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張見山 C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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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張見山 C55
日子邁進十一月，天氣便開始冷了，秋收已然到了尾聲，地裏的土豆地瓜也已經沒剩多少了，再有個兩三日就能夠全部收完，這一年也就算是過完了。
我將那些個頭小的地瓜收在一個袋子裏，拎起來抗在肩上，清晨的露水將我的褲腿和鞋子打濕，走起路來連帶著泥土四濺。
把地瓜放在了小推車上，站在地頭的生產一隊的小隊長將手中的旱煙磕在石頭上隨後朝我招手，笑呵呵道：“大山，今年幹活幹的挺拼命的啊，這年底能分不少錢和糧食吧。”
“還好。”
“你說說你，沒有婆娘孩子還幹的這麽拼命，自己買斤肉，買兩斤酒，盤在炕頭上多舒服啊。”
他閉著眼睛想象著那場景，簡直要陶醉了。
我抿唇，沒接他的話，“我回去幹活了。”
秋收的時候工分最好賺了，活多，一下怎麽也能拿滿個十二工分，有這時間，我不如多多的賺點工分。
上次妮妮寄回來的錢我鎖在小鐵盒裏沒動，我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這麽多錢，問了小柯，小柯也只含糊的說，我心下便了然。
妮妮膽子是真的大，年輕的小孩總比我們這些敢沖敢闖，我們好像會被時代慢慢的拋在後頭。
我肯定是反對她這麽做的，可是.....妮妮早就不歸我管了。
我蹲下來，把地瓜從泥土地裏刨了出來，指甲裏早已被泥巴堵滿了，我兩手拍了拍，多少能將土拍掉些，用筐把地瓜裝起來，拖著往前走。
地頭的小路上有人正在大聲喊我。
我站起來往前面看，能看見一個人正瘋狂的朝著我招手，“大山！大山！快回家吧！妮回來了！”
隔著太遠，我聽不太真切，腳不自主的往前走了走。
離著地頭近的一個嬸子，站起來朝我說道：“大山！快回家去吧，妮回家嘍！”
嬸子嗓門大，這下我聽的清清楚楚，不僅我聽見了，地裏幹活的人都聽見了。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在我周圍一聲接一聲。
這下我完完全全的聽不見， 只楞楞的應了一聲，從地裏拔腳往外走。
走到了地頭上，喊我的是住在村頭的張春生，他比我大幾歲，三十出頭，跟爹娘住在一塊，家裏婆娘剛生了第三胎，仍是個兒子，惹得村裏不少人羨慕。
如今他正羨慕的看著我。
“我把地瓜送到糧倉裏，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個閨女走在我前頭，我盯了好久，都認不出人來，直到她拐進你家門口我才認出來那是妮啊，真是大變樣子，一整個文化人的樣子，幹幹凈凈，說話也老好聽了，手裏提著老多東西了！”
我楞楞的聽著，直到張春生拍了拍我的肩膀，“還杵在這裏幹啥，快走吧！”
“......好。”
我擡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繞了回來，“幫我跟大隊長說一聲，我幹了半天的活了。”
“知道了，現在還掂量著你這兩個工分，家裏妮都有出息了。”
一開始我只走著，等上了大路我才跑了起來，心中雀躍的如同一只要飛起來的鳥。
妮妮回來了，妮妮回來了！
她回來看我了！
我猛的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我沾滿泥巴的手和腳。
好臟.....
而且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身上肯定有味道。
我換了個方向快跑過去，走到小河塘邊上將自己的鞋脫了，快速的沖洗一遍，連帶著我的腳，手以及臉，我用力的搓著，直到皮膚泛紅刺痛才停了下來，要是有時間我肯定跳進去洗一遍的，可妮妮還在家等著我。
妮妮在家等著我.....
我彎起唇來，笑出了聲。
二百六七天。
妮妮回家了。
我的妮妮回家看我了。
我把布鞋擰了擰，胡亂套在了腳上，繼續往家的方向跑。
妮妮等著我呢！
路上邊跑，我邊在心裏算著家裏還有什麽吃的。
豬肉買了一條掛在梁上還沒吃，能有三天了，估計不太新鮮，今下午再去買點，還有妮妮喜歡的排骨。
雞蛋糕，江米條，糖買點，妮妮可以當零嘴，還有十月底那會子曬的柿餅還在房梁上，應該可以吃了，往年妮妮也最喜歡吃，原本還想著放到過年。
我心中想著，等快到家門口時，腳步又慢慢的停了下來，我有些....膽怯。
從何而起的膽怯？
我借著兩旁樹的遮掩，放輕腳步往前挪著，探著腦袋往門口看。
妮妮正托著下巴坐在臺階上。
看到她那一刻，我心猛的顫了顫。
她的小臉好像都要瘦沒了，被衣服和頭發幾乎掩蓋起來，就那麽一小點。
我心疼的要命，怎麽沒好好吃飯？小柯分明在信中再三跟保證過的。
妮妮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快，小小的身體縮了縮，似後所感的往這邊看過來。
她的目光同我對視上。
我身體僵住，電流從腳底板蔓延至發頂，我覺得我的頭發定然也是根根立起來的。
妮妮楞了楞，隨即癟嘴，原本淡然的小臉一下子就扭曲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掉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地面上。
她好傷心。
我心揪起來，忙跑了出去，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又頓住，兩只胳膊只亂揮舞著，不知如何是好。
“別哭，別哭.....妮妮，怎麽突然回家了，是小柯欺負你了！哥給你做主，哥去找他！”
妮妮哽咽著搖頭，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在我體內流竄，我緊緊的咬住牙，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情緒，我想大喊，想哭泣，想尖叫，也想要緊緊擁抱她。
所以，我這麽做。
直到人在懷裏，我才發現妮妮現在有多瘦。
厚重的棉衣裏像是包裹著片樹葉，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再用力些可能在我懷裏就此消散。
我惶恐極了，原來還好好的妮妮怎麽會突然變的這麽瘦？
妮妮靠在我懷裏哭的完全停不下來，哭聲從小變到大，又從大變到小，我蹭了蹭她的腦袋，眼睛同樣發酸。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哭，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心裏想什麽，從前就不知道，以後看來更不會知道了。
我的寶貝，哥哥想你，想的要命了。
妮妮在我懷裏漸漸平息下來，時不時的抽噎一下，我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道：“最近按時吃藥了嗎？怎麽會突然瘦這麽多，哥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妮妮輕輕的晃了晃腦袋。
“哥哥。”
她聲音沙啞，啞的都碎掉了。
“你沒跟餘花平在一起。”
我垂眼，手撩了下她短短的發尾，原來妮妮短發摸起來是這種感覺。
“嗯，哥跟她不太合適，就算了。”
妮妮良久沒有出聲，偏頭換了個地方靠，這個小習慣她還留著呢，跟從前一樣的。
我心中漏出一點點竊喜。
“哥哥不再找一個嗎？”
這點竊喜又被苦澀蓋住。
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晚我沒有推開妮妮，沒有拒絕她，那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一起的，以更親密的關系在一起，我是哥哥，也是丈夫。
次次想到這裏我總得想點別的緩緩神，可又忍不住的重頭再想一次。
可惜，從來就沒有如果，而現在就很好了。
“不找了，哥哥不想找了，就這樣過也好。”
妮妮從我懷裏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哭的跟兔子一樣，寶貝，妮妮，你因為什麽哭？
我擡手擦掉她的眼淚。
“跟哥哥說說，怎麽不吃飯？怎麽瘦成了這樣了？”
妮妮搖頭，眼淚吧嗒的掉下來。
“找一個吧，哥哥，給我找個嫂子，妮妮想要個嫂子。”
我手頓住。
聲音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
“哥哥只守著妮妮過不好嗎？哥哥不會打擾你跟小柯的，只要你有空來家一趟，看看哥哥就好。”
“不好！”
妮妮眼淚又成小雨滴一樣落下來，“一點也不好，哥哥，你找個媳婦，不找不行，妮妮就要嫂子。”
我嘆氣，無奈的看著她，可心裏卻痛成了一大片。
她不喜歡她的哥哥了。
她早就已經喜歡別人了。
“好，哥哥答應，會去找個媳婦的，地上涼，咱們進屋好不好？”
妮妮應著。
我想要將她抱起來，手一頓，換了方向，將她扶了起來，妮妮身體晃了晃，我連忙扶住。
“怎麽了？頭暈還是身體不舒服？哥下午帶你去醫院好不好？你聽話一些，不然哥哥實在不放心。”
妮妮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來個笑，“哥，我住不了幾天的，回A市我就去了，我給你買了好多衣服呢，你回屋子試試看。”
妮妮將包裹攤開，其中一大包全是我的衣服，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兩件襯衫，兩條西褲，還有雙皮鞋。
滿滿的鋪滿了一炕。
我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這會子目光才落在妮妮的穿著上。
嶄新，舒適，幹凈。
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臟，發臭，破爛。
我是個沒本事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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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邁進十一月，天氣便開始冷了，秋收已然到了尾聲，地裏的土豆地瓜也已經沒剩多少了，再有個兩三日就能夠全部收完，這一年也就算是過完了。
我將那些個頭小的地瓜收在一個袋子裏，拎起來抗在肩上，清晨的露水將我的褲腿和鞋子打濕，走起路來連帶著泥土四濺。
把地瓜放在了小推車上，站在地頭的生產一隊的小隊長將手中的旱煙磕在石頭上隨後朝我招手，笑呵呵道：“大山，今年幹活幹的挺拼命的啊，這年底能分不少錢和糧食吧。”
“還好。”
“你說說你，沒有婆娘孩子還幹的這麽拼命，自己買斤肉，買兩斤酒，盤在炕頭上多舒服啊。”
他閉著眼睛想象著那場景，簡直要陶醉了。
我抿唇，沒接他的話，“我回去幹活了。”
秋收的時候工分最好賺了，活多，一下怎麽也能拿滿個十二工分，有這時間，我不如多多的賺點工分。
上次妮妮寄回來的錢我鎖在小鐵盒裏沒動，我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這麽多錢，問了小柯，小柯也只含糊的說，我心下便了然。
妮妮膽子是真的大，年輕的小孩總比我們這些敢沖敢闖，我們好像會被時代慢慢的拋在後頭。
我肯定是反對她這麽做的，可是.....妮妮早就不歸我管了。
我蹲下來，把地瓜從泥土地裏刨了出來，指甲裏早已被泥巴堵滿了，我兩手拍了拍，多少能將土拍掉些，用筐把地瓜裝起來，拖著往前走。
地頭的小路上有人正在大聲喊我。
我站起來往前面看，能看見一個人正瘋狂的朝著我招手，“大山！大山！快回家吧！妮回來了！”
隔著太遠，我聽不太真切，腳不自主的往前走了走。
離著地頭近的一個嬸子，站起來朝我說道：“大山！快回家去吧，妮回家嘍！”
嬸子嗓門大，這下我聽的清清楚楚，不僅我聽見了，地裏幹活的人都聽見了。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在我周圍一聲接一聲。
這下我完完全全的聽不見， 只楞楞的應了一聲，從地裏拔腳往外走。
走到了地頭上，喊我的是住在村頭的張春生，他比我大幾歲，三十出頭，跟爹娘住在一塊，家裏婆娘剛生了第三胎，仍是個兒子，惹得村裏不少人羨慕。
如今他正羨慕的看著我。
“我把地瓜送到糧倉裏，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個閨女走在我前頭，我盯了好久，都認不出人來，直到她拐進你家門口我才認出來那是妮啊，真是大變樣子，一整個文化人的樣子，幹幹凈凈，說話也老好聽了，手裏提著老多東西了！”
我楞楞的聽著，直到張春生拍了拍我的肩膀，“還杵在這裏幹啥，快走吧！”
“......好。”
我擡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繞了回來，“幫我跟大隊長說一聲，我幹了半天的活了。”
“知道了，現在還掂量著你這兩個工分，家裏妮都有出息了。”
一開始我只走著，等上了大路我才跑了起來，心中雀躍的如同一只要飛起來的鳥。
妮妮回來了，妮妮回來了！
她回來看我了！
我猛的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我沾滿泥巴的手和腳。
好臟.....
而且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身上肯定有味道。
我換了個方向快跑過去，走到小河塘邊上將自己的鞋脫了，快速的沖洗一遍，連帶著我的腳，手以及臉，我用力的搓著，直到皮膚泛紅刺痛才停了下來，要是有時間我肯定跳進去洗一遍的，可妮妮還在家等著我。
妮妮在家等著我.....
我彎起唇來，笑出了聲。
二百六七天。
妮妮回家了。
我的妮妮回家看我了。
我把布鞋擰了擰，胡亂套在了腳上，繼續往家的方向跑。
妮妮等著我呢！
路上邊跑，我邊在心裏算著家裏還有什麽吃的。
豬肉買了一條掛在梁上還沒吃，能有三天了，估計不太新鮮，今下午再去買點，還有妮妮喜歡的排骨。
雞蛋糕，江米條，糖買點，妮妮可以當零嘴，還有十月底那會子曬的柿餅還在房梁上，應該可以吃了，往年妮妮也最喜歡吃，原本還想著放到過年。
我心中想著，等快到家門口時，腳步又慢慢的停了下來，我有些....膽怯。
從何而起的膽怯？
我借著兩旁樹的遮掩，放輕腳步往前挪著，探著腦袋往門口看。
妮妮正托著下巴坐在臺階上。
看到她那一刻，我心猛的顫了顫。
她的小臉好像都要瘦沒了，被衣服和頭發幾乎掩蓋起來，就那麽一小點。
我心疼的要命，怎麽沒好好吃飯？小柯分明在信中再三跟保證過的。
妮妮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快，小小的身體縮了縮，似後所感的往這邊看過來。
她的目光同我對視上。
我身體僵住，電流從腳底板蔓延至發頂，我覺得我的頭發定然也是根根立起來的。
妮妮楞了楞，隨即癟嘴，原本淡然的小臉一下子就扭曲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掉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地面上。
她好傷心。
我心揪起來，忙跑了出去，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又頓住，兩只胳膊只亂揮舞著，不知如何是好。
“別哭，別哭.....妮妮，怎麽突然回家了，是小柯欺負你了！哥給你做主，哥去找他！”
妮妮哽咽著搖頭，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在我體內流竄，我緊緊的咬住牙，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情緒，我想大喊，想哭泣，想尖叫，也想要緊緊擁抱她。
所以，我這麽做。
直到人在懷裏，我才發現妮妮現在有多瘦。
厚重的棉衣裏像是包裹著片樹葉，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再用力些可能在我懷裏就此消散。
我惶恐極了，原來還好好的妮妮怎麽會突然變的這麽瘦？
妮妮靠在我懷裏哭的完全停不下來，哭聲從小變到大，又從大變到小，我蹭了蹭她的腦袋，眼睛同樣發酸。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哭，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心裏想什麽，從前就不知道，以後看來更不會知道了。
我的寶貝，哥哥想你，想的要命了。
妮妮在我懷裏漸漸平息下來，時不時的抽噎一下，我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道：“最近按時吃藥了嗎？怎麽會突然瘦這麽多，哥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妮妮輕輕的晃了晃腦袋。
“哥哥。”
她聲音沙啞，啞的都碎掉了。
“你沒跟餘花平在一起。”
我垂眼，手撩了下她短短的發尾，原來妮妮短發摸起來是這種感覺。
“嗯，哥跟她不太合適，就算了。”
妮妮良久沒有出聲，偏頭換了個地方靠，這個小習慣她還留著呢，跟從前一樣的。
我心中漏出一點點竊喜。
“哥哥不再找一個嗎？”
這點竊喜又被苦澀蓋住。
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晚我沒有推開妮妮，沒有拒絕她，那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一起的，以更親密的關系在一起，我是哥哥，也是丈夫。
次次想到這裏我總得想點別的緩緩神，可又忍不住的重頭再想一次。
可惜，從來就沒有如果，而現在就很好了。
“不找了，哥哥不想找了，就這樣過也好。”
妮妮從我懷裏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哭的跟兔子一樣，寶貝，妮妮，你因為什麽哭？
我擡手擦掉她的眼淚。
“跟哥哥說說，怎麽不吃飯？怎麽瘦成了這樣了？”
妮妮搖頭，眼淚吧嗒的掉下來。
“找一個吧，哥哥，給我找個嫂子，妮妮想要個嫂子。”
我手頓住。
聲音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
“哥哥只守著妮妮過不好嗎？哥哥不會打擾你跟小柯的，只要你有空來家一趟，看看哥哥就好。”
“不好！”
妮妮眼淚又成小雨滴一樣落下來，“一點也不好，哥哥，你找個媳婦，不找不行，妮妮就要嫂子。”
我嘆氣，無奈的看著她，可心裏卻痛成了一大片。
她不喜歡她的哥哥了。
她早就已經喜歡別人了。
“好，哥哥答應，會去找個媳婦的，地上涼，咱們進屋好不好？”
妮妮應著。
我想要將她抱起來，手一頓，換了方向，將她扶了起來，妮妮身體晃了晃，我連忙扶住。
“怎麽了？頭暈還是身體不舒服？哥下午帶你去醫院好不好？你聽話一些，不然哥哥實在不放心。”
妮妮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來個笑，“哥，我住不了幾天的，回A市我就去了，我給你買了好多衣服呢，你回屋子試試看。”
妮妮將包裹攤開，其中一大包全是我的衣服，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兩件襯衫，兩條西褲，還有雙皮鞋。
滿滿的鋪滿了一炕。
我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這會子目光才落在妮妮的穿著上。
嶄新，舒適，幹凈。
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臟，發臭，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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