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動的征兆

關燈
心動的征兆

江知渺是被窗外嘹亮的雞鳴聲喚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晨光已透過窗欞的縫隙,在屋內灑下細碎的金斑。剛動了動身子,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鼻尖縈繞的不是自己的氣息,而是一股清冽好聞的松木氣息,夾雜著淡淡的墨香。

這分明是陸汀馳身上的味道!

她驚得猛地坐起身,烏黑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也顧不上整理,心裏一陣慌亂:完了完了,難道昨晚是自己無意識地滾到了他那邊?應該沒有對他做什麽不該做的事吧?想到這裏,她的臉頰頓時燒得滾燙,簡直能煎熟雞蛋。

她手忙腳亂地穿戴整齊,匆匆出了屋子。先是在堂屋張望,又去柴房和後院尋了一圈,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她快步走到院中,焦急尋找的模樣剛好被端著水盆出來的二伯母瞧見。

二伯母放下水盆,捂著嘴笑:“喲,這剛睡醒就急著找夫君,小夫妻的感情就是好,一刻都舍不得分開呢。”

江知渺被說中心事,耳尖瞬間紅透,只好硬著頭皮問道:“二伯母,您……您有看到硯舟嗎?”

“硯舟啊。”三伯母剛好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著剛蒸好的白面饅頭,笑著接話,“一早就跟你爺爺,還有你大哥、二哥他們,去村民家了。”

江知渺皺了皺眉,滿是疑惑:“去村民家做什麽?”

大嫂端著粥碗走過來,解釋道:“硯舟是想問問村民,有沒有願意去修河堤的,管飯還給工錢。”

江知渺這才了然點頭:“是該快些安排了,早日修好河堤,明年汛期也能安心些。”

正說著,林奶奶走過來,親熱地拉著江知渺的手往堂屋引:“知道你有吃早飯的習慣,我讓你嫂子們多做了些,大家一起吃熱鬧,免得你一個人吃著拘束。”

這時,陸汀馳他們也回來了。

林奶奶連忙招呼:“回來正好,一起吃早食。”

熱騰騰的粥,饅頭、鹹菜擺了一桌,江知渺卻食不知味,餘光總往身旁飄。陸汀馳喝粥的姿勢很優雅,修長的手指捧著粗瓷碗,竟顯出幾分矜貴。

早飯剛過,陸汀馳便對著眾人道:“今日該回縣衙了。”林奶奶聞言,連忙轉身往雜物間走,不多時便提著滿滿兩大籃蔬菜出來,水靈靈的青菜還沾著晨露。

“都是自家種的,你們帶回去吃。”把菜籃遞給四哥,叮囑道,“小心些放,別壓壞了。”

江知渺瞧著菜籃沈甸甸的,連忙上前勸:“奶奶,太多了,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這麽多,容易壞。”

“不多不多。”林奶奶擺擺手,“吃不完就分給衙門的差爺們,都是壯小夥子,能吃得很。”江知渺拗不過她,只好任由堂哥放好。

兩人回到屋裏收拾東西,江知渺疊著衣服,想起早上的事,臉頰又熱了起來。她猶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開口:“那個……”

陸汀馳聞言擡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明知故問:“那個什麽?”

江知渺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今天早上……是從你的位置醒的,昨晚……沒非禮你吧?”

陸汀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逗她:“你想對我做什麽?”

“沒有沒有!”江知渺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什麽都沒想做!”

陸汀馳忍不住笑出聲,放緩了語氣:“昨晚某人只是對我投懷送抱,把我抱得緊得很,其他倒沒做什麽。”

江知渺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後不會了。”

陸汀馳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壞笑問:“以後還想跟我睡?”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江知渺急得語無倫次,越說越亂,索性轉過身不理他,繼續疊衣服,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陸汀馳見她真急了,也不再捉弄,笑著道:“你要是想抱,我不介意給你占便宜。”

江知渺瞪了他一眼,心裏卻犯起了嘀咕:這人怎麽回事?明明以前端的是謙謙君子模樣,今早怎麽有幾分浪蕩子的感覺?

難道以前都是裝的,今日這般才是他原本的樣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偷偷瞥了眼陸汀馳,見他正認真收拾東西,嘴角還帶著笑意。江知渺搖搖頭,不想了。

臨走前,陸汀馳特意叮囑林家人,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過五日,五姐姐便帶著小奚、小澤和小浩來縣衙。縣衙離書院近,往後住在一起,讀書、生活也有個照應。”

林爺爺聞言,連忙拱手道謝:“這又要麻煩你……”話沒說完,就被陸汀馳打斷:“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了。”幾個哥哥也跟著道謝,言語裏滿是感激。陸汀馳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駕著馬車,緩緩駛離雨花村。

馬車走在鄉間小道上,車廂裏一片寧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沈默了半晌,陸汀馳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寧靜:“你喜歡裴述嗎?”

江知渺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楞了楞,眼神有些恍惚。裴述這個名字,似乎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她沒立刻回答,陸汀馳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眉頭不自覺蹙起。不回答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喜歡?

過了一會兒,江知渺才緩過神,輕聲道:“說不上喜歡。只覺得他長得好看,當初家裏定下婚約,我也沒抗拒。”

“那你為什麽要逃婚?”陸汀馳追問,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耳朵卻沒錯過車廂裏任何一絲動靜。

江知渺忍不住輕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好奇。”陸汀馳的聲音依舊平淡,可握著韁繩的指尖卻緊了緊。

“他有中意的人。”江知渺的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釋然。

陸汀馳轉頭看了眼車廂方向,語氣裏帶著疑惑:“就因為這個?你之前說,當初落水不是故意的,應該不是蓄謀逃婚吧?”

“嗯,確實沒蓄謀。”江知渺靠在車廂壁上,聲音軟了些,“雖然遇見你是陰差陽錯,但是我突然覺得,不想被一個不愛我、我也不愛的人困住。我想給他也給我自己一次選擇的機會。”

陸汀馳握著韁繩的手松了松,輕輕點頭,又拋出一個藏在心裏許久的問題:“這麽久了,你還沒跟我說過,結束後,你想去哪裏?你想做什麽?”

江知渺想起早上他故意捉弄自己的模樣,心裏突然冒出幾分惡趣味,語氣帶著笑意:“怎麽?你都被我非禮了,還不願意娶我?”

陸汀馳拉韁繩的手猛地一僵,馬車都跟著頓了頓。他側過頭,看向車廂,聲音艱澀卻帶著鄭重:“你……願意嫁給我嗎?”

江知渺原本只是玩笑,可聽到他認真的語氣,心裏突然慌了。她連忙伸手拉下車簾,擋住外面的視線,小聲道:“看你表現吧。”

車內,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有些燙。方才與陸汀馳的對話還在耳邊回響,那句"看你表現吧"說出口時,她甚至能聽見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不知從何時起,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叫林硯舟的人。每次看見他,心裏就會莫名安定;和他說話時,不用刻意端著架子,不用斟酌詞句,哪怕是隨口的調侃,他也能輕松接住。

他總能輕易讀懂她沒說出口的想法,這種默契,是她從未在旁人身上感受到的。還有在與他相處的這些時日裏,她早已將他的品性看得分明。他這個人,如同歷經風雨而愈發沈穩的山岳,其內核是堅實而溫潤的。

更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認的是,他長得是真的好看,比她從前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出眾。英俊的臉龐,寬闊的肩膀,勁瘦的腰身,修長的雙腿,舞劍時英姿颯爽,寫字時節骨分明的手,哪哪都長在了她的心坎上。每次看見他認真做事的模樣,她總會忍不住多望幾眼。

車外,陸汀馳的嘴角瞬間揚起一抹笑意。他確定了,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他。剛才那句話,是他聽過最動聽的話。可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又漸漸沈了下來,握著韁繩的手再次收緊。

馬車緩緩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載著兩顆悄然靠近的心,向著縣衙的方向駛去。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在江知渺微微泛紅的臉上跳躍,映照出她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