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一:結婚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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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一:結婚篇（上）
“怎麽了，沒胃口嗎？”
漢霄星，療養院食堂的某餐廳，賀琛奇怪看向賀樂言。
一向很貪吃的崽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夾菜特別不積極，他要夾牛肉給他也被他搖頭拒絕。
“有胃口。”賀樂言盯著牛肉，委屈巴巴，“但是我不能再吃了。”
“為什麽？你今天根本沒吃多少。”
“不行。”賀樂言語氣堅定，“我的肚子太鼓了，穿小禮服不好看。”
“哪裏鼓？”賀琛摸了摸崽的肚皮，又消了聲：好吧是有億點鼓。
“穿什麽小禮服？”他岔開話題問，並看向陸長青，懷疑是他又給賀樂言定做了什麽新衣服。
陸長青搖頭——他也一樣好奇。
“你們婚禮上的小禮服啊。”賀樂言這時答疑解惑，“文爸爸說了，你和爸比要辦婚禮的話，我和哥哥可以給你們當花童，徐爸爸說那我可得控制一下，挺著肚肚穿不上禮服。”
小孩兒說的頭頭是道，把文毅和徐臨賣得幹凈。
賀琛瞥他們一眼，把牛肉夾到樂言碗裏：“該吃就吃，什麽婚禮，還——”
還沒求婚呢……賀琛忽然頓住，看一眼陸長青，對上他視線，鎮定咳嗽一聲，轉向樂言：“這事兒還不急，再說禮服可以定制，多大的肚肚都能裝下，別聽你徐叔叔——”
“徐爸爸！”徐臨插話糾正。這稱呼他咬得死緊：沒道理別人都是“x爸爸”，就他是個叔叔。
“別聽你徐爸爸鬼話連篇。”賀琛繼續說完。
“我鬼話連篇？那是誰找我支招——”
“咳！”賀琛重重咳嗽一聲，打斷徐臨的話。
徐臨撇撇嘴，到底沒再說下去。
而賀琛又一次看向陸長青。
陸長青看起來什麽也沒懷疑，給他夾了菜讓他吃。
賀樂言也把自己的好吃的分享給賀琛：“爸爸你吃這個聖甲鬥士，山楂陷兒的，超好吃。”
他把自己兜兜裏藏的鬥士造型小點心給賀琛。
“謝謝。”賀琛喜笑顏開，但是忍不住糾正，“這是鎧甲鬥士，你看他少只胳膊。爸爸小時候也看過這個動畫片的！”
動畫太經典了，賀琛流浪的時候也看到過一點。這“一點兒”大概還是他長大後從軍的啟蒙。
他超愛裏頭的鎧甲鬥士，崽留給他的他更愛！賀琛喜滋滋把“鬥士”一口填進嘴巴裏。
賀默言忍不住發聲：“是聖——”
“默言吃這個。”陸長青給賀默言夾了一筷子他最喜歡吃的酥魚，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徐臨看著陸長青動作，勾了勾唇角。
點心顯然是聖甲鬥士而不是鎧甲鬥士，看頭盔上的標志就知道。至於那條胳膊，肯定是斷哪兒去了。
但徐臨了解賀琛，這廝看起來是個學霸、什麽都懂，可他打小流浪，沒有受過基礎教育，一切都是自己摸爬滾打、連猜帶蒙學出來的，偶爾會有些很基礎的東西一知半解。
孩子還愛要個面子，知道自己說錯了認錯了，看起來不在意，其實沒少偷偷尷尬。
當然，尷尬就尷尬，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反正尷尬兩分鐘他自己就好了。
但是，連他這麽細微的面子都會註意到、照顧到，陸長青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心思細膩啊。
徐臨又放心，又有點兒不放心。
放心的是陸長青心思如此細膩。
不放心的也是陸長青心思如此細膩——賀琛完全不是對手啊。
這小子真的明確自己的心意了嗎？還是被陸長青這樣的高手哄得找不著北？
徐臨心裏一陣犯嘀咕。
賀琛心裏也像壓著事。一吃完飯，他就過來推徐臨的輪椅，快步如飛，把他推到兩棟樓的連廊處，迫不及待問：“你幫我想了沒？”
“想什麽？”
“求婚啊！”賀琛道。
“這麽大聲，”徐臨故意看了眼四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恨嫁？”
“你才恨嫁！”賀琛壓低聲音，想捅徐臨一拳，看他坐在輪椅上，到底罷手。
“你覆健怎麽樣了？”賀琛問。
“原來眼裏還有兄弟？”徐臨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當然有。”賀琛說著，要架徐臨起來，“扶你走兩步？”
“免了，沖你現在這急躁勁兒，我怕你把我摔了。”
“我沒急躁。”賀琛說著，到底沒再伸手動他，只是用嘴刺激他，“你是不是躺三年躺傻了，以前鬼點子一個接一個，我現在就讓你幫我想個求婚的方式而已。”
“廢話，人生大事，那不得慎重點兒，隨便什麽鬼點子能行？”徐臨說。
賀琛覺得也有道理，但是——這事兒懸著不落，他怪難受。
“再說了，你著急求婚幹什麽，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戀愛好好談了嗎，給人家充分了解你的機會了嗎？萬一人家還沒想好呢，咱不能逼婚不是。”
……逼婚？可是最近他剛跟師兄看了部電影，裏面的主角就是先步入婚姻再愉快談戀愛的啊。
這難道不是正常程序嗎？
賀琛怔怔在連廊的臺階上坐下來：“我不是逼婚，我是覺得，我表白就表白得稀裏糊塗的，求婚應該主動點兒。”
“怎麽個'稀裏糊塗'法？”徐臨眼中閃過八卦之光。
“就，咳，那個事兒之後，我——”
“哪個事兒之後？”徐臨眨眨眼。
“你不是知道嗎？你說了你一直有意識，我跟你說話你都有聽見……”
“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意識，再說你模棱兩可的、顛三倒四的，誰知道你什麽意思。”
看他的表情，他肯定是故意的。賀琛不上當：“哪個事兒不重要，反正就是，我承諾過，未來的路，要跟他一起走。”
賀琛說著，看向樓下：賀樂言還是吃撐了，陸長青正牽著他，繞著一個人工湖轉圈兒消食。
賀琛看著他們，臉上不覺露出微笑。
“你不會是因為跟人家做了那種事，才承諾未來要在一起的吧？”徐臨問。
賀琛怔了下，回過頭來：“當然不是。”
“那你知道自己喜歡人家哪兒嗎？”
“哪兒都喜歡……”賀琛答。
徐臨抽了抽嘴角：“具體點兒。”
“這跟求婚有關系嗎？”賀琛懷疑地問。
“有啊，我不了解你們這戀情，怎麽提得出具體的方案？”
行吧。賀琛認真想了想：“在軍校的時候，我喜歡他一個治療系，卻比我們還能打。”
……沒被打夠？
“喜歡他明明是治療師，卻可以為了突破體能的束縛，把自己訓練到那種高度。”
徐臨聽明白了：“你喜歡他跟你一樣拼起來不要命？”
賀琛搖頭：“我喜歡他跟我一樣不放棄自己。”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了他們時。
徐臨靜了靜：“還有嗎？”
“還喜歡他強大的理性，什麽局面都能從容應對。”
“喜歡他埋長線、布大局，沈得住氣，不急不徐。”
包括埋長線，釣起你這條魚嗎？徐臨在心裏想著，卻沒出聲。
他看出來了，賀琛是認真的，是真陷進去了。
“還喜歡他看人看事的通透，喜歡他對生命、對自由平等的態度。”
你別濾鏡太深……
“還有一點，”賀琛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我最喜歡的，是他始終在我身邊。”
“就……你們都不在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像一個人在海水中深潛，”這麽說有點兒矯情，但這的確是賀琛能想到的最貼切的描述，“師兄的出現，開始是讓我能透口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能得到短暫的放松，後來慢慢地，我意識到他是我的夥伴。”
“我有我的壓力，他也有他的束縛。我在深潛，他也在深潛。他明白我，我也明白他。最後，是我們一起突破重壓，浮上海面。”
賀琛說著，露出笑容。
“抽象，聽不懂。”徐臨哼著，卻有些明白：他們缺位的時候，賀琛有了新的“戰友”。
賀琛對陸長青的情感，比他想象中還要厚重。
那陸長青對賀琛呢？
“他對你，有你對他這麽喜歡嗎？”
“啊？”賀琛被問楞了下，他仔細想了想，眼神定下來，“有。”
“這麽自信？”
“不是自信，是信任，你不懂。”
賀琛脊背挺直了些，眼睛晶亮：“你就幫我想招就行了！”
……男大不中留。
“不急，這重大的事，咱得挑個好日子，浪漫日子……”
*
“在看什麽？”
敲門走進賀向野住的獨立病房，陸長青先看向和賀樂言頭碰頭一起認字的賀向野，恭敬打了聲招呼，接著才看向坐在他們身邊翻著什麽的賀琛。
賀琛正翻日歷，見陸長青看過來，一把把日歷扣住。
“什麽寶貝，我看不得？”陸長青挑眉。
“沒什麽。”賀琛鎮定把手松開，“翻著玩兒。”
陸長青不細究，開口道：“有空嗎？有事情跟你說。”
看他面色正式，賀琛丟下日歷，站起身來：“有空。什麽事？”
“辦公室說。”陸長青說著，伸手牽著他出門。
賀向野等他們轉身後擡起頭來，看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回過頭來，懊喪地弄亂賀樂言擺好的認字卡片。
“爺爺，你要有耐心！”賀樂言鄭重地教育起人來……
*
“賀思眾可以出院了，是安排他立刻出院、把他交給軍部，還是你有別的安排？”走進辦公室，合上門，陸長青問。
原來是這件事。賀琛沈思了下：“交給軍部吧。他天狼族一戰有功，我會如實報給軍部，功和過怎麽抵，讓軍部秉公去算。”
“你不怕放虎歸山？”
“就他？莽夫一個，我怕什麽。”賀琛傲氣地說。
陸長青笑笑：“知道了。”
他捏捏賀琛的臉，隨後手指向下，去解賀琛衣扣。
賀琛緊緊抓住他的手：“幹，幹什麽，大白天的。”
“想什麽呢？”陸長青反壓下他的手，繼續解扣子，“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不早說。”
“沒機會早說。”陸長青邊檢查他傷口邊道，“你剛從外面回來，我還排不上隊見你。”
賀琛理虧一瞬：“不是還有晚上……可以聊天。”
“你不是答應了樂言晚上跟他睡？”
“那你不是會催眠嘛……”賀琛低聲反駁，臉紅了紅——陸長青手指觸碰他腰線，讓他有些燥熱。
“我傷口沒事。”他放下自己的衣服，拉陸長青站直，腦袋湊過來，拱到陸長青肩上，“師兄，我在外面一直有想你。”
怎麽這麽乖……要是晚上不只想著聊天就更好了。陸長青抱住他，不覺往自己懷裏收緊：“累不累？”
賀琛搖頭：“想到很快可以休假，就不累了。”
作為總督，他並不需要負責哪個具體基地，等新的體系走上正軌，他就可以休長假，過上半退休的生活了。
為了那一天，現在辛苦點，賀琛完全可以接受。
說到休假，陸長青松開賀琛，捏了一瞬自己口袋：“記不記得，你以前答應過跟我吃頓飯，只有我們兩個人。”
是有這麽回事。賀琛點頭。
“今晚能兌現嗎？樂言有鄧鐵帶。”
今晚？這算戀愛約會嗎？賀琛蜷蜷手指，答應下來。
“那我讓人送餐來。”陸長青立刻道。
“送餐來？在這裏吃？”
“師兄你好像也缺點兒浪漫細胞……”
“這裏沒人打擾。”陸長青也想找個浪漫又能保證隱私的地方，但目前的漢霄星上，還沒有這種餐廳。
“先欠著，下次再出去吃。”陸長青幫他脫掉外套，拉開椅子，讓他坐下。
送餐的人鋪好桌布，把一桌漂亮豐盛的食物擺好，退了下去。
陸長青站在門口，關了大燈。只剩墻壁四周暖黃的燈帶和餐桌上的燭燈後，氣氛一下子變了，變得浪漫起來。
“剛才冤枉師兄了。”賀琛含笑說著，看著桌上擺的花出神——
師兄喜歡花草，他到時候是不是可以把戒指藏花盆裏？
賀琛出神的時候，陸長青從門口向他走來，眼神平靜，平靜中又似有些深。
賀琛察覺他靠近看向他時，對上他的眼睛，心臟忽然一跳。
幾乎同時，陸長青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賀琛腦子一空：糟，被搶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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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胃口。”賀樂言盯著牛肉，委屈巴巴，“但是我不能再吃了。”
“為什麽？你今天根本沒吃多少。”
“不行。”賀樂言語氣堅定，“我的肚子太鼓了，穿小禮服不好看。”
“哪裏鼓？”賀琛摸了摸崽的肚皮，又消了聲：好吧是有億點鼓。
“穿什麽小禮服？”他岔開話題問，並看向陸長青，懷疑是他又給賀樂言定做了什麽新衣服。
陸長青搖頭——他也一樣好奇。
“你們婚禮上的小禮服啊。”賀樂言這時答疑解惑，“文爸爸說了，你和爸比要辦婚禮的話，我和哥哥可以給你們當花童，徐爸爸說那我可得控制一下，挺著肚肚穿不上禮服。”
小孩兒說的頭頭是道，把文毅和徐臨賣得幹凈。
賀琛瞥他們一眼，把牛肉夾到樂言碗裏：“該吃就吃，什麽婚禮，還——”
還沒求婚呢……賀琛忽然頓住，看一眼陸長青，對上他視線，鎮定咳嗽一聲，轉向樂言：“這事兒還不急，再說禮服可以定制，多大的肚肚都能裝下，別聽你徐叔叔——”
“徐爸爸！”徐臨插話糾正。這稱呼他咬得死緊：沒道理別人都是“x爸爸”，就他是個叔叔。
“別聽你徐爸爸鬼話連篇。”賀琛繼續說完。
“我鬼話連篇？那是誰找我支招——”
“咳！”賀琛重重咳嗽一聲，打斷徐臨的話。
徐臨撇撇嘴，到底沒再說下去。
而賀琛又一次看向陸長青。
陸長青看起來什麽也沒懷疑，給他夾了菜讓他吃。
賀樂言也把自己的好吃的分享給賀琛：“爸爸你吃這個聖甲鬥士，山楂陷兒的，超好吃。”
他把自己兜兜裏藏的鬥士造型小點心給賀琛。
“謝謝。”賀琛喜笑顏開，但是忍不住糾正，“這是鎧甲鬥士，你看他少只胳膊。爸爸小時候也看過這個動畫片的！”
動畫太經典了，賀琛流浪的時候也看到過一點。這“一點兒”大概還是他長大後從軍的啟蒙。
他超愛裏頭的鎧甲鬥士，崽留給他的他更愛！賀琛喜滋滋把“鬥士”一口填進嘴巴裏。
賀默言忍不住發聲：“是聖——”
“默言吃這個。”陸長青給賀默言夾了一筷子他最喜歡吃的酥魚，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徐臨看著陸長青動作，勾了勾唇角。
點心顯然是聖甲鬥士而不是鎧甲鬥士，看頭盔上的標志就知道。至於那條胳膊，肯定是斷哪兒去了。
但徐臨了解賀琛，這廝看起來是個學霸、什麽都懂，可他打小流浪，沒有受過基礎教育，一切都是自己摸爬滾打、連猜帶蒙學出來的，偶爾會有些很基礎的東西一知半解。
孩子還愛要個面子，知道自己說錯了認錯了，看起來不在意，其實沒少偷偷尷尬。
當然，尷尬就尷尬，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反正尷尬兩分鐘他自己就好了。
但是，連他這麽細微的面子都會註意到、照顧到，陸長青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心思細膩啊。
徐臨又放心，又有點兒不放心。
放心的是陸長青心思如此細膩。
不放心的也是陸長青心思如此細膩——賀琛完全不是對手啊。
這小子真的明確自己的心意了嗎？還是被陸長青這樣的高手哄得找不著北？
徐臨心裏一陣犯嘀咕。
賀琛心裏也像壓著事。一吃完飯，他就過來推徐臨的輪椅，快步如飛，把他推到兩棟樓的連廊處，迫不及待問：“你幫我想了沒？”
“想什麽？”
“求婚啊！”賀琛道。
“這麽大聲，”徐臨故意看了眼四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恨嫁？”
“你才恨嫁！”賀琛壓低聲音，想捅徐臨一拳，看他坐在輪椅上，到底罷手。
“你覆健怎麽樣了？”賀琛問。
“原來眼裏還有兄弟？”徐臨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當然有。”賀琛說著，要架徐臨起來，“扶你走兩步？”
“免了，沖你現在這急躁勁兒，我怕你把我摔了。”
“我沒急躁。”賀琛說著，到底沒再伸手動他，只是用嘴刺激他，“你是不是躺三年躺傻了，以前鬼點子一個接一個，我現在就讓你幫我想個求婚的方式而已。”
“廢話，人生大事，那不得慎重點兒，隨便什麽鬼點子能行？”徐臨說。
賀琛覺得也有道理，但是——這事兒懸著不落，他怪難受。
“再說了，你著急求婚幹什麽，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戀愛好好談了嗎，給人家充分了解你的機會了嗎？萬一人家還沒想好呢，咱不能逼婚不是。”
……逼婚？可是最近他剛跟師兄看了部電影，裏面的主角就是先步入婚姻再愉快談戀愛的啊。
這難道不是正常程序嗎？
賀琛怔怔在連廊的臺階上坐下來：“我不是逼婚，我是覺得，我表白就表白得稀裏糊塗的，求婚應該主動點兒。”
“怎麽個'稀裏糊塗'法？”徐臨眼中閃過八卦之光。
“就，咳，那個事兒之後，我——”
“哪個事兒之後？”徐臨眨眨眼。
“你不是知道嗎？你說了你一直有意識，我跟你說話你都有聽見……”
“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意識，再說你模棱兩可的、顛三倒四的，誰知道你什麽意思。”
看他的表情，他肯定是故意的。賀琛不上當：“哪個事兒不重要，反正就是，我承諾過，未來的路，要跟他一起走。”
賀琛說著，看向樓下：賀樂言還是吃撐了，陸長青正牽著他，繞著一個人工湖轉圈兒消食。
賀琛看著他們，臉上不覺露出微笑。
“你不會是因為跟人家做了那種事，才承諾未來要在一起的吧？”徐臨問。
賀琛怔了下，回過頭來：“當然不是。”
“那你知道自己喜歡人家哪兒嗎？”
“哪兒都喜歡……”賀琛答。
徐臨抽了抽嘴角：“具體點兒。”
“這跟求婚有關系嗎？”賀琛懷疑地問。
“有啊，我不了解你們這戀情，怎麽提得出具體的方案？”
行吧。賀琛認真想了想：“在軍校的時候，我喜歡他一個治療系，卻比我們還能打。”
……沒被打夠？
“喜歡他明明是治療師，卻可以為了突破體能的束縛，把自己訓練到那種高度。”
徐臨聽明白了：“你喜歡他跟你一樣拼起來不要命？”
賀琛搖頭：“我喜歡他跟我一樣不放棄自己。”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了他們時。
徐臨靜了靜：“還有嗎？”
“還喜歡他強大的理性，什麽局面都能從容應對。”
“喜歡他埋長線、布大局，沈得住氣，不急不徐。”
包括埋長線，釣起你這條魚嗎？徐臨在心裏想著，卻沒出聲。
他看出來了，賀琛是認真的，是真陷進去了。
“還喜歡他看人看事的通透，喜歡他對生命、對自由平等的態度。”
你別濾鏡太深……
“還有一點，”賀琛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我最喜歡的，是他始終在我身邊。”
“就……你們都不在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像一個人在海水中深潛，”這麽說有點兒矯情，但這的確是賀琛能想到的最貼切的描述，“師兄的出現，開始是讓我能透口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能得到短暫的放松，後來慢慢地，我意識到他是我的夥伴。”
“我有我的壓力，他也有他的束縛。我在深潛，他也在深潛。他明白我，我也明白他。最後，是我們一起突破重壓，浮上海面。”
賀琛說著，露出笑容。
“抽象，聽不懂。”徐臨哼著，卻有些明白：他們缺位的時候，賀琛有了新的“戰友”。
賀琛對陸長青的情感，比他想象中還要厚重。
那陸長青對賀琛呢？
“他對你，有你對他這麽喜歡嗎？”
“啊？”賀琛被問楞了下，他仔細想了想，眼神定下來，“有。”
“這麽自信？”
“不是自信，是信任，你不懂。”
賀琛脊背挺直了些，眼睛晶亮：“你就幫我想招就行了！”
……男大不中留。
“不急，這重大的事，咱得挑個好日子，浪漫日子……”
*
“在看什麽？”
敲門走進賀向野住的獨立病房，陸長青先看向和賀樂言頭碰頭一起認字的賀向野，恭敬打了聲招呼，接著才看向坐在他們身邊翻著什麽的賀琛。
賀琛正翻日歷，見陸長青看過來，一把把日歷扣住。
“什麽寶貝，我看不得？”陸長青挑眉。
“沒什麽。”賀琛鎮定把手松開，“翻著玩兒。”
陸長青不細究，開口道：“有空嗎？有事情跟你說。”
看他面色正式，賀琛丟下日歷，站起身來：“有空。什麽事？”
“辦公室說。”陸長青說著，伸手牽著他出門。
賀向野等他們轉身後擡起頭來，看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回過頭來，懊喪地弄亂賀樂言擺好的認字卡片。
“爺爺，你要有耐心！”賀樂言鄭重地教育起人來……
*
“賀思眾可以出院了，是安排他立刻出院、把他交給軍部，還是你有別的安排？”走進辦公室，合上門，陸長青問。
原來是這件事。賀琛沈思了下：“交給軍部吧。他天狼族一戰有功，我會如實報給軍部，功和過怎麽抵，讓軍部秉公去算。”
“你不怕放虎歸山？”
“就他？莽夫一個，我怕什麽。”賀琛傲氣地說。
陸長青笑笑：“知道了。”
他捏捏賀琛的臉，隨後手指向下，去解賀琛衣扣。
賀琛緊緊抓住他的手：“幹，幹什麽，大白天的。”
“想什麽呢？”陸長青反壓下他的手，繼續解扣子，“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不早說。”
“沒機會早說。”陸長青邊檢查他傷口邊道，“你剛從外面回來，我還排不上隊見你。”
賀琛理虧一瞬：“不是還有晚上……可以聊天。”
“你不是答應了樂言晚上跟他睡？”
“那你不是會催眠嘛……”賀琛低聲反駁，臉紅了紅——陸長青手指觸碰他腰線，讓他有些燥熱。
“我傷口沒事。”他放下自己的衣服，拉陸長青站直，腦袋湊過來，拱到陸長青肩上，“師兄，我在外面一直有想你。”
怎麽這麽乖……要是晚上不只想著聊天就更好了。陸長青抱住他，不覺往自己懷裏收緊：“累不累？”
賀琛搖頭：“想到很快可以休假，就不累了。”
作為總督，他並不需要負責哪個具體基地，等新的體系走上正軌，他就可以休長假，過上半退休的生活了。
為了那一天，現在辛苦點，賀琛完全可以接受。
說到休假，陸長青松開賀琛，捏了一瞬自己口袋：“記不記得，你以前答應過跟我吃頓飯，只有我們兩個人。”
是有這麽回事。賀琛點頭。
“今晚能兌現嗎？樂言有鄧鐵帶。”
今晚？這算戀愛約會嗎？賀琛蜷蜷手指，答應下來。
“那我讓人送餐來。”陸長青立刻道。
“送餐來？在這裏吃？”
“師兄你好像也缺點兒浪漫細胞……”
“這裏沒人打擾。”陸長青也想找個浪漫又能保證隱私的地方，但目前的漢霄星上，還沒有這種餐廳。
“先欠著，下次再出去吃。”陸長青幫他脫掉外套，拉開椅子，讓他坐下。
送餐的人鋪好桌布，把一桌漂亮豐盛的食物擺好，退了下去。
陸長青站在門口，關了大燈。只剩墻壁四周暖黃的燈帶和餐桌上的燭燈後，氣氛一下子變了，變得浪漫起來。
“剛才冤枉師兄了。”賀琛含笑說著，看著桌上擺的花出神——
師兄喜歡花草，他到時候是不是可以把戒指藏花盆裏？
賀琛出神的時候，陸長青從門口向他走來，眼神平靜，平靜中又似有些深。
賀琛察覺他靠近看向他時，對上他的眼睛，心臟忽然一跳。
幾乎同時，陸長青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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