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咬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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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咬這裏。”
沙發後方, 承重柱體上裱著一幅長畫。
潑墨山水之間，是重筆畫下的巍峨廟宇。
線條筆直流暢，規整有序, 簡單幾筆就點綴出了著裝統一的僧人。
莊嚴、肅穆、秩序不容褻瀆。
女人靠坐沙發, 一襲純黑正裝，身前光屏滾動著文字。
她認真仔細瀏覽，嚴肅正經, 與辦公室整體格調完全相融。
只是, 空氣裏忽地發出包裝撕裂的聲音。
紙盒被打開, 拎出內層收納盒。
長指骨節分明，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物件。
包裝盒上，赫然印著一款產品。
彩色圖像赤.裸又直白，直直沖擊眼球。
方案內容確實不適合加入同性相關。
把竹高捧到如今無上地位的, 不是十多歲懵懂的學生, 而是那些狂熱的、付高額學費讓孩子就讀竹高的家長們。
在雙雌生殖技術成熟、開明派日漸強大的今天，他們不需要多麽先進、科學、健康的教育。
只需要教育適應派系理念。
他們要的, 是絕對忠於覆古派的未來。
這是姜硯卿作為竹高校董的立身之本。
顯而易見的道理，顧令儀明白。
廣場上, 覆古派的後代緩慢揮動雙手, 傳統太極一招一式出落標準。
雪絮紛飛, 落在年輕的肩頭。
動作整齊劃一, 十多歲少年人的臉上, 是不同尋常的的朝氣蓬勃, 他們氣定神閑，修身養性，緩慢且耐心。
男女分站兩隊，一陰一陽, 動作交錯，和諧至極。
而全校師生敬愛仰慕的姜校董，此刻正坐在一個女人懷裏。
真絲衣料橫陳，羊脂玉般細膩的雪膚，與身後墨色長畫潑出鮮明對比。
雪白肌膚透出粉意。
顧令儀捧起姜硯卿的手，輕吻手背，美人指尖微蜷，眼眸濕潤，顧令儀掰開那柔軟的指，塞進聽音系列，帶著掌心握緊。
刺繡鞋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旗袍堆在腰間，西褲浸潤潮氣。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只是把東西放進了美人手中。
另一端在自己手上，輕握。
啟動。
狹小擁擠的懷裏，低頻聲響起。
指尖震麻，流經手臂肩膀，竄過全身。
姜硯卿輕咬下唇，一雙清冷無波的眼眸，淡淡望向顧令儀。
顧令儀只是看著，慵懶眉眼寫滿饒有興致。
唇角噙笑，笑意卻不及眼底，仿佛只是用這層情緒，來掩蓋心中翻湧的覆雜。
理智一遍遍過著顯而易見的道理。
道理都明白，只是心口卻如被海水浸沒，澀得發苦，喘不上氣。
這些天同居積攢的柔情蜜意太多，險些讓顧令儀遺忘了，她和姜硯卿，從始至終是兩個陣營的人。
立場相悖，猶如天塹之隔。
苦惱、煩悶、委屈。
覆雜情緒翻湧交織，心口悶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滿腔情緒無處發洩，更不忍傷了捧在手心裏的人，愁苦憋漲得難受，才堪堪用這樣損己又不傷美人的招式。
握力加深，狐貍眼直勾勾盯著美人，向姜硯卿展示自己的威猛雌力。
好似在說：瞧，我一點都不好惹，你最好識相點乖乖嫁給我。
嗡鳴更響。
淺粉色唇瓣幾乎被貝齒咬得紅腫，長指就在這時頂隔開柔軟和堅硬。
“咬這裏。”她說。
姜硯卿坐在顧令儀腿上，緊繃的後背落入眼底。
漂亮的蝴蝶骨輕輕顫動，仿佛要振翅高飛。
她水汽籠罩的眼眸淡得一如往常，與身後那副濃墨廟宇圖，和不遠處莊嚴古樸的辦公桌，是如出一轍的淡然肅穆，禁欲又冷清。
空氣飄著白玉蘭香，清雅中卻夾雜了一絲黏膩的鹹澀。
明事人都能聞出來，此間正在發生什麽。
家主卻只撥弄著聽音系列，甚至不自信玩具能讓她......
到底是何等的膽怯與自卑，竟教素來恣意瀟灑的風情美人，強撐笑容，眼底滿是無法言說的愁悶。
姜硯卿輕闔眼眸，又睜開。
依照時教授的叮囑，仔細觀察問題出在哪。
肌群無力是要先觀察的。
顧令儀手中那聽音系列，約莫只有一指長寬，握在手中，指骨微微凸起。
瞧著並不像無力。
感受到視線，顧令儀回望，輕笑：“怎麽？不夠？”
握力加重，指骨青筋性感暴突。
瞬間，酥麻從四肢百骸躥湧，直頂天靈蓋，喉嚨漏出輕哼，腰肢陡然酸軟。
貝齒不受控下意識咬住長指，趾尖緊繃。
臉頰埋進頸窩，好似浸泡在桃花清酒間。
美人眼尾泛潮，長睫濕漉漉黏連，一呼一吸都是顫著的。
到底記掛家主的病情，勉強支撐酸軟酥麻的腰身，偏了偏，移動到能夠觀察的角度。
過程中，粉舌無意識掃蕩指尖。
濕滑綿熱的觸感纏著指尖，顧令儀眼眸微暗，手中力量松了又緊。
肌群難以自控，乏力征兆初顯。
忍耐著身體近乎不受控的異樣，美人記下問題所在。
·
傍晚回到家，顧令儀把貓箱打開。
顧棠優雅地走出來，昂首挺胸。
孩子特別不怕生，小半個月時間，就把池音頂層和總裁那層逛了個遍。
還在曾梅巡視各部門時，跟在身旁。
走到每一個部門都要喵一聲，迅速吸引了部門所有人的目光。
同事還給皇太女起了個花名。
棠棠殿下，簡稱殿下。
“顧棠。”
露臺外傳來冷清的聲音，一貓一人回頭。
被念了半個月的‘殿下’，顧棠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名，循著聲兒就過去了。
顧令儀坐在沙發，看姜硯卿拿起寵物專用梳，給坐姿端正的顧棠梳毛。
在貓咪的概念裏，給梳毛的就是母。
姜硯卿眉眼清淡，梳毛動作不急不緩，顧棠安靜端坐，梳子落在身上，滾圓的眼眸瞇起，呼嚕呼嚕地發出聲響。
換毛期一梳一大把毛，飄在半空，暖光裏，像在下一場矮人國的雪。
晚餐期間，飯桌只有貓咪咂吧嘴的聲音，兩位人類十分安靜。
碗碟中飯菜一點一點消滅，直到都被送進了洗碗機裏，整個家還是只有顧棠的聲音。
好像只有她在維系著家庭感。
從洗衣房出來，姜硯卿視線落在客廳的衣冠鏡上。
角度折射，恰好能看見家主在露臺，澆著花，狐貍眼尾略顯耷拉，沈默寡言。
家主斷不會為今日開會之事煩悶。
池音和竹高的合作方案，最初就寫了兩版。
一版是今天給高層看的，與其它學校的課程設計類似，包含同性相關內容。
她與家主的意見一致。
想要在竹高開設性教育課程，就必須放個幌子在前頭讓高層集火，有了更不能接受的內容，開設課程一事就變得相對簡單。
另一版其實與修訂後的版本差別不大。
甚至，家主很是為她著想，把同性相關內容刪了個一幹二凈。
只有在竹高站穩腳跟，在社會具備話語權，她才能真正幫到家主，才配得上顧家小女兒妻子和主母的位置。
據聞游肆已經為家主的大嫂提供了有力的線索證據。
做主母的，讓外室超了去，豈不貽笑大方。
家主如此體貼，必然不是因這件事，眉眼耷拉著，整個人失魂落魄。
那麽就只有病情了。
好在問題已經找出，她已約了時教授，面談制定療理方案。
如此不會傷害家主難以言說的尊嚴。
顧令儀感受到視線，擡眸，和鏡中的冷清瞳孔碰了個正著。
若無其事移開。
外頭的雪好似下進了心裏，密密匝匝，又冷又涼，悶堵得慌。
澆花動作繼續，然卻歪了歪，水不小心落到一旁在玩的顧棠的毛上。
還好顧棠防水，一擦就幹。
晚上不用加班，她早早洗過澡，給姜硯卿上藥。
雪白肌膚覆著一層柔光。
美人眸光淡淡，眉眼清冷，瞧不出有什麽欲望。
但一碰就軟，雪膚一點點透出漂亮的粉色，耳尖變得紅潤，是很明顯的生理性喜歡。
顧令儀暗自嘆氣。
也就是在床.事上讓姜硯卿十分滿意了，否則她顧令儀還入不了姜校董的眼，地下情都沒門兒。
熄燈，躺在床邊不遠的沙發上。
漆黑裏，狐貍眼直勾勾盯著美人方向。
良久，緩緩闔眼。
·
“少了兩百。”
助理肯定道：“您上個月的分紅確實少了兩百元。”
閆珂一頭霧水：“問過財務了沒？”
兩百塊錢，相比起三百多萬的月度分紅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是系統計算的金額，要是一個人的發生偏差，那通常代表著整個公司的賬都會有問題。
“問過了，不是系統問題，其她同事的工資、獎金和分紅入賬數據都是正常的。”
電話那端是助理馬不停蹄的腳步聲。
“稍等，我直接去給您敲財務總監的門。”
閆珂朝遠處的花壇招了招手。
花壇中央，兩個女人站著說話。
留意到閆珂的手勢，游肆輕笑：“方案不急，顧董和閆總若是有事，就先忙，需要辦公室的話，我可以給您二位帶路。”
顧令儀沖游肆微微頷首。
“怎麽了？”走到閆珂身邊。
“財務的賬可能出了問題。”
閆珂邊說著，開了免提，拉低音量，只有她倆能聽見。
總裁助理和財務總監的聲音一道傳出。
“閆總這個月實發的工資、業績獎金和分紅都沒有問題。”
“但分紅少了兩百。”助理據理力爭。
“呃......我這裏顯示，是有兩次各一百元的扣款，顧董親自寫進系統的。”
電話瞬間噤了聲。
閆珂緩緩偏頭，看向顧令儀：“？”
顧令儀面不改色：“你家的燙傷藥，上著刺疼，我一怒之下，扣了你一百。”
閆珂：“......”
“海城出差那會兒燙傷了手臂是吧？我有印象，嘿好你個阿儀，這錢我回頭就找媽媽報銷。剩下一百呢？”
顧令儀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下次別這麽沒眼力見。”
妨礙我和姜硯卿坐一起吃飯。
閆珂一頭霧水，想問詳細情況時，顧令儀已經走到了游肆身旁，二人繼續聊合作。
首大附中的合作安排給了閆珂對接，但顧令儀並不放心，第一次會面便和閆珂一起。
游肆此人品性尚可，能力也強。
但過分低調，且居然能在性管和刑警支隊之前，收集到姜觀盛的極端犯罪記錄。
她還留了什麽後手不知，是敵是友尚且難辨。
和首大附中的合作團隊開完會，老師們邀請池音幾人在食堂用午餐。
十多人進入包廂，各自落座。
只剩三張軟椅，閆珂自然是自覺坐到了最邊上，看著還在往裏走的發小和游肆，面上帶著月老射箭的笑容。
二人身量相似，一個長相嫵媚，一個甜美，登對極了。
游肆拉開閆珂身旁的座位，正要坐下。
這時，顧令儀長腿一邁，兩步上前，坐在了她拉開的椅子。
考察期間還是盡量隔開閆珂和游肆。
唇角揚起自然的弧度，仿佛這椅子真是游肆替顧令儀拉開的。
“謝謝游老師，都是合作夥伴，下次就無需那麽客氣了。”
游肆頓了頓，落座在僅剩的最後一個位置。
閆珂看著發小一通霸道的操作，點頭認可。
會吃醋是好事。
一頓午餐，賓主盡歡。
游肆帶領團隊，送池音眾人上車。
顧令儀和閆珂坐一臺，其餘幾名同事坐另一臺。
“顧董和閆總介意拍照嗎？”
顧令儀搖了搖頭：“這是事先商量好的宣傳策略，無妨。”
游肆的手扶在敞開的保姆車門，身旁還站著另一位體型相對高大同事。
後頭的老師紛紛架起手機，站在不同角度。
畫面裏，顧令儀坐在保姆車外側，裏側是閆珂，二人面帶笑容，與門邊的兩位首大附中老師交談。
確認游肆的臉被同事體型遮擋，按下快門。
·
“姜校董，今晚七點前往海城的兩張機票已經訂好，還剩三個小時登機，行李都收拾好了。”
前段時間，姜硯卿和梨漾在海城國際教育基地的演講效果極佳，海城十多所學校陸續反饋希望建聯合作。
期中考後，這段時間相對沒那麽忙，於是定在接下來兩天出差海城。
“好。”
姜硯卿淡聲應下，視線落在光屏，一眨不眨。
光屏開啟了防窺，在背面看是一片磨砂狀，梨漾只掃了眼，自覺轉身避開視線。
【快訊：疑似首大附高與池音集團達成合作。[圖片][圖片]......】
各角度的路透圖清晰，畫面中心是四人，其中一人沒有露臉。
但僅從身高、身材和穿著打扮來看，姜硯卿無比確認，那就是游肆。
光屏切分成兩塊，左側新聞，右側聊天框。
聊天記錄停留在小半個月前。
姜硯卿：【[備孕詳細.pdf]】
游肆：【謝謝】
路透圖裏，家主在對著沒露臉的人笑，漂亮的狐貍眼彎著，清媚得似浸過風月場。
家主是不是也和她在辦公室.....
呼吸陡然變得急促，捏著鋼筆，指尖壓得泛白。
姜硯卿輕咬下唇。
另一聊天窗口裏，編輯框的字尚未發出去。
【阿令，我出差兩天。】
她刪掉這一行，切換聊天窗口。
【阿茹，這兩天我要出差，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
天茹沒有回覆，許是還在上班。
梨漾敲門提醒：“姜校董，我們該出發了。”
“好。”
坐上保姆車，梨漾意外地發現，姜校董居然在車裏玩手機，這一幕簡直稀奇又罕見。
車輛駛出校門，逐漸加速。
姜硯卿編輯好消息，發送給備註為‘家主’之人。
手機放回原位，眉眼冷清，甚至帶著寒意。
屏幕再度亮起。
【姜女士，您定制的兩款手工皮鞋，師傅已經完工，包裹已經給您送到了您留的地址，秀潔小區三棟1801】
是一個多月前定制的皮鞋。
姜硯卿：【抱歉，麻煩你派人上門重新取回，往後所有包裹都送到新地址：瑞灣1棟29單位】
【好的，已經安排了專員，現在就去原地址給您取回】
秀潔小區，3棟。
1801門口，快遞員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裹，快步跑回還沒關上門的電梯內。
電梯下行。
一旁，消防門緩緩打開。
漆黑樓道裏，一個高壯的男人走出。
他看向門口前的地面，剛才包裹停留的位置。
撥出電話。
“霍少料事如神，姜小姐可能遺落了一個包裹沒改住址，剛才快遞員來取回了。”
“怎麽不早點打電話？裏面是什麽東西？”
“......我才看到，快遞員又回來取走了，只隱約看見了是個不知道什麽品牌，寫著西文的，我看不懂那上面的內容。”
“文盲！拍照沒？”
“對不起霍少......”
“和盯著瑞灣那幫人一樣都是廢物！”
“對不起霍少......”
“你對不起的只有我嗎！？還有你的工資，一個月收五萬，你就給我辦這點事兒！？”
男人花容失色：“我馬上就去跟著那快遞員！”
·
【阿茹......】
阿茹。
天茹躺在床上，再看了一遍，眼睛錚亮。
還是阿茹。
偶像叫她阿茹......
天茹捂著胸口，掌心傳來砰砰的跳動感，在沙發上翻滾。
被偶像這麽親切地叫喚名字，是誰都會喜悅吧啊啊啊！
上次切磋完廚藝，她和姜校董就沒了後續溝通。
這效果比她花一百多萬請的風水大師，還要奏效。
一直沒機會回報姜校董，是生怕太突兀，她只在一些傳統節日，給姜校董發節日祝福。
姜校董的回覆一般也比較淡，只簡單回應‘你也快樂’。
終於，天茹等到了回報偶像的這一天。
看了三遍親昵的稱呼，才壓下激動的心情，去看後面的內容。
【阿茹，這兩天我要出差，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
‘她’是誰？
天茹思緒高速運轉。
既然是照顧‘她’，那‘她’一定會親自上門吧？
姜校董知道她家住址。
莫非是姜校董的親戚？
年紀比較小無法自理，還是個嘴饞的，才拜托廚藝尚可的她收養幾天。
天茹越想越肯定這個思路。
混生意場的，最重要的是會來事兒。
她趕忙給姜校董回消息。
【您放心！我包把她養得珠圓玉潤的！】
·
顧令儀拎著菜，放到廚房流理臺。
她花了一整天時間整理情緒。
昨天在竹高，只是想到和心愛之人沒有未來，低落和委屈便在心尖翻湧。
一整個晚上失神落魄，還在姜硯卿膝蓋傷已經好了的情況下，賭氣睡沙發，錯失了一天比一天更少的共眠機會。
這狀態不對。
好在調整能力強，用了一整天時間，顧令儀與自己的負面情緒達成和解。
早在踏上海城的飛機時，她就已經將母親對她二十八年的教養完全拋之腦後。
還能怎麽滴。
喜歡是真的喜歡，放不下也是真的放不下。
顧棠跳到她懷裏，顧令儀揉她腦袋，對著女兒自言自語。
“媽媽能怎麽辦？不能。這地下戀啊......就和你媽咪繼續談唄。”
顧棠喵了聲，主動蹭她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舒服聲音。
姜硯卿的消息也在此時進來。
【阿令，我這兩天要出差。下班後，你帶著顧棠，去這裏住下，其它地方危險，就不要去了。】
後面還附了一個定位。
天恒別墅小區。
一座座精致的獨棟樓房矗立，火紅跑車穿梭其間，最終停在天街01號別墅牌子前。
別墅外立面裝修大氣。
顧令儀抱著顧棠下車。
走到庭院門前，門自動打開。
雪絮飄落肩頭，手掃了掃，遠處小跑來一人。
“帶路。”
“好好好，顧董您請！”
傘面撐在上方，細雪盡數被遮擋，顧令儀摘下貓腦袋上的小帽子，抖落霜雪。
顧棠好奇地張望四方。
穿過修剪精致的花園，大門科技感十足。
識別到生物信號，自動向內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玻璃展示櫃。
類似樣板房展示小區總體全貌，櫃內按照時間軸，擺放著不同的矽膠。
餘光，一團水青色吸引了她的註意。
只見回型沙發靠近門的一側，一床水青色絲絨被整齊疊放，宛如豆腐塊。
那和顧令儀平時蓋的被子，是同款。
出自昂貴的手工制作品牌。
顧令儀思緒尚未成型，一個熟悉的、時常在工作時可以見到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伴隨著熟悉熱切的聲音。
天茹捧著新鮮出爐的菜，楞在原地。
最後一個‘喔’字，卡在喉間。
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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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後方, 承重柱體上裱著一幅長畫。
潑墨山水之間，是重筆畫下的巍峨廟宇。
線條筆直流暢，規整有序, 簡單幾筆就點綴出了著裝統一的僧人。
莊嚴、肅穆、秩序不容褻瀆。
女人靠坐沙發, 一襲純黑正裝，身前光屏滾動著文字。
她認真仔細瀏覽，嚴肅正經, 與辦公室整體格調完全相融。
只是, 空氣裏忽地發出包裝撕裂的聲音。
紙盒被打開, 拎出內層收納盒。
長指骨節分明，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物件。
包裝盒上，赫然印著一款產品。
彩色圖像赤.裸又直白，直直沖擊眼球。
方案內容確實不適合加入同性相關。
把竹高捧到如今無上地位的, 不是十多歲懵懂的學生, 而是那些狂熱的、付高額學費讓孩子就讀竹高的家長們。
在雙雌生殖技術成熟、開明派日漸強大的今天，他們不需要多麽先進、科學、健康的教育。
只需要教育適應派系理念。
他們要的, 是絕對忠於覆古派的未來。
這是姜硯卿作為竹高校董的立身之本。
顯而易見的道理，顧令儀明白。
廣場上, 覆古派的後代緩慢揮動雙手, 傳統太極一招一式出落標準。
雪絮紛飛, 落在年輕的肩頭。
動作整齊劃一, 十多歲少年人的臉上, 是不同尋常的的朝氣蓬勃, 他們氣定神閑，修身養性，緩慢且耐心。
男女分站兩隊，一陰一陽, 動作交錯，和諧至極。
而全校師生敬愛仰慕的姜校董，此刻正坐在一個女人懷裏。
真絲衣料橫陳，羊脂玉般細膩的雪膚，與身後墨色長畫潑出鮮明對比。
雪白肌膚透出粉意。
顧令儀捧起姜硯卿的手，輕吻手背，美人指尖微蜷，眼眸濕潤，顧令儀掰開那柔軟的指，塞進聽音系列，帶著掌心握緊。
刺繡鞋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旗袍堆在腰間，西褲浸潤潮氣。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只是把東西放進了美人手中。
另一端在自己手上，輕握。
啟動。
狹小擁擠的懷裏，低頻聲響起。
指尖震麻，流經手臂肩膀，竄過全身。
姜硯卿輕咬下唇，一雙清冷無波的眼眸，淡淡望向顧令儀。
顧令儀只是看著，慵懶眉眼寫滿饒有興致。
唇角噙笑，笑意卻不及眼底，仿佛只是用這層情緒，來掩蓋心中翻湧的覆雜。
理智一遍遍過著顯而易見的道理。
道理都明白，只是心口卻如被海水浸沒，澀得發苦，喘不上氣。
這些天同居積攢的柔情蜜意太多，險些讓顧令儀遺忘了，她和姜硯卿，從始至終是兩個陣營的人。
立場相悖，猶如天塹之隔。
苦惱、煩悶、委屈。
覆雜情緒翻湧交織，心口悶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滿腔情緒無處發洩，更不忍傷了捧在手心裏的人，愁苦憋漲得難受，才堪堪用這樣損己又不傷美人的招式。
握力加深，狐貍眼直勾勾盯著美人，向姜硯卿展示自己的威猛雌力。
好似在說：瞧，我一點都不好惹，你最好識相點乖乖嫁給我。
嗡鳴更響。
淺粉色唇瓣幾乎被貝齒咬得紅腫，長指就在這時頂隔開柔軟和堅硬。
“咬這裏。”她說。
姜硯卿坐在顧令儀腿上，緊繃的後背落入眼底。
漂亮的蝴蝶骨輕輕顫動，仿佛要振翅高飛。
她水汽籠罩的眼眸淡得一如往常，與身後那副濃墨廟宇圖，和不遠處莊嚴古樸的辦公桌，是如出一轍的淡然肅穆，禁欲又冷清。
空氣飄著白玉蘭香，清雅中卻夾雜了一絲黏膩的鹹澀。
明事人都能聞出來，此間正在發生什麽。
家主卻只撥弄著聽音系列，甚至不自信玩具能讓她......
到底是何等的膽怯與自卑，竟教素來恣意瀟灑的風情美人，強撐笑容，眼底滿是無法言說的愁悶。
姜硯卿輕闔眼眸，又睜開。
依照時教授的叮囑，仔細觀察問題出在哪。
肌群無力是要先觀察的。
顧令儀手中那聽音系列，約莫只有一指長寬，握在手中，指骨微微凸起。
瞧著並不像無力。
感受到視線，顧令儀回望，輕笑：“怎麽？不夠？”
握力加重，指骨青筋性感暴突。
瞬間，酥麻從四肢百骸躥湧，直頂天靈蓋，喉嚨漏出輕哼，腰肢陡然酸軟。
貝齒不受控下意識咬住長指，趾尖緊繃。
臉頰埋進頸窩，好似浸泡在桃花清酒間。
美人眼尾泛潮，長睫濕漉漉黏連，一呼一吸都是顫著的。
到底記掛家主的病情，勉強支撐酸軟酥麻的腰身，偏了偏，移動到能夠觀察的角度。
過程中，粉舌無意識掃蕩指尖。
濕滑綿熱的觸感纏著指尖，顧令儀眼眸微暗，手中力量松了又緊。
肌群難以自控，乏力征兆初顯。
忍耐著身體近乎不受控的異樣，美人記下問題所在。
·
傍晚回到家，顧令儀把貓箱打開。
顧棠優雅地走出來，昂首挺胸。
孩子特別不怕生，小半個月時間，就把池音頂層和總裁那層逛了個遍。
還在曾梅巡視各部門時，跟在身旁。
走到每一個部門都要喵一聲，迅速吸引了部門所有人的目光。
同事還給皇太女起了個花名。
棠棠殿下，簡稱殿下。
“顧棠。”
露臺外傳來冷清的聲音，一貓一人回頭。
被念了半個月的‘殿下’，顧棠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名，循著聲兒就過去了。
顧令儀坐在沙發，看姜硯卿拿起寵物專用梳，給坐姿端正的顧棠梳毛。
在貓咪的概念裏，給梳毛的就是母。
姜硯卿眉眼清淡，梳毛動作不急不緩，顧棠安靜端坐，梳子落在身上，滾圓的眼眸瞇起，呼嚕呼嚕地發出聲響。
換毛期一梳一大把毛，飄在半空，暖光裏，像在下一場矮人國的雪。
晚餐期間，飯桌只有貓咪咂吧嘴的聲音，兩位人類十分安靜。
碗碟中飯菜一點一點消滅，直到都被送進了洗碗機裏，整個家還是只有顧棠的聲音。
好像只有她在維系著家庭感。
從洗衣房出來，姜硯卿視線落在客廳的衣冠鏡上。
角度折射，恰好能看見家主在露臺，澆著花，狐貍眼尾略顯耷拉，沈默寡言。
家主斷不會為今日開會之事煩悶。
池音和竹高的合作方案，最初就寫了兩版。
一版是今天給高層看的，與其它學校的課程設計類似，包含同性相關內容。
她與家主的意見一致。
想要在竹高開設性教育課程，就必須放個幌子在前頭讓高層集火，有了更不能接受的內容，開設課程一事就變得相對簡單。
另一版其實與修訂後的版本差別不大。
甚至，家主很是為她著想，把同性相關內容刪了個一幹二凈。
只有在竹高站穩腳跟，在社會具備話語權，她才能真正幫到家主，才配得上顧家小女兒妻子和主母的位置。
據聞游肆已經為家主的大嫂提供了有力的線索證據。
做主母的，讓外室超了去，豈不貽笑大方。
家主如此體貼，必然不是因這件事，眉眼耷拉著，整個人失魂落魄。
那麽就只有病情了。
好在問題已經找出，她已約了時教授，面談制定療理方案。
如此不會傷害家主難以言說的尊嚴。
顧令儀感受到視線，擡眸，和鏡中的冷清瞳孔碰了個正著。
若無其事移開。
外頭的雪好似下進了心裏，密密匝匝，又冷又涼，悶堵得慌。
澆花動作繼續，然卻歪了歪，水不小心落到一旁在玩的顧棠的毛上。
還好顧棠防水，一擦就幹。
晚上不用加班，她早早洗過澡，給姜硯卿上藥。
雪白肌膚覆著一層柔光。
美人眸光淡淡，眉眼清冷，瞧不出有什麽欲望。
但一碰就軟，雪膚一點點透出漂亮的粉色，耳尖變得紅潤，是很明顯的生理性喜歡。
顧令儀暗自嘆氣。
也就是在床.事上讓姜硯卿十分滿意了，否則她顧令儀還入不了姜校董的眼，地下情都沒門兒。
熄燈，躺在床邊不遠的沙發上。
漆黑裏，狐貍眼直勾勾盯著美人方向。
良久，緩緩闔眼。
·
“少了兩百。”
助理肯定道：“您上個月的分紅確實少了兩百元。”
閆珂一頭霧水：“問過財務了沒？”
兩百塊錢，相比起三百多萬的月度分紅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是系統計算的金額，要是一個人的發生偏差，那通常代表著整個公司的賬都會有問題。
“問過了，不是系統問題，其她同事的工資、獎金和分紅入賬數據都是正常的。”
電話那端是助理馬不停蹄的腳步聲。
“稍等，我直接去給您敲財務總監的門。”
閆珂朝遠處的花壇招了招手。
花壇中央，兩個女人站著說話。
留意到閆珂的手勢，游肆輕笑：“方案不急，顧董和閆總若是有事，就先忙，需要辦公室的話，我可以給您二位帶路。”
顧令儀沖游肆微微頷首。
“怎麽了？”走到閆珂身邊。
“財務的賬可能出了問題。”
閆珂邊說著，開了免提，拉低音量，只有她倆能聽見。
總裁助理和財務總監的聲音一道傳出。
“閆總這個月實發的工資、業績獎金和分紅都沒有問題。”
“但分紅少了兩百。”助理據理力爭。
“呃......我這裏顯示，是有兩次各一百元的扣款，顧董親自寫進系統的。”
電話瞬間噤了聲。
閆珂緩緩偏頭，看向顧令儀：“？”
顧令儀面不改色：“你家的燙傷藥，上著刺疼，我一怒之下，扣了你一百。”
閆珂：“......”
“海城出差那會兒燙傷了手臂是吧？我有印象，嘿好你個阿儀，這錢我回頭就找媽媽報銷。剩下一百呢？”
顧令儀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下次別這麽沒眼力見。”
妨礙我和姜硯卿坐一起吃飯。
閆珂一頭霧水，想問詳細情況時，顧令儀已經走到了游肆身旁，二人繼續聊合作。
首大附中的合作安排給了閆珂對接，但顧令儀並不放心，第一次會面便和閆珂一起。
游肆此人品性尚可，能力也強。
但過分低調，且居然能在性管和刑警支隊之前，收集到姜觀盛的極端犯罪記錄。
她還留了什麽後手不知，是敵是友尚且難辨。
和首大附中的合作團隊開完會，老師們邀請池音幾人在食堂用午餐。
十多人進入包廂，各自落座。
只剩三張軟椅，閆珂自然是自覺坐到了最邊上，看著還在往裏走的發小和游肆，面上帶著月老射箭的笑容。
二人身量相似，一個長相嫵媚，一個甜美，登對極了。
游肆拉開閆珂身旁的座位，正要坐下。
這時，顧令儀長腿一邁，兩步上前，坐在了她拉開的椅子。
考察期間還是盡量隔開閆珂和游肆。
唇角揚起自然的弧度，仿佛這椅子真是游肆替顧令儀拉開的。
“謝謝游老師，都是合作夥伴，下次就無需那麽客氣了。”
游肆頓了頓，落座在僅剩的最後一個位置。
閆珂看著發小一通霸道的操作，點頭認可。
會吃醋是好事。
一頓午餐，賓主盡歡。
游肆帶領團隊，送池音眾人上車。
顧令儀和閆珂坐一臺，其餘幾名同事坐另一臺。
“顧董和閆總介意拍照嗎？”
顧令儀搖了搖頭：“這是事先商量好的宣傳策略，無妨。”
游肆的手扶在敞開的保姆車門，身旁還站著另一位體型相對高大同事。
後頭的老師紛紛架起手機，站在不同角度。
畫面裏，顧令儀坐在保姆車外側，裏側是閆珂，二人面帶笑容，與門邊的兩位首大附中老師交談。
確認游肆的臉被同事體型遮擋，按下快門。
·
“姜校董，今晚七點前往海城的兩張機票已經訂好，還剩三個小時登機，行李都收拾好了。”
前段時間，姜硯卿和梨漾在海城國際教育基地的演講效果極佳，海城十多所學校陸續反饋希望建聯合作。
期中考後，這段時間相對沒那麽忙，於是定在接下來兩天出差海城。
“好。”
姜硯卿淡聲應下，視線落在光屏，一眨不眨。
光屏開啟了防窺，在背面看是一片磨砂狀，梨漾只掃了眼，自覺轉身避開視線。
【快訊：疑似首大附高與池音集團達成合作。[圖片][圖片]......】
各角度的路透圖清晰，畫面中心是四人，其中一人沒有露臉。
但僅從身高、身材和穿著打扮來看，姜硯卿無比確認，那就是游肆。
光屏切分成兩塊，左側新聞，右側聊天框。
聊天記錄停留在小半個月前。
姜硯卿：【[備孕詳細.pdf]】
游肆：【謝謝】
路透圖裏，家主在對著沒露臉的人笑，漂亮的狐貍眼彎著，清媚得似浸過風月場。
家主是不是也和她在辦公室.....
呼吸陡然變得急促，捏著鋼筆，指尖壓得泛白。
姜硯卿輕咬下唇。
另一聊天窗口裏，編輯框的字尚未發出去。
【阿令，我出差兩天。】
她刪掉這一行，切換聊天窗口。
【阿茹，這兩天我要出差，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
天茹沒有回覆，許是還在上班。
梨漾敲門提醒：“姜校董，我們該出發了。”
“好。”
坐上保姆車，梨漾意外地發現，姜校董居然在車裏玩手機，這一幕簡直稀奇又罕見。
車輛駛出校門，逐漸加速。
姜硯卿編輯好消息，發送給備註為‘家主’之人。
手機放回原位，眉眼冷清，甚至帶著寒意。
屏幕再度亮起。
【姜女士，您定制的兩款手工皮鞋，師傅已經完工，包裹已經給您送到了您留的地址，秀潔小區三棟1801】
是一個多月前定制的皮鞋。
姜硯卿：【抱歉，麻煩你派人上門重新取回，往後所有包裹都送到新地址：瑞灣1棟29單位】
【好的，已經安排了專員，現在就去原地址給您取回】
秀潔小區，3棟。
1801門口，快遞員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裹，快步跑回還沒關上門的電梯內。
電梯下行。
一旁，消防門緩緩打開。
漆黑樓道裏，一個高壯的男人走出。
他看向門口前的地面，剛才包裹停留的位置。
撥出電話。
“霍少料事如神，姜小姐可能遺落了一個包裹沒改住址，剛才快遞員來取回了。”
“怎麽不早點打電話？裏面是什麽東西？”
“......我才看到，快遞員又回來取走了，只隱約看見了是個不知道什麽品牌，寫著西文的，我看不懂那上面的內容。”
“文盲！拍照沒？”
“對不起霍少......”
“和盯著瑞灣那幫人一樣都是廢物！”
“對不起霍少......”
“你對不起的只有我嗎！？還有你的工資，一個月收五萬，你就給我辦這點事兒！？”
男人花容失色：“我馬上就去跟著那快遞員！”
·
【阿茹......】
阿茹。
天茹躺在床上，再看了一遍，眼睛錚亮。
還是阿茹。
偶像叫她阿茹......
天茹捂著胸口，掌心傳來砰砰的跳動感，在沙發上翻滾。
被偶像這麽親切地叫喚名字，是誰都會喜悅吧啊啊啊！
上次切磋完廚藝，她和姜校董就沒了後續溝通。
這效果比她花一百多萬請的風水大師，還要奏效。
一直沒機會回報姜校董，是生怕太突兀，她只在一些傳統節日，給姜校董發節日祝福。
姜校董的回覆一般也比較淡，只簡單回應‘你也快樂’。
終於，天茹等到了回報偶像的這一天。
看了三遍親昵的稱呼，才壓下激動的心情，去看後面的內容。
【阿茹，這兩天我要出差，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
‘她’是誰？
天茹思緒高速運轉。
既然是照顧‘她’，那‘她’一定會親自上門吧？
姜校董知道她家住址。
莫非是姜校董的親戚？
年紀比較小無法自理，還是個嘴饞的，才拜托廚藝尚可的她收養幾天。
天茹越想越肯定這個思路。
混生意場的，最重要的是會來事兒。
她趕忙給姜校董回消息。
【您放心！我包把她養得珠圓玉潤的！】
·
顧令儀拎著菜，放到廚房流理臺。
她花了一整天時間整理情緒。
昨天在竹高，只是想到和心愛之人沒有未來，低落和委屈便在心尖翻湧。
一整個晚上失神落魄，還在姜硯卿膝蓋傷已經好了的情況下，賭氣睡沙發，錯失了一天比一天更少的共眠機會。
這狀態不對。
好在調整能力強，用了一整天時間，顧令儀與自己的負面情緒達成和解。
早在踏上海城的飛機時，她就已經將母親對她二十八年的教養完全拋之腦後。
還能怎麽滴。
喜歡是真的喜歡，放不下也是真的放不下。
顧棠跳到她懷裏，顧令儀揉她腦袋，對著女兒自言自語。
“媽媽能怎麽辦？不能。這地下戀啊......就和你媽咪繼續談唄。”
顧棠喵了聲，主動蹭她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舒服聲音。
姜硯卿的消息也在此時進來。
【阿令，我這兩天要出差。下班後，你帶著顧棠，去這裏住下，其它地方危險，就不要去了。】
後面還附了一個定位。
天恒別墅小區。
一座座精致的獨棟樓房矗立，火紅跑車穿梭其間，最終停在天街01號別墅牌子前。
別墅外立面裝修大氣。
顧令儀抱著顧棠下車。
走到庭院門前，門自動打開。
雪絮飄落肩頭，手掃了掃，遠處小跑來一人。
“帶路。”
“好好好，顧董您請！”
傘面撐在上方，細雪盡數被遮擋，顧令儀摘下貓腦袋上的小帽子，抖落霜雪。
顧棠好奇地張望四方。
穿過修剪精致的花園，大門科技感十足。
識別到生物信號，自動向內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玻璃展示櫃。
類似樣板房展示小區總體全貌，櫃內按照時間軸，擺放著不同的矽膠。
餘光，一團水青色吸引了她的註意。
只見回型沙發靠近門的一側，一床水青色絲絨被整齊疊放，宛如豆腐塊。
那和顧令儀平時蓋的被子，是同款。
出自昂貴的手工制作品牌。
顧令儀思緒尚未成型，一個熟悉的、時常在工作時可以見到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伴隨著熟悉熱切的聲音。
天茹捧著新鮮出爐的菜，楞在原地。
最後一個‘喔’字，卡在喉間。
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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