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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火旺 “你專門去打聽過爺愛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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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火旺 “你專門去打聽過爺愛吃什麽?……

話音剛落,孟榆怔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緋紅霎時染了滿臉。她忙用力一掙,離陸修沂的懷,退到半米開外,才斂眉垂首,搖搖頭。

陸修沂眸光裏浸滿寒霜:“你搖頭是什麽意思?爺看不懂。你不是會寫字麽?拿你的本子出來,寫給爺瞧瞧。”

孟榆低眉咬著下唇,壓著滿腔怒火。

他這是明知故問,她的本子明明在他那,她如何拿得出來?

忖度片刻,孟榆著實氣不過,便轉身拿起置在案桌的筆墨,在輕如蟬翼的宣紙上迅速寫下一行字:“大人何必如此,我雖甘心成為大人的奴婢,情願侍奉大人左右,但這不代表我事事皆受大人管束,我怎麽和人說是我的私事,大人還管不著吧!”

寫完,孟榆拿起宣紙豎在面前,目光清淩淩地直視他,先時的畏懼和怯懦在此刻消失得蕩然無存,周身還仿佛浸著一層鉤狀倒刺,容不人得靠近分毫。

陸修沂掃了眼,滔天怒意陡然翻湧,氣得半句話都說不出。

好好好。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才剛看著他的裸/體卻能面不改色、從從容容地給他擦身子,原以為她是礙於他的壓迫才會如此,可現下瞧來,那般不知羞恥的話她卻能說得如此坦蕩,果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若讓這樣的女人近了身,他還怕她臟了他的床。

虧得前兒他聽到她向楮澤打聽,他之後會往去哪兒時還歡喜了一陣。

陸修沂愈思愈氣,只覺自己的眼睛當真是瞎了,他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就扯下外袍拂袖而去。

一寫完,孟榆其實就後悔了,和陸修沂硬碰硬,著實不是上上之策,可寫下來的話猶似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她準備好陸修沂看了會暴跳如雷,正膽顫心驚地等著,誰知他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拂袖而去。

雖躲過一劫,孟榆卻還是松不下來,他如今憋著一口氣,說不得哪日便忽然爆發了,屆時山火來得只會愈猛。

可她轉念細想,覺得多思無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修沂正好不在,孟榆忙進內室將本子拿回,並將寫著不堪言語的那兩頁紙全撕了,順手扔進河裏。

等了許久,孟榆也沒見陸修沂回來,她呆得無聊,忽然想起她出來這麽久還沒回去,姨娘和懷茵必定心急如焚,她索性先回房和她們說明緣由。

***

“我聽聞那陸小侯爺自小便驕奢淫逸,跋扈自恣,連他父親都極憎惡他。榆兒,縱是要你為奴為婢,也須得有個期限才好,且他當真會允你所言?”沈姨娘聽完她一席話,憂心忡忡地道。

歲月在她面上留了些許痕跡,卻仍能隱隱瞧出年輕時的姣好容顏。沈姨娘雖出身農家,可也有過父疼母愛的時候,年輕時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

若非父親忽逝,母親病重而亡,她被見錢眼開的哥哥賣給了孟硯清為妾,她現下也會是良家婦,和夫君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而非如今日般頂著賤妾之名了此一生。

她不希望孟榆將來走上同她一般的路。

孟榆笑笑,安慰她:“姨娘不必擔心,我自有法子。況我冷眼瞧去,他對我倒是厭惡得緊,想來他不過因在船上,缺了個服侍的丫鬟,待到了上京,必然會放我離開。”

“雖如此說,可你當丫鬟伺候他一事,若傳了出去,你父親不得……”沈姨娘說到最後,神色惶惶地止住口。

孟榆輕輕地撫了下她的背,柔聲笑著打起手勢:“姨娘放心,你當陸小侯爺是何人?他人人聞之變色的存在,誰敢拿他的事去嚼舌根,不要命了麽?”

話雖如此說,孟榆卻清楚孟硯清的為人,他虛偽自私,極好面子,此事若真傳出去,她和姨娘不被亂棍打死且算好的了。

舌頭長在別人嘴巴裏,孟榆自然無法保證此事會不會傳出去,可滿天下姓孟的人何其多,況她用的是化名,誰說伺候陸修沂的便一定是她。

倘或真傳出去,只要她抵死不認,孟硯清也奈她不何。

孟榆不怕離開孟家,只是她用了原身的身子,且沈姨娘待她確如親娘般,她不能連累了她。

況她魂穿到這裏後,這十幾年來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茍活,好容易才到出嫁之齡,好容易能借此光明正大地遠離孟家,她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沈姨娘眉頭緊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吱……”

懷茵推門進來,急急地道:“姑娘,前兒來送首飾的那位大人來了,說他們公子找您,他們公子還說,還說……”

言及後面,懷茵低頭訕訕地止住嘴。

不必提,孟榆也知道陸修沂說了什麽,她淡定打起手勢:“他是不是說我身為一個奴婢,不能擅離職守?”

懷茵驚訝地瞪大了眼,她家姑娘還真是猜得一字不差。

說罷,孟榆輕輕地拍了下沈小娘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擔心,便打開門隨楮澤離開。

回到二樓,陸修沂已經換好衣衫,正坐在窗邊看著書,聽到她回來,頭也不擡地寒聲道:“你既身為貼身奴婢,便該時刻隨侍在爺左右,往後沒爺的吩咐,哪兒也不許去。”

話音落了半晌,沒聽見有回聲,陸修沂不耐地擡頭,剛想呵斥,卻見她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將本子豎在面前,上面寫道:“是,爺教訓得對,奴婢往後不會再犯這種低級的錯了。”

眼前人柳眉星眼,此時正微微垂下,一副謙卑恭順的溫良模樣,仿佛先時裹在她身上的倒刺已全然消失,連同那份淡漠疏離也盡數褪去。

陸修沂看得怔了半瞬,而後反應過來,心裏的氣莫名消失了,他輕咳一聲,繼續低頭看書。

空氣安靜得可怕,伴著淙淙的流水聲,窗外有微風灌進。

奈何他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制,眸光雖盯著這一處,可上面的字怎麽也入不了眼,滿腦子都是她那副溫柔恬靜的模樣。

想著想著,陸修沂忽然覺得身子燥熱得很,他煩悶地將書扔到案桌,擡眼就看到孟榆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不動,他有些心煩意亂,便朝她淡聲吩咐:“給爺添茶。”

孟榆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倒了杯茶遞過去。

陸修沂伸手去接,粗糙的指腹觸到她那帶著些許溫度的指尖,雖只是一瞬,可他的心火卻越發地旺,還恍若有燎原之勢。

陸修沂強壓著喝了口茶,茶水已經涼透,不過喝下去,倒稍稍解了他的心火,因而他也沒有發脾氣,只微微皺了下眉:“你的手看起來巧,茶卻泡得寡淡無味。”

孟榆眉梢抽了下,暗暗地吐槽。

這主兒要求還真多,茶水涼了自然不好喝。他沒喊她去換,她也就懶得動。

心火漸退,陸修沂的心情也好了些,轉而吩咐:“罷了,想來你生在小門小戶,也不能將你同爺府裏的婢女相較。爺餓了,去廚房拿些點心上來。”

他說話時高高在上,處處透著世家子弟一股獨有的優越感,孟榆不欲多瞧,微微福身退出去,到廚房取了兩碟點心回來。

一碟桃花酥,一碟牛乳糕。

陸修沂睨了眼,竟都是他愛吃的,便拿起一塊牛乳糕嘗了嘗,味道還算不錯。

他繼續拿書翻看,唇角微揚,頭也不擡地不經意似的問:“你專門去打聽過爺愛吃什麽?”

孟榆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意,想來是這兩碟點心很是合他胃口。

只她可沒這個心思去打聽他的愛吃什麽,她去廚房拿點心,廚娘們一聽說是拿給陸修沂的,忙不疊就塞了這兩碟點心過來,她也就順手拿過來了。

事實雖是如此,可孟榆不想破壞他的好心情,免得他惱火後,自己又惹上一身騷,便寫道:“打聽爺愛吃什麽是奴婢的本分。”

不過短短半日,她便有如此進步,陸修沂對此很是滿意,沒再為難她,繼續低頭看書。

***

紙張摩擦時的沙沙聲漏進耳中,孟榆困得低下頭。

臨近傍晚的春風裹著些許水汽,灌進窗牖時,撲在孟榆面上時,瞬間打散了襲卷在她心頭的困倦。

她見陸修沂的茶杯空了,忙上前添茶,添完又垂首退到旁邊。

陸修沂見狀,覷她一眼,滿意地點了下頭。

晚飯時辰。

船小二原要照舊端菜上二樓,楮澤攔住他。片刻後,孟榆出現在廚房,楮澤一一同她提了陸修沂愛吃的、忌口的。

“公子喜歡吃魚,但不喜吃煎魚,魚湯裏可以放蔥花,但絕不能出現姜絲。若魚湯裏有姜絲,整鍋魚湯都不能……”楮澤正細細檢查魚湯,正說著,卻忽然挑出姜絲來,他的臉瞬間黑了。

廚娘見了,嚇得臉白如紙,撲通一聲跪下,神色惶惶:“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民婦做湯時絕沒有放姜絲。”

“那這姜絲如何來的?”楮澤寒著面色,剜了眼廚娘,將湯勺狠狠一甩,湯水登時濺了滿桌。

“民婦,民婦……”廚娘的額上連連滲出冷汗,囁嚅了半日也解釋不出緣由。

“來人,”楮澤立刻喚了兩個黑鐵騎進來,厲聲吩咐,“將她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那廚娘瞧著身子壯實,可唇色微白,眼底發黑,應當是月子沒坐好,虛胖的。倘或真受了四十板,只怕要挨不住。

孟榆覺得陸修沂未免太挑剔,她看不過眼,便攔下黑鐵騎,迅速寫了句:“不過是多了一點姜絲,爺不愛吃,下回註意便是,大人何至於此?”

話音剛落,楮澤的面色黑如墨水:“此事關乎公子的……”

“楮澤,侯府的規矩是什麽,你都忘了?”頭頂右側忽然響起一聲厲喝,浸著沈沈的壓迫感朝眾人襲來。

孟榆循聲望去,只見陸修沂一襲玄色衣袍,迎著從窗扉漏進來的丹霞負手立在木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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