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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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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心意

回到縣衙後,江知渺忙著繼續研究胭脂與潤膚膏的新配方,案幾上擺著各色花瓣與油脂,時常對著火候、用料琢磨到深夜;陸汀馳則一頭紮進縣衙的公務裏,忙得腳不沾地。

起初江知渺沒在意,只當他是公務繁忙,可過了幾日,她漸漸察覺不對勁,陸汀馳像是在刻意回避她。從前再忙,兩人總能在早晚飯時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可這幾日,她連他的影子都難尋。

第四日,江知渺抱著剛研制出來的玉容膏,想去縣衙給陸汀馳瞧瞧,剛走到衙門口,就聽見兩個小吏在低聲議論:“最近大人怎麽總在衙門辦案到深夜?以前再忙,也會把卷宗帶回去看的……”

江知渺心裏咯噔一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這分明躲著自己。

當晚,晚飯過後,陸汀馳依舊沒回來。江知渺徑直往衙署辦公的地方走。昏黃的燭火從窗縫裏透出來,她推開門,看見陸汀馳正埋首於卷宗中,便開門見山問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陸汀馳擡頭,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來了,就被這話戳中心事,眼神瞬間有些閃躲,轉而又有些覆雜。江知渺見他不答話,只拿她看不懂的眼神望著自己,心裏的委屈又多了幾分,繼續說道:“你若是不喜歡我,不想娶我,直說便是,不必因為不好開口,就躲著不回去。”

陸汀馳聽了這話,重重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緊緊抱住。江知渺楞住了,身體僵硬的靠在他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給我些時間好不好?”陸汀馳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江知渺沈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卻猛地推開他。陸汀馳沒防備,踉蹌了一下,看著她轉身往外走的背影,連忙吹滅燭火,擡腳跟上。

“你不是說叫我給你時間麽?又跟上來幹什麽?”江知渺腳步沒停,語氣裏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陸汀馳上前一步,牢牢牽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這些日子是我的錯,原諒我可好?”

江知渺停下腳步,看著他眼底的愧疚與急切,心裏又好笑又有些發酸:“你若真不喜歡我,不用勉強自己……”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汀馳突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柔軟的觸感傳來,江知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片刻後,陸汀馳才緩緩松開她,重新將她抱進懷裏,聲音低沈而認真:“我喜歡你。可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個混蛋,或是我騙了你,你還會喜歡我嗎?”

江知渺靠在他懷裏,輕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有什麽事瞞著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個很好的人。若是你在做不好的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嗎?”

陸汀馳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胸腔的震動透過衣物傳到她身上:“喜歡你的心,已經收不回去了。”

江知渺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像是在勸不法分子回頭,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推開他一些,神色變得鄭重:“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現在做的事是好事還是壞事?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陸汀馳再次將她抱住,聲音堅定:“好事。至於善惡......我覺得自己不算壞人。”

江知渺聞言,輕輕點頭:“足夠了,回家吧。”

“嗯,回家。” 陸汀馳回應著,牽起她的手,他寬大的手掌緊握住她纖細的手,一路都沒松開。

翌日一早,天剛亮沒多久,後院門口就傳來車軲轆轉動的聲響。江知渺聞聲走出屋,就見林淑月牽著小奚,身後跟著背著布包的小澤和小浩,正從牛車上下來 。

江知渺早知道他們今日會來,特意沒去作坊小院,早早就在院裏等著。她上前接過林淑月手裏的行李,笑著招呼:“快進屋歇會兒,我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 說著便引著幾人往院裏走。

安置好行李,江知渺又領著孩子們熟悉縣衙環境,指給他們書院的方向,叮囑道:“明日起就去學堂,有不懂的就問先生,也可以回來問我。”小澤用力點頭,眼裏滿是期待;小浩雖還有些拘謹,卻也認真應下;小奚抱著江知渺的衣角,小聲說會好好讀書。

日子漸漸有了規律。每天清晨,三個孩子背著書包去書院,傍晚踩著夕陽回來,偶爾還會圍著江知渺講學堂裏的趣事;江知渺則在作坊小院的忙碌裏,調配新的樣式、研究一些新東西,時常忙到暮色沈沈,終於在秋末時節,將孟星河與王妃那邊定下的貨一一清點交付,看著女工們將一箱箱包裝精美的脂粉搬上馬車,她才松了口氣。

而陸汀馳這段時間也沒閑著。一邊忙著盯河堤招工的事,每天都要去衙署核對報名村民的信息,確保工錢、食宿都安排妥當;一邊還要親自去城郊的采石場選修河堤的材料,對著一塊塊青石敲敲打打,仔細檢查石料的硬度與平整度,有時忙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江知渺握著一疊銀票,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屋內傳來陸汀馳沈穩的聲音:“進來吧。”

她推門而入時,見陸汀馳正俯身對著案上的河堤施工圖,指尖捏著筆,在圖紙上標註著什麽,眉頭微蹙,神情專註。江知渺放輕腳步走近,將銀票遞到他面前:“這是最近胭脂鋪賺的錢,除去成本和我留了些本錢,剩下這些有兩千兩,你收著。”

陸汀馳擡眼,目光落在銀票上,卻沒伸手去接,語氣帶著幾分堅持:“你自己留著用就好,修河堤的錢,我自會想辦法解決。”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 江知渺不由分說將銀票塞到他手裏,嘴角帶著笑意,“況且最近胭脂鋪的單子也沒斷,後續還能賺,這些錢用在造福百姓的事上,我心甘情願。”

陸汀馳看著掌心的銀票,又望向江知渺眼底的真誠,沒再拒絕,指尖輕輕摩挲著銀票邊緣,語氣裏帶了幾分調侃:“那我就吃一回軟飯。”心裏卻暗自記下,這筆錢,日後定要加倍還她。

江知渺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擺手笑道:“這可不是給林大人的,是給修河堤,護百姓的錢。”

陸汀馳聞言,放下圖紙,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叫我翊然吧。”

“翊然?” 江知渺輕聲重覆了一遍,“你的表字?”

陸汀馳點頭:“你呢,有沒有小字?”

“家中長輩和親近之人,都喚我渺渺。” 江知渺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家中排行第九,長輩與姊妹們也會叫我小九。”

陸汀馳聽了,忍不住笑起來,語氣裏多了幾分親昵:“渺渺……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夫人的閨名。”

世家女子的閨名向來不輕易外傳,在外旁人也多稱 “江九姑娘”在府中下人稱“九小姐”,唯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知曉。

江知渺沒多言語,起身鋪開一張宣紙,取過案上的筆,蘸了墨,用小楷輕輕寫下“知渺”兩個字。寫罷,她將筆遞給陸汀馳。

陸汀馳接過筆,在她的名字旁,落下“翊然”二字

陸汀馳凝視著宣紙上並排的名字,指尖輕輕拂過“知渺”二字,擡頭看向她,語氣滿是溫柔:“以後只有我們兩人時,我便喚你渺渺,可好?”

江知渺聞言起身,嘴角噙著淺笑道:“隨你。”說著便要轉身離開,卻被陸汀馳伸手拉住。

“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他說著,快步走到旁邊的書架前,從頂層取下三個花紋繁瑣的布袋,袋身繡著西域特色的紋樣。

他將保暖袋遞到江知渺手中:“前段時間托人從西域帶回的,裝上熱水塞進被子裏,冬日睡覺能暖一整晚,保暖效果比湯婆子好。”

江知渺捏著袋子,心裏泛起暖意,擡頭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冬日睡覺容易涼?”

陸汀馳耳尖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尷尬:“你…… 你抱著我睡時。”

江知渺臉頰瞬間發燙,攥著保暖袋小聲道:“謝謝。”剛要轉身,手腕卻被陸汀馳再次拉住,下一秒,他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聲音溫得像化了的蜜:“渺渺,再待會吧。”

這聲音軟得讓江知渺渾身都有些發酥,恍惚間覺得,眼前這個溫柔黏人的他,與從前那個清冷疏離的他判若兩人。她沒有掙脫,反而轉過身,擡手摟住他的脖子。陸汀馳眉眼含笑,俯身吻上她的唇,氣息交織間,書房裏漸漸傳來輕微的喘息聲。

片刻後,江知渺輕輕推開他,臉頰依舊泛紅,卻故作鎮定道:“之前說要給你做裏衣,你把尺碼報給我吧。”

陸汀馳笑著搖頭,伸手重新攬住她的腰:“夫人還是親自量一下更準,我也說不清這段時間是胖了還是瘦了。”

江知渺趁他不註意,猛地掙開他的懷抱,後退兩步,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那我先去拿軟尺。”說著便轉身往門外走,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沒一會兒,江知渺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林淑月。她攥著軟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 我不太會量,怕量不準,還是讓五姐姐來吧。”

陸汀馳見狀,也不多話,只是笑著點點頭,乖乖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林淑月接過軟尺,熟練地繞到他身前,量肩寬、測腰圍,動作利落,嘴裏還念叨著尺寸:“肩寬一尺七,腰圍二尺四……” 江知渺站在一旁,認真地把數字記在紙上,偶爾擡頭,瞥見陸汀馳望過來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耳尖依舊泛著紅。

等量完尺碼,江知渺便拉著林淑月往外走,腳步匆匆,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再次被他拉住。書房裏只剩陸汀馳一人,他指尖不自覺地觸碰到唇角,方才親吻時的柔軟觸感仿佛還在,忍不住勾起嘴角淺笑。

可笑著笑著,他又皺起眉:剛才是不是太孟浪了?嚇到她了?畢竟兩人雖有情意,卻還未真正成婚。可看到她的模樣,聞到她身上的清香,就忍不住想貼著她。

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念頭,才重新走回桌案前,攤開河堤施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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