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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定人選 “好啊!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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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定人選 “好啊!就她了。”……

大師如此說, 孟榆的心反而瞬間墜到了谷底。

與孟榆的擔憂不同,懷茵一聽,登時來了興兒,忙攀上前問:“此人是誰?”

大師單手合十, 微微垂首:“天機不可洩露, 貧僧言盡於此。”

話音剛歇, 懷茵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轉瞬她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攬著孟榆的臂彎笑道:“也是, 我姑娘人美心善, 嫁的自然也是萬裏挑一之人。”

懷茵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孟榆聽著都覺不好意思,沈姨娘便輕輕地敲了下她的腦門:“你這丫頭, 牙尖嘴利的,別為難大師了, 時辰不早了, 我們快些走吧!”

見她們心情這般歡喜, 孟榆亦不好將臉色擺在面上,便和她們揚笑著登上馬車回府了。

***

枕花齋。

庭前的樹蔭清早便傳出知了嘰嘰喳喳的聲響,吵得袁氏不得好眠,三五個丫鬟便到庫房拿了幾個昆蟲網袋,將樹上的知了全網了個幹凈。

袁氏這邊正覺頭痛不已, 外頭忽然高聲道:“老爺來了。”

袁氏心中一喜, 忙在鄧媽媽攙扶下, 起身迎上去。

為著賜婚一事,孟硯清已有幾日不曾踏足枕花齋,縱是她求到書房, 他也是避而不見。

現下他能過來,她自是歡喜不盡。孟硯清在主座上落坐,丫鬟忙奉上他愛喝的龍井。

袁氏見他呡了口茶,方試探性地笑問:“老爺這會子怎有空過來?”

孟硯清放下茶盞,正色道:“你到底是洇兒的母親,我今兒是特意過來告訴你一聲,究竟要將誰許給陸將軍。”

他如此說,袁氏心中忽然隱隱生出幾許不安。

果不其然,她唇角的笑還未褪去,便見孟硯清面無表情,淡淡地道:“洇兒性情活潑,面容姣好,況又是嫡次女,身份堪配陸小侯爺,所以我決定將洇兒許給他。”

此言猶似轟雷掣電,陡然炸下,驚得袁氏霎時白了臉,她想說什麽,喉嚨又仿佛被堵住了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孟硯清擡眼,見她雙目無神,正緊盯著自己,心中微微發慌,便蹙眉道:“你這般看著我作什麽?此事已定,再無轉圜的餘地。”

袁氏一聽,雙腿瞬間軟下來,跪坐在孟硯清跟前,聲淚俱下地哭求:“老爺,洇兒可是你這幾個兒女中最小的,為何非要許她不可?她心思單純,又從未離開過我身邊,如何能入那勾心鬥角的絳陽侯府?”

孟硯清面露不耐:“洇兒嫁過去,是將軍夫人,住的亦是懷化將軍府,當的是將軍府的主母,豈有住絳陽侯府的?”

“縱是不住,亦免不了和絳陽侯府的人打交道,”袁氏渾身似被抽空了般,泣不成聲,“小侯爺和他父親不對付,與那繼母更是水火不容,這是滿上京皆知的事兒,洇兒嫁過去,小侯爺豈能時時護得住她?況那小侯爺驕奢淫逸,倘或他……”

“住口!”孟硯清一聲厲喝,頓時震得袁氏瞳孔放大,將將停住嘴。

孟硯清朝外覷了眼,除了樹葉被風吹得簌簌聲響外,門前一片寂靜。

他氣得來來回回地踱步,緩了半晌才壓低了聲音斥道:“這種話你在心裏想想也就罷了,豈有脫口的道理?那小侯爺如今風頭無兩,是官家身邊的紅人,又是官家親侄兒,你那話若被有心人聽了去,告到官家那兒,輕則幾十板子,重則說我孟家汙蔑皇親,株連九族。”

“況我說許霜兒,你舍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你想我許榆兒那啞巴給他罷了。可你也不用腦子想想,榆兒到底是庶女,又是個啞巴,性子一慣怯懦愚鈍,倘或真許了她,若得小侯爺不滿,向官家吹個耳旁風,說我孟家輕視官家賜婚,許個不受重視的庶女,屆時一族百來口人,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且還是個問題。”

袁氏仍抱有一絲幻想,素來清醒的頭腦此時也似無頭蒼蠅般亂撞,吐出來的聲音卻弱了許多:“只說榆兒自小養在我膝下,也極受重視便好了。”

“這話說出來,你信麽?”孟硯清氣得面色黑沈,“還是說你當陸小侯爺是個無知孩童,木石鹿豕,沒有半分獨立思量的能力?抑或當他那些屬下皆是吃幹飯的?”

袁氏被他吼得抿緊唇,久久也吐不出半個字兒來,原混沌的思緒此時亦漸漸清明。

孟硯清收起沈下來的臉色,伸手將袁氏扶起,嘆了口氣,溫言軟語:“若論疼愛洇兒,我並不比你少。我這三個女兒裏,霜兒話少沈穩,榆兒怯懦愚鈍,唯有洇兒率真活潑,每每我煩悶之時,皆是她來逗我開心,如今要她出嫁,還是嫁這麽一個紈絝,難道我不心痛?可人活一世,不能只顧自己,我孟家連同你袁家,足足有上百口人的性命系在你我手中,這豈能兒戲?”

袁氏稍稍止住淚,頓了半晌,方起身朝孟硯清行了一禮:“此事原是妾身愚鈍了,還請老爺恕罪。”

孟硯清忙將她扶起:“你能想明白自然好,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多多給洇兒些陪嫁,來日她到了將軍府,無論怎樣日子都不至於太難過。”

如他所言,綜合分析,孟洇出嫁,已成定局。

袁氏唯有摁下湧上心頭的傷感,迫不得已地點了下頭。

***

送走孟硯清,袁氏跌坐在椅子上,再次淚如雨下。

鄧媽媽見了,心中亦覺難受,哄了袁氏好一陣,她才止住淚。

見袁氏單手支著太陽穴,似是頭痛得緊,鄧媽媽又輕輕地給她揉起來。

因著孟硯清說的話,鄧媽媽又想起些別的事兒來,夷猶片刻,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道:“夫人,老奴今兒早起聽見一事,也不知真假,不知該不該多嘴同您說一聲。”

想到孟硯清要將孟洇許給那紈絝,袁氏便覺陣痛似海浪般一浪接一浪:“覺得不該提的,便閉嘴。”

鄧媽媽臉色一垮:“……”

身後默了一片,袁氏不知想到什麽,眼也未睜地又道:“你跟了我這麽久,年紀也擺在這兒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縱是我不提,心中也該有個衡量才是。”

鄧媽媽聞言,當即停下手,慌忙到袁氏跟前跪下:“昨兒午間小憩,有婢子瞧見,四姑娘拎著食盒往老爺的書房去了,還待了好久才出來,且出來時還滿臉歡喜。您說,會不會是……”

最後的猜測,鄧媽媽到底沒敢說出口。

袁氏驟然睜眼,神色一凜,忽地想起前兒陸修沂登門,送了兩副藥給孟榆。可巧孟洇聽見了,立即就怒不可遏地沖去青梨院陰陽了孟榆一番。

偏那會兒她見了,只覺孟洇是不滿青梨院那丫頭太出風頭,便也沒太在意。且在她看來,陸修沂權是瞧在她父親的份兒上順道送副藥過來罷了,這等晦氣事兒,孟洇的反應何以這般激烈?

如今細想,孟洇心系那紈絝,竟早有端倪。

可恨!如廝可恨!

可恨她不能早些發現她這份心思,否則苗頭露出時她便要把它徹底掐了。

知了覆又叫嚷起來,扶光薄薄地敷了一層在深綠的枝葉上,窗邊影影綽綽地灑下一片綠蔭,袁氏遙遙看著,嘆了口氣,語調裏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是求她的又能如何?聖旨已然頒下,為了孟家和袁家這上百口人,青梨院那個啞巴是斷斷許不出了。除了她,不是洇兒便是霜兒,可如今霜兒得承毅侯府的青睞,前程錦繡,絕不能斷送於此。”

言及此,陣陣巨痛似滔天浪潮般滾滾襲來,袁氏撐著扶手起身:“罷了,我頭痛得緊,先去歇會。吩咐下去,沒什麽要緊的事便不要讓人來打擾了。”

“是。”鄧媽媽忙攙她進裏間。

***

午後,孟硯清便前往懷化將軍府。

許是陸修沂早便打過招呼,孟硯清一到,便有小廝將他帶到後山的練武場上。

烈日當空,暑熱侵襲,練武場上悶熱難耐,然在上面練劍之人卻絲毫未覺。

鋒利的劍刃劃破長空,發出刺耳嘶鳴。

孟硯清站在毒日頭底下,頻頻擡手抹掉即將滴到眼眶裏的汗珠,直等了好一陣,陸修沂才從練武場上下來。

“孟大人此番過來可是為了聖上賜婚一事?”陸修沂頭不曾偏半點,只擡手便把劍扔回掛在蘭锜上的劍鞘裏。

劍刃和劍鞘相碰,發出刺耳聲響,滲進孟硯清耳朵裏時,他額上的汗出得愈發頻繁,已分不出究竟是冷汗還熱汗了。

孟硯清忙躬身回:“回將軍,是的。”

“來人,請孟大人到前廳坐著,”陸修沂淡聲吩咐,又回頭和他道,“孟大人請到前廳喝杯茶,本官換身衣裳,稍候便來。”

孟硯清垂首,連連點頭:“將軍請隨意,下官不急。”

小廝將孟硯清帶到前廳,又奉上茶,方退到門口。

前廳寬敞明亮,庭院種著一棵槐樹,似羽毛般的樹葉投下一片蔭庇,清風徐徐,送來一陣清涼。

孟硯清抹了把汗,又喝了口茶,緩解了喉嚨的幹渴,等了片刻,還未見陸修沂過來,看到小廝恭立在門口,目視前方,他才敢偷偷往周圍覷了兩眼。

滿眼望去,角落的架子上置的皆是些名貴玩器,就連他坐的這張圈椅,還都是紫檀木做的,扶手木質細膩,油光順滑,摸起來的質感和普通椅子全然不一樣。

原以為陸修沂離了絳陽侯府後,身上定然沒有多少家產,誰想竟是如此。想到和自己女兒成婚的對象不僅是皇親國戚,前程還不可限量。一時間,孟硯清原有的幾許不安亦被欣喜猛然沖掉,屁股也坐得隱隱有些發燙。

古語有曰:福禍相倚。

當真說得不錯。

又等了好一會兒,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孟硯清慌忙放下茶盞,起身恭立。

陸修沂大步流星走進來,揮揮手:“孟大人不必多禮,坐。”

孟硯清依言坐下,垂著眉眼訕訕道:“下官承蒙將聖上和軍厚愛,得賜婚殊榮,奈何下官有三個女兒,聖上又並未指明為誰賜婚。因此下官此番鬥膽向將軍進言,小女孟洇既是嫡出,又性情活潑,舉止落落大方,若將她許配給將軍,不知將軍可有異……”

“孟洇?”他話未說完,陸修沂便淡聲打斷他,“可是孟大人的四姑娘?”

“正是。”

陸修沂悠悠笑了,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張不大清晰的面容,很快應聲兒:“好啊!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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