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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存時 她配得上世間最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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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存時 她配得上世間最好的東西。……

孟榆從前聽過一句話:面對強你百倍、千倍的人,硬碰硬絕非上上佳策,你唯一能做的,便是戳進他心裏最深處,蠱惑他、利誘他,讓他自以為他已經將你收籠其中。

如今,她對陸修沂便是如此。

***

那只寬厚的手裹著一絲冰涼撫在她後背上,輕輕地拍著。孟榆不知他的掌心中含了幾多憐惜,可她能確定的是裏頭含有的幾許溫柔。

她哭了好久,在陸修沂的耐心即將耗盡的前一刻,她合時宜地止住淚,壓下內心的忐忑不安,離了他的懷抱。

孟榆擦幹眼淚,寫下她準備了整晚的話:“求爺不要怪阿娘,我們雖根淺門微,但家風極嚴,阿娘只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故而如此失態。”

一語寫完,孟榆遞給陸修沂瞧,淚眼盈盈地望著他。

她知道自己這張臉好看,縱是不施粉黛,也難掩清麗之姿,想必陸修沂會對她生出這般心思,全不過是當日之禍,且這事兒既已無回旋的餘地,她便覆刻當日之景,為她之後博來一線生機。

此時她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簡直全了陸修沂的保護欲。

果不其然,陸修沂見她這般,登時軟下心腸,擡手輕撫著她的臉,溫言道:“爺知道,斷不會怪罪你母親。”

孟榆柔柔笑了下,立刻垂首寫道:“謝謝爺寬宏大量。奴婢能得爺的青睞,是奴婢三生有幸,奴婢定不負爺。只是,爺能否答應奴婢一事?”

她一面寫,陸修沂一面看,忽然瞧見“不負”二字,他心裏便微微蕩起漣漪,還沒等她擡擡頭將本子遞來,就不覺道:“你說,只要爺能辦到,定應你所言。”

孟榆緩了緩,擡首朝他彎起眸子,含著盈盈水色看著她,見陸修沂瞧她的眼神裹了幾許繾綣,她便適時收起目光,垂眉寫:“奴婢知曉爺待奴婢的心,也明白阿娘的苦心,她反對奴婢跟著爺,不過是擔憂奴婢作為側室,往後入了侯府會受苦。可倘若爺娶奴婢那日能風風光光,十裏紅妝,令全城人都知曉爺待奴婢的心,屆時阿娘定不會再反對。”

陸修沂朗聲笑道:“這有何難?”

孟榆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寫道:“可,可我是側室,真的能這般風風光光地出嫁麽?”

她眨眼時有難得的天真可愛,甜得陸修沂心都要化了,他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你既是爺選的人,在爺眼裏,你便配得上世間最好的東西。”

孟榆聞言,怔了一瞬,腦袋轟地猛抽了下,心裏的防線似乎被他這話壓垮了些。

任憑前世,還是今生,她周圍處處都是打壓她的人,耳畔縈繞的永遠都是“你配麽?”、“這是你該拿的麽?”、“什麽樣的人配什麽樣的耳飾”、“就你個土包子,也敢同我爭?”

從來沒有人說過,她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

然堪堪半息間,孟榆卻陡然回神,立在心頭的防線覆而加固,再加固。

若高配得感要從他人身上獲取,那她無異於海中浮萍,當滔天巨浪打來,深海便會成為她一生都爬不起來的墳墓。

她配得上世間最好的東西。

這話,應當由她自己來說。

“爺都答允你了,為何還這般愁眉緊鎖?”

正思量著,頭頂倏然傳來陸修沂那略帶不滿的聲音,孟榆猛地將思緒拉回,稍稍調整了下情緒,便捏緊衣角,紅著臉猶豫半晌,才低頭寫道:“奴,奴婢是在想我家素來註重女子的貞潔,爺縱是允奴婢此事,只怕阿娘也不會允許奴婢成婚前便和爺……”

墨水在白如雪色的紙上緩緩洇開,孟榆到底沒敢把最後那幾個字寫下,因為沈沈的壓迫感直撲而來,她縱是沒擡頭,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陸修沂的臉此時定然黑如墨汁。

也是,一塊饞了許久的肉到了嘴邊,看得見卻吃不著,他能不沈著臉?

可她費盡心思演這麽大一出戲,鋪墊這麽多,最終的目的便是如此,陸修沂再不情願,她也是不達目的勢不罷休。

***

事情的發展順利地超乎陸修沂的想象,他準備了一籮筐威脅的話竟半個字兒都說不出口,現下陡然聽到孟榆的這個要求,他立刻從狂喜的狀態中恢覆了平靜,並細細地打量她面上的每一個表情。

細忖之下,他突然想起前不久,面對潑天的富貴時,她還是倔強至極的模樣,而今她又怎地會輕易地改變心意?且她不僅忤逆母親,還露出副勢要沖破艱難萬險也要同他在一起的模樣。

危險的氣息在周遭緩緩漫開,仿佛一個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緊收著朝她而籠來。

孟榆急中生智,猝然擡首,往他身邊一靠。

猶似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到突然落到唇上,打得陸修沂措手不及,連同那燃起的低沈氣息也在一剎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怔了幾息,感覺到她留在他唇上的殘溫正以燎原之勢襲遍全身,燥得他再控制不住,驀地攀上她的肩,將她往榻上壓。

孟榆顫了下,沒有推開他,那些來不及呼出的呢喃盡數淹沒在彼此的唇齒間。

她甚至……

甚至還嘗試去回應陸修沂。

只是她的吻笨拙、羞澀,沒有技巧。

陸修沂太狡猾,心思太細,孟榆說出那句話時,便料到他會有這般反應。

她此時的回應,也不過是掩飾罷了,倘或她當下表現出推拒或厭惡,那麽她此前所規劃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她在賭,賭陸修沂最終會應她所言。

***

不知糾纏了許久,男人喘著氣兒,終是戀戀不舍地將她松開。

陸修沂垂首,如鷹隼般的目光緊鎖著身下之人,她的面色猶似熟透的櫻桃般,緋色自臉頰蔓延至耳尖,那蝶翅般的睫毛掩映而下,遮住那雙如水般瀲灩的目光。

男人身上的雪松香堵滿鼻腔,孟榆忐忑地閉眼等了片刻,細密的吻沒再落下,她才敢緩緩睜開眼。

陸修沂那雙滿含情/欲的眼驀地撞進眸底,她唬得一驚,不過半息間,她立刻反應過來,微微擡手,攀上他的脖頸吻上去。

她的吻毫無章法,抵著陸修沂的胸膛,卻將他的欲念一遍遍勾起。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響在耳畔,孟榆心驚膽顫地回應著。

感受到那種輕微的摩挲,她惡心得一陣顫抖。

男人的掌心灼熱,燒得她渾身滾燙。孟榆強壓著想反抗的沖動,狠狠掐了下大腿,淚水瞬間沿著眼角流下。

陸修沂正閉眸沈浸在那份甜到心底的蜜意中,口腔忽然湧入一口鹹鹹的水滴,他忙睜開眼,卻見她眼角湧出淚。

他擡手輕輕拭掉,嗓音變得低沈暗啞:“怎麽了?”

明知故問。

孟榆睜開眼,搖搖頭,抽抽噎噎地道:“奴婢只是害怕。不過阿娘說過,第一次都會很疼。”

生怕陸修沂忘了她說的,孟榆故意提及沈姨娘。

淚光盈滿眼眸,她微微垂眉,蝶翅般的睫毛輕顫,面上這惹人憐愛的神情表演得恰到好處。

聞得“沈姨娘”三個字,陸修沂腦海裏突然湧入才剛她那副猶似潑婦般的模樣,裹滿身體的情/欲霎時褪散。

望著底下人這淚眼婆娑的模樣,他有些意興闌珊,又頓感憐惜,只好收手,幹脆翻身躺在她旁邊。

反正她也逃不掉,況女子的貞潔何其重要,論她方才在眾人面前的行為,明面上她已經是他的人了。

他不急。

來日方長。

***

他忽然止了動作,孟榆心下大喜,然她不敢露出分毫喜悅,只是偏頭看他,顯出一副詫異的模樣,神色中還隱隱帶了幾分委屈。

她坐起身,取來紙筆。

“爺是嫌棄奴婢麽?”

陸修沂擡眼望去,她眉心微蹙,壓著淚,唇色不點而紅,嘴角微微嘟起,仿佛含了極大的委屈。

見她這副模樣,陸修沂心情大好,連同才剛湧起的那幾絲煩躁也一並消散,他接過她的紙筆扔到榻邊的小木桌上,拽著她的手輕輕把她往懷裏一拉。

“你母親既不喜歡你成婚前同爺做此事,爺不勉強。可你要知曉,爺並非怕了她,爺是為了你。”

話音落了半晌,懷裏的人也沒反應,陸修沂低頭,微微拔高了音量:“聽到了麽?嗯?”

孟榆仍沒有作出反應,陸修沂正要伸手擡起她的頭,誰知他的手還未觸及她的下巴,她便猛地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腦袋緊緊埋在他胸口上,重重地點了下頭。

陸修沂笑了。

她勒得太緊,他正想叫她松松手,讓他喘口氣。

哪料胸口竟傳來一片濕意,緊接著,輕微的啜泣聲由下往上躥進他耳朵深處,她似乎在極力壓著,卻仍抑不住分毫。

他微微怔了下,不知思及什麽,下一瞬,他唇角旋即揚起個好看的弧度,笑得溫柔瀲灩。

陸修沂擡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背,溫聲安慰:“爺是真心想要你,自然不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你愛重母親,爺可以理解,所以爺願意為了你,忍上兩個多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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