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車子開進一個安靜的小區，最後在一棟帶著小花園的房子前停下。楊叔叔拎著我們那個小小的行李包，用鑰匙打開了深色的防盜門。

“進來吧，以後這裏就是我們家了。”他側身讓我們進去。

屋子很大，地板光可鑒人，客廳的沙發看起來又大又軟。和我記憶裏媽媽那個總是堆滿雜物的房間，還有福利院永遠吵吵嚷嚷的大通鋪完全不同。空氣裏有種陌生的、幹凈的味道。

楊阿姨脫下外套，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她對我們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小希，小瑞，阿姨今天有點累，先上樓休息了。你們……隨意看看。”說完，她便徑直走上樓梯，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下意識地往哥哥身邊靠了靠。

楊叔叔似乎輕輕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換上溫和的表情：“來，我帶你們去看看房間。”

他領著我們走上二樓。走廊裏有好幾扇門，他推開其中兩間，說道：“這裏有兩間空著的臥室，你們可以看看喜歡哪一間。”

我還沒來得及探頭去看，哥哥就斬釘截鐵地開了口：“我們一起睡。”

楊叔叔明顯楞了一下，目光在我們倆緊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行，那就一起睡。”他頓了頓，看向我，“小希身體不好，需要照顧，之後我把房間裏的單人床換成大床，這樣你們既能在一起，也睡得舒服些。”

最終，我選了窗戶正對著一棵高大梧桐樹的那間房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和我跟哥哥在福利院時，那個窄小窗戶望出去能看到歪脖子樹的房間，有那麽一點點相似。

楊叔叔幫我們把那個小小的行李包放在房間角落，他看著我們，語氣很誠懇：“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需要什麽，或者哪裏不習慣，直接跟我說或者跟阿姨說，都一樣。”

他囑咐我們先休息一下，便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哥哥。巨大的安靜籠罩下來，能清晰地聽到窗外樹葉的沙沙聲。我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這個陌生又寬敞的地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惶惑。

哥哥走過來，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拉住我的手。

“小希”他聲音不高，卻異常穩定，“別怕。”

我擡頭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只要有哥在，哪裏都可以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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