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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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鄧汐柒-

我們將戰場讓給了兩位特級咒術師,自己則是“噌噌噌”的匆匆下了樓。

剛回到一樓,看著蕭瀾活動手腕——我要是這時候還不明白她準備幹什麽,那就真是傻子了。“不不、不不不……”我擺著雙手往後退,“什麽什麽?你好歹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吧?”

“等等,蕭瀾。”千鈞一發之際,眼見蕭瀾的拳頭下一秒就要朝著我的腦袋上襲來。我緊張的閉上眼睛,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於韶涵抓著蕭瀾的袖子,“要打她隨時都能打,當務之急應該是是先把正事搞定。”

我:“嚶嚶嚶。”

“好吧。”蕭瀾手上卸了力。她掙脫於韶涵抓著她袖子的手,大大咧咧的隨意往地上一坐,將腿盤起來,“你說的也對,那就幹脆先解釋一下,你們到底為什麽在這吧。”

時間調轉到半個小時前——

“好吧,我大概懂了。”於韶涵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把破破爛爛的椅子上,“所以說,你是怕我發現你綁架了乙骨,所以才慌不擇路立刻逃跑。至於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數學字符,只是為了困住乙骨,拖延時間直到百鬼夜行結束?”於韶涵的音量越來越大,“你是有什麽毛病?”

“沒有沒有。”我立刻開始迅速地搖頭,“但是你好好想想,我們在橫水宗上學的時候,長老們每次關我們禁閉,是不是總喜歡讓我們在小黑屋裏慢吞吞的算算術題?是不是每次我們一開始算算術題,時間過的就特別快?眼睛一睜一閉,時間就過去了。”

“那是我們!”於韶涵就差揪著我耳朵大聲怒吼出聲,“我們是我們,乙骨是乙骨!你的腦回路還是像以前一樣讓人有些一言難盡!你有沒有考慮過每次考試我們的算術考多少分?眼睛一睜一閉時間就過去了那是因為你算著算著題睡著了好吧!”

我:“啊啊啊?這樣麽這樣麽?”

於韶涵嘆口氣:“瞧你這副蠢樣,我還能說些什麽呢?”

我被於韶涵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手忙腳亂地抓過地上隨意散落的粉筆頭在水泥地上畫圈圈:“可……可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數學結界可是我耗費七七四十九天才構思出來的戰略部署,怎麽能說沒毛病呢……”

“七七四十九天?是耗費四十九分鐘在睡夢中想出來的吧。” 於韶涵冷笑一聲,正想再損我兩句,她的手機突然 “叮咚” 響了一聲。她瞥了眼屏幕,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怎麽了?” 於韶涵的表情實在不尋常。我湊過去看,是蕭瀾發來的消息:【韶涵,五老師讓我、棘還有胖達先回高專!夏油傑可能在那邊搞事——話說他回咒術高專幹什麽?炸學校?新宿這邊咒靈太多實在抽不出人手,我們就先回去牽制他了——雖然我覺得我牽制住他,夠嗆。】

【哈哈。】於韶涵頂著疙瘩眉打字,【也許是回咒術高專拿畢業照呢?】

“夏油傑在高專?” 我手裏的粉筆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單框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不不不不,蕭瀾能搞定他嗎?”

“你還不相信她的實力?”於韶涵道,“她除了消極模式有點難搞,別的都無所謂吧?”

“話說回來,你又怎麽惹她生氣了?她才和我說,讓我見到你第一時間給她打個電話,然後再讓我替她狠狠的揍你一頓。”

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嗎?可我啥都沒幹啊?”

“再好好想想呢?”於韶涵邊說邊從椅子上站起來,熟練的劃破自己的手指,開始在地上擺縮地千裏陣法。“我們現在去高專。”她向我大聲宣布道,“對了乙骨,你和我們一塊去。好歹是特級咒術師呢,區區猴子國王總能搞定吧。”

在旁邊,一直迷茫的盯著數學題發呆的乙骨憂太聽到自己的名字,眨眨眼:“哦、哦……”

於韶涵將指尖的血珠滴落在陣法中央,金色的亮光瞬間從陣法的中央如蛛網般蔓延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我也依舊被這陣仗嚇得後退半步,但很快又被她一把拽進陣法裏:“站好,掉出去我可不管撈你。”

乙骨憂太抱著膝蓋蹲在陣法邊緣,懷裏還揣著那張寫滿三角函數的紙板,被於韶涵一拽,踉蹌著也擠了進來。

“準備好了啊!” 於韶涵雙手結印,腳下的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準備嘍!縮地千裏!”

不得不說,於韶涵的縮地千裏就是厲害。眼睛一睜一閉,我就從廢棄倉庫消失,出現在據說是“東京咒術高專”的地方。

“不不不不……”我看著周圍破破爛爛的場景,差點沒“哇”的一聲哭出來,“於韶涵啊,蕭瀾啊,沒想到你們居然就住在這樣如此破破爛爛的地方,你們真是受苦了哇!”

“額……”於韶涵和乙骨憂太眨眨眼,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這地方是咒術高專?/上次我離開前咒術高專不是這樣的。”

沒功夫再糾結原本充滿古風韻味的校園到底是如何才變成這副樣子的,因為我們突然聽見夏油傑的聲音從天而降。

“…… 悟只派你們守著這破學校嗎,真是天真啊。”

夏油傑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從教學樓樓頂飄下來。那聲音裏裹著的咒力威壓,讓我瞬間回憶起他在盤星教的所作所為,下意識攥緊拳頭。

“在樓頂!” 於韶涵拽著我就往教學樓沖,乙骨憂太緊隨其後,懷裏的紙板被風吹得嘩嘩響。

……

“……總之這就是我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全過程,以上,還有疑問嗎?”於韶涵解釋的口幹舌燥,她去隔壁的自動售賣機買了瓶飲料。

“有,而且問題很大。”蕭瀾舉起手發問,“首當其沖的問題就是鄧汐柒你究竟是什麽時候綁架的憂太,憂太身邊不是有裏香在嗎?裏香為什麽沒有出現,他為什麽沒有掙脫?”

我被蕭瀾問得一激靈,單框眼鏡再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不是綁架!是戰略性保護!不信等乙骨憂太打完你自己問他,我是不是好吃好喝招待他了?那倉庫裏的壓縮餅幹我都分他一半呢!”

“重點是壓縮餅幹嗎?重點不是壓縮餅幹……於韶涵你別在那偷吃了你到底是哪來的餅幹!重點是裏香,明白嗎,裏香!”

我被蕭瀾吼得縮了縮脖子:“我哪知道裏香為什麽沒反應啊!說不定是我的‘亡靈屏蔽場’起作用了呢?你看我這氣質,自帶生人勿近——哦不,是死者勿近的氣場!”

於韶涵吃掉最後一口壓縮餅幹,含混不清地插嘴:“別瞎扯了。裏香成為咒靈前就已經因為出了車禍而死亡。” 她瞥了我一眼,“還記得鄧汐柒是啥嗎?鬼修,對魂魄類的存在天生有壓制力,尤其是已經死亡的靈魂,根本沒法靠近她。”

“啊?” 我楞住了,單框眼鏡終於滑落到鼻尖,“所以…… 我天生克死人?”

“差不多這意思。” 於韶涵拍掉手上的餅幹渣,“乙骨大概是沒反應過來裏香為什麽沒現身,又被你那堆三角函數唬住了,才沒掙紮。對了,你這餅幹挺好吃的還……在哪買的?”

蕭瀾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不是靠本事綁的人,是靠種族天賦?”

“什麽種族天賦!我是人好吧!我是人!這叫戰略威懾!” 我立刻炸毛,雙手叉腰的反駁,“你看,我這鬼修的氣場配合數學結界,簡直是天衣無縫的‘雙重覆合型防禦系統’——”

“樓頂快塌了!” 於韶涵突然指向教學樓頂,那裏傳來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夏油傑的輕笑和乙骨憂太壓抑的喝聲,“再吵下去,特級咒術師就要被打成特級傷殘人員了!”

“走!” 蕭瀾猛地拽起我往樓梯沖,她握著瞬息劍的手還在發顫,卻比剛才穩了太多了。靈力順著劍穗往下淌,在地面凝成薄薄一層霜。

於韶涵緊隨其後,指尖捏著七八張符咒,嘴裏還在嘟囔:“早知道多帶點爆破符了……”

我們仨剛沖上樓頂,氣喘籲籲的爬上頂樓時,正好看到今天這出戲裏最盛大的閉幕。乙骨憂太被夏油傑的咒力掀飛出去,重重撞在水箱上。他懷裏的紙板掉在地上,被風卷著飛向天臺邊緣,上面的三角函數公式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特級咒術師就這點能耐?” 夏油傑站在天臺中央,五條袈裟被咒力掀起,他雙手張開,誇張的大笑,“果然和那群猴子沒區別。”

乙骨憂太掙紮著站起來,嘴角淌著血,眼神卻異常平靜。“夏油傑前輩。”他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你不懂。”

“……我不懂?”夏油傑的笑聲戛然而止,挑眉看向他,“不懂什麽?不懂你們這些被詛咒束縛的可憐蟲,還是不懂你和那咒靈之間扭曲的關系?”

“都不是。” 乙骨憂太站直身體,陽光透過他汗濕的發梢,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對我來說,裏香不是詛咒,也不是工具。” 他的咒力開始翻湧,不再是溫和的金色,而是帶著灼熱溫度的洪流。他轉過身去,輕輕在裏香的身上落下一個吻,“我們可是純愛啊。”

“純愛?”夏油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們是純愛?”

“你們要是純愛!那我就是大義!”

巨大的咒力從兩邊傾瀉而出。兩邊咒力的亮光有些過於刺眼,我們站在門口,在亮光襲來的一瞬間不由得閉上眼睛。

強光褪去時,天臺的水泥地已經完全裂開。乙骨憂太的咒力沸騰著,在他周身翻湧成金色的焰浪。裏香的身影在焰浪中若隱若現,不再是猙獰的咒靈形態,而是一位正在微笑的可愛少女。

“哇、哇——”精彩的咒力大對決,我誇張的張大嘴巴,用來表示自己內心澎湃的心情。

“純愛可不是你能嘲笑的東西。”乙骨憂太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往前踏一步,腳下的裂縫瞬間蔓延到夏油傑腳邊。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他擡手結印,無數咒靈從衣袖裏蜂擁而出,黑壓壓地撲向對方:“天真!愛能對抗詛咒嗎?能拯救這個被非術師汙染的世界嗎?”

“那至少也比你的‘大義’靠譜。”

於韶涵突然甩出三張休止符,黃紙在空中炸開金光,硬生生將咒靈群攔腰截斷。餘光中,我看見她目光透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你所謂的大義,不過是把自己的偏執包裝成真理罷了。”

“明白嗎,猴子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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