我問的太平靜，醫生楞了片刻。
“可能只有一到兩個月的時間，也可能更快。”
確實.....好快。
快到我手頭好多事都來不及處理。
醫生是個負責任的好醫生，他又開始勸我，“得治，沒有不治病的，萬一你就成了那能被治愈成功的人呢，況且你還這麽年輕，太可惜了。”
“小姑娘，世上的事都很簡單的，別想太覆雜，你要知道，在你這裏，地球是圍繞你一個人轉的，想要什麽就大聲說出來，不想要什麽也大聲的喊，別鉆牛角尖，這些道理都非常的簡單的。”
我沒說話。
醫生繼續勸：“你看，本來你這藥吃的好好的，或許吃一輩子也不會發生什麽事，可當你心態不好，情緒不好的時候，它就會反撲你，人體內有上百種疾病，你極度心情差，再加上勞累抵抗力差，任意一種就會冒頭出來，所以，小姑娘，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別鉆牛角尖，別想太多。”
“人生除了生死外，都小事，你連死不怕，你還去想別的幹什麽？”
我苦澀的勾了勾唇角。
“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
醫生繼續說：“那就加入臨床試驗，我會盡全力來救你，況且臨床試驗不需要你來花錢，開銷很小的。”
“還是.....不了。”
怕是醫生都沒見過我這麽個犟種。
但我今天也算是遇到對手了，這個醫生比我還要犟，他死活拉著我不讓我走，還讓我告訴他我住在哪裏。
我隨便編了個地址，在他過去找紙記下來的時候，趕快溜走了。
出了醫院，我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三天後回昭化縣的車票。
我還沒有見哥哥。
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了。
生命真的走到盡頭了，那就讓我再看他最後一面也好的，還有我賺的錢，還有那房子的鑰匙，留給他和餘花平，下半輩子有錢也能過的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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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柔和的燈光照在趙晴的身體上。
她拉伸完扭頭看到我，嚇得拍了拍胸口，“哇，張新妮，你啥時候回來的，好嚇人。”
我笑了笑，沒說話。
“你剛才我眼神好像我奶奶，嘖嘖，張新妮，日子可不能過的像這樣，得有點樂趣啊，要不是你談了個對象，我還真以為你斷情絕欲了。”
她走到桌子前忙叨叨的收拾著東西，發出的聲音歡快極了，我閉上眼睛，安靜的聽著。
第一天我去了導員那請假，請了一個月的假期。
導員問我原因，我只說身體不舒服，他便沒多說什麽立馬給我準了假期，還囑咐我這一個月也不能落下學習。
第二天，我去了梅桂那裏。
梅桂在聽說我要走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難以理解本來說的好好的事，怎麽突然變卦，我只一個勁的道歉。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你是不是有什麽說不出口的原因？”
她真的是很聰明，如果我能活到她這個年齡，我希望自己是像她這樣的女人。
我輕笑了一聲，“是啊，說不出口，梅姐姐，既然你知道，那能不能準許我離開？”
她坐下來，白著臉突然哽咽，“張新妮，你.....”
她話並沒有說完，側過頭去安靜了好一會。
我同她一起沈默著。
“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了，山窮水盡了。”
她轉過身，用力的抱著，開口時聲音已染上哭腔，“新妮......”
我擡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梅姐姐，真的很謝謝你。”
離別不必說出來，因為我們已經在心裏好好告別了。
我走之前，梅桂問我要去哪裏。
“昭化縣，我要回家了。”
第三天，我去了柯星宇的學校，我頭一次坐在他的校園裏等他。
他下樓見到我一楞，隨後便興高采烈的蹦了過來。
“新妮！你來找我了！不用你來的，我去找你就好了，我就喜歡找你。”
我看著他，第一次擡手抱住了他。
柯星宇渾身僵硬了片刻，隨後便更用力的抱住我，在我耳邊激動的喊著我的名字。
“新妮，你是不是也對我有好感了？”
我沒回答，只笑著說：“帶我參觀參觀你們學校吧。”
柯星宇戀戀不舍的松開我，帶著我往校園裏走，他的學校不大， 但可惜我只走了二十分鐘就感到了疲憊，我同他一起坐在了學校公園小山頂的長椅上，安靜的同他看完了一場日落。
最後一縷日光吻過遠山的輪廓，將大地的影子拉得綿長又單薄，它曾以熾烈照亮白晝，此刻也耗盡了所有力氣，一點點沈向地平線，我曾有過如正午驕陽般熱烈的光景，現在也可以緩緩褪去溫度，歸於寂靜。
我覺得我是能坦然面對死亡的。
離開前的一晚，我將一封信交給趙晴，如果柯星宇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他。
這是一封分手信，也是一封告別信。
但我真的沒有勇氣當面告別。
當我再一次踏上火車，可情形早已不是來時。
物是人非，人總是無奈於時間的流逝。
這條通向死亡的路，只能我一個人走下去。
可在之前，我要去見哥哥了，我要去見張見山，我撐著手臂慢吞吞的在腦中勾勒出來他的臉，那是我永遠也忘不掉的臉。
只是可惜，我永遠也得不到哥哥的回應了，少女時期的夢也將同我一起被土掩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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