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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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蕭瀾-

我們仨跟被扔進滾筒洗衣機似的,在五老師的術式裏轉得七葷八素,最後“啪嘰”一聲齊齊摔在高專訓練場的草坪上。棘啃了一嘴草,胖達躺在地上發呆,我一邊忍著想要嘔吐的欲望,一邊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站起來,下一秒,倒地不起再也不能。

“好暈……”我哀嚎著伸出手,“頭好暈……這就是韶涵平常暈交通工具的滋味嗎?”

棘從草裏擡起頭,嘴裏還叼著片葉子,含糊不清地喊:“大芥?”他伸手想拉我,卻被自己沒站穩的胖達撞了個趔趄,倆人滾作一團。

我趴在地上緩了半天,胃裏的翻江倒海才稍稍有些平息。剛撐起上半身,就聽見“嘶嘶”的輕響——不是胖達和棘的打鬧聲,是某種滑膩的東西在草葉上爬行的動靜。

“什麽玩意兒……”我瞇著眼,擡頭的瞬間吃了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訓練場邊緣的鐵絲網外,密密麻麻爬滿了咒靈。這些家夥長得像放大版的鼻涕蟲,渾身淌著黏液,猩紅的眼睛齊刷刷盯住我們,嘴裏發出令人牙酸的嗬嗬聲。

“我靠!五老師沒說夏油傑還會往高專放玩意兒啊!”我手忙腳亂地去摸同樣躺在草地上,不遠處的瞬息劍。

胖達:“這些咒靈應該是夏油傑養在盤星教裏的。”

“什麽玩意啊!”我不滿的嘟囔,“請問這些咒靈長的是不是過於惡心了些?夏油傑真的沒有什麽戀醜咒靈之類的怪癖?”

“別管惡心不惡心了,先動手啊!”胖達終於從地上爬起來,掄起爪子拍向最近的咒靈。他的咒力帶著股憨厚的鈍勁,“啪”的一聲,那只鼻涕蟲咒靈被直接拍得炸開,黑色的黏液濺了我們一身。

“靠!胖達你能不能看準點!我發誓等這次的任務結束我一定要買新衣服!”我感覺我今天的臟話指數超標。隨意的抹了把臉上的黏液,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但現在顯然不是幹嘔的時候——因為另一只咒靈已經拖著黏糊糊的身體爬過來,猩紅的眼睛裏滿是貪婪。

我反手抓住瞬息劍,靈力順著手臂湧進劍身,劍穗上瞬間凝出細霜:“長凝決其二,雪滿頭!”

足尖輕點地面,透亮的冰晶在草皮上蔓延開來,恰好凍住那只咒靈的身體。我順勢揮劍,“唰”的一聲,凍成冰塊的咒靈被劈成兩半,化作黑煙消散。

“這樣才好嘛。”我松了一口氣,“這樣處理不就不會無差別攻擊周圍的所有人了嘛。”

“爆炸吧!”棘突然開口,低沈的咒言帶著藍色的咒力瞬間炸開。離他最近的幾只咒靈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化作黑煙消散。

“不愧是咒言師!”我往後退了兩步,伸出大拇指,“好厲害啊!棘!”

棘沖我扯了扯嘴角,對我伸出兩根手指頭,比了個“耶”。

……

草地上的咒靈是不是有些過於多了……

“這不會是把整個盤星教的存貨都搬來了吧?”我揮劍劈開撲過來的咒靈,冰晶在劍身上簌簌發抖,“夏油傑到底想幹嘛?靠這些玩意兒堆死我們?”

棘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往嘴裏塞了一顆潤喉糖。藍色的咒力在他周身翻湧,對付這種數量龐大的咒靈群,他已經非常勞累了。

“掩護我,胖達!”我一眼就看出他在蓄力,靈力催動到極致,瞬息劍在身前織成一道冰墻,硬生生擋住潮水般湧來的咒靈。冰墻被撞得“咯吱”作響,表面瞬間布滿裂痕,看來撐不了太久。

“知道了!”胖達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頂,硬生生把咒靈群撞退老遠。他將咒力全部覆蓋在爪子上,雙手握拳,用力往地上一錘。

就在此時,棘終於開口:“消失吧!”

藍色的咒力像海嘯般炸開,所過之處,所有咒靈都像被點燃的紙團,瞬間化作黑煙。連遠處鐵絲網外的咒靈都沒能幸免,成片成片地潰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我眨著星星眼,看著一片幹凈的草地,“這就是咒言師的威力!你知道嗎棘,在我們那裏言靈也是這個效果。說起來我二師姐就會言靈法術,要是有機會一定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我碎碎念半天,卻始終沒聽見熟悉的飯團語。我眨眨眼,轉頭朝身後望去,棘蹲在地上,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事吧!”我嚇了一跳,“你旁邊有自動售賣機,你要不要喝點水?”

棘搖搖頭,從口袋裏摸出第二顆潤喉糖。他倒糖時,手指都在發顫。連續使用大範圍咒言對他的喉嚨負擔極大,剛才那句“消失吧”估計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現在應該連咽口水都疼。

“我去買水!”胖達看出了端倪,轉身就朝著自動售賣機跑去。

我蹲下身,輕輕拍著棘的後背。棘終於緩過口氣,往我手心塞了顆檸檬味的潤喉糖,含糊的說了句:“海帶。”

“啊,沒關系沒關系,剩下的全部交給我們就好。”我將檸檬味潤喉糖塞進嘴裏,“你是在問真希……放心吧,我們一定會保護好真希的。你就安靜的休息吧。”

棘盯著我,我盯著棘,我們兩個面面相覷。

我:“……”

我:“……真希?”

靠啊!我就說我剛剛是不是忘了什麽!我忘了真希!

真希!對!真希!

“我去找真希!”我踩上瞬息劍,飛速沖出操場。擱這老遠,我註意到剛買完水朝著棘跑去的熊貓,“胖達——我先去找真希——棘就交給你了——”

胖達遠遠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

風裹著碎草掠過臉頰,我踩著瞬息劍在校園裏四處亂轉,像無頭蒼蠅。目光一一掃過斷壁殘垣——天殺的,夏油傑居然把宿舍炸成了廢墟!我今天晚上還怎麽睡覺啊!

真希不在醫務室,也不在成為廢墟的宿舍中。我四處亂轉著,無意間擡頭,卻看見在教學樓頂層的天臺,黑大衣的影子在夕陽裏格外紮眼。

哇哦,夏油傑。

但我可不想和他對上。誰還記得我只要一和強者打鬥就會進入消極模式的人設?

我下意識想掉頭就跑,瞬息劍卻莫名像有了自己的意識,劍穗猛地繃緊,硬生生拽著我往樓頂飄——不要不要不要!我努力抗拒著。靈力在體內亂撞,手腳都開始發軟——完了,消極模式的預兆來了。

“嘖,跑得倒是快。”天臺上傳來夏油傑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可惜,你的劍好像不怎麽想跑。”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一定會死掉的!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還年輕還不想死!

我咬著牙攥緊劍柄,強迫自己擡頭。他正站在天臺邊緣,黑大衣被風掀起,手裏的念珠轉得慢悠悠的。而他腳邊幾步遠的地方,真希半跪在地,長刀插在旁邊的磚縫裏,制服袖子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滴,顯然剛經歷過打鬥。

我松了口氣。對上夏油傑,沒出現生命危險算好的了。

“你把她怎麽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怕他,是身體本能在抗拒這場打鬥。消極模式一旦啟動,我連握劍的力氣都快沒了,更別說保護真希。

夏油傑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真希:“禪院家的棄子,倒是比想象中能打。”他的語氣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評估,“可惜,只是猴子而已。”

“你閉嘴!”真希猛地擡頭,撐著長刀,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脫力又跌坐回去,“蕭瀾,別管我,你走。”

走?怎麽可能走。我深吸一口氣,往嘴裏塞了顆從修真界帶的清心丹。丹藥在舌尖化開,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喉嚨往下滑,總算壓下了那股消極的沖動。

“啊啊……”我裝出一副平常的樣子,努力和真希搭話,“我要是棄受傷的好友不顧,自己一個人灰溜溜的直接跑,那回去以後會被師父罵死的。”

“長凝決其四,冰鎖韁。”我低聲念咒,靈力順著劍穗往下淌,在天臺上凝成數道冰鏈,直逼夏油傑的腳踝。就算打不過,至少得拖住他,讓真希有機會跑。

夏油傑側身避開,指尖彈出的咒力絲纏住冰鏈,輕輕一拽就將其扯碎。他挑挑眉,眼裏的不屑藏都藏不住:“這種程度的咒力,想攔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煩好煩好煩……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顫抖著手。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韶涵的大喊:“蕭瀾!你居然敢不等我就直接開打!”

我轉頭,看見韶涵拽著鄧汐柒從樓梯口沖出來,鄧汐柒的單框眼鏡都歪了,還在掙紮:“放開我!我還沒找到最佳攻擊角度——”

“來得正好!”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沖她們喊,“夏油傑在這!真希也在!”

韶涵眼睛一亮,反手把鄧汐柒往前一推:“上!”

鄧汐柒被推的踉蹌了一下,站穩後突然從包裏掏出個金屬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煙霧瞬間彌漫了大半個天臺。夏油傑的咒力波動在煙霧裏頓了頓,顯然沒料到會來這麽一出。

“快走!”韶涵趁機沖過來,一把拽起我,又對真希喊,“餵餵餵,平常和我不還是很拽的樣子嗎?怎麽突然成這樣了?”

“煩死了!”真希撐著長刀,硬生生站起來,“平常拽的要死的人明明是你吧!”

煙霧還沒散盡,天臺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咒力如海嘯般湧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是夏油傑的,也不是我們任何人的。

“夏油。”

熟悉的聲音。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穿透煙霧直抵耳膜。我下意識往旁邊躲,看見個穿著高專制服的少年站在門口,黑色短發被風吹得微動,手裏攥著枚戒指,周身的咒力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我眨眨眼,沒弄清楚現在的劇情究竟是什麽發展走向:“燒豆麻袋……乙骨憂太?憂太是從哪裏溜出來的?啊?他不是還在失蹤中嗎?”

“這你就不應該問我了”韶涵用大拇指點了點她身邊的鄧汐柒,“因為這可是這家夥幹的好事。”

“哦、鄧汐柒。哦。”我盯著鄧汐柒,意味深長,“說起來,咱倆還有一筆賬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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