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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豈敢 “那個男人是誰,查清楚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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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豈敢 “那個男人是誰,查清楚了麽?……

小廝得了令, 立刻將莊媽媽推過去。

陸修沂忙接住她,取下嘴裏的白布,解開捆住她雙手的繩索。

莊媽媽滿臉愧怍,淚如雨下:“沂哥兒, 對不住, 是老身連累了你, 老身年紀大了, 活不了幾年,沂哥兒不該為了老身向他低……”

“媽媽別說了, ”陸修沂溫聲打斷她, “在我心裏,您和我的親祖母無異,這群人的狗命連您一個指頭都比不上。”

正說著, 陸修沂的眼神似刀般剜向陸槐遠,“解藥拿來。”

陸槐遠朝身旁的管家擡了擡下頜, 管家忙將解釋奉上。

眼見莊媽媽將解藥服下, 陸修沂正要攙著她往外走, 陸槐遠忽然沈聲道:“阿沂,阿言到底是你兄弟,你就不能試著和他好好相處麽?非要這般趕盡殺絕?”

陸修沂腳步一頓,沈默片刻,冷笑:“你倒不如先回去問問你那個好兒子, 他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說完, 他扶著莊媽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早年間, 和陸槐遠徹底鬧掰後,陸修沂便搬離了絳陽侯府,在城西買了座宅子住下, 如今他便是要和莊媽媽回到城西的宅子裏。

“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公子責罰。”

陸修沂安撫好莊媽媽歇下,剛將她的房門輕輕掩上,便見楮澤垂首跪地,“你何罪之有?”

楮澤恭聲回:“屬下原以為莊媽媽的住處安排得天衣無縫,誰想讓侯爺鉆了空子。”

“你我這半年以來皆為官銀一案忙得焦頭爛額,不消說你,便是我也未曾想到這一點,”陸修沂將他扶起,“所以你何罪之有?”

楮澤聞言,心中燃起微微暖意。

在搬離絳陽侯府之前莊媽媽已經被陸修沂送去桐州頤養天年,經過此事,他不再打算將莊媽媽送回桐州,只想讓她在這宅子裏安享晚年。

因此前他和楮澤都是大男人,宅子裏皆是小廝,沒有婢女,他便吩咐楮澤:“我要進宮覆命,你留在府裏布置下府周圍的眼線,以免有閑雜人等過來騷擾,順便安排人采買幾個丫鬟回來伺候莊媽媽。”

“是。”

吩咐完,陸修沂當即策馬進宮。

***

景淮帝已經等在禦書房裏,陸修沂只將追蹤到官銀和銷毀瓷器之事稟報,關於賬本卻只字不提。

“臣揪不出幕後黑手,有負聖恩,還請陛下責罰。”陸修沂再次單膝跪下。

景淮帝靜靜地看著他,他早便收到陸修沂回京的消息,原以為他會立刻進宮覆命,誰想半道卻被陸槐遠截胡。

半晌,他撚著手中的佛珠走下臺階,伸出手將陸修沂扶起,面上卻波瀾不驚:“你將官銀追回,使國庫免受損失,朕和江沙門的將士都感激你,你何罪之有?”

陸修沂微詫:“陛下……”

景淮帝拍了下他的肩,往他身後邊走邊道:況官銀一事,勢必與朝廷官員有關,上京局勢錯綜覆雜,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有了此事,他們亦必會有所忌憚。毒瘤要清,但朕並不急於一時。你追回官銀,到底有功,說吧!想要什麽獎賞?”

這個結果來得意料之外,陸修沂原本已經做好被問責的準備,誰知素來對他求全責備的景淮帝今日卻如此寬容,他怔了一瞬,道:“陛下賞給微臣的東西太多了,臣別無所求。”

當年他母親薨逝,若非皇帝舅舅護住他,他早便被陸槐遠掃地出門,如今能保留絳陽侯府的世子頭銜,也全不過因舅舅之故。

他倒不是說有多稀罕這個虛名,他甚至恨不能和陸槐遠一刀兩斷,只是這個位子是陸迦言夢寐以求的,他又能穩穩坐在那惡心他,他又何樂而不為?

景淮帝聞言,面上不由得露出幾分喜色,然不過一剎,他收起情緒,回頭望著陸修沂溫聲道:“阿沂,人活一世,最忌諱的是別無所求,權力、財富、美色,你所求哪一樣都可以。唯有如此,你才會有往上爬的動力。”

正說著,他話鋒一轉:“也罷,你此番立功,朕便封你為懷化將軍,掌西營,賜新邸,與寧簡行同列。”

話音未歇,陸修沂難以置信地猛然擡首,眸光中滿是震驚,囁嚅道:“陛,陛下,臣從未領過軍,打過仗。”

景淮帝朗聲笑了,轉頭回到高座上:“你是皇姐的女兒,朕信你可以。且如今國泰民安,海晏河清,亦無需你立刻上戰場,況我朝百年來治國之策便是如此,有功則賞,有過必罰,膽敢覬覦國庫者,必誅九族。”

陸修沂聞言,立刻明白景淮帝此舉,不過是要告誡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因此他沒再拒絕,唯有接下此令。

回到府中,莊媽媽已經醒來,得知陸修沂要她采買丫鬟,她忙勸了幾句。

奈何陸修沂堅持己見,莊媽媽唯有道:“何必麻煩?新買回來的丫鬟不知底細,我們不僅得費功夫查她,還得費時間觀察。我往日在桐州時,倒有兩個貼心的丫頭,性情溫順,做事得力,不如沂哥兒派人接她們過來便是,也好省一番功夫。”

有熟悉莊媽媽的人侍候,自然比新買回來的要好,陸修沂略略思量便同意了,當即吩咐楮澤派人到桐州將她們接來。

任命的聖旨也在午後來了府裏。

陸修沂接完旨,梳洗一番,楮澤方問:“爺可要見姑娘?”

正在屏風後理著衣衫的男人聞言,想起孟榆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欲/火竟以滔天巨浪般的形式在瞬間纏滿全身。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陸修沂低低地暗罵一聲,穿好外衫,眸子如覆寒冰:“不急,讓人盯著,莫要打草驚蛇,有什麽事立刻來報。她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爺姑且讓她多逍遙幾日,待爺整頓好西營再說。”

楮澤垂首應聲。

***

話說孟榆此前想等到個適當的時機,再出府見一見江煊禮,誰想沒過兩日,機會便來了。

這日一早,孟榆和沈姨娘到枕花齋請安,可巧聽見袁氏問孟章洲,為何今兒不見那江公子過來?

孟章洲只回:“今日先生不在,故而閑了些,他便家去幫母親的忙了。”

孟榆聽到此話,忙尋了個借口拉著沈姨娘告退,回到青梨喬裝打扮一番後,便和懷茵偷溜到後門,爬樹翻身出去,一連串的動作可謂如流水般利落。

說起來,翻墻的這項技能她在徐州時便已練得爐火純青,如今來上京,應官家建府的要求,圍墻比在徐州府裏時低矮了許多。對孟榆和懷茵而言,要翻出這面墻簡直易如反掌。

江母在西街擺攤,兩人順著人流來到西街,遠遠便見江煊禮儀容秀整,捧著書端坐在攤位前,其周身氣度與旁邊的小販全然不同。

孟榆深吸一口氣,方擡腳踏出去。

一見有人過來,江煊禮忙將書放到旁邊的矮凳上,掌心往攤上的菜擺了一圈兒,生硬地朝孟榆介紹:“不知姑娘想買什麽?我這裏蔬菜都是今兒早起才摘的,特別是這絲瓜和茄子,新鮮得很。”

孟榆沒說話,瞧他的目光,似乎沒認出她來。

也是,當日的荷花宴上,惹人矚目的人太多,他認不出她也在常理中。

孟榆用腳輕輕地碰了下懷茵。

懷茵立刻會意,莞爾揶揄道:“公子如此說,便說明這是公子親手摘的咯!若不然,公子怎知定是今兒早起摘的?”

懷茵聲色清鈴,咯咯笑著,逗得江煊禮面色一紅,他垂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這倒並非是在下親手摘的,不過這些菜家母都一一挑過,皆是品質上乘,姑娘若不信,大可瞧瞧。”

“我們買了,若不好吃,能賠錢麽?”孟榆掏出本子,快速寫下一句。

紙上的字跡清秀有力,江煊禮順著那張紙微微擡首,僅和孟榆對視一眼,便忙收回詫異的目光,溫言道:“自,自然可以。”

果真是個呆子。

若做生意都如他一般,只怕沒幾日便虧得連本都不剩了。倘或用的東西,還可說“賠錢”二字,但這是新鮮時蔬,別人買了吃下肚子裏,回頭再來說不好吃,那他賠還是不賠?

孟榆被他逗笑了,便挑了四五根絲瓜和三四根茄子,正好她今兒想吃紅燒茄子了。

懷茵故意多付了錢。

兩人轉身走了沒兩步,江煊禮果真急急地追上來:“兩位姑娘,這些絲瓜和茄子加起來二十文錢便夠了,你們多給了,在下原要找回給姑娘十文錢。奈何我母親忘了給我留下錢袋子,我這裏只有八文錢,先給姑娘,姑娘明兒可再來取剩的兩文錢。”

八個銅板攤在他粗糙的掌心中,孟榆怔了下,沒接過。

見她似乎沒想要,江煊禮急了,顧不得規矩禮儀,抓著她的手就將銅板放到她手心後,忙退離兩步,朝她躬身道:“在下情非得已,失禮了,還請姑娘恕罪。”

說完,他急急地轉身離開,仿佛怕極了她會追上來塞錢。

孟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再次輕笑。

真真是個書呆子。

不過據此來瞧,江煊禮的確是個良善之人,還不貪小便宜,舉止有度,言行有禮,值得托付終身。

***

孟榆將絲瓜和茄子帶回去,只和知眠說是在後院的角落裏挖的,讓她做個紅燒茄子。可巧昨兒林管家買了幾筐蛤蜊,又讓人送了一斤過來,絲瓜蛤蜊湯鮮甜袪火,最適合在夏天喝了。

懷茵將江煊禮的話學給沈姨娘瞧,她那捏著嗓子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沈姨娘笑得合不攏嘴。

這頓午飯孟榆吃得很香。紅燒茄子軟糯醇厚,醬汁濃郁;絲瓜蛤蜊湯清甜爽口,比豬肉還好吃。

此事傳到陸修沂耳朵裏時,他正在西營用著午膳,飯菜原做得很是合他胃口,可突然聽到孟榆竟不惜翻墻出去見一個陌生男人,那到嘴邊的肉倏然變得索然無味。

好啊!

和他在一起時,她嬌媚柔弱,連一個擺在稍微高點的東西都要他替她拿下來,稍微崎嶇點的地方都要他抱著走過去。如今倒好,那樣高的一面墻,她說翻出去就翻出去了。

先前他怎不知她還有這不為人知的一面?他果真是小瞧了這個滿口謊話的女人。

陸修沂愈思愈氣,怒意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湧,他猛地擡腳,踹翻了旁邊的腳凳:“那個男人是誰,查清楚了麽?”

楮澤恭聲回:“查清楚了,是鹿杭書院鹿先生新收的門生,叫江煊禮,此人是個家境貧寒,初春時才來的上京,準備參加今年的科考。那日姑娘到承毅侯府參加荷花宴時,他也有跟著秦公子過去。”

陸修沂冷笑:“我說呢,她如何會這般費盡心思地去見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男人,原來早在荷花宴上,她便對他一見傾心了。”

他此言未免有些先入為主了。

楮澤頓了頓,支吾道:“說,說不定姑娘只是在府裏待久了,又不敢和主母說,才,才偷溜出去散散心的。”

陸修沂黑著臉,瞬間拔高聲音:“她散個心能直往江煊禮的攤子上去?跟爺在一起時,也沒見她如此暢快地用過飯,你說這話當爺是傻的麽?”

楮澤被吼得嚇一跳,立刻垂首單膝跪下:“屬下不敢。”

陸修沂目眥盡裂:“你是不敢,敢這麽做的是她孟榆。”

敢把他陸修沂當傻子一般耍的人,除了她孟榆,再無別人。

“那公子打算怎麽辦?”

“且盯著,爺倒想瞧瞧,她還能耍出什麽花樣兒?”

楮澤微詫,對於孟榆這種家世低的女子,論他家公子的脾性,應是有仇當場報才對,現下竟能隱忍這般久,如廝鮮見。

***

次日。

陸修沂換上大紫朝服進宮回稟關於西營的整頓情況,景淮帝信任他,倒也沒多問,因而他略坐片刻便告退了。

剛出宮門,可巧碰見從秘書監下值回府的孟硯清。

孟硯清遠遠便見那銀頂皂蓋,四角皆掛著琉璃燈的雙駕馬車,他忙退到旁邊,垂下眉眼在旁恭立。

馬車轆轆滾過寬敞的宮道,孟硯清凝神屏氣,正暗自期望馬車盡快駛過去時,它忽然就停在了面前。

簾子一角被挑開,孟硯清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這位可是新上任的秘書少監孟大人。”

孟硯清聞聲,微微擡眼看了下,簾子被高高撩起,露出裏頭的半張臉,他當即認出此人正是剛上任的懷化將軍,亦即那鼎鼎有名的陸小侯爺陸修沂。

陸修沂竟會主動同他搭話,孟硯清又驚又喜,又懼又怕,膝蓋忽然軟下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顫顫巍巍地道:“回,回將軍,是,是的。”

見他如此惶懼,陸修沂輕笑:“孟大人請起,本將軍不過路過,打聲招呼罷了。”

正說著,他瞥了一眼站馬車旁的楮澤,楮澤立刻過去將孟硯清扶起。

孟硯清不知他想做什麽,只是他這話不經推敲,走在宮道上的下值官員不只他一個,有比他官小的,也有比他官大的,為何陸修沂偏偏停在他旁邊?

見楮澤親自扶他起來,孟硯清受寵若驚,忙道:“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話音落了片刻,頭頂遲遲沒聽到有回聲,孟硯清正想擡下頭看個究竟,陸修沂便淡笑一聲:“本將軍不過想稱揚孟大人一句,孟大人教子有方,教出的兒女個頂個的厲害,本將軍佩服。”

孟硯清一怔,神思尚未回轉,再擡頭時便見馬車早已揚長而去,徒留他一人在原地滿頭霧水。

忖度良久,孟硯清自當以為是孟章洲和孟霜的聲名遠揚,連這半年皆不在上京的陸小侯爺都已知曉。

想到這,他又驚又怕。

孟章洲和孟霜是他最引以為豪的兩個兒女,他還期望一個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一個上嫁高門為族爭光。

孟章洲自然不消說,他既能入得了鹿先生的眼,便必能考取功名。至於孟霜,花容裊娜,溫婉端莊,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他是希望她能得嫁高門,可對方須得是似秦慕歲那般的謙謙君子,而非如陸修沂般的驕奢淫逸之徒。

人間六月,酷暑難耐,迎面刮來的風卻仿佛自寒冬雪山遠渡萬裏重山而來,吹得梧桐樹下的人驚起一身冷汗。

***

今兒孟老夫人的身子爽利了些,難得發話留眾人下來用早飯,等孟硯清下值回來,眾人已經坐在飯桌前等著了。

孟老夫人吩咐人拿副碗筷到副座,孟榆等人忙起身行禮,孟硯清心不在焉地擺擺手,眾人方落座。

飯菜散著裊裊餘香,楠木如意桌上坐滿了人,旁邊伺候的丫鬟雖多,席間卻連一聲咳嗽不聞。

寂然飯畢,孟硯清正要起身告退,孟老夫人忽然發話:“今日瞧你飯也沒動兩口,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孟硯清坐回原位,環視周遭一番,袁氏立刻會意,想要將孟榆兄妹幾個帶下去,孟老夫人卻擡了擡手,讓幾人坐下:“這裏都是自家人,他們兄妹也都大了,沒什麽聽不得的。”

孟硯清沒說話,孟榆也只是垂頭站著。

孟硯清淡聲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今兒下值遇見新上任的懷化將軍。”

“朝廷何時多了位懷化將軍?我怎沒聽說過?”孟老夫人蹙眉。

她雖身居後院,可自搬到上京,已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如今兒子升官是好,可自古以來福禍相依,身在天子腳下,一個行差踏錯,都有可能將全族送上不歸路。

孟硯清恭聲回:“這兩日才上任的。論起來,此人母親想來也曉得,他便是那絳陽侯府的世子,陸小侯爺陸修沂。前兒他破獲官銀一案,聖上大喜,旋即封他為懷化將軍,賜新邸,掌西營,近來在朝堂上提新政,滅舊族,可謂是春風得意,連絳陽侯也不敢多說幾句。”

孟硯清這話似驚天響雷般陡然砸在孟榆心間,懼得她險些要站不穩,所幸懷茵在身後,偷偷伸出手扶了她的腰肢一把,才堪堪穩住身子。

陸修沂……

找來了???

孟老夫人聞言,緊著眉頭思量片刻,疑惑道:“我們家才搬來上京,除了承毅侯府和宋家外,與絳陽侯府可無甚交集。莫不是他瞧你面生,故而來打個招呼?”

孟老夫人到底是常年身居後宅,眼皮子淺了些,孟硯清微揚聲音,直言:“朝廷官員結交,素來講的是利益互換,兒子一個微末小官,能對他有多大助益,況當時在宮道上,下值的官員裏,比兒子位高者多的是,那陸小侯爺眼高於頂,豈有為兒子這等小官停下馬車的?”

孟老夫人忖度半晌,到底思量不出個所以然,唯有囑咐他:“不管他目的為何,只要你好好做事,不行差踏錯,他縱是心懷不軌,想來也挑不出錯兒。”

孟硯清終究沒敢把陸修沂說的那話當著眾人的面兒道出來,聽到孟老夫人這般囑咐,他立刻便順著臺階下了。

回青梨院的路上,孟榆整個人都恍惚了。

為了不讓袁氏、孟霜和孟洇瞧出端倪,她壓著一口氣,強撐著回到青梨院。

直到進入房門,她的腿瞬間就軟了下來,沈姨娘和懷茵忙扶她坐下,寬慰:“榆兒,你先別擔心。他未必知曉我們的身份,正如老夫人所言,他可能見你父親面生,一時心起才打個招呼罷了,你莫要杯弓蛇影了。”

孟榆苦笑著搖搖頭。

正如孟硯清所言,為利所趨是人的本性,且陸修沂剛回上京,對於孟硯清這種微末小官,連姓甚名誰都不曉得才是正常,怎可能特意停下來同他打招呼?

孟榆愈思愈怕,只覺寒意從腳底躥遍四肢百骸,她將飄遠的思緒收回,蹙著眉心,急急地朝沈姨娘打起手勢:“姨娘,我和江煊禮的事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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