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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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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寐以求

直到這一刻,曲雲歌才從輕飄飄的狀態緩過神來,回到了雙腳落地的安心感。

他擡起頭,雙手還環在聞情的身上,就這樣直直地打量著對面人:“太好了,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看起來沒什麽事,我們……”

“我們?”

聞情反覆咀嚼著這個詞,眼神冷得嚇人,“誰和你說我們。”

曲雲歌從來沒見聞情有過這種表情,包括他們相識相處的七年裏,這家夥都是一副倨傲又別扭的樣子。

他很確定,聞情就聞情沒錯,但看他這個表現,不會是沒想起來穿書前的記憶吧?

“你……真的沒有一點關於地球的印象?”

聞情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形狀奇怪的鎖扣,死死地綁在了他的手腕上。

曲雲歌被他拽得向前了幾步,先是不解地看著被束縛住的右手,然後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黑化值還沒降下來,這貨還在沈浸式劇本殺呢。

兩人走回小樓的路上,曲雲歌試圖旁敲側擊,喚醒聞情尚未蘇醒的回憶。

“今天天氣真不錯,很像開學典禮那天啊。”

“這朵花開得真好,我記得家裏陽臺上那盆向日葵好久沒澆水了。”

“啊,天上有一架飛機,是不是有人剛從國外回來呢?”

“……”

因為被綁住的緣故,曲雲歌被迫跟在聞情身後,既沒有聽到他的回覆,也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把能想到的細節都在腦中過了一遍,甚至提到了學校的食堂有多難吃,聞情依然無動於衷。

曲雲歌停了片刻,決定換一種策略,講講他們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

終於,在曲雲歌講到他們倆去游樂園玩的時候,聞情有了動靜。

“游樂園?”

“對啊。”

曲雲歌還能想起來那天他們幹了什麽,“我們先是在門口買了兩頂動物帽子,然後去排了過山車,但是人太多了,沒排上,為了節省時間,只能先去鬼屋……”

聞情說完了那三個字後,又恢覆到了沈寂,只是靜靜地聽著,似乎對這些細節毫無感觸。

要是曲雲歌此時走快兩步,走到聞情的前面,就能看見他快要崩塌的憤怒。

聞情握緊了拳頭,像是要把十根手指狠狠地嵌進掌心中。

曲雲歌……

這個愛情騙子!

從一開始就花言巧語來欺騙他,現在又要用這種編造出來的游樂園故事來讓他心動。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但是再也沒這種可能了。

曲雲歌跟著聞情走進了臥室,著重回憶了他們在鬼屋的經歷。

“那個游樂園的場景布置確實挺不錯的,扮演幽靈的是一個小朋友,演得很認真,我們最後還和他合了照,祝他期末考試能及格……”

“講完了嗎?”

聞情輕聲開口,打斷了他的鬼屋回憶錄。

“當然沒有。”

曲雲歌很想伸出右手算算他們一共去了多少地方,奈何被綁住了,沒辦法行動。

“你,很想去游樂園嗎?”

曲雲歌一楞,不知道話題怎麽拐到這裏來了。

“如果有空的話,再去一次也蠻好玩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聞情放緩了聲音,用一種近乎溫柔的神情註視著他。

“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這裏了。”

“……什麽意思?”

曲雲歌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聞情之前住過的房間。

就連那股商務風的設計也絲毫沒有改變。

“字面意思。”

聞情笑了笑,眼底的赤紅褪去,卻比陰暗的顏色更冷。

從劇本殺改成密室逃脫了?

曲雲歌坐在椅子上,確定這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除了留有一扇窗戶通風,再添加點道具就更像了。

這個配置,確實很適合玩密室逃脫,但現在不是密室逃脫的好時候。

聞情解開了連接著他們兩個人的繩索,當著他的面,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帶上了鎖扣。

兩個鎖扣亮起了同一種顏色的燈光,鮮紅刺眼,像是能把房間的所有角落照亮。

“等等……”

曲雲歌走到門口,聞情已經先一步把門反鎖上了,只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

他還沒來得及研究門鎖,樓下忽然傳來了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

“你也看見了!我沒有帶走你的Omega!他還好好的在那!”

“是嗎?那我不是還得感謝叔父,沒有對他下手了?”

叔父?是聞榮勳?

曲雲歌很想透過門縫看到樓下的場景,但是門並沒有縫,他只能盡力光明正大的偷聽。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

又是一聲怒吼,還伴隨著咳嗽的聲音。

“主家接納了你,讓你能來中心區上學,沒想到你居心不良,把你二叔都送進了監獄!”

“多行不義必自斃。二叔要是沒有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然也不會被審判的。”

曲雲歌越聽越不對勁。

聞榮耀進監獄這段劇情已經是劇情後期了,主角當時掌握了絕對大權,離發動戰爭只有一步之遙。

怎麽才一個星期,就快進到這兒了?!

“那你想幹什麽?想弄垮聞家嗎?”

聞榮勳說著,又換了一種語氣,“別忘了,那個Omega的負債是主家替他還上的,就算他現在跟著你又如何?你從來就不是他真正的恩人,總有一天,他會離開的。”

“那又怎麽樣?”

聞情笑了,“您似乎,並沒有資格,談論我和他的關系吧。”

“我真是小瞧了他,也小瞧了你!”

聞榮勳的拐杖拄在地上,不斷發出跺地的“咚咚”聲。

如果放在小說開頭,這個虛偽的反派角色為了維持優雅的假象,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現在可以認定,聞情在他消失的這個星期內,已經把主家炸翻了天。

到底是因為什麽,黑化才會來得那麽快?

曲雲歌百思不得其解,還想扒著門再聽兩句,門把手忽然被人用力摁下。

剛才還在下面吵架的聞情像是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立刻瞬移到了他眼前。

“聽得很高興?”

“……”

被當場抓包的曲雲歌尷尬一笑,坐回了那張椅子上。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這段劇情的後續發展,但這些都和他沒什麽關系。

當務之急是把聞情從這個狗血的劇本殺中扯出來。

“少……”

知道對面人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學弟後,曲雲歌嘴裏那句“少爺”怎麽也無法完整的說出來。

因為“少爺”這個詞對熟人說出來,就好像中二病晚期發作,或者是欣賞封建餘孽隆重登場,會很想笑。

他在腦中把悲傷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才壓住嘴角,盡量找回之前的男傭角色。

“少爺,您到底是怎麽了?”

“我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聞情連眼睛都沒眨,說出來的話卻盡顯酸味。

曲雲歌非常熟悉他這套操作,特別是在兩人大學同居時,他和朋友有事出門後,一旦超過十二點回來,聞情就會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手機不玩,燈也不開,就這樣幽幽地坐著,像是被酸梅湯泡過一樣,整個人散發著“你把我丟了”的氣息。

“您是我最熟悉的人,這當然和我有關系了。”

曲雲歌擡頭,望進他的眼睛。

聞情只感覺心臟被狠狠地紮了一下,五腹六臟都開始蔓延著這種細密的疼痛。

就是這種敷衍的話術,曲雲歌騙了他一遍又一遍,甚至不願意換一種說法來應付他。

好,很好。

聞情嘲諷一笑,“然後呢?你的下一句又是什麽?珍惜我?珍重我?還是不願意看著我難過?”

曲雲歌聽明白了他的委屈,啞然失笑,“你誤會了。我不是因為想說詞這些來奉承你,而是因為擔心你,才說這些詞。”

“……”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味了。

聞情的瞳孔劇烈顫動著,曲雲歌的眼神越坦蕩無辜,他就越覺得這人真是會玩弄人心,能把他當狗一樣溜來溜去。

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忍不住噴薄而出的委屈。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要留下那串項鏈?

為什麽要拋棄我?

為什麽要在一個這麽圓滿的生日宴會後,留給我這樣一個萬劫不覆的噩夢?

這些話最終化為了濃重的悲涼,沈澱在了他的心底,壓住了無法控制的悸動。

曲雲歌見他的狀態很不對勁,表情,嚴肅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想說我們先不說,聞情,你現在先深呼吸,保持冷靜,不要讓這幾天經歷過的事影響你,那都是假的……”

原來真的,都是假的。

即使有了準備,親耳聽見曲雲歌這樣說,聞情還是感到了鈍痛,心臟像是活生生被人挖去了一塊,只留下了曲雲歌曾經的笑容,如同鏡中月水中花。

“我很好。”

他伸手,反將曲雲歌按回了椅子上。

“現在聞家大權在我手裏,你不會再跑了,對嗎?”

“我……”

曲雲歌還想說些什麽,只見聞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像是要把每一處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沒關系,你就永遠的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你想什麽,我都能做到。你會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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