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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仇得報 愛,就由她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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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仇得報 愛,就由她來給

宮巷中, 金碎青將湯藥遞給金時玉,他嗅了嗅:“有豬肝、黃芪、當歸,是補血的湯劑。”

金碎青也聞了聞, 只能嗅到酸臭:“你鼻子真好用。”

金時玉摸了摸鼻子, 以前厭惡旁人說他鼻子靈,現在, 金碎青說,就是誇獎, 他低道:“為皇甫黎補血的?”

金碎青思索道:“半夜補血?不對吧。”

這這也是二人決定去東宮一探究竟的原因。

若能當面攮皇甫黎一刀更好,金碎青在心中比了個凸。

迎面,捧著水桶的內侍匆匆路過,二人趕忙低頭,金碎青斜眼, 餘光輕瞥,看到木桶裏泛紅的繃帶。

金碎青問他:“血?”金時玉鼻尖一動,蹙眉點頭。

出血量不小,絕不是一兩碗湯劑能補回來的。

皇甫黎手上已有些許日子,就算舊傷覆發,也不該流這麽多血, 如此看, 她手中的湯藥,並不是給皇甫黎準備的。

究竟是何人, 能讓皇甫黎這般軟硬兼施?

金碎青思量片刻,直覺似弓弦猛地繃緊,她猛地看向金時玉,望著他看了許久,不該猶豫, 端著湯藥,往東宮趕。

等到了東宮,東宮冷清的令人畏懼,全然不像有活人的模樣,金碎青大氣不敢出一下,壓低腦袋往裏走,果不其然,被禁衛攔下了:“做什麽的?”

金碎青佯裝害怕:“來……來送湯藥。”

禁衛問:“補血的?”

金碎青眨了眨眼,顫聲道:“不……不知道,就是尚食廚差我來的。”

禁衛冷笑一聲,皇甫黎下令,除過幾個可信的內侍宮女,凡今日進過東宮的,一概不留活口。

眼前的小宮女是撞上了。

算她倒黴。

禁衛飄飄一句“你隨我來吧”,擡腳往裏走,金碎青朝著墻角看了一眼,便小跑著跟了上去。

禁衛帶著人到了間不起眼的偏殿前,同守在門前的兩同僚打了聲招呼,才打開門,帶著金碎青進了門。

房屋狹小空曠,連燈也不點一盞,唯有一張床,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衣著單薄的人,渾身帶血,被房梁擋著,她看不清人臉。

禁衛關上了門,同金碎青道:“伺候他用湯。”

金碎青悻悻往床邊走,心中不安升至極點,待看清床上的人究竟是誰時,緊繃的直覺終究是斷了弦兒。

是金貴忠。

金碎青慌忙垂眼,不著痕跡地將慌張掩在心底,悠悠俯身到了床邊,端著湯劑,哺給昏昏沈沈的金貴忠。

她面上沈著,心中風暴卻不止。

皇甫黎不光要控制法械宗,還要從金貴忠這裏審出來超級燃硫機的奧秘,以此來控制整個九州的命脈。

金貴忠軟骨頭,定已經承認了血脈奧秘,不然不會半夜叫人來哺一口湯劑,吊著人性命。

如若情況如此,那麽首當其沖的,就是金時玉。

金貴忠軟弱好掌控,就算再不能有後,為求生路,也會比金時玉聽話,故選擇保金貴忠,而不是金時玉。

皇甫黎不知她、葉子、金時玉已推測出血脈密辛,以他睚眥必究之性,必然要除去一切利好皇甫風的人或事。

皇甫風有凝血障礙,不得長久放血,他就要將她身旁能用之人剔除。

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金時玉。

望著床上的人,金碎青眼中漏出了殺意。

紛繁之中,若想保哥哥的命,要他安然離開紫薇城,金貴忠就必須死。

碗中的湯劑越餵越少,金碎青望著投在墻上,禁衛不斷逼近的影子,他手中的刀已經出鞘,慢慢舉起了手。

金碎青閉上了眼睛。

耳邊響起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響,金碎青再睜開雙眼,身後的禁衛已被金時玉劃開了脖子。

等人徹底斷了氣,他甩手將屍體扔到一邊,忙蹲在金碎青面前。他伸手觸金碎青的臉,可手沾滿了血,將觸及到時,金時玉手頓住了。

終究,他還是收回了手。

金時玉收好匕首,眼神似畏懼般,避開了金貴忠,“我們走吧。”

金碎青忽而牽上了金時玉的手,用力鉆入他掌心。

粘膩的血液迅速幹涸,將兩人粘連在一起,就如同莫名奇妙的命運,讓兩個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他們成了兄妹,又不是兄妹。

最終,結將成比兄妹還堅韌的關系。

金碎青緊緊拉著他,不肯放手:“哥,金貴忠不能留。”

“我猜得到。”金時玉垂眸,盯著二人相牽的手片刻,才緩緩松開,勉強笑道,“妹妹先出去吧。”

金碎青深呼吸,她知,金時玉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的醜態。

仇恨會令人醜陋。

尤其,當仇恨與後路交織在一起時,不免會混亂疑惑,他下刀一瞬,究竟是為了繼續茍活,還是為了娘親的仇恨,又或是為了什麽?

金時玉怯懦,雙眸失神,落入混沌中。

金碎青明了他的怯懦,因這是書中人‘金時玉’的終局。

恨意終解,他該去向何方?

望著他,他又露出了同第一次相見時一般的,傷極的神情。

她替他疼,心口好像在流血。

金碎青輕輕喘息,用潔凈的手觸上金時玉的臉,輕托著他,要他看她的雙眼,定神道:“哥,你可還記得娘親死之前的話?”

金時玉心口陡然劇烈顫動。

金碎青死命撬開自己的牙關,同系統對抗:“她說你要恨金貴忠,她要你帶著恨活,卻也是在告訴哥,不要恨你自己。”

金時玉訝異,那時金碎青還未曾被送到金家,她是如何知曉的?

“金碎青,”金時玉身體抖個不停,連聲音都跟著一起顫,“你究竟是誰?”

腦中系統不停警告,一道道尖利的電流如蚯蚓刨土,在大腦中緩慢蠕動,透出比淩遲還難過的痛楚。

盡數在警告她,不得直接向此世之人洩露穿書者身份。

金碎青咬牙,她偏要洩。

金時玉不過書中一道不起眼的配角,他含著恨意生,因薄薄的兩行字,便含著恨意於書中行走。

可陰差陽錯,金碎青一根又一根,抽掉了他的恨骨。

她重塑了他,金時玉再不能做那淺薄的幾行字,他必然會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要在恨止住時,還能靠著愛,與她一同走下去。

她疼得快要昏過去了,卻連眼淚都硬生生忍住,堅定道:“我就是金碎青,是你的妹妹,哥,他們教會了你如何恨,以後,我來愛你。”

書由作者寫。

愛,就由她來給。

金時玉眼底忽而燦燦,像觀世音的玉凈瓶裂開了,凈水與華光一道洩了出來。

書中人醒,天地都失卻了華彩。

碎裂再拼合,他的額間泛起漣漪,金碎青仰頭,吻住了金時玉眉心的朱砂痣,待如渦旋的漣漪一圈圈散去,他不再是水中月,鏡中花。

而是活生生的金時玉。

金碎青退了開來,垂眼喃喃道:“去做吧,我在門外等你。”

說罷,金碎青起身,搖晃著出了門,周身已被冷汗浸濕,她虛弱之際,拉上門瞬間,就跌坐在了地上。

系統滴滴作響聲漸漸平息,金碎青慢慢蜷縮起了身體,心中掐算著金時玉要多久才能出來,那麽多情緒,總歸要消化一下吧。

怎知,幾乎是瞬間,身後的門便打開了。

金時玉彎腰,將金碎青橫抱在懷中,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是畫龍點了睛,神采奕奕。金碎青虛弱,偏頭望向屋內,金貴忠心臟處紮著一把匕首,紮穿了身體,正不停往外湧血。

金時玉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金碎青哼道:“我……我還以為,你會放些狠話,有些時間呢?”

“沒有,”金時玉道,“他那種怯懦又自私的人,不配我說悼詞送他。”

金碎青松了口氣,撫他胸口道,“哥,你可是在弒父耶。”

“他不配為父。”

金碎青眨了眨眼,壞笑道:“這樣算,金家大抵就此絕後了,自此再無金家的超級燃硫機,哥,大仇得報,感覺如何?”

金時玉笑:“痛快。”

“然後呢?”金碎青追問。

金時玉虔誠垂首,蹭了蹭金碎青的鼻尖:“從今往後,我就要專心過我的小日子了。”

金碎青樂道:“小不了,你別忘了,我可是超級燃硫機革新第一人吶,不光要名留千史,估摸著以後還能在阿風手下混個大官當當。”

金時玉步伐很快,抱著她往外走,逗她道:“那就是過大日子。妹妹發達了,我更算高攀,等出了紫薇城,我就去改姓,自此跟妹妹姓。”

“金時玉!”金碎青氣得輕垂他肩膀,“我分明和你一個姓。”

金時玉仰頭哈哈笑。

*

二人一路避開禁衛,再返回尚食廚,竟發現角落裏,半人高的泔水桶沒少兩個。一直頂蓋偷窺的龔小羊見兩人回來了,趕忙站起來,頭上還頂著兩片爛菜葉子:“你們總算回來了!”

金碎青驚訝:“怎麽還沒運走?”

龔小羊嘚瑟道:“你們剛走,我就故意踹翻了好幾個桶,宮女嫌臟,就先去忙食材入庫了。”

金碎青佩服,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敢再耽擱,三人趕忙收拾出三個空桶,這回,金時玉要扶著金碎青入桶,金碎青回絕了,認真道:“這回換你先進。”

金時玉疑惑地望著她:“怎麽了?”

金碎青捏著鼻子,俏皮道:“太臭了,我還想再呼吸兩口新鮮空氣。”

金時玉失笑,卻還是聽話地背過身,率先邁入桶中,剛站穩,就覺脖頸一麻,眼前一黑,徑直昏了過去。

龔小羊看著手持木匣,將人砸暈的金碎青,震驚道:“你在幹嘛啊!”

作者有話說:就是懦弱就是貪,拒絕給渣男一點洗白戲份,直接下線。

哥哥人格補完,愛恨雙全,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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