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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惑其心 “你放心,爺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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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惑其心 “你放心,爺說到做到。”……

孟榆強壓著湧上心頭的不適,嘗了兩口。

明明味道和她先時吃的沒什麽不同,可她總覺得沒有這碗酥酪沒有之前的甜。

孟榆莞爾,提筆寫下兩個字:“好吃。”

她朝他漾起唇角時,陸修沂覺得仿佛世界都綻開了花,他埋在她頸窩處,深深地吸了口氣,低醇的嗓音緩緩在她耳邊漾開:“你若愛吃,爺便日日讓人給你做。”

他垂首埋下來時,孟榆渾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她連忙搖頭,寫道:“別,再好吃的東西,若日日都吃,也無甚滋味。”

從她頸窩裏擡起頭時,陸修沂神清氣爽,下巴輕輕地支在她肩膀上,淡笑道:“也是。”

這般親昵的動作原該和相愛之人才會做得出來,孟榆實在受不了他,隨意扯了個理由:“坐得久,腰有些累,爺能先把我放下麽?”

墨水緩緩洇在白紙上,陸修沂掃了眼,悠悠握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好似心情極好地悠悠笑了,調侃道:“才坐多久就累了?你得鍛煉下身子,不然日後如何受得住爺?”

孟榆:“……”

他此言頓時惡心得她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她不是說考慮考慮麽?她什麽時候說過答應他了?為何他可以臉皮厚得將她說成她已經成了他的所有物般?

雖如此,孟榆忙抓住這個機會,當即捂著臉起身,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且讓他以為她是過於羞赧的吧!

***

用過午飯後,陸修沂大發善心地讓孟榆回房歇到明兒一早,臨退出去前,他褪去眼神裏的漫不經心和親昵感,面色沈沈地脅迫她:“孟嫣,你可記好了,爺沒那麽好的耐心,且爺素來不喜別人拒絕第二回。”

孟榆止住腳步,一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上,她頓了頓,忙頷首退出去。

他有容許她考慮麽?

這明明是壓迫她的強盜行徑。

孟榆回到廂房,見沈姨娘和懷茵正歇著午覺,她輕手輕腳地從包袱裏取出地圖,搬來椅子坐到窗邊,借著日光細細端詳。

地圖陳舊泛黃,連上面的字也只是隱隱可見,可上面卻記載著俞國所有地方的地理位置,連每條偏僻小道都有標記出來。

這張地圖是孟榆前兩年花了近半年的月銀得來的,想不到這麽快就能拍用場。

從此處沿著春江河一路往上,在到達隴唐之前,前後左右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她們若是逃了,任憑她們逃到多遠,只要有人拿著千裏鏡略略一瞧,便能毫不費力地發現她們。

孟榆垂首在地圖上細看,盤算了半天,滿臉頹靡,懊惱地出一個結論:在到達隴唐之前,跑路絕非上上策。

現下整艘船都在陸修沂的掌控中,雖然孟榆很不想承認,但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唯有一條路,那便是服從陸修沂,盡可能地讓他放下戒心。

懷茵側了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孟榆呆呆地坐著,正偏頭望向窗外,似有什麽心事般,她忙撐著榻邊坐起,低聲問:“姑娘,今兒為何這般早就回來了?”

孟榆聞聲,拉回飄遠的思緒,懶懶地打起手勢:“他放了我半天假,叫我明兒再去上值。”

聽到她此言,懷茵瞬間清醒,忙穿鞋下榻,倒了杯水遞過去:“小侯爺難得發善心,這是好事啊!姑娘惆悵什麽?”

孟榆睨了眼閉眸歇著的沈姨娘,無聲地嘆了下,擡起手:“待回到上京,他想納我為側室。”

懷茵眼神微擡,驚得瞪大了眼,忍不住拔高音量:“什麽?小侯爺想納姑娘為側室?”

孟榆被她這聲尖叫嚇得不由自主地望向沈姨娘,立刻擡手想讓她低聲些,奈何已經來不及了。

沈姨娘原就是淺眠,現下聽到懷茵的這聲尖叫,當即便掀起眼皮,驚坐而起,滿臉駭色地看著孟榆,震驚地問:“榆兒,你告訴姨娘,這事兒不是真的,對麽?”

此事早晚也得讓沈姨娘知曉,她既已聽見,孟榆便沒打算瞞著。她嘆了口氣,到沈姨娘身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堅定地打起手勢:“是真的,可姨娘放心,女兒已有應對之策,只是一句,在我們到達隴唐之前,女兒須得假意委身於他。此事我們三人知曉便可,你們萬不可將風聲漏出去,如若不然,女兒必將逃不出他的掌心兒。”

沈姨娘聞言,眉心久久不能舒展,眸底透出些許不安:“你和他行走坐臥,日夜都在一處,他果有此心,你如何能避免?榆兒,姨娘不願你為人妾室,況侯門深似海,你若進去,身份這般尷尬,日後受罪的事情必然不少。莫若我們同他言明此事,眾目睽睽之下,他是鼎鼎有名的京中貴子,斷不能拿我們怎樣。之後到了隴唐,我們下船遠遠離了他便是。”

她想的還是太簡單,孟榆苦笑著搖搖頭:“姨娘也說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拿我們怎樣的,可背地裏意外的事情太多,誰能證明我們出事,是他故意為之?倘或我言明,他便會歇了這份心,那當初我拒絕他後,他就不該再生此心。況論我這段時日和他的接觸,此人的性子陰晴不定,心胸狹隘,且行事乖張狠戾,他在笑時,你根本猜不出他是真的開心,還是在假意迷惑他人。”

她這番話分析得句句在理,沈姨娘聽了,眉頭愈發緊皺,她不想孟榆以身試險,可如今除了這個法子,似乎也沒更好的辦法。

忖度半晌,沈姨娘終究妥協了,她握著孟榆的手,壓下內心的不安,溫聲道:“既如此,姨娘也沒什麽可說了,但只一句,你務必要保護好自己。”

孟榆眼泛淚光,點點頭,擡手:“您放心,我會的。只是在這兒之前,我還需姨娘和懷茵同我一起做場戲。”

***

翌日。

曙光沖破厚厚的雲層,灑在蕩起圈圈漣漪的水面上,一聲攜著滔天怒意的厲喝陡然劃破船艙的平靜,驚醒還在沈睡中的眾人。

眾人聞聲匆匆趕來時,只見沈姨娘滿面厲色,正指著淚眼婆娑的孟榆,怒喝:“你滾,我孟家女兒,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我沒有你這樣只會攀附權勢,不知廉恥的女兒。”

孟榆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撐著地板,似乎被扇得有些發懵,滿臉不可置信地怔許久才回過神,她緩緩擡頭,艱難地打一句話:“女兒心悅於小侯爺,即便是妾,女兒也願意嫁他。”

鮮紅的掌印滲到她臉頰上,分外明顯。

人群中也有能看得懂手語的大娘,見孟榆要嫁之人竟是那鼎鼎有名的京中貴子,一時生了攀附之心,便佯裝成似被感動得眼含淚光,開口幫孟榆規勸沈姨娘:“且不論絳陽侯府是高門大戶,單憑小侯爺那神儀明秀之姿,您家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哪怕是妾,您這老子娘臉上也有光不是?您何苦阻了孟姑娘的好姻緣?”

眾人聽她這般說,這才明白孟榆打的手語是什麽意思,一時嘩然,望向那母子倆的目光有艷羨、嫉恨、傾慕,還有漠不關心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沈姨娘見那大娘頭上戴著一支素釵,不由得冷笑一聲,唾罵她:“你說話這般歹毒,我估摸著你是個寡婦,無兒無女的,自然不懂我這為娘的艱辛。”

“你……”

那大娘被她這話氣得臉紅脖子粗,楞是一句話都懟不出來。

正說著,沈姨娘忽然瞥見自樓梯拐角處行來一人。

她忙動了下眼珠,餘光瞧見角落放著個青瓷花瓶,她立刻計上心頭,轉身抄起花瓶,話鋒一轉:“現下眾人都在這兒,可巧有個見證,我今兒非得打死這個不肖女。”

話說間,沈姨娘舉起花瓶便要朝孟榆砸去,花瓶的瓶口雖圓潤,但瞧她那副勢要將女兒打死的神態來講,力度必然不小,砸下去定會頭破血流。

“嘩……”

看戲的眾人一聲驚呼,有人再不敢看,忙捂著臉,生怕鮮血濺到臉上,有人卻睜大眼,等著好戲落下,怎奈千均一發之際,花瓶堪堪停在離孟榆額樓不到兩寸的地方。

瞧見來人,眾人猛地倒抽了口涼氣。

陸修沂一身冷冽氣息,如覆寒冰的眸子緊鎖著沈姨娘,他將她手裏的花瓶輕輕一扯,頭也未偏地往旁邊扔去,沈沈開口:“你是她的母親,爺今兒不同你計較。可若再有下回,爺絕不輕饒。”

花瓶被眼尖手快的楮澤接住,放回原位。

他清冽的嗓音響在耳側,眾人一陣噤聲。

說罷,陸修沂轉身,彎腰將撐在地上的人攔腰抱起,在眾人艷羨和嫉恨的目光遠去。

孟榆把頭埋在陸修沂胸膛,感覺到他正踏著沈穩的步伐往二樓的廂房裏去。

守在廂房門口的將士遠遠見了,忙伸手將房門推開。陸修沂將她放到榻邊坐下,溫聲道:“沒事了,有爺在,誰都不能傷你分毫。”

那粗糙的指腹隨著他的嗓音落到孟榆臉上,他輕輕地拭去她面上的淚珠,摩挲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她擡頭。

陸修沂那滿溢深情的眸子緊鎖著梨花帶雨的她,緩緩啟唇:“你放心,爺說到做到。”

孟榆眼底泛起淚花,柔柔地看了他片刻,便再控制不住,猛地撲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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